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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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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样……”听完孔兆的话,梁满仓心中突然一动,一个念头从心底浮上来,竟是遏制不住。他也知道,接下来自己所要做的事情凶险异常,无论成功失败,自己都有九成的可能活不了。
可是,若是什么也不做,岂不是要就此潜伏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宁乡军,回到袍泽弟兄们身边。
做建奴的奴才,这种日子生不如死。
一想起宁乡军的兄弟们,梁满仓将牙一咬:拼了!
“兄弟,这样下去是不成的。再这么下去,也许用不了两天,你我弟兄就要被人折磨至死。我倒是有个主意,若是做得好了,不但你我不用再做奴隶,搞不好兄弟你还得官复旧职,再去做你的少将军享福。”
“官复旧职,不再做奴隶?”孔兆一呆:“怎么可能?”
“兄弟,你相信我吗?”
“我……自然是相信哥哥的。若非有你,兄弟昨夜已经病死了。”孔兆:“大哥你说,只要能够不做奴隶,再回去当少将军,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532。第532章 道长
一刹那,梁满仓甚至起了说反孔兆的念头。这人好歹也是个清军中的将领,如果他能够加入宁乡军,做孙元将军的内应,在关键时刻第一时间知道岳托病死的消息,在清军引起混乱比自己也要方便许多。
可转念一想,立即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首先,这个孔孔懦弱胆怯,本就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拉他入伙,不被他坑死才怪。还是孙将军说得对: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其次,此人虽说倒了大霉,可他叔父乃是孔有德,汉奸家的人还能有民族气节?好好的少将军不做,跑到宁乡军中去,可能吗?别自己刚一张口,就被这小子给卖了。
最最关键的是,孙将军曾经说过情报工作的要紧处在于慎重,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情,宁可不做,也不能行险。
“看来,这事我只能单干了。不过,之前却需要孔兆配合。”梁满仓想。
梁满仓突然淡淡地笑起来:“兄弟,你现在之所以这么倒霉,除了泊头镇大败之外。最最关键的是,你没办法时刻呆在岳托身边。”
“这话怎么说?”一想到岳托的可怕,孔兆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
梁满仓道:“兄弟你虽然犯了大错,可打仗这种事情有胜有负,谁能有法子。如果你能够成天呆在岳托将军身边,或许有一点岳托看你顺眼了,念及孔老将军的情分,不再责怪你呢!如今可好,你见天都呆在这群炮兵中间,整日被人欺凌,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确实是,道理不说不明白。还是哥看得清楚。”孔兆连连点头,又苦着脸:“岳托将军如今病得厉害,已经不见外人了,我又如何见得着他人。怕就怕,一见面,他又想将脏病过给兄弟我。我好不容易躲过了一次,又如何肯再次羊如虎口。次数多了,我可没把握再从鬼门关里逃出来。”
“怕什么,不就是天花吗,我能救你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
“你能治天花,不可能吧?”孔兆大为惊异,又不敢相信。
“自然。”梁满仓肯定地点了点头,开始信口开河:“兄弟你大概不知道,哥哥我被抓丁前做过货郎,整日走街串巷,可是见过世面的。”
“难不成哥哥就是在行走江湖时学得一身好医术?”
“倒不是,杏黄之术哪是那么好学的。”梁满仓摇了摇头,道:“你且听我慢慢讲,那一年,我去金州走货的时候,正要碰到我大清的军队和金州的明军作战,到处都是逃亡的百姓。你也知道,我大清的军队杀起人来狠得很。只要报不出来路,没有路引的就一刀砍了。那日,一个道人因为没有路引,落到他们手中,眼见着就活不成了。我也是一时心软,就加称那道人是我家叔叔,将他救了出来。”
“那道人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就扔过来一张药方。说他身为长物,唯观中祖师传下来这么一张治疗天花的秘方。只需服用几日,无论多么厉害的天花,都会立即活蹦乱跳跟没事人儿似的。”
“啊,难不成哥哥昨天给我喂的汤药就是那张秘方?”孔兆惊问。
梁满仓大剌剌地点了点头:“正是。”
他继续说道:“兄弟,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啊!岳托将军不是得了天花,病得快要死了吗?若你将我推荐给他,几剂汤药下去,岳托将军就能活过来了。这可是救命的大恩啊,若你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官复旧职,脱离如今这片苦海当不在话下。”
“啊……”孔兆一个激灵,神色激动起来,喃喃道:“对啊,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一点了。大哥你能够将做兄弟的我从阎罗王那里拉回来,那药方定然不假。若我将这房子献给贝勒爷,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他昨天被岳托用粘满了脓液的刀子刺中身体,虽然古人并不知道所谓的细菌和病毒。如果真有天花病毒,一旦进入血液,就回随着全身血液循环,得病的几率已是百分之百。但中医有个理论,所谓瘟疫,就是邪气入体。刀上的脓汁看起来那么恶心,自然是粘满了邪气的。
刚开始的时候,自己发了高烧,已经烧得糊涂了,显然已经被岳托过上了脏病。还好有大哥用药将自己救过来,否则,自己现在已经冷硬了。
一想到这里,孔兆已经信了十成。
其他他之所以没有染上天花,最大的可能是他本身就具有抗体,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想到自己如果能够用药方救回岳托的功劳,孔兆就喜得手舞足蹈,不住喊:“大哥,大哥,快将药方给我。”
“兄弟勿急,这药方大哥我肯定是不会拿出来的。”梁满仓心中冷笑,暗想:这厮果然是个奴才坯子,被建奴辱成这样,一听到可以讨好岳托,就兴奋成这样,真是不可救药。
“怎么了,怎么不给我?”孔兆大急忍不住问。
梁满仓正色道:“当年那个道长将药方传于我的时候,大哥我可是发了毒誓不可将方子外传的。而且,兄弟你想事情也未免太简单了,这么下去,今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孔兆:“怎么说?”他不觉得有些急噪起来。
梁满仓:“兄弟,你想过没有,你若是直接将药方交给岳托将军,而岳托将军服用了方子上的药之后真的好了,或许还真是一件大功劳。可却显示不出你的手段,而岳托也未必承你的情谊。这种大人物,总觉得天下间的好东西都要紧着他使,所有的人都要围着他转,却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你想啊,你在泊头镇吃了那么大一场败仗,摆下那么大的摊子。岳托将军或许会因为你献上仙方,饶你一命。可未必就肯让你官复旧职,搞不好你以后还得像现在这般吃苦。”
“依我看来,还不如你我提出直接去服侍岳托将军,日夜相伴。不但能脱离如今的苦海,一旦服侍他高兴了,你是少将军,本就富贵。可哥哥我现在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你总也得让我上进上进吧!”
“多亏哥哥提醒,我险些犯糊涂了。”孔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啊,送个药方上去有什么用,怎么比得过日夜服侍岳托将军汤药来得讨好。哥哥,咱们结义一场,我总的给你指一点富贵的道儿啊,放心,此事抱在我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两匹快马从那头跑来。战马上的两个骑兵大喊:“岳托将军有令,明狗火炮猖獗,命你等也将大炮架起来!”不能光挨炸不还手,这也太伤部队士气了,怎么也得让大家听个响动不是?
孔兆拉起梁满仓对着两个骑兵大喊:“爷,爷,我们要见扬武大将军,我们要见扬武大将军!”
“找死!”竟敢阻挡传令兵,两个骑士眼睛里闪过残忍的光芒,厉声大喝。
经过刚才众建奴的一通砍杀,刚才溃退下来的俘虏和丁口们终于惧了,又齐齐发出绝望的呐喊,提着简陋的兵器,破衣烂衫地朝济南城墙下涌去,开始了蚁附攻城。
地上满是血泊,在冷空气中冒着白气。将死未死的伤者躺在地上,手脚微微抽搐,看得心惊肉跳。
孔兆尖锐地大叫:“别动手,别动手,我有紧急军情必须马上见到岳托将军。”
“真的是紧急军情?”一个骑兵问。
孔兆大着胆子,硬了硬头:“是,十万火急,一刻也不能耽搁。否则,你吃罪不起的。”
两个传令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随我等来。”
……
此刻的岳托已经烧得快要糊涂了,自从那一战之后,他高烧不退,已经彻底放弃治疗。心中已是明白,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可就算是死,也得尽可能拖更多的人为自己陪葬。
因为,这些天里,他都没日没夜地督促军队押送俘虏攻城。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岳托爆发出一股狠劲儿,每日都要亲卫抬了自己亲临一线,指挥攻城战役。
为了不让手下发现自己已经病得只剩一口气,岳托成天以青布蒙面,竭力在躺椅上挺直了身子。
但人力有时而穷,今日在前面吹了一上午的冷风,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脸上的脓点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脑袋疼得好象要炸开。里面就好象装了一个石球,轻轻一晃,就骨碌骨碌地响,滚到哪里,哪里就是闷闷地疼。
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法思考了,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决策,只一味地让手下的士兵驱使着百姓,进攻,进攻,再进攻。
直到前面黑色的城墙上又被涂上一层新鲜的红色,仿佛只有看到鲜血,自己身上就会松快一点。
终于撑不下去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感觉一身都热得好象要燃烧起来。
正要让手下将自己抬回中军节帐,一个传令兵跑来:“禀岳托将军,孔兆求见……将军……”
“孔兆,孔兆是谁?”岳托已经糊涂了,吃吃地问。
旁边几个卫兵面面相觑,则声不得。
那传令兵:“将军,孔兆说有紧急军情禀告,十万火急,一刻也不能耽搁。”
“孔兆,这条狗,我想起他来了!”岳托稍微清醒了些,不觉虚弱地骂了一声:“一条狗,能够有什么紧急军情,叫他滚!”他头痛欲裂,浑身酸软,痛苦得恨不得立即死去,哪里还有心情接见孔兆。
“等等我,等等我,岳托将军,贝勒爷,贝勒爷,大喜啊,大喜啊!”哭叫声中,却看到前方有两条黑影敏捷地跑来,像一道风似的。
为首那人正是孔兆。
“孔兆……”这厮怎么还没病,跑得还这么快。岳托突然意识到什么,啊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快,快叫他们过来。”
这一喊,几乎是用尽了身体里仅存的一点力气,岳托脑袋里嗡一声,瘫软下去。
533。第533章 奏折
也已经深了,雪,依旧是雪。
帐篷外面,雪在咆哮的冷风中翻卷飞舞。
孙元立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的深沉的夜色,无奈地摇着头:“凛冬已至,都二月天了,怎么还看不到春天的迹象。这小冰河期,可真不是盖的。难怪明末的北方会如何困苦,看这冷得,地里的庄稼估计又会减产。山东已是关内,可冷得跟东北一个鸟毛样。”
帐篷中本生了一口大火炉,将里面烧得温暖如春。孙元一是身子健壮,烤了半天火,热得浑身是汗。二又是害怕煤气中毒,索性挑开了门帘子,也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冷风灌进来,吹得帐篷里几只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明灭不定。余祥慌忙收拾案上的文书,用镇纸仔细压好。
大方则给炉中添了两块上好的木炭,又给孙元的茶杯里续了点热水。
一阵脚步声响起,有个高大的汉子在雪地里快步行来。正是陈铁山,大约是走得急了,他脚下一个趔趄。
孙元伸出右手,一把将他扶住:“小心些。”
他心中一动,低声问:“可是鱼目有消息过来了?”所谓鱼目,就是梁满仓的代号。
陈铁山却没有回答,反威严地扫视了小余和大方一眼。
二人会意,知道宁乡军新建的情报系统只对孙元将军一人负责,忙一恭身,走出帐篷。
等他们走开,陈铁山才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颗蜡丸,双手奉上:“正是,山鼠队在联络点等了两日,冻伤了一人,才等到鱼目的情报。”
孙元:“你没看,是什么消息?”
陈铁山森然道:“鱼目的情报只有将军一人能看,属下等只负责传递情报。”
孙元低头看去,蜡丸上的封印完好,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回到案前,启了封,从里面取出一条一指宽的空白纸条。
他将纸条在烛火上烤了烤,仿佛变戏法似地,一篇蝇头大的字显现出来。
只看了一眼,面上就露出了笑容:“不错,不错。”
然后,就将纸条凑在烛光上点燃了。
帐篷中猛地一亮,接着又慢慢地暗下去,只孙元那双晶莹的眼睛在闪烁发亮。
这种能够在火中显形的情报传递方式看起来好象很玄奥,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实现将米汤用笔写在纸上,等到米汤干后,上面的字迹就会消失。但若是用火一烤,米汤里的淀粉遇热就会变糊变焦,显出文字来。如此,即便情报落到敌人手头,也不怕走漏消息。
孙元之所以想起这个法子,那是因为以前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好象是《列宁在第比利斯》。故事里说,列宁被关押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的牢房里的时候,就是靠这种法子将消息带出去的。只不过米汤换成了牛奶,盛放牛奶的墨水瓶换成了面包……时间有些久远,孙元也记不太清楚了。
这样的目光陈铁山已经很久没看到了,心中顿时大定:难道将军已经想出了取胜的法子。
孙元:“陈将军,速速去请刘阁老……不,我亲自去拜见恩相。对了,带消息给鱼目,命令他不可擅自行动,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
说完,就大步走出帐篷。
帐篷中,陈铁山微微一恭身,也不说话。
外面的雪不住落到头脸上,二月的天冷得厉害,可孙元一身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热得想扯掉以上,露出胸膛对着天嘶吼。那风吹在身上,感觉分外凉爽舒畅。
历史还是没有发生改变,岳托得了天花,很严重。
刚才鱼目,也就是梁满仓送过来的情报上字很多,可谓是不厌其烦,却将细节说得非常清楚。
假托自己得了一个道人的仙方可以治愈天花之后,梁满仓经孔兆推荐,两人顺利地混到了岳托身边,贴身侍侯他的衣食,得到了那个老鞑子的信任。可以说,岳托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梁满仓的监视之下。
岳托染上天花已经有些日子了,且多日高烧不退,整个人都被烧得糊涂了,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他脸上的脓点还没有愈合,看模样已是病入膏肓。换其他人若是病成这样,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偏偏这个鞑子军旅出生,身子壮实得紧,竟然撑到现在。
不过,这样也好,也可以在他死前多受些折磨,端的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梁满仓在情报上说,岳托的嗓子已经肿得吃不下东西,只能用棉巾蘸了鸡汤一点一点灌进去。在情报上,他说自己本打算看能不能和孙将军约定好一个时间,自己利用随侍在岳托身边的机会暗杀掉这个大敌。可惜,岳托虽然已经烧糊涂了,可身边依旧是戒备森严,叫人找不到任何机会。
看到这里时,孙元心中一乐,心道:岳托什么人物,领军大将,站在满清皇族食物链顶端的高端统治者,怎么可能轻易给此刻机会。估计鱼目每日进献汤药时都会先找人试吃,在喂药时,旁边也会有人监视。这个梁满仓做事稳重,沉得住气,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最最可贵的是,此人能够严格遵守记录,未来倒是可以大用。若是仅仅充做死士,死在这场任务中,倒也可惜。
情报里,梁满仓说,他以前也算是走南闯北之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以岳托的情形,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让孙元提前做准备。等到岳托一死,他就会放出信号来。
“这两天的事情……”孙元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绝对相信自己的手下。
一场决定济南命运,决定他孙元未来命运的决战就要开始了。
在此之前,还需做两个准备。
第一,让军队时刻待命,准备战斗;其次,还得让刘宇亮写一道折子,以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送到崇祯皇帝驾前。
此战同洪承畴没有任何关系,同六镇边军没有关系。
此战,他孙元一个人包打了,再不能叫别人抢去了自己的功劳。
刘宇亮还没有睡,帐篷里灯点得亮,老刘头正趴在案上提着笔修改文稿,旁边有两个书办扈从正在润色校对。
孙元心中一乐,看来,老刘还在修订他新著的刘氏兵法:“阁老正在忙着呢。”
“啊,是太初啊,深夜来此,所为何事?”刘宇亮搁下笔,问。
孙元用眼睛看了看那两个扈从,二人会意,朝他一拱手退了下去。
等二人离开,孙元一整脸,森然道:“末将想和阁老联名给天子上一道奏折。”
534。第534章 血书
“上奏章给天子?”刘宇亮有些意外,惊讶地问。
孙元:“阁老,末将职位低微,没有上奏折的权力,不得以只能和刘相一道联名。而且,阁老将钦差行辕设在宁乡军,宁乡军所有的战役其实都是恩相指挥,末将只负责实施。所以,但凡是我宁乡军的事情,也是阁老的事。”
“可是要打仗了,没听洪老亨说过啊?”
孙元淡淡笑起来,笑容着充满了讥讽:“洪总制现在想得不过是维持,维持住我大明朝军队的防线不溃就算是功德圆满,可没想过打仗这事。”
见孙元一脸森然,刘宇亮心中一动,好象明白了什么:“太初你想做什么,快快说来。”
孙元:“阁老,末将草莽出身,写文章的事情也不擅长,也不知道朝廷的礼仪,所以这折子你来写。若阁老相信我孙元,就将这份折子发出去。”
“老夫自然是相信太初的。”和孙元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又联床夜话,刘宇亮和孙元如今已是无话不谈的往年交。内心中,已经拿孙元当自己的子侄看待。而且,在明朝其他部队遇敌皆溃一败涂地的情况下,唯有宁乡军一支独修,不断获取功勋,连带着他刘宇亮也粘光不上。
据京城中的亲朋故旧写来的信上说,如今,他刘宇亮在朝堂中的威望已是极高,被人誉为上马将下马相的裴行俭。
裴行俭什么人,唐高宗时代的大破突厥的军事家。能够被人比拟为古之先贤,确实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而且,最让刘宇亮得意的是,自己的名字竟然被崇祯天子写到屏风上面,日夜观摩。
将名字写在皇帝书房的屏风上,主要是皇帝怕忘记了你,将来若有好事,自然先紧着你,说明你已经简在帝心了。当然,如刘宇亮这样的内阁辅臣,在皇帝面前早已经是熟面孔了。将名字写在上面,更多的不过是一种政治待遇,是皇帝向外面传递一个信号:刘某是个可用之臣。
这才是,请君且上凌烟阁。
这个消息一到,一向稳重的刘宇亮也忍不住手舞足蹈了。
说完话,刘宇亮寻出一本折子,翻开了,提笔蘸了点墨汁。
“多谢阁老信任,末将军感激不尽。”孙元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济南已被围数月。据臣所知,城中只有守军不足五千之数,且多为地方卫所兵,战斗力低下。而建奴是铁了心要拿下济南,取军资自用。因此,建奴岳托部征发民夫,日夜攻城不休。敌我双方都付出了极大代价,济南城墙已经被人血染成黑色。依孙元看来,这五千多守城卫所兵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之所以还坚持到现在,那是因为城中百姓感念陛下恩德,不肯做建奴奴隶,这才咬牙坚持到现在。不过,兵法有云,不守无援之城。前番,高起潜轻车冒进,以至川军王允成部全军覆没,自己也是身死名灭。他一死不要紧,却致我大明镇军军心大恐,阵线动摇。自保已然不足,还谈何解济南之围。城中军民盼援军却盼到这一场空前大败,士气沮丧。据臣看来,济南陷落,只在朝夕。”
孙元说一句,刘宇亮就自动替换成文言文,当下是文不加点一气呵成,看得孙元一阵佩服:能够中两榜进士,能够点翰林的内阁辅臣,果然都是人尖子啊!谁说八股取士就不能选拔出人才,刘老头虽然懦弱昏聩,可光这笔头工夫,却是当世一流。
表面上看来,孙元刚才所说的这席话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不外是分析当前山东战场的险恶形式。刘宇亮也没在意,心中估摸着孙元接下来不外是请朝廷发援兵发粮饷,然后再进行表扬和自我表扬种种。上次击败多铎骑兵获取一场空前胜利之后,刘宇亮在发给朝廷的折子上已经为孙元和自己请了功,反正向上头请功这种事情多乎哉?不多也!再写一份递上去也是无妨。
在说起山东战局的糜烂和各人应该承担的责任时,刘宇亮多了一个心眼,在高起潜后面顺手将洪承畴给加了上去。谁叫这个洪亨九平日里狂妄自大,对自己这个内阁阁老不理不睬呢,这次对不住了,我刘宇亮搂草打兔子,把你一起捎带上。
孙元的声音激扬起来,他背着手立在帐篷正中:“自我朝太祖、成祖定鼎中原以来,还从未有一省之省城陷落敌手的先例。如今,山东危急,济南危急。而军中各将,却临敌不前,军合力不齐,彳亍而雁行。难不成,一省之省会,几十万人的大城陷落敌手的先例自我崇祯朝而开?建奴凶残,试问,若是济南城破,等待城中百姓的又将是何等悲惨的命运,只怕那大明湖的水都要被生民的血染红。当敌人刀枪及体,百姓会不会在那一刻想,朝廷大军何在,天子的恩泽又在哪里?这就是我天威大明吗,怎么连自己的百姓也保护不了?”
刘宇亮摇头:“有些过了,有些过了。”
孙元眼睛都红了:“军人的职责是什么?守护,对,就是守护。守护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的亲人不被敌人奴役、杀害。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还配披军装吗?”
“偏偏如今有的军人已经被建奴吓破胆了,每遇敌,只知道躲在堡垒和营寨里,只等建奴烧杀够退兵了,这才钻出来。臣,深为不齿。”一想起自己那日拼死拼活,一身重伤回营,洪承畴这个大汉奸竟然还怀疑我孙元是浮夸,是虚报战功,孙元心头一口郁气涌上喉头。
孙元既然说起洪承畴的坏话,刘宇亮自然是乐见其成,微一琢磨,就又在折子里加了一句,将洪总制形容成如高起潜一样的昏庸之辈胆小鬼。
孙元声音铿锵起来:“臣孙元……”
刘阁老顺手在折子上写道:“臣刘宇亮、孙元……”
孙元:“每每想到济南百姓,五内俱焚,夜不能寐。臣已决定,提兵直趋济南,不管洪总制和各镇镇兵是否配合,都要干上一场。即便前面有千难万险,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也要杀进济南。就算将部队拼光,就算臣等将一腔子热血都撒在战场上,也要让济南军民看到希望。人固有一死,或重如泰山,或轻如鸿毛。为百姓死,为国家民族而死,重如泰山。臣,绝笔!崇祯十二年二月十六。”
“啊!”刘宇亮的笔落到折子上,在上面留下一个大大的黑点,惊呼:“太初,你要带宁乡军出战?”
“对。”孙元狠狠地点了点头。
“你终于答应带兵进济南了!”刘宇亮猛地站起身来,大约是心神激荡,动作实在太大,案上的砚台被他长袖带起,墨汁淋漓落了一案,就连身上也满是黑点。
孙元:“正是?”
“太好了,太好了!”刘宇亮欢喜地笑起来:“太初,先前老夫提议让你效法高起潜、王允成领军先入济南,你还说此事不可,怎么今日却转了性,太好了,太好了……”老刘头激动地搓着双手,在帐中转着圈子,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
孙元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此一时彼一时,我新得了这么多兵卒,各镇嫉我恨我,都跑过来让我将兵马归还。这些人马好不容易在战场上打出来了,假以时日,不难练成精悍猛士。现在将部队归还,这些虎贲可都要废了。而且,仗正打到要紧处,冒然整编,部队难免人心动荡,还能有什么战斗力?不是我孙元存有私心,某光明正大,一颗报国赤心,天日可鉴。等到兵马练成,山东之战结束,自会放他们还镇的。”
这话说得有些虚伪了,还是那句话,商人出身的孙元自来就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当然,在古代做事,还是不能像现代社会那么**裸,总得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成。
刘宇亮却没听到孙元的话,他现在已经处于狂喜之中,伸出双手在空中一阵乱舞乱抓,好象空中正飘浮着金光闪闪的官爵、前程:“太初,好好好,你总算想明白了。你这人做事就是太谨慎了,不太自信。不过,也可以理解,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者却看得分明。以宁乡军的战斗力,正面和岳托决战没有任何可能。可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杀进济南还是容易的。没洪老亨配合又如何,咱们自己干。嘿嘿,我宁乡军可不是川军。有你在,这解济南之围的首功可就是咱们的了!”
孙元可是刘阁老的闺蜜、忘年交、心腹、门生,在他面前,老刘头可不讲什么体统。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等到此战结束,老夫在内阁中地位自是不同,太初你的前程也少不了。是不是啊,孙总兵官!”
孙元没好气,按照他的计划,这一仗风险不小,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要将自己赔进去。这个刘老头,也不知道他对宁乡军的坚定的信心从何而来。咳嗽了一声:“阁老,你已经弄赃了奏折,得重新写一份。”
“对对对,得重新写。”刘阁老总算是平静了些,慌忙寻了一本折子。
孙元上前一步,帮他磨墨。
“磨什么墨啊,不用了。”老刘头不耐烦起来,突然伸出手指在放在嘴中一咬,鲜血迸了出来。
“阁老要写血书?”孙元呆住了。
535。第535章 弥留(为碧血剑的加更)
岳托心中突然慌得厉害,无着无落。
“是是是,爷,药已经熬好了……仔细烫着嘴……”孔兆慌忙倒了一碗药递过去。
“不怕烫不怕烫,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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