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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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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他这样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的伤亡率一般都在五成以上。要等打上几仗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士兵。

    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在这种激烈的战场上活下去,这半个月来的腥风血雨已经将他吓坏了。

    估计荆然大哥也知道自己实在不成,就向上头求情,将自己编到他的队伍之中。为了让他练胆,上午的时候荆然还带他去与敌人的斥候作战,抓了一条舌头。

    荆大哥的这么做,冷英自然是异常感激的。可自己实在不成,上午的时候就骑着马站在旁边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等到大战开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就那么木楞冷地坐在战马上,随着大队进攻、撤退、迂回、穿插。

    眼前的刀光剑影就好象一场不真实的梦境,惨叫声、呐喊声越来越小,逐渐听不清楚了。

    他只看到无数人大张着嘴在喊着什么,可究竟在喊什么,鬼才知道。

    他只是用手紧紧地牵着缰绳,将头伏在马脖子后面,随着大队人马机械的冲着。

    身上时不时被贼人的长矛刺中,被刀砍中,每中一击,自己身上都会一震。

    若不是身上的铠甲实在太结实,自己早已经死过一百遍了。可即便如此,冷英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那具如同镜面一样光滑的胸甲上已经满是划痕和凹陷,铠甲连接处的绊扣、皮带扣已经松旷,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就会散架。

    “轰隆!”战马倒下来,冷英直接摔在烂泥里。

    不痛,就是脑子有些晕。他摇着头从地上坐起来,瞪着迷茫的眼睛看了看四周。这才愕然发现,刚才自己所在的那个二十骑的突击队除了自己之外,只剩两人还活着。

    一个是荆大哥,另外一个叫什么名字呢……记不起来了……冷英伸出粘满淤泥的手使劲地拍打着自己的头盔,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依旧是什么也听不到,周遭的一切都好象被人扼住了喉咙。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表情或狰狞、或痛苦,长矛大刀在头顶霍霍挥舞……就好象是一副黑白默片,动作夸张。

    冷英咧着嘴大笑起来。

    前面,荆然大哥踩在烂泥土里,一排贼军涌上来,试图将他围在垓心。刀光一闪,荆然大哥手中的苗刀贴地一扫,将就好几双脚丫子瞬间斩了下来。然后,那些贼军就如同滚地葫芦一般齐齐倒下,滚成一堆,大张着嘴号叫着。

    可后面的贼军却没有丝毫停歇,又有一个提着狼牙绷的贼人踩着地上同伴的身体大张嘴朝荆然扑来。

    对于荆大哥的武艺,冷英是很有信心的,心中一乐:这厮腾到半空,空门大开,这不是找死吗?

    果然,事情如他预料一般,荆大哥身体一侧,手中苗刀一挺,瞬间就刺入了那人的心口。刀尖在刺进敌人身体的刹那,还带着一个旋转。

    在无声无息中,那个贼人的眼珠子突然瞪得溜圆,整个眼睛变成了涣散的白色,显然是活不成了。

    可是,他手中的狼牙棒还是顺势砸到荆然的肩膀后面,直接钉在荆然的背心。

    “啊!”一声悲怆的大吼突然响起,是荆大哥的痛苦的叫声。

    接着,所有的声音又回来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冷英的耳朵里。

    “扑哧!”还没等荆然将身前那个失去的敌人甩开,又有一个敌人扑来,手中的短刀顺着两片胸甲的结合部刺了进去,直入肋中。

    冷英可以明显地看到荆然脖子上的青筋凸了起来,一层冷汗动毛孔里渗出来。

    “啊!”荆然大叫一声,回头看了冷英一眼:“冷兄弟,助我!”

    冷英一身软得不象话,看到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就要死去,如遭电击,却怎么也动不了。

    又是一个敌人扑上来,手中的长矛狠狠地刺进荆然背心。

    “冷兄弟,助我!”一口热血从荆然口中吐了出来,他总算将身上的敌人的尸体甩开。可还没等他站稳,一根大棍挥来正中他的双腿的迎面骨。

    荆然的双脚立即呈现出诡异的弯曲,扑通一声摔到在冷英面前。

    “杀!”剩下的另外一个宁乡军骑兵踩着已经被血染红的淤泥冲来,一刀劈在那个使短刀的贼人面门上。然后回头愤怒地对冷英吼道:“孬种,孬种,荆大哥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兄弟,怎么会……啊!”

    两柄长矛刺来,从他左右两肋刺入,将之架到了半空。

    “孬种!”那个即将死去的同伴就一口带血的唾沫吐过来,正中冷英的面门。

    好疼!

    这个时候,冷英才醒过神来,惊慌地抱起荆然,大叫:“荆大哥,荆大哥,你醒醒,你醒醒啊!现在只剩我一个了,怎么办,怎么办?”

    不断有长矛大刀刺来,荆然一翻身将冷英压在自己身下,紧紧地将他护住。一边吐血,一边喃喃道:“冷兄弟,实在抱歉,我帮不了你了。”

    “大哥,大哥,你别死,别死,你死了我我我……”

    “实在对不住,只能靠你自己了。”荆然咯咯笑着,血不住流下,浇了冷英一头一脸,那么的热:“兄弟,你那天的话说得对,说得对啊……这战场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南京那边,就算做了百户又如何,还不是要受上头的副千户、千户甚至是同僚们的气,那比得上这里自在……这阵子,乃是……乃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痛快的时候……”

    他已经处于弥留之中,张大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我荆然,做梦也没想到能够做到操守军官,可恼可恼……我今日却是要死了,否则,将来做个游击,做个参将又有什么难的……呼呼呼呼……这就是命啊……我怎么不早一点加入宁乡军,老天爷啊,你不公平……”

    他的头慢慢耷拉下来。

    冷英:“大哥别死,别死……”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荆然将嘴凑到他耳边,声音越来越微弱:“冷兄弟,你的武艺强过我,拳怕少壮,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

    “啊!”一种剧痛从心底升起,竟是那么不可忍受。冷英只感觉整个天都塌下来来了,他悲怆地叫了一声,猛地从地上翻起来。

    似乎是不受控制,两团白光从他手中飞出,瞬间就将两个贼人的喉咙割断。

    “荆大哥坚持住,坚持住,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又砍翻了两个贼人之后,冷英用皮带将荆然捆在自己背上,在人群中腾挪折返,手中的鸳鸯双刀或割或点或切,所经过之处,都是纷纷捂着喉咙倒地的贼人,以及满世界惊慌失措的眸子。

    “荆大哥,你说得对,说得对,我的武艺很好,你看看啊,你看看啊,没有一个贼人能在我手下走一个回合。”

    “拳怕少壮,棒怕老狼,如今的我正是这一生武艺最好的时候,我们能够杀出重围活下的。大哥,你累了,且歇歇,一切都交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兄弟吧!”

    后面没有人说话,冷英想哭,可却没有半点泪水。

    “大哥,咱们要回南京了,你看前面像不像下关码头,咱们回去之后也不要当什么官了。咱们给孙将军买了这么半个月命,所赚的钱已经足够了。”

    “回去之后,咱们就买几亩地好好过日子……大哥,你是不是想劝我不要再去找那个阿娇,我听你的话……其实,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娶她,我真没这个心思。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她。”

    “大哥你还记得我刚进衙门所办的第一件案子吗,办得就是阿娇的父亲……她一家老小可谓都是死在我手上的……其实,那是一桩冤案,是我弄错了……我对不住她,我只想等攒够了钱就替她赎身。”

    “大哥,坚持住,我们要回家了,我们要回家了!”

    “啊,啊,啊,啊,啊!”

    ……

    手上全是血,黏忽忽热腾腾。

    可眼前还是黑压压的人,怎么也杀不光。

    手已经软了,呼吸开始急促,汗水如同泉水一样涌出来。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道伤口,又疼又痒又麻。

    正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压力突然一松。轰隆的马蹄声响起,一队骑兵冲来,正是宁乡军的打扮。

    为首一个大将用斩马刀顺手将一个敌人砍翻在地,然后看了他一眼,喝道:“倒是个勇士,叫什么名字?”

    来的正是孙元,冷英嘶哑着嗓子叫道:“禀告将军,骑兵军操守荆然、士兵冷英战斗到最后一刻,没有给宁乡军丢人!”

    “我认出你来了,不错。来人,给他们一匹战马。”孙元点点头,一夹马腹:“不丢弃自己的战友,很好,冷英你是条好汉。跟上,咱们回家!”

    然后,就带着三十多骑骑兵继续向后杀去,救援被贼军人海战术冲散的部队。

685。第685章 万夫不当

    这三十多骑乃是孙元的亲卫,皆宁乡军中一等一的勇士。

    作为一军统帅,虽然并不会经常身临一线,可他一身系着宁乡军的命,身边的护卫自然是极好的。这些亲卫中任何一人挑出来,武艺比起荆然都是只强不弱。

    回头杀来,冲到哪里,哪里就是一道血浪向两边翻开。

    所有的贼军都被这群杀气冲天的魔王做震慑,惊慌地跑开。

    “威武,威武!”孙元提着斩马刀冲到哪里,哪里的宁乡军骑兵都会士气大震,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就这样,孙元不停地在战场上穿插、冲刺、往返,不断将那些已经陷入重围的部队从人群中捞出去。十个,二十个,即便只是一人,也绝不放弃。

    “乌拉,乌拉!”闪亮的马刀连成一片,战局顿时被扭转过来了。

    山冈上,牛金星父子等人目瞪口呆。

    就有人喃喃道:“这就是同建奴打过仗的天下第一军吗?”

    看着意气风发,如同雷霆闪电一样在战场上奔驰的孙元,牛佺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追随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万夫不当之勇?就算是楚霸王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牛金星身上雨水还没有干,他叹息一声:“今日还真是开眼界了,这次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强兵。听说宁乡军有精锐万人,今次来河南也不过三千,若是主力齐至,咱们今天就算设下如此秒计,只怕也要被人给吃干抹尽了。闯军大多是新入伍的流民,很多人以前不过是普通的种地的农民,而下面这队宁乡军精锐谁不是杀人如麻……想来当初关宁军面对建奴的时候也是如此……”

    牛佺:“父亲,现在咱们怎么办?”真是不敢想象,李岩设下如此秒计,又集中了七万多大军围攻孙元的三千人马。刚才天上有下了暴雨,地上一片泥泞,战马的速度受到了极大限制。可谓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闯军这边,可就算这样依旧困不住这头猛兽吗?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孙元军这么冲下去,只怕也累了。咱们毕竟人多,人多,只要将这仗拖延下去,就能赢。”

    依旧有潮水一样的农民军涌来,无休无止。

    那边的孙元已经将落单的士兵们收集到一起,用战马驮着阵亡将士的尸体,开始向南推进。他大约也是感觉事情不妙,不肯久留。

    随着宁乡军逐渐向拿,刘宗敏部和小袁营彻底展开,如同无数张大网将孙元裹在其中,撕开一张,还有一张,无休无止。

    宁乡军就算再能打,可这样的烂泥地战马的作用被降到最低,他们的阵线开始动摇了,人马在逐渐减少。

    “我们要赢了。”牛金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一仗,咱们还真是被孙元小儿给打破了胆。将来,一旦孙元进河南,只怕开封那边要承受不小的压力。说不定,开封还真就打不下了。现在好了,大家且放心,李岩精通兵法,他断断不肯放过歼灭这头猛兽的机会的!”

    说完,他一挥鞭子,抽了战马一记:“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一行人冲下了小山冈。

    仗打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过去。再次出现的太阳在天空中逐渐西移,地上水气还在隐约地冒着,可已经涂上了一层红色,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霞光。

    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黑,时间已经不能再浪费了,天一黑问题就严重了。农民军大多患有夜盲,到时候双目不能视物还怎么打仗,但宁乡军的战马可没有这个毛病。

    到处都是农民军将士逼着士兵向前冲的呐喊声;到处都铜钱的叮当声,那是头领们在组织敢死士发买命银子的声音。

    牛金星和牛佺刚行不到两里路,前面又传来噩耗,小袁营头领朱成矩因为冲得太猛了些,被孙元部一个突袭,包围在垓心,连同他在内,十几个头领力战而亡。

    众人眼睛都红了,心中阵阵发冷,今天死了太多人了。别说普通士卒,就算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大将,说死就死,跟冬天里的虫子一样。

    突然,牛佺惊慌地大叫起来:“咱们是不是太靠前了,会不会被孙元反扑!”

    听到他的叫声,众人这才同时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刚才只顾着说话,牛金星一行人竟又来到一个小高地上,距离孙元的后军只有四百步之遥。

    孙元这个贼子好生剽悍,头带钢面具浑身浴血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

    一个农民军士兵想上去偷袭,孙元暴喝一声,骑马反冲过来,借着马力一刀砍下去,将那个士兵连人带枪砍成两断。

    “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农民军士兵同时发出一声喊,疯狂地退了下去。

    孙元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拉停了战马。

    “好一个小张飞!”牛佺想起了手头资料上孙元这个外号,看到他如此神勇,头皮都麻了。他却不知道孙元身上的铠甲极厚,一般的武器落到他身上就如同挠痒痒一般。所以,一打起仗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而且,得自刘超的那把斩马刀堪称断金切玉,堪称神兵利器,收拾一个小兵没有丝毫的难度。

    “怎么不放箭,这么大的目标?”牛金星大为不悦,喝道:“这个李岩是怎么指挥的?”

    牛佺这才回过神来:“父亲,刚才那么大的雨,弓手的弓弦已经吃不住劲了,羽箭的尾雨只怕已经脱了胶。而且,火枪都不能使用了。”

    牛金星这才明白,郁闷地大叫一声:“可惜,贼老天!”

    大约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突然间,立于队伍最后面的孙元突然掀开面具,冷冷地扫视小高地一眼。

    眸子亮得如同利刃,直接刺进人的心窝子里。

    即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牛金星身边众人还是感到身上一冷,忍不住退后一步。因为地上都是烂泥,有个军官脚下踩虚,骨碌碌从坡上滚了下去,消失在下面人海之中。

    同时,下面的农民军士兵也同时停了一步,竟忘记了叫喊。

    战场诡异地瞬间一静。

    ……

    “他三弟翼德威风有,丈八蛇矛惯取咽喉;鞭打都邮他气冲牛斗,虎牢关前战温侯;当阳桥前一声吼,喝断了桥梁水倒流。”

    ……

686。第686章 杀岩

    孙元的威风,却大到这等程度。

    还没等牛佺感叹出声,突然,他听到那边的孙元提起斩马刀朝父亲指来,大声喝道:“那边有个贼头,冷英、随我去将他的狗头取了!”

    因为战场突然寂静无声,这一声暴喝,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清晰。

    “得令!”

    又是一阵轰隆的马蹄声,三十骑脱阵而出,返山朝小高地上杀来。

    根本就用不着孙元这头野兽动刀子,他身边那个使着一长一短两把刀的护卫就舞出两团银光,瞬间收割了两条人命。

    所有的农民军士兵发出一声喊,齐齐朝两边避开,为孙元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这些混蛋,是彻底被孙元给吓坏了。

    牛佺万万没想孙元的目标是父亲和自己,看着滚滚而来的战马卷起的连天泥水,他已经无法呼吸:“父亲,父亲,如何是好?”

    回头看去,却发现父亲早已经骑着马逃远了。

    警报在心头不住鸣响,可他侍侯已经被孙元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给梦魇住了,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就那么木呆呆地坐在马上,茫然地看着前方。

    突然,下面欢声雷动。

    却见,一彪人马突然从远方两个小丘陵结合部的隘口突然杀出,瞬间撞进宁乡军之中,又收割了一片士兵的性命。

    在这群人马中,牛佺看到一红一白两条身影,红得正是美艳得不可方物的红娘子,白的正是英俊潇洒的李岩。

    这两人身上都穿着一红一白的铠甲,红娘子身上的铠甲有点小,勾勒出她那让人心跳不已的线条。

    这二人手上都提着一把长矛,坐在战马上,一冲起来,当真是醒目得让人无法呼吸,白色的大旗上那个巨大的“李”迎风飘扬。

    显然,李岩红娘子夫妻早已经在这里埋伏多时了。

    此刻,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日头偏西,已近黄昏,西方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红。宁乡军自落入重围,一刻不停的战斗,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无论是人和战马都已经疲倦到极处,已是无力再战了。

    李岩集中精锐力量,避其锋芒,击其暮归,立即让宁乡军陷入危局。

    所有的农民军都是士气大振,齐声大喊:“李岩公子,李岩公子来了,咱们赢了!”

    牛佺从高地上看过去,骑在马上的孙元明显地一愣,接着突然牛转马头,带着卫兵朝李岩冲过来。

    好个白甲李岩,不慌不忙地提起长矛一抖。

    他手中长矛大约是白蜡杆子所制,瞬间就甩出一团抢花来。

    孙元明显地被这一圈枪花祸住了眼睛,手上一慢,就被李岩一枪刺中心窝子。

    牛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终于可以动了:这个恶魔,总算是死了!这才是人力有时而穷……不对!

    还没等他叫出声来,孙元手中的斩马刀一挥,如同一道银浪缠到李岩身上。

    然后,大片热血在空中散开。

    牛佺颤栗了,远处的李岩已经落了马,正佝偻着身子,柱着枪杆子,站在淤泥中。

    他身上的铠甲突然裂口,耷拉到下来,露出里面又长又深的可怕的伤口。

    “啊!”红娘子尖锐的叫声从千军万马中传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孙元不知道叫了一句什么,伸出手朝红娘子指了一下。几乎所有的骑兵都抽出挂在腰上的手铳。

    绵密的枪声响起,白色硝烟连成一片。

    刚才这么大的暴雨,他们的火枪居然还能搂火?

    红娘子如同受了一击重锤,被直接从战马上抽了下去,跌落到李岩身边。

    这个时候,孙元身上还挂着李岩那把长矛。

    旁边那个使着双刀的骑兵伸出手,一用力,就将长矛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孙元那张脸面明显地抽搐了一句,咧开嘴好象骂了句什么,又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红娘子的头盔已经摔掉了,露出瀑布一般的长发。慢慢直起身来,却又无力地坐了下去,对着身边的丈夫惨笑了一声。

    李岩伸出手想去摸妻子的头发,可手伸出去一半,却无力地耷拉下去。

    红娘子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李岩,口鼻中慢慢涌出血来。

    那个使双刀的宁乡军骑兵骑马冲过去,单手抽出一根插在地上的长矛狠狠地从红娘子颈后刺入,从那饱满的完美的胸脯前透出,直接将她钉在泥地上。

    “啊,不要!”牛佺一颗心都碎了,歇斯底里地叫了一声,眼泪哗哗流下:“恶魔,恶魔,恶魔!”

    见李岩和红娘子一个照明就被宁乡军杀了,所有的农民军都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那边,宁乡军的骑兵同时喝彩:“冷英,好汉子!”

    “冷兄弟,好样的!”

    农民军士气已经完全崩溃了,可孙元偏偏还不急着逃跑,反又朝后面冲了几十步,用马蹄将几个士兵踩翻在地,这才满意地拨转马头,不紧不慢地离开。

    那个使着双刀的姓冷的卫兵又抽出鸳鸯双刀,寸步不离地护在孙元身周,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跟在后面赶来的农民军士兵。

    被他冰冷的眼神一逼视,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反慢脚步,再不敢追赶。

    到处都是尸体,包括李岩夫妇。

    李岩还保持着以枪柱地的肢势,红娘子则直接被钉在地上,身体悬在半空。

    牛佺还在不住地哭泣着,在昨日之前,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残酷的血战。在以前,农民军和官兵打仗,不外是两军摆开了阵势彼此一冲,死上一点人,其中一方就溃退了。

    可这一战,竟然会死这么多人,会打得如同两只落到淤泥里的野兽,用牙齿,用爪子,用一切能够用的方法,要将敌人彻底杀死。

    那个红得耀眼的身影,那饱满的胸脯,那阳光下白皙得如同通明的皮肤,那一双波光流转的妙目……都不存在了……牛佺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如此动心过,心中那道伤口,永远也难以愈合。

    已经是傍晚了,霞光已收,但天还亮着。

    远方,小袁营和刘宗敏的军队还在追击,杀声震天传来,到处都是点燃的火把。

    牛佺整个人已经麻木了,机械地走到李岩和红娘子尸体边上,泪水婆娑中,父亲的声音传来:“走吧,走吧,我军要撤下来了!”

    “什么,我们要撤下去了,不打了?,怎么可能,不是已经将孙元这魔头团团包围了吗?”牛佺擦去眼泪,抹了一脸的淤泥:“爹爹,爹爹,不可啊,不可啊,不能放过这头魔鬼!”

    抬头看去,婆娑的泪光中,一队接一队农民军士兵退了下来。

    这一仗打得实在太苦,不少受伤的士兵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一屁股坐在烂泥里,张大嘴巴大口喘息。

687。第687章 输赢

    牛金星看到李岩夫妻死状极惨,心中有些悲伤,喃喃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李岩兄弟天纵英才,却不想第一次上阵,就丢了性命。一身抱负,却还没有得到施展……可怜,可怜……牛佺,孙元贼子实在太凶猛,可谓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三军已经破胆,大家都杀得累了,竟被他一头冲出了包围圈全身而退。这个时候,各家都有各家的算盘,这个时候去追击孙元这头猛兽,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牺牲,搞不好自己的姓名都要填进去。孙元这厮好生歹毒,一遇到阻截,专挑大军杀……现在让大家追击,已是没有半点可能。”

    “不行,不行,必须追击。”牛佺痛失所爱,心中的仇恨就仿佛要燃烧起来。用热切地目光看着牛金星:“爹爹,你和李岩公子都是我义军的军师,你的话,大家都是尊重的。父亲你想过没有,咱们这次出兵永城所为何事?”

    牛金星哼了一声:“解永城之围,救出刘超,整编刘超部。”

    “那就对了。”悲痛之下,牛佺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好使过:“如果就这么放孙贼离开,三军都已经被宁乡骑吓破了胆子,还敢去永城吗?解不了永城之围,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刘超被孙贼全歼,而我等则要灰溜溜地回去,父亲,到时候,你还有脸去见闯王吗?”

    被儿子质问,牛金星大怒,喝道:“小畜生,为父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还用你来教。刘超死不死,永城之围能否解了,又关我等何事。这一仗我军损失实在太大,已经没办法用兵了,估计休整两日之后,大家都会回开封去的。”

    “哈哈,哈哈,父亲大人你糊涂啊!”牛佺嘶声大笑起来:“回开封又如何,爹爹你要想代替李岩公子在闯王心目中的地位,也不知道还需多少年。可如果今日爹爹能够鼓动各军,将孙元留下,并随手解了永城之围,那父亲你就是挽狂澜于即倒的英雄。将来,闯军中谁人不敬。只怕,位置不在田见秀、刘宗敏将军之下,至少在文官一系中,爹爹是稳稳地排在头名的。”

    牛金星脸色就变了,神情郑重起来,好象正在斟酌着什么。

    牛佺:“父亲你别忘了,虽然李岩公子已经阵亡,可军中还有宋献策宋先生,他的智谋个才干,虽然比不上爹爹,可却不在李岩之下。”

    牛金星霍地回头看着儿子,眼神还如以前那般凌厉,但渐渐地,那一丝严厉逐渐消融了,其中却少有地带着一丝欣慰:“佺儿,你总算是长大了,知道想事情了。”

    他猛地捏紧了拳头,下了决心,回头喝道:“传令兵,去联络刘宗敏将军。”

    父亲的夸奖若是往日的牛佺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模样,可此刻看着红娘子的尸体,他内心之中只有恨:孙元……贼子,我只要你死!

    传令兵正要出发,牛金星却看到白旺柱着一把红缨枪在两个亲卫的扶持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前面可是牛军师?”

    白旺这人牛金星是很熟悉的,以前在农民军中也没有什么名气。早年在闯军中做个一个小军官,滁州大战的时候同闯军失散,直到去年李自成东山再起带兵进入河南之后,才重新归队。此人武艺和打仗的本事都不错,如今正编到刘宗敏的中亲军之中。

    他腿上捆着纱布,每走一步,都有红色的液体渗出。

    再看他头上,身上,绅士红缨枪的红缨上都粘满了泥点子。

    “正是我。”牛金星:“白将军,快过来,我有事问你。”看到白旺如此狼狈,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是你,我老远瞅着就与点像。啊……李岩公子也死在孙贼手头了?”白旺吃力地走过来,猛地就看到死在边上的李岩夫妇,叹息一声,将头转了过去。似乎不忍心看到他们的惨状。

    牛金星沉重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一句:“刘宗敏将军呢?”

    白旺苦笑:“刘将军已经带着中亲军撤退了,说是孙小贼经过此战,已不成气候,我军将士疲乏,故而先退回开封休整,等到休整完毕,再兵发永城,解救刘超教训教训孙元。”

    “什么?”牛金星父子都叫出声来。

    牛佺又气又急:“刘将军这么做,简直就是糊涂至极。”

    白旺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目光闪烁:“刘将军怎么就糊涂了?”

    牛佺喝道:“什么孙小贼已不成气候,可笑!打了一个下午,宁乡军才死了多少人,一百有没有,怎么得到一颗宁乡军一颗头颅没有?回开封休整,不是明摆着临阵脱逃吗?中亲军中亲军……”他悲愤地笑起来:“还说什么是闯王的亲兵,原来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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