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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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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乜庑菡皇敲靼谧帕僬笸烟勇穑恐星拙星拙彼叩匦ζ鹄矗骸盎顾凳裁词谴惩醯那妆炊疾豢耙换鞯牡ㄐ」怼!

    “牛佺,不可胡说,快向白将军赔罪!”牛金星厉声呵斥儿子,自己毕竟是一个新人,在闯军中也没有任何根基。刘宗敏可是闯军中的大人物,若是得罪了他,将来须有许多麻烦。

    白旺却不生气,反叹息一声,满面颓丧,喃喃道:“中亲军,中亲军,百战精锐,我原本以为这已经是天下最强的军队了,可今日见到宁乡军,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那才是百战雄师,相比之下,咱们都是叫花子……其实你们也不要怪刘将军,他当年在滁州就在孙贼手下吃过两场败仗,今天是第三次……事不过三呀!他是真正地被孙元给吓破胆子了,先前宁乡军撤退之时,孙元带着三十骑在后面押阵。刘将军见孙贼落单,为了报往日的大仇,亲自带兵冲上去,可还没等他靠进孙元,手下一百多骑竟被人家三十多个骑兵一冲而散。就连刘将军也被孙元手下一个使双刀的小将刺伤了手臂。那孙贼冲上来,又补了刘将军背心一刀。刘将军是被人抬下去的,你若是要请他带兵追击,只怕已经没有可能。”

    堂堂刘大将军就这么简单地被孙元贼子给砍成重伤,想起那一幕,两人心中都是一颤。

    须臾,牛金星对手下道:“快快快,快去通知袁时中将军,让他继续追击。”

    “没用,没用了。”白旺又摇头。

    “怎么了……”

    白旺表情更是苦涩:“袁时中也犯了刘宗敏轻车冒进的错,带着主力去追孙贼。那孙元好生强悍,见到他的帅旗,竟带着部队反冲过来,直接将一个三千多人的大阵给打了个对穿。袁时中逃之不及,被孙元那厮一刀砍中面门,脑浆子都标出来了。我当时被裹在乱军之中,正好看着这一出……若不是我抢了一匹马,还真回不来了。”

    “袁时中也死了。”牛金星冷得身子不住地颤抖,小袁营三大头领,竟然在这一战中全部阵亡,这打的究竟是什么仗啊?

    如今小袁营群龙无首,根本就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再加上刘宗敏也已经撤退,还怎么追击孙元,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不,不能这样。

    如今最要紧的时候立即整合小袁营,如此,或许还有再战的可能。那么,如今还有谁有这样的威望将已经成为惊弓之鸟一盘散沙的义军捏合在一起呢……高一功将军……

    这个名字突然从牛金星心中响起,对,如今也只有他有这样的威望和手段了。他毕竟是闯王的妻弟,在闯军中地位极高。只要他说话,军中就算在跋扈的将军和头领都会给几分面子的。

    牛金星提起了精神,正要再问高一功的下落,一阵熟悉的呻吟声传来。

    抬头看去,远处有一队士兵抬着一个担架趔趄而来,担架上有人大声地哭号着惨叫着,听声音不是高一功又能是谁?

    “高将军!”众人同时叫了一声,围过去。

    却见高一功已经脱掉了身上的铠甲,赤着上身,整个躯体都被人裹得像个粽子。

    牛金星:“高将军,你怎么了?”

    高一功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他勉强地抬起头来:“原来是牛军师,还好好好,你还活着。死太多人了,死太多人。这打的什么鸟仗,咱们是胜了这一仗……可是,救援永城却输得彻底……”话还没有说完,头一歪就晕厥过去。

    “牛军师,高将军中了流矢,就是失血过去,养上几日就能好,不用担心。”一个卫兵问:“敢问军师,现在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撤下来吧!”牛金星只感觉浑身无力,一屁股坐在烂泥上。

    以二十倍于敌的兵力,又预先知道孙元军会来攻打刘宗敏老营,义军就在这里设下天罗地网,天地人三者在我,可结果却是让孙贼从容离去,还斩杀了义军这么多大将。

    不得不承认,这厮真他娘的猛张飞再世。

    如今刘宗敏气为之夺,带兵回开封去了。

    小袁营三个头领全部战死,这小袁营组织本就松散,乃是真正的乌合之众。头领一死,下面的小头目们争权夺利,不等敌人来打,自家前战成一团。

    如果高一功没受伤,或许还能镇得住他们。可惜……

    从此刻开始,世界上已无小袁营了。

    如今,救援永城已再无可能。

    没错,正如刚才高一功所说,这一战表面上看起来,义军是赢了。可从战略上来说,却输得连裤子头脱掉了。

    牛金星冷得透心: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军队,怎么可能……

    天渐渐地黑下去,满地都是死去的士兵,那一张张脸在黑暗中苍白醒目,如同池塘里翻白肚子的死鱼。

    这天地,就像是一片巨大的沼泽,拉着你不断下陷,叫你透不过气来。

688。第688章 风吹麦浪

    马牧集之战就这么结束了。

    此战,宁乡军可谓是打出了威风。刘宗敏所率的中亲军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退回了开封。小袁营三大头领阵亡之后,因为缺少强力的统帅,这六万农民军立即分裂成十几股人马,相互攻打,不几日就散了。

    如今,孙元、马士英北面的威胁已除,终于可以腾出手来继续攻打永城。

    至于开封那边的李自成,大约也没有心思再管刘超的死活。毕竟宁乡军是如此地难啃,若想全歼孙元军,也不知道还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刘超和李自成非亲非故,他自然没有两肋插刀的想法。永城固然重要,可要为此死去那么多士卒,不划算。

    ……

    一场暴雨之后,枯黄一片的大地似乎在一夜间披上了绿装。

    小草争先恐后萌芽,枯干的树枝上也发出了新芽,吹过来的风也不想往日那么懊热,带着清凉的水气。

    在距离围城长堤两里的一个干燥的地方,一百多具阵亡士兵的尸体放进新做的棺材里,棺材的盖子还没有扣上。

    孙元等人穿着整齐的军服,沉着脸立在那些死去的袍泽弟兄面前。

    一个士兵幽幽地吹着长笛,哀伤的曲调拖曳着长长尾韵,随风飘扬。

    此战,宁乡军斩获巨大,回来的骑兵几乎人人腰上都系满了敌人的头颅。可是,一百一十四个弟兄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另外还有两百多人躺在帐篷里,忍受着伤痛和暑热的折磨。

    这一战,宁乡军虽然大败闯军,打出了威风,可也付出了一成的伤亡。

    黄佑的病已经好了些,他柱着拐杖,摇晃着身子立在人群中,又摇头,又是叹息,良久,才点点头:“可以开始了。”

    几个士兵走上前去,从死去的战友怀中摸摸,就摸出一把麦子,撒在棺材边上,然后将棺材盖子扣上。

    等走到荆然的尸体前,一摸,却摸了空。

    有个士兵喊道:“荆大哥是新加入我骑兵军的,身上没有带麦子……谁是荆大哥的亲友?”

    “我是。”冷英走上前去,蹲下去,伸手抚平荆然的衣裳,眼泪就落了下来,然后将手中的一把麦子撒在坟中:“大哥,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孬种,我不是人。”

    说完,就伸出手使劲地抽起了自己。

    他这几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只两记,脸就肿了,鼻血流了出来。

    “冷兄弟,你不是孬种,你是好汉,这一仗你已经证明了。如果荆大哥在天有灵,也会为你欢喜的。”两个士兵抓住他的手,将他使劲地拖了出来。

    “放!”汤问行下令。

    一排骑兵抽出没有装铅弹的手铳,同时击发:“砰!”

    “放!”

    “砰!”

    “放!”

    “砰!”

    长笛还在幽幽地吹奏着,直上青天云外。

    一个声音高声叫道:“英灵不灭,魂兮归来!”

    这些死去骑兵绝大多数都是来自燕赵的男儿,虽然在江南三年,可依旧爱吃家乡的小麦。在行军途中,每个人身上都会带上一斤麦子,等打了胜仗,就会磨成面粉,做一顿饺子犒赏自己。

    如今,他们再也尝不到家乡新麦子的味道了。

    但这些军粮会随他们的身躯一道埋进泥中,等到冬季,这里就会绿成一片,等到明年夏季,必然是灿烂如今。

    风吹过,麦浪翻滚,如同融化的铜汁铁水,那就是骑兵军不朽的军魂!

    “此战,我军损失不小,李岩,贼子!”孙元咬着牙:“还好,李贼已经授首,不过,此恨因刘超而起,永城百姓协贼,不能宽恕。传我命令,就依马总督之策行事。”

    “是!”士兵们都红着眼一声大吼。

    黄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将头低了下去,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所谓的马士英这策说穿了很简单,就是不允许城中任何一个百姓出城逃生,用他们消耗永城的军粮,要活生生将刘超军给饿死在里面。

    在以前,城中有百姓想逃出危城时,官军都会睁一眼闭一眼,放他们一条生路。

    刘超老贼守城的本事异常了得,在孙元离开永城和刘宗敏高一功作战的几几日中,马士英又撒出大把银子,组织南京军和庐凤军试探着进攻了一次。结果非常糟糕,庐凤军早就打得疲惫了,至于南京军那就是一群少爷,只一个上午,就被无边的血肉吓得炸了营。

    马士英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军队撤下来,继续修筑长围,论持久战。

    河南受了一年多旱灾,今年的已经绝收。永城虽然有不少军粮,可据马士英测算,也只能维持刘超军半年所需。还有,战事一起,整个永城的百姓都涌进城去,甚至连归德和开封那边的难民也来了不少。这么多人挤在里面,如果不出意外,城中军粮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城中那么多百姓都是刘超用来守城的人力资源,如果刘超军不放粮,他手下的部队就得不到补充,而且还有可能出现内乱。

    所以,马士英就出了这么个毒辣之计,命士兵用土围将永城团团围住,提着长弓立在土围上,只要有人出城无论妇孺老弱,都一概射杀了。每杀一个百姓,按斩首一记计算。这些庐凤军和南京军的士兵打仗不成,可杀百姓却是异常勇猛。

    当然,城中的百姓要想出城求生也可以,但却得付一人一百斤粮食的买路钱。如此,又可变相减少城中储粮,并引起贼军内斗。

    马总督的这个计划刚一说出口,就引起了宁乡军士卒强烈的反对,人心都是肉长的,百姓如今都极为困苦,按照一家五口计算,如果一个家庭要想出城找一条活路,得交五百斤粮食,如今百姓哪里还有那么多粮食。而且,城中已经起了瘟疫,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城中病死。

    如今,孙元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点头同意了马士英这个主意,这是要让满城百姓都死绝吗?

    黄佑心中一阵悲凉:如今河南已是赤地千里,贼军来屠一遍,官军来又屠一遍。在百姓心目中,只要是手中捏着刀子的人都是歹徒。至于朝廷大义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至少在整个中原地区,朝廷的人心已经丢尽了。

    难道真的已经到了礼崩乐坏的末世了吗?

689。第689章 婆娑世界

    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围城战。

    刚开始的时候,城中军民在得知闯军派刘宗敏的大军过来救永城的时候,还高兴了几日。刘超甚至还招募了几百敢死士在半夜里用吊篮放下城来,试图偷袭明军大营,他们选择的目标是南京军防御的那一段。

    这些死士战斗力还算不错,至少比南京军强多了。一出城,就突破了一段长围,差点将南京军被打崩了。

    好在新任的骑兵军防守冷英正好带着三十个骑兵巡逻至此,一个反冲锋,就将这几百敌军留在了长围到城墙之间那片开阔地上。

    这个冷英自从马牧集一战之后好象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反往日懦弱颓丧模样,每战必冲锋在前,很立了不少功劳。孙元对于手下的猛士的奖赏从不吝啬,除了大力提拔之外,还在防守军官的高身上填上了他的名字,送去兵部报备。

    对于这个突然变得不爱说话,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子,孙元在起初的时候还是很厌恶的,觉得这人就是个绿头乌龟。不过,慢慢地,他对冷英的看法改变了。

    这小子带兵是一把好手不说,武艺也高得出奇。当初在马牧集一战的时候,若非他先刺伤刘宗敏,自己还真没可能给刘贼补上一记狠的。

    下来之后,军中有勇士私底下也同他切磋过武艺,结果,不少人都败在他快得如同闪电一般的鸳鸯双刀之下。

    对于人才,就算私生活再让人不齿,孙元也是提拔重用的。

    见贼军士气还算不错,孙元就将自己从马牧集斩首获的人头堆在城外,以为京观震慑刘超贼军。

    又将缴获的闯军军旗和兵器码成了几座小山,这下城中贼军知道援军无望,军心沮丧,再不愿出城做无谓牺牲。

    见贼军不敢出城,南京军和庐凤军军心也稳定下来,估计也是死人看得多了麻木了,渐渐地有点军队的模样。

    此消彼涨,形势大为改观。

    而且,经过孙元在三支军队中强势推行卫生制度和病人隔离制度,瘟疫总算得到了控制。火葬场的火光也逐渐小了下去。但城中焚烧尸体的烟雾和臭味却一日大过一日,显然,刘超已经陷入困难之中。

    渐渐地,就有城中百姓从逃出来,拖家带口想寻一条生路。

    可惜,刘超已经在城中实行严格的军管,老弱妇孺想出城,可以。但财物、粮食和家中的青壮得留下。

    他开了南门,吊桥每天放一次,放两千无效人口出城减少消耗。

    在城门口他安排了几排士兵搜身,遇到私带的粮食和财物都全部没收。若有反抗,就是一刀砍下去。

    可怜这些百姓出城之后,因为有马士英的严令,没有粮食,任何人不得过长围,否则,就是一箭射杀。

    几日下来,几千无望的百姓在长围和城墙之间的空地上大声号哭,不住地作揖打拱,求那些戴着口罩的官兵放自己一条生路。

    孙元就看到有超过三百个百姓到了自己的防区求情,百姓哭,宁乡军士兵也在哭。可宁乡军军令如山,既然上头有令,就得不折不扣地执行。于是,就有士兵偷偷地将自己的口粮扔给百姓。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内心中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答应马士英的计划。就跑去找马总督商量,看能不能放百姓出来。

    结果,马士英却避而不见。

    在他庐凤军等了半天,孙元没得到任何答复,只能郁闷地回去。

    他已经决定了:我答应马士英不放城中百姓出城也是一时怒火攻心,害了这么多百姓。再不能这么错下去了,否则,我孙元不成禽兽了吗?罢,开始打开土围,任由百姓离开吧!

    可等到回到防区,却看到部队已经撤下来了,自己所管的那一段防区已经全部换成了庐凤军。马士英的手令上说,防守长围的任务就交给庐凤和南京两军,宁乡军作为总预备队则留在最后面。

    孙元大怒,正要转身再去找马士英理论,突然心口一疼,浑身汗水都流了出来,一张脸变得煞白,再提不起一点力气。

    找加西亚过来一看,才知道,自己那日在马牧集一战时胸口被李岩刺了一矛。

    那李岩好生了得,竟一枪将自己穿在外面的胸甲戳穿了,还好里面贴身穿着一件软甲,不然自己还真要死在那一役。

    当时自己胸口只起了一大块淤青,却不太疼,也没在意。

    可等加西亚过来一看,才说,估计是伤了内脏,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治疗,到现在估计里面的伤势加重了。

    当天夜里,孙元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轻得像是要漂上天去。

    这一躺,就在帐篷里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五年六月中旬,永城之战还在没完没完地打,站在长围上,紧咬着牙齿看过去,明军的营寨规模又大了许多。

    一问,才知道,在他养伤的半个月之中,马士英从凤阳和庐州有征召了三万多民夫,调集了如山的粮秣。据说,为这事,庐州总兵官黄得功大大地不高兴,还上折子去南京告了老马一状,说他几乎将庐州的血都吸干了。如果这个时候张献忠突然向东杀到庐州,他手头却没有多少力量可用。

    马士英如此大手笔……这个老奸臣,也是拼了。

    孙元又看了看永城,那边依旧是一片平静,到处都残缺的剁口和雉堞。

    至于城墙和长围之间的空地,以前哭号的百姓却不见了。

    孙元忍不住问:“那些逃出城的百姓呢?”

    “那不就是,都死光了。”旁边,瘦成一根藤的黄佑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大热天的,他额上却看不到一滴汗水。

    孙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见,在已经填了一半的护城河里全是嶙峋的白骨,以及撒在上面用来消毒的石灰。

    黄佑悲凉地叹息一声:“都是饿死的,超过一万人……交纳了足够粮食脱离这片死地的百姓不超过一百……白骨露于野……人间地狱,大约就是这样吧……”

    “饿死了一万人……”孙元寒毛都竖了起来,鼻端又嗅到了浓重的尸体**的臭味,这味道他已经嗅了将近一个月,早已经习惯了。可今天却感觉分外的强烈:“是我的错,当初我就该反对马总督这个提议的,怪我啊!”

    旁边,冷英冷冷道:“将军不必如此自责,按照我大明律法,这些所谓的百姓都协助过刘贼守城,就算没有上过城。贼军就住在他们家中,他们知情不举,不奋力杀贼,已是死罪。”

    “你……”黄佑愤怒地转头盯着头:“禽兽之语。”

    冷英却不畏惧:“现在,将军担心的应该是刘超搞不好会用这事来激发城中守军对你的仇恨。”

    “滚下去!”黄佑厉和一声。

    冷英只一拱手,大步走下长围。

    黄佑眼睛里有泪花泛起,低声吟唱:“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正是魏武帝曹操的《蒿里行》,诗中所描写的情形和如今,却是如此的相像。

    下来之后,孙元又听手下说,再他病倒的这半个月之中,城中老弱妇孺不断地涌出来。可惜因为没有粮食,又回不了城,只能困在两军之间的这片空地上,一个接一个如同秋天的虫子那样死去。

    所有死去的人都无一例外地涨大着肚子,过得几天,就会砰一声炸开。

    在夜里,这声音此起彼伏,就没有停过。

    在这片空地上,能吃的东西几乎被饥民吃了个干净,就连草也没有放过。

    下了那场暴雨之后,空地上本生了许多长草,可现在已经变成了光秃秃一片。

    孙元已经没有力气再懊悔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恢复了力气,孙元决定尽快拿下永城,免得城中百姓吃更多的苦头。与此同时,他不惜派出部队,将一段土围挖出缺口让给想出城逃生的百姓。

    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一个百姓相信孙元。

    刘超竟驱使一群百姓上了城墙,对着孙元大哭大骂。原来,这些人都是饿死在外面的百姓家中的青壮,还有一部上当初马士英在宿州坑杀的那四千多降兵的亲友。

    一阵“孙元小贼不得好死”、“孙屠夫你这个恶魔,老天爷会收了你的”、“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哭声中充满仇恨,当真是杜鹃啼血,让孙元心中一阵阵发凉。无论是坑杀降卒还是不许百姓出城试图饿死、病死他们,这可都是马士英这个混帐东西的主意。他才是此战的统帅啊,怎么这些暴行都安到我孙元头上了?这一仗打完,我孙元的名声在河南可谓是整个地臭掉了。

    暴怒之下,孙元又制订了几个计划,让南京军和庐凤军再次制造了大量的攻城器械投入激烈攻城战。

    可结果,依旧是无果而终。

    再下来的半个月之中,孙元什么花样都玩遍了,可部队还是没有一个人踏上永城的城头。

    庐凤军、南京军伤兵满营再攻击不动了,同时怨言开始在这两支部队里流传开来,说孙元为了自己的功绩,不惜用咱们的血去染他身上的大红官袍。

    他宁乡军这么剽勇,怎么不去攻城。若是骑兵军出动,说不定早就拿下永城了。

    这样的流言气得孙元手脚发颤,时间已经到了崇祯十五年七月,距离开封陷落还有两个月,时间已然紧迫了。

    这里还是不停地死人死人死人,触目所及,往日那平坦开阔的大平原上满地都是累累坟茔。黄佑又开始感慨:“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了,这个宁乡军的军事,这几年越发地多愁善感。

    庐凤军和南京军再没有人有力气再提着兵器冲杀了,同时永城中也没有什么力气,城墙上的敌人一日少过一日。

    明军和刘超军就好象两只相互撕咬,浑身化脓,奄奄一息的老狼。

690。第690章 故友来访

    确实不能再打下去了,因为两支友军中已经出现了逃兵。

    这一回,马士英又展现出他强硬的手段和铁血心肠,军队以伍为单位连坐,一人逃,剩余四人皆斩。一队逃,甲长斩。甲长逃,管队斩,如此类推。

    十余日下来,竟一口气斩了一百多逃兵,连坐五百余人。

    几百颗血淋淋的头颅在军队中传阅,如此一来,庐凤、南京两军震慑,士卒之间相互监视,军纪为之一靖。

    慈不掌兵,这个马士英倒是个人物,有手段有策略。在孙元看来,马总督早年是因为没有机会,被打发到南京来养老了。若是以前呆在北京,有如今这样的地位,说不准就是个杨嗣昌、洪承畴似的带兵统帅。只不过,此人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歹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不择手段。

    部队是安稳了,但这样一来,因为逃兵的事情乱上一阵,又耽搁了半个月时间,仗也没办法打下去了。

    很快到了七月中旬,仗还是看到结束的迹象。距离开封之战结束,只剩一个多月时间,孙元心中急噪,却又无法可想。

    对于拿下永城,该想的办法已经想遍。没办法,他就想马士英提出,能不能叫扬州镇的元字营和伟字营调过来,只要他的炮兵一到,架着大炮不停轰击,轰他十天半月,不难在城墙上炸出一个缺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马士英想了想,就点头同意,答应给史可法去到公函,将永城这边的情况大概说一遍,看能不能让扬州镇再调些兵马过来。

    当然,元字营和伟字营从扬州调到这里,路上就算再快,怎么这也要走上半月。等拿下永城,又得十来天。到时候,都九月了,来得及吗?

    老马摇头叹息说,太初你也是太顾及南京大员们的情面了,若当初就不理睬各位大人的请托,径直带全部主力来豫,仗何至于打成现在这般模样?结果现在好了,弄来一堆南京军的废物,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孙元心中腹诽:好你个马瑶草,当初硬往我军队里塞人的事情还不是你的妻弟杨文骢,和你的老朋友阮大铖起的头。还有,诸如高宏图、史可法他们,我孙元若是不给面子,没有物资没有兵部的兵符,我连南京都出不了,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有意思吗?

    这一日,孙元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营中喝着小余给自己炖的老母鸡汤保养身子,就有人来报说马士英请他过去议事。

    “议事,议事,又有什么好议的?如今这情形,就算是孙武来,也只能慢慢地耗,耗到敌我有一方耗不动倒下了为止。”孙元一边负气地说,一边掀开门帘子走出去。

    就看到一个身着文士青衫,腰上挂着一口长剑的青年书生立在外面,抬头望天,翻了翻眼白:“孙将军,你对主帅口带怨言,若换成心胸狭窄的之人,只怕须有麻烦。好在马瑶草这人心胸开阔,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孙元一震,忍不住叫了一声:“青主兄,是你,真是你吗?哈哈,哈哈,三年未见,想不到却在中原见到你,真真叫人喜出望外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着话,他大笑着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不停地摇着。

    没错,来人不是傅山傅青主又是谁。

    傅山还是那副目光涣散,神游天外的样子,道:“三年前我回山西参加当年乡试,惭愧,竟是名落孙山。想来,定是小生学问不到,就四下游学,打打秋风,顺带着给人看看病过活。听说你们这里打得热闹,又起了瘟疫,就过来看看能不能生发。你孙将军现在乃是总兵官,发达了,想来也不会亏待我吧。你们营中还有没有士卒患病,交给我好了。”

    他本是一个医学大家,这一次,永城出了这么大的瘟疫,对于他来说乃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在太平年月,还真没有办法去寻那么多病理标本。

    所谓名医,都是靠人命堆积而成的。没有足够的病人给自己练手,你就算再有学识,也不可能成长。

    这也是后世中国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乃是世界一流的缘故。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保证了任何一个外科大夫有足够的实践机会。

    傅山的心思,孙元自然清楚:“倒是又病倒了几个,加西亚神甫动刀子还行,治疗瘟疫却是不成的,你这次过来还真是帮我的大忙了。咱们说什么钱,俗了。哎,想不到青主如此大才,竟然连个举人也中不了,一定是体制的错。”

    “对对对,肯定是体制的错。”傅山高兴起来,涣散的目光聚焦到孙元脸上:“确实,谈钱就俗了,咱们整点不俗的。孙太初啊孙太初,想不到你一个百战百胜的无敌大将军,竟然在小小一座永城跟前碰得头破血流,真真叫人失望。你的才具,也不过如此啊!”

    他着话一说出口,站在中军大帐门口的几个卫士都面带怒色。在他们心目中,孙大将军就如同天神一般,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责过。

    一个个都铁青着脸,将手放在刀柄上。

    傅山对众人的愤怒置若未见。

    孙元:“青主你的行李呢?”

    傅山也不躲避:“我如今正在马总督幕中打抽风。”

    “啊,你在马瑶草幕中做幕僚。”孙元吃了一惊,他早在三年只前就想过要招揽这个傅青主了。此人其他才干不说,也不说他武艺高明,光那一身医术就叫孙元直流口水。如今,他再次出现,如何肯放走:“青主,你去马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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