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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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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父亲抽出的鞭痕已经发炎,肿胀,让他英气勃勃的面容显得分外扭曲。
昨日高烧一天一夜,刘春整个人都处于模糊之中,似睡非睡,半梦半醒,脑子一刻都没空过。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宁乡军那连天的炮火和狂风一般卷来的骑兵部队。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啊,相比起与宁乡军那一役,我以前所打过的仗,简直就是儿戏。父亲前天在扬州的表现,更是儿戏中的儿戏!深以为耻,深以为耻!”
在进入江淮之后,那时的我被父亲正式确定为山东军接班人,手握六万之众,管辖淮安这座大城,一言就能决定他人的生死。
可一泰州大溃之后,一切都变了。六万人马,带回天长老营的不过万人。还将妹子和家眷都丢给了孙元那贼子。
丢了家眷,这些天,山东军的将士们看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刻骨仇恨。乱世之中,女眷落到如狼似虎的宁乡军手上,还能有好?
关键是,丢了那么多军队,再加上擅自行动,我刘春已经彻底触怒了父亲。
父亲这人将兵权看得极重,而且喜欢人多,就好象守财奴一样,将每一个士兵看成他手中的财物,丢掉一个都好象是挖了他的心头肉。
结果可想而知,回到天长老营,我就被剥夺了所有的权力可是,父亲,你不该骗我呀。你就算要打我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该用这种手段啊!
……
军中都是一群小人,嘿嘿,见我刘春失势,直接将我相扔垃圾一样扔在这狗窝里,甚至连一个卫兵也不给。还当我是刘家的嫡长子吗?
若我将来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些狗奴才一个都放过。
想到这里,刘春手一用力,捏紧了刀柄。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外面传来激烈的鼓声,然后是一片响亮的嘈杂。
到处都是人在乱跑乱喊:“敌袭,敌袭!”
一时间,整个老营都乱成一团。
刘春吃了一惊,背心上就又汗水渗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宁乡军又来了,好快!
来的果然是宁乡军,一个士兵从外面冲进来,正是刘春的贴身家丁:“少将军,少将军,快逃啊,孙元杀过来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827。第827章 委屈
“逃,逃什么,刚才你去哪里了?”刘春瞪着满是眼屎的眼睛,满坏恶意地喝道:“没听到老子要茶水吃吗,怎么,想渴是我?嘿嘿,你是不是见我已经失去了父亲的信任,被剥夺了军权,紧赶着要该换门庭?”
那家丁听到这话,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啊,刚才小人一直在外面侍侯着,没听到将军的召唤,我该死,我该死!”
“你真的该死!”刘春最见不得这种奴颜婢膝之辈,如今正在病中,心火旺盛,顿时按捺不住,“滚,你这个小人,滚去服侍你的新主子吧!”
就一脚踢到那家丁的下巴上。
即便是高烧刚退,可刘春是何等的武艺,这一脚当真是力大无比。
只见那家丁的身体竟然被这一脚踢得腾空而起,飞出去十余步在扑通一声落到地上。
他口中有汩汩的血涌出来,整只下巴好象短了一截,估计下巴骨已经被踢碎了。
“背主求荣,狗都不吃的剩货!”刘春朝家丁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提着刀子摇摇晃晃地走着。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好象是踩在棉花上,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老营里还是乱,到处都是纷乱的脚步,士兵们都惊慌地从帐篷里钻出来,有的人甚至还光着身子。可是,因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敌人又在哪里。他们东一头西一头地乱跑着,就如同一群无头苍蝇。
这情形,就是炸营啊!
再过得片刻,不用敌人来打,山东军自己先要散个干净。
作为一个带过兵的人,刘春自然知道营啸的可怕,身上的汗水出得更多,被风一吹,精神好了些。
他红着眼睛,猛地抓住身边一个惊慌的士兵,喝问:“宁乡军在哪里,可打进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那士兵竭力挣扎着,不住摇头:“快逃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知道你还跑什么?”刘春气苦,扔开那个混帐,又抓住另外一个士兵。
得到的回答还是,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杀进老营来了,反正大家都在跑,跟着逃就是了。
人越来越多,堆在空地上,在帐篷和帐篷,大车与大车之间胡乱的跑着,秩序乱得不能再乱。不片刻,营房里腾起了黑烟,显然是失了火。
有士兵被人群踩在地上,发声尖锐的惨叫:“救救我,救救我!”
刘春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没有看到一个敌人,又昏睡了一天一夜,自然无从判断敌情。
他昏头涨脑地提着腰刀被人潮推搡着,麻木地朝一个方向涌去。心中却是一阵接一阵的悲凉:什么垃圾部队,这就是我刘家的山东军吗?这样的部队,败在孙贼手头,不冤啊!
一想起宁乡军冲锋时那铺天盖地的黑旗,那闪亮的铠甲和马刀,刘春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正伤感中,刘春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高出一截,定睛看去,却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了营寨边,被挤上了土围子的楼梯上。
上面也有士兵正高声惊叫:“敌袭,敌袭!”
刘春提起精神,冲上土围,喝问:“敌人在哪里?”
“那边,那边!”围墙上的人同时指着前方:“刚才有人看到敌的哨探,举着宁乡军的黑色三足乌旗,身上还穿着铁甲。”
“一个哨探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刘春大喝:“所有人听着,弓上弦,将大炮和火铳准备好!”
可是,土围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人,有人已经开始脱身上的铠甲,给在接下来的大逃亡减轻负担。
刘春眼睛里煞气闪过,提起腰刀就冲上去,对着士兵一通乱砍:“准备迎敌,准备迎敌,乱我军阵者,斩!”
血花飞舞,一条接一条失去头颅的身体从土围上落下去。
刘春的凶残让墙上的士兵害怕了,没有人再乱跑乱叫。
刘春朝怀里一摸,掏出一大把碎银子,扔在地上,喝道:“不过是一个斥候而已,大家不用惊慌,宁乡军主力远在扬州,不可能这么快过来的。而且,如果是扬州军的主力,怎么看不到扬尘。就算宁乡军都来了又如何,咱们老营可是有完善的防御工事的,宁乡军一时也打不进来,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所有人听着,我是刘春,大家守好自己的位置。等到此战结束,守住营盘,每人赏银一两。”
这一声,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说来也怪,当这一声吼出,沙哑的声音变得清亮,嗓子里也不疼了。
听到刘春报出身份,见他如此镇定,又许下重赏。先前还一阵慌乱的士卒都安静下来,齐齐发出一声大吼:“愿听少将军调遣!”
士气得了恢复。
很快,他们开始麻利地给火炮和鸟枪装填弹药,一张张大弓也拉开了。
正在这个时候,下面有人高喊:“总兵官到!”
听到父亲到了,刘春吁了一口长气,只要父亲一到,部队就有主心骨,还不至于敌人没到,山东军自己先崩了。
低头看去,来了好多人,除了父亲刘泽清,叔父刘孔和之外,还有几个弟弟和山东军中的主要将领。
所有人都是衣冠不整,一脸的惊慌。
“见过父亲大人,见过叔父和各位兄弟。”刘春一施礼:“刚才实在太乱,还没看到宁乡军,队伍自己就要散了。还好,我已经恢复了土围上的秩序,宁乡军就算杀来,也要崩掉他两颗大牙。”
可话还没有说完,刘泽清却一脸铁青地指着刘春刚扔在地上的碎银子,冷笑道:“不错啊,连体己钱都拿出来收买军心了,能够在这么点功夫就收拾好乱军,真不愧是某的亲生儿子,你带兵的本事,比我可强多了。看来啊,这山东军还得由你来带才行。”
刘春张大嘴巴:“父……父亲……”刚才他用最可能短的时间轻易就恢复了秩序,毕竟是一个青年人,内心中未免没有沾沾自喜,有心在众人面前炫耀。
可父亲这一句绝情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窖,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刚要说话,刘孔和急忙给他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说话。又忙问身边的一个士兵:“什么情况,我听人说宁乡军在这边?”
“是是是,刚才我等看到那边有宁乡军的斥候出没,旗号和铠甲都对,乃是扬州镇的骑兵军。”那士兵慌忙回答:“我等刚喊了一声,正要过去报信,却不想弟兄们都乱了。还请总兵官和刘将军恕罪。”
828。第828章 魂掉了
“果然是孙元的骑兵军,你没看错?”刘泽清面色大变,抽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孙太初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到天长了?”
“总兵官,小人敢用脑袋担保,绝对是宁乡军骑兵军。”那士兵连忙跪在地上。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嗡”一声,山东军诸将都小声地闹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呀?”
“孙元这么快就解决了高杰,他的手下可都是一群野兽,咱们这次得罪他狠了,这事该如何了局啊?”
“这天长老营还守得住吗,干脆撤退吧?”
又有人担忧地说:“撤退,别开玩笑,咱们拖家带口这么多人,人家可是轻骑突袭。这一带都是平地,只需咬住我山东军的尾巴追上一天,咱们自己就散了。”
“是啊,这还是其一。问题是,现在淮安城说不定已经落到孙元手上,咱们就算撤退,又能撤去哪里?”
“对对对,都怪少将军……哎,若不是少将军去打泰州,咱们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后方也没有。”
见到众将将矛头对准了刘春,刘家的子弟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刘春听得额头有青筋迸起,心中有邪火冒起:敌人连影子都没看着,我军就想着撤退了,传出去岂不是一场笑话。更可笑的是,刚才他们竟然说我军人多,没办法逃跑……什么时候,兵多将广反成一种负担了。
当下,就再也忍耐不住,张开嘴就要说话。
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落到刘孔和眼中,刘孔和心中大急,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住摇头,目光中全是哀求之色。
看到叔父这般神情,刘春也不是混蛋,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自己。心中不觉得一暖,低叹一声,将身子松弛下去。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事,突然间,有人大叫一声:“孙元来了,孙元来了!”
这一声叫喊是如此的凄厉,土围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一颤抖。
接着,也不知道是谁手中的活铳走了火,“砰”。
这一声枪响引起了连锁反应,接着,所有人都将手中的火枪不要命地朝前方打起。
大炮响了,几百支箭如雨水一般泼出去。
大团大团的硝烟在墙上弥漫开来,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间或士兵们剧烈的咳嗽声。
到处都是乱叫乱跑的人影,然后是刘泽清愤怒的大叫:“镇定,镇定,保持秩序,保持秩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乱糟糟的人影终于安稳下来,墙头的硝烟也被风吹散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看清楚前方的情形。
在远处大约五百步的地方是一条土坡,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已经站了一百个骑兵,身上都穿着闪亮的铠甲,黑色的三足乌大旗在风中猎猎起舞。
大旗下,一个身着青衫的的青年将领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拿着一支单筒千里望正朝这边看个不停,不是孙元孙太初又是谁?
“果然是孙元打过来了。”说来也怪,一看到扬州镇的骑兵,先前还乱成一团的山东诸将反平静下来,同时,抽冷气的声音响亮起来。
“孙元!”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春猛地握紧刀柄,咬牙切齿:“我就说先前有人说宁乡军大队人马来袭怎么看不到半点烟尘,原来却只来一百骑。孙贼子好生狂妄,视我山东军于无物吗?父亲大人,孙元不过是虚张声势,我等应该立即点齐人马杀出去扑杀此獠。”
是啊,最近几日天气突然冷下去,地里旱得厉害。如果孙元的三前骑兵都杀过来,再加上马弁和后勤辎重队,怎么也得六七千人。千军万马,何等声势,只怕还早在二十里之外,就能看到马蹄飞起的灰尘。
如今孙元悄无声息地摸过来,只有一种可能,他只带了一百人马。
孙元如此狂妄,若不杀之,怎么对得起送到嘴边的这块肥肉?
“幼稚。”刘春的一个弟弟跳起来,喝道:“兄长你这就是说胡话了,孙元此人勇猛剽悍不说,又善使计策。如今他故意示弱,想的就是要引我军出营房,咱们怎么可能上这种当?”
“对对对,兄长幼稚了。”众兄弟都是一阵附和。
刘春涨红了脸,不理睬他们,只看着刘泽清:“父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出兵吧!”
刘泽清没有说话,一脸的阴晴不定,好象在思索着什么。
“父亲,你可不能听兄长胡说啊!”一个刘家子弟见刘泽清有些意动的样子,大急,叫道:“此刻出兵,若孙元只带了一百人马还好,若是另有埋伏,到时候将咱们引入包围圈,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是啊,父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能听刘春的。”众人都鼓噪起来。
刘春大怒,喝骂道:“我们山东军怎么出了你们这群软蛋,没得给我老刘就丢脸。”
“什么丢脸,在泰州给我们刘家丢人的可不是我。”
“兄长这话说得可真难听啊,还真摆起你兄长的架子了,别忘了,父亲可在这里,具体该如何决断,咱们听父亲大人的就是了。”
最后这句话说得歹毒,刘泽清脸色一边,冷冷地看了刘春一眼:“我还没死呢,还是山东军总兵官。”
听到这绝情绝意的话,刘春再说不出话来,只将双手死死地抓在土围上,直将指甲都抓破了,有血丝沁了出来。
过了片刻,远处的孙元将手中的千里望收了起来,然后将手一挥。
一个骑兵从提着一柄长矛,矛尖山挑着一物,一阵风似地冲了过来。
马蹄声如此响亮,就好象敲在左右人心上。
看那骑兵来势凶猛,土围子上一个山东军士兵下意识地连退几步,一不小心从上面摔了下去,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敌人进攻了,进攻了!”
“准备迎敌,准备迎敌!”
墙上,所有人都在惊慌地大喊。
就连刘泽清也有些慌乱。
看到这情形,刘春心中一酸:只一个敌人就吓成这样,我山东军的魂掉了,掉了!
829。第829章 诚意
惊恐的叫声中,所有的弓兵都拉开大弓放箭,火枪手和炮手也在慌乱地装填着子药。、
“咻”一片箭雨从土围子上朝那骑兵泼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骑兵在高速的冲刺中突然一拨马头,再进入羽箭射程之前平平地在前面掠过。
所有的箭都落空了,颤巍巍地插在地上。
这个骑兵高明的骑术叫墙上所有人看得一阵眼花。
那骑兵在横着跑出去一百步后,突然拉停战马,回头朝刘泽清等人笑了笑,然后从后腰上抽出一个斗大的用铁皮做成的,漏斗状的什物,凑到嘴边,大喝:“墙上可是山东总兵官刘总兵,我家将军让我带话给刘总兵。”
这一声竟是出奇的响亮,直震得土围子上的所有人耳朵里一阵嗡嗡乱响。
众人都是大吃一惊:这人的嗓门怎么可能大成这样,这不成雷公了吗?
听到是使者,大家反倒是心头一松。如果宁乡军一来就全力进攻,就说明两家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缓和的,只能用血来洗刷的地步。既然孙元派出使者,那么,就有得谈。
刘泽清也是面容一缓,大喝:“谁放的箭,都给我把兵器收起来,休要伤了两家和气。”
然后趴在雉堞上,对着那个骑兵问道:“我是刘泽清,上次扬州大战,某念着两家的情谊,一箭未发,就带兵退出战斗,对你家将军可谓是仁之义尽。今日,孙太初却带着兵马无故攻我老营,究竟是何道理,又有什么话好说?”
“是了,这又是何道理?”土围子上,众将都是一片怒骂之声,当真是群情汹涌了。
那骑兵也不着恼,等到土围子上的安静了些,这才一笑,举着那个铁漏斗,侃侃道:“我家将军说了,扬州之战的时候,贵部一箭不发就退出战斗,他老人家自然将总兵官的这份情义记在心上。不过,在泰州的时候,可是山东军挑衅在先。而且,我家将军拥戴的是福王,刘总兵官拥戴的是潞藩,大家立场不同,是敌非友,自然只能用战争手段解决问题。”
“战争手段,有必要吗?”刘泽清高喊道:“泰州之战不过是一场误会,最后,宁乡军不是没什么损失吗,反倒是我山东军吃了不小的亏。还请你家将军看到当年在济南是的情分,将这一过节揭开不提,两家就此罢手言和。这话,在扬州时,我已派人同汤问行将军说得清楚了。”
那骑兵哈哈一笑,依旧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喝道:“两家就此罢手言和,总兵官说得倒是轻省。我们两家道不同,自然要你死我活。不过,将军又说了,大家同为大明官兵,将来北上收复失地,还要同舟共济,并肩作战。我大明朝的勇士,却不能消耗在这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中。”
刘泽清连声道:“是是是,我早就想北伐了,咱们将来还有恢复神州呢,怎么能自己人先打起来。”
那骑兵:“我家将军说了,要和议也可以,刘总兵官只需改换门庭随他一道去仪真见福王千岁,上一条表章给南京六部,拥立福藩,大家还是兄弟。”
“拥立福藩……”刘泽清一呆:这都是什么事儿的,刚开始的时候,老子也想过要拥戴福王的,可后来吃猪油蒙了心,被冒襄那瘟生一通胡说,又转去拥戴潞王。当时高杰和刘良佐都已经投入东林怀抱,山东军独木难支,不得不这么做。可鬼知道孙元你这鸟人竟然是拥福的,早知道这样,老子就不会听冒辟疆那混帐玩意儿的话了。
可是,如今现在又转而拥戴福王,那不成三姓家奴,以后还怎么在人面前抬起头来。
这个脸,老刘我丢不起啊!
身边的儿子们都小声嘀咕起来:“孙太初这个条件不错啊!”
“而,反正不管是福王还是潞王都是皇家的事情,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对啊,宁乡军击溃秦军之后,在这江北已经没有敌手,福王登基为帝应该没有任何悬念,这是大势,咱们正该顺势而为,又何必为不相干的皇位将自己赔进去。”
“只是,孙太初光一句话就要咱们改旗易帜,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等总该开出条件才成。”
“五弟说得是,怎么这也不能低于当初卢公公许给父亲的好处。”
……
刘泽清想了想,这才一咬牙,对下面那个使者喝道:“回去对你家将军说,他要拥立福王,某没有话说。至于东林那边,某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从此起,我山东军两不相帮,权当是个看客。”
刘泽清觉得,自己只要有兵在手,将来无论是谁做皇帝,自己该得的好处一样也少不了。
这话已经是耍流氓了。
山东军好歹也有几万人马,在江北乃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他若不表态,任何一方势力都不会安心的。
那骑兵突然哈哈一笑:“刘总兵官这个心思倒是占尽了所有的便宜啊,这么同你说吧。我家将军派我过来的时候说过,如果刘总兵愿意随他一起去仪真拜见福王,当初你与卢公公的过节就既往不咎,卢公公许的愿一桩也不会少。至于总兵官想当看客,只怕是不成的。”
说到这里,他猛地收起笑容:“要么拥立福藩,要么就与我宁乡军为敌,刘总兵,还请你痛快给个话。”
“何必呢,何必这么急呢?”刘泽清大惊,连声叫道:“容我再思量思量。”
话还有说完,只听到“咻”一声锐响,当真是如矢如石,激得他身子一颤。,
却见那个使者突然将手中的长矛投来,“唰”一声钉在土墙之上。他距离突围子是如此之远,可一矛投来,竟入土半尺,即便是强弩****,也不过如此。
此人好大力气!
投出这一枪之后,那使者高声喝道:“为表诚意,我家将军将此物送与刘总兵官,望笑纳!若刘总兵满意,可去见我家将军,面对面商议拥立福藩之事。”
说完,拨转马头,一脸傲态地奔回阵中。
刘泽清低头看去,却见长矛上挂一个包袱,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一挥手:“去个人,将包袱取来。”
830。第830章 畏惧
一个山东军士兵被人用绳子吊下去,将包袱提了生来。
等到包袱送到刘泽清手头,所有人都急忙围了过去。
包袱捆得很牢实,费了半天劲才解开。包袱皮是一张普通棉布,里面是一口甚至没有上漆的木箱,显得很毛糙。
按说,孙元送给刘泽清的东西不应该这么简陋才对。
大家都是一脸的疑惑,刘孔和甚至还提起来摇了摇,“总兵官,里面好象是个圆形物件,要不……派人找个僻静地方拆开了查验无误再呈过来。”
听到他的提醒,就有一个刘泽清的儿子附和:“叔父说得对,孙太初诡计多端,鬼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如果是毒蛇、毒虫,甚至是一窝马蜂。父亲一旦打开箱子,飞将出来,咱们可没处逃。”
“对,六弟说得是。听人说,扬州镇军善使火器,他们军中有个叫什么沃二胡的,就是火器大家。所制的炮仗,简直是神乎其技,更《水浒》里的轰天雷一样。若是……若是……”
“若是什么?”有问惊问。
那个叫六弟的人吞吞吐吐半天,才道:“若是里面放了一颗炮弹,又以燧石引发,父亲大人一时不防,一开箱,火石打火点着了引信,那可麻烦!”
“啊!”众人都低呼一声,“倒是不能不防。”
刘泽清也有些犹豫,还没等他说话,后面的刘春就冷笑一声:“孙贼虽然可恶,却也是条好汉,可从来没使过这种手段。孙元可在对面瞧着呢,若是咱们连口箱子也不敢打开,岂不丢人。”
真是笑话了,还毒蛇、毒虫,炸弹,演义书儿读多了?
说罢,他就伸出手,猛地掀开箱盖。
“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众人都轰一声散到一边,就连刘泽清也是吓了一大跳,忍不住高声喝骂:“小畜生你在干什么……这是什么……”
话音到最后,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众人随着他的声音看过去,却见刘孔和手中捧着的木箱子里正放着一颗这血肉模糊的人头。
这颗人头显然是刚过过火,头发、眉毛和胡须都烧得焦了,就连下巴和颈项处的皮肤也焦黑地翻卷到边上,露出红红黑黑的肌肉。
他紧咬牙关,圆瞪双目,显然是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是谁,孙元送一颗人头过来做什么,想吓谁呀?”见里面没有毒蛇毒虫,也不是炸弹,有人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调笑起来:“咱们山东军可不是吓大的,孙太初弄这么一出,简直就是儿戏。”
“人头我等见得多了,这么南下江淮,死在俺们手上的刁民不是犯己,吓这么就把我山东军吓住,幼稚!”
众人都小声地笑起来,是啊,父亲大人一向手硬,但凡有人逆了他的意,轻则斩手砍脚,重则取其姓名。刘家子弟从小就见惯了血肉,见了这颗头颅,倒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住口!”这个时候,刘泽清突然大喝一声,一张脸变得铁青起来。
然后,转头问刘孔和:“老二,这颗头颅看着眼熟,你看是不是……”
刘孔和捧着木匣子凑到眼前端详起来,见父亲和叔父如此郑重,刘家子弟一脸惊疑地闭上了嘴巴,土围子上的气氛变得凝重。
良久,刘孔和才点了点头:“好象是。”
刘泽清:“什么好象是,究竟是不是?”
刘孔和:“肯定是的。”
见他点头,刘泽清手上本提着一把腰刀,这个时候手不觉一松,就掉到了地上,铁青的脸变得没有一丝血色。他趔趄着退了两步,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手头不是有五千骑兵吗,这些可都是千锤百炼打出了的精锐啊!什么时候就这么被人给灭了?冶山离我们这里才几里路,俺怎么就没听到半点风声?”
刘孔和:“这一战想必非常快就结束了,就好象扬州之战,也就是在一个照面就分出了胜负。”
刘泽青:“完了,完了,这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俺命里怎么就碰到孙元这个煞星了?”
“父亲大人,叔父,你们在说什么,这人究竟是谁呀?”有一个刘家的儿子沉不住气问。
刘孔和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几乎捧不住木箱:“是刘良佐,是他,孙元将花马刘的脑袋送过来了。”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被这个消息给彻底震住了。
就连先前还喊叫着一出去杀了孙元的刘春也是惊得无法呼吸,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先是击溃联军,又星也兼程,轻易地就斩下花马刘的脑袋。真是狂风扫落叶啊,孙贼好生了得,真人中之龙也!
刘泽清喃喃道:“孙元这是在向某示威啊,如果我不按照他的意思办,下一个被装进木盒子的就是俺的头颅。”
刘孔和终于支撑不住,木盒掉到地上,刘良佐那颗脑袋骨碌碌地滚了下去:“兄长,为弟想不明白,孙元和刘良佐无怨无仇,那日在扬州战场上,宁乡军又没在他手下吃什么亏,孙太初至于下这种死手吗?而且,得罪他的是高杰。如今高杰已经溃不成军,孙元应该痛打落水狗才是,怎么反去消灭了刘良佐,又来逼迫咱们就范,想不明白啊!”
刘泽清:“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高杰已是死老虎,三五个月之内在江北也兴不起波浪。福藩登基一事何等要紧,何等紧迫,孙元这人精明着呢,怎肯为了私怨在这等大事上耽搁工夫。如今,也就我与刘良佐手头兵马齐整,或许还有将局面翻过来的可能。孙元自然要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杀了花马刘,某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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