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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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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托还在低哑地笑着,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孔兆,你这条狗,爷就要死了,你却还活得上好。你说,爷心中好受吗?”
说着,就虚弱地抬起手来,慢慢地从被子上拣起那把短刀。
“爷,看到我家叔父的份上,饶奴才这一回吧!”孔兆看到雪亮的刀子,惊得三魂出窍,只跪在地上大力磕头。
529。第529章 屈辱
看孔兆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磕头,岳托心中一阵鄙夷,又大感恶心,只恨不得提刀将这厮杀死当场,可这样却便宜了这条狡黠的狗贼。
而且,他右手其软如棉,却是使不上劲来。
“孔兆,不许动,抬起头来。”
岳托这虚弱的一声喊让孔兆如同中了定身咒,立即不动了。
看到他血肉模糊的额头,岳托冷冷地笑起来。
笑毕,一个让孔兆惊得冷汗直冒的情景发生。却见,岳托回过刀去,慢慢地在脸上刮着,直刮得刀上全是白色黄色的脓液。
孔兆:“爷,你这是怎么了?”
“过来,爷告诉你。”岳托朝孔兆勾了勾手指。
孔兆跪行着向前几步,走到岳托面前。
岳托:“爷已经病得没有半点力气,刚才又说要宰了你,你为什么不反抗。咯咯,孔兆,你武艺虽然不成,可此刻之需伸出一只手,扼住我的喉咙,只需片刻就能杀了我。来,动手吧,杀了我,你还有机会抢一匹马逃走,来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孔兆浑身乱颤:“爷,爷,奴才对你是一片赤胆忠心,如何做得出这种弑主的事来。”说到这里,他又开始号哭起来。
“没胆的东西,摸摸你的下面,还有卵子,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们汉人,都是懦夫。”说着话,岳托将粘满了脓液的刀子慢慢朝前刺去,速度慢得好象蜗牛。
如果孔兆愿意,轻易就能躲过去。
可说来也怪,他就如同被这把刀子魇住了,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如同被外面的冰雪冻得僵住,竟忘记躲闪,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这把刀子一点一点刺入自己的身子。
没有任何痛觉,也不知道刀子刺进去多深。
血渗出来,在他胸前的棉衣上扩散出红色的一快。
突然,岳托的手一松,刀子落到地上,面上露出鄙夷之色:“好,我相信你的忠诚了,果然是一条好狗。孔兆,没错,爷是得了天花,估计这几日就会死。既然你如此忠诚,就陪爷一道共赴黄泉,一路上,爷也不寂寞。咯咯,这病,不能爷一人害,得过给你。咯咯,来扶爷起来,然后让亲卫进来抬我回中军大帐。”
笑声中满是疯狂。
死里逃生,孔兆猛地清醒过来,手脚麻利地给岳托蒙上脸,然后又请岳托的亲卫将他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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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下去,孔兆坐在一面土围上面,目光落到前面火光冲天的济南城墙上。
他保持这个肢势已经一个时辰了,只感觉身上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手边,葫芦里的酒也已经凝成了冰坨坨。
“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可是,就算回营,我一样会死……”
“被岳托刺了一刀……他的脏病肯定会过给我的……可怜我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开始,难道就这么完了……叔叔,叔叔,你再什么地方……你好狠心,将侄儿一个人丢在虎狼窝里,受尽了建奴的欺凌。还数什么好的前程,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能有什么前程可言。现在,侄儿就要死了,你满意了吧?”
想起叔叔孔有德,孔兆心中不觉一阵悲愤。
又想起岳托那把粘满天花病人脓液的刀,孔兆心中一片冰凉。
他还没有得过天花,被这把刀刺中,估计这一关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岳托,狗贼,狗贼子,你死就死吧,为什么要拖我下水?
我也是糊涂油蒙了心,当初在盛京好好的少爷当着,可就因为叔父要让我当官。又想到做了官以后的风光体面,却到关内来了。
活该,活该啊!
想到悲处,泪水又涌了出来。
天黑了,可战斗还没有结束,前面城墙上搭满了云梯,密密麻麻俘虏如蚂蚁一样被清兵驱赶着大叫着向上攻去。上头的矢石、火油雨点一样打下来。血腥味在大风中鼓荡,熏得人心中一阵阵发紧。
这几日,清军就如同发疯了一样,对于济南的进攻就没有停歇过。
城墙下的尸体也没人收殓,一层层码上去,已经达两米高。又被冷风一吹,冻得瓷实。
人再这么死下去,说不定尸体就要堆上城头了,可怜啊!
孔兆突然怀疑岳托本就想用尸体在城墙下堆出一个坡道,反正死的都是汉人,以岳托的歹毒,这种事情他绝对干得出来。
罢了,罢了,我这会是死定了,想这些做什么?
一袭大氅披到他身上,带了一丝暖和的感觉:“少将军,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时辰,再这么下去,可要冻坏的。”
孔兆艰难地回过头去,就看到一张普通的脸,穿着一件破烂的汉军旗军服。有点眼熟,可怎么也记不起他是谁。
不过,能以少将军称呼自己的,应该是自己的老部下。
孔兆:“你是……”
那士兵:“少将军你忘记我了,小人姓梁名满仓,卯队伍长。”
“梁满仓,好象有点印象。”孔兆还是记不起这人究竟是谁,这个梁满仓长得实在太普通了,不高不矮,不瘦不胖,是那种看过就忘的相貌:“你怎么在这里?”
他心中也是奇怪,自从泊头镇大战,自己手下全军崩溃以后。回到山东岳托老营之后,部队就被建州人给打散编到其他部队中去了。到现在,他孔兆手下已经没有一兵一卒,孤家寡人一个。
这个梁满仓是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怎么又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梁满仓:“禀少将军,小人自从那日在泊头镇和你失散之后,在河北浪荡了一些日子。听说岳托将军的老营在济南,估摸着少将军也来这里,就千里跋涉跑了过来。也是运气,少将军果然在这里,也不枉小人这一路辛苦,正好贴身侍侯。”说到这里,梁满仓面上露出高兴之色。
孔兆见他的欢喜很是诚挚,心中也是感动。是啊,自从自己倒霉,被发配到过来教清人学炮以来,以前的那些老部下见他失势,又怕得罪建州人。见了他,避之如同蛇蝎,惟恐受到牵累。
倒是这个梁满仓,竟然巴巴儿千里来寻,且不顾自己倒霉到这等程度,前来侍侯。
孔兆心中感动,忍不住叹息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不看到我已经倒霉成这样?建奴就没拿咱们当人看过,若我是你,既然已经脱离清军,就不会再回来了。天大地大,何处不是安生之所。”
听到孔兆称清兵为建奴,梁满仓吓得面色都变了,偷眼看了看土围下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清兵,低声道;“少将军慎言,别叫人听了去。”
“咯咯,慎言,慎言,我都要死了,还慎个屁啊!”孔兆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得天花而死,歇斯底里地叫起来:“老子好歹也是一军的军主,可自入关以来,就没过过一天舒心日子。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汉人在建奴眼睛里,无论你职位多高,立了多少功劳,都是他们的奴才。嘿嘿,咱就算不倒霉,见了一个普通士兵,也得低头哈腰,喊一声爷。这他妈是什么道理,这他妈不就是因为我是汉人,而人家是满人吗?”
梁满仓一脸苍白,连忙伸手捂住孔兆的嘴巴:“少将军,这里冷,我送你下去吧。”
孔兆不住挣扎着大喊:“放开我,放开我。我都要死了,还怕什么?我不服,我不服,岳托凭什么这样待我?”
正在这个时候,土围下面有个清军士兵被他的吵闹吸引,手一指:“孔兆,你过来。”
神态轻佻狂妄。
孔兆大怒:“你喊老子做什么?”
“嘿,还反了你啦!”几个建奴士兵大怒,猛地冲上来,围住孔兆,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饶了少将军吧,饶了少将军吧!”梁满仓大惊,一把将孔兆扑倒在地。竭力用身子护着他。
只感觉上面的拳头和脚如雨点一样落下来,建奴力气大。每一拳一脚,都让他五内翻腾。
只片刻,梁满仓库头也破了,眼睛也歪了,再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满仓悠悠醒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耳朵里有嘤嘤的哭泣声。这哭声不大,哭的人也在竭力压抑着。
梁满仓在醒过来的一刹那,眼珠子转了转,也不说话,先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被孙元将军派到建奴军中做细作两日了。
孙元将军在派自己过来之前,已经将所有的计划合盘托出。此事情关系重大,若是做成了,可以直接影响整个山东局势的走向,不可谓不要紧。
能够得到孙将军如此信任,梁满仓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振奋。
无奈,他以前在孔兆军中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伍长,身份卑微。且又不是满人,又如何能够混到位高权重的岳托身边去。虽然说,来的时候,孙元将军已经说得很明白。混到岳托身边不用强求,实在不成,就长期潜伏下去好了。
可自己好不容易得了个明军的官职,还没上任,就要做暗桩,内心中却是非常不愿意的。
建奴根本就没拿汉军当人看,他在军中的日子还真是度日如年啊!
530。第530章 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心中也是奇怪,以前我梁满仓在孔家军中当兵,被建奴欺负,被官长欺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甚至还觉得,当兵吃粮,本该如此。
很多事情不用想,也不能想。
可现在,却觉得在建奴这里呆上两日,却是如此难熬。
还是宁乡军里好啊,虽然等级森严,规矩大得吓人。可官长不会无故找你的茬,而军队中的同伴对你也是极好。说句老实话,在宁乡军中,只要你守军规,日子过得却极为舒心。
这人啊,好日子过惯了,一旦过上坏日子,却感觉无法忍受。
梁满仓心中叹息,却不知道,自己在宁乡军中的这段日子,潜移默化中,已经彻底融入了宁乡军这个团体。
让他再回来做汉奸,比杀了他的头还难受。
所以,梁满仓决定无论如何都得将孙元将军交代下的任务办好。
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
可是,要想做好此事,却是如此的艰难。
梁满仓是一个心志坚韧之人,脑子也灵活。回到建奴右路军,接受盘查之后,他就被分进了一支部队。后来,又听人孔兆因为在泊头镇吃了败仗,丢了大量建奴抢劫的财物,触怒了清军上层。于是,被发配去做了奴隶。
对于孔兆这个老上司,在他看来,也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胆小如鼠,性格懦弱。不过,此人虽然不堪,可脑子也灵,为了自保,竟主动担任起建奴火器兵的教官。
这事让梁满仓心中一动,孔兆虽然倒霉,可他好歹也是孔有德的侄儿,同右路军的将军们都熟。如今有做了火器兵教官,肯定会有接触岳托的机会。若我去找他,岳托的一举一动不就尽在我眼底?
想到这里,梁满仓索性就跑到孔兆这里来了。
此举在其他人看来简直就是犯傻,如今的孔子兆已经倒霉成这样,你跑去烧冷灶,又有什么意思,说不好还要陪这个倒霉蛋吃清人的拳脚,没机会熬到平安回辽东的。
今日,可算是同孔兆见上面了。
……
只心念一动,梁满仓就知道自己现在在那里。
这是一间挖出没多长时间的地窝子,上面就用两根木料搭着,蒙了一层帆布。里面很冷,角落处白茫茫的,结了霜。
眼睛逐渐熟悉了面前的黑暗,就看到孔兆正蹲在墙角低声地哭泣着。大约是害怕惊动建奴再吃一顿拳脚,孔兆死死地用手捂着嘴巴。
梁满仓全身上下疼得厉害,活动活动手脚,发现没有大碍,心中稍安。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孔兆跟前,地声问:“少将军,身子可疼?”
孔兆止住哭声,摇了摇头。
亏得自己护着这厮,孔兆这鸟人手脸上竟然没有受半点伤。不像自己,一张脸已经麻木了,估计肿得厉害。梁满仓心中暗骂了一句,低声安慰道:“少将军,咱们在泊头吃了那么大的败仗,队伍打光了不说,还将那些爷的财货都给丢给了宁乡军,触怒了他们,自然少不了要吃些苦头。不过,少将军,这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就算再苦再难,将牙一咬,心一横,不就过去了。”
孔兆还在流泪,这个时候的他就好象一个无助的孩童,一把拉住梁满仓的手,低声哭泣道:“梁兄弟,患难知情义。我自倒霉之后,以前的那些老弟兄们,见了我就好象躲瘟神一样,惟恐粘上了我孔兆。不像你,依旧一口一个少将军叫着,刚才若不是你替我挡了那一顿拳脚,只怕我已经被那些建奴们打死了。此青此义,若有将来,我绝不相负。”
“嘘,少将军慎言,建奴二字可不好乱说,那是要死人的。”梁满仓装出一副惊慌模样:“少将军,你得忍啊!”
“忍忍忍,却如何忍得下去。”
“不忍又如何。”梁满仓继续假意劝慰道:“看现在的情形,济南也守不了几日。一旦岳托将军开了济南府,弥补了泊头镇的损失,定然不会再在济南久留,说不定就会下令全师北归。也就是十天半月的事情,等到少将军回到辽东,有老将军照应,不难官复原职。”
“回辽东,还会个屁的辽东,本少将军是再回不去了,这山东就是我的葬伸之处!”孔兆大声哀号起来。
梁满仓倒是被他吓了一跳:“少将军缘何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建州军有部十万,且都是虎贲。别说这么多精锐,就算只有一万,即便明军再说,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少将军且放心好了,这一仗,我军赢定了。且,济南马上就要被我攻陷,等到开了济南府,里面的财货要多少有多少。相比之下,区区泊头镇的那点财货,又算得了什么?或许岳托将军一高兴,就不会治罪与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明白……”孔兆悲从中来,忍不住大叫一声:“我马上就要得天花了,得天花了……死定了,死定了。”
听到天花二字,梁满仓吓得几乎要后退一步。可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将孔兆稳稳地扶住,问:“少将军龙精虎猛,身子壮健得很,看不出身患重病的模样,如何又会燃了天花,不像啊!”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孔兆脸上。
这浪荡子虽然鼻青脸肿,满面污垢,可面皮光生得紧,也看不到一颗丘疹。
“我马上就会得的,也许是明天。”
“少将军的话,属下听不明白,这人怎么知道自己会得病?”
看到梁满仓依旧扶着自己,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孔兆心中感动。他今日所说惊吓极大,急需向人倾吐,就忍不住将先前在岳托那里所遭遇的一切抽噎着同他说来。
孔兆这一说不要紧,梁满仓只觉得内心中仿佛有一道大雷炸响:竟然是真的,岳托真的得了重病,而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孙将军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未卜先知?
接着,他心中又是一阵狂喜:天大的功劳啊,天大的功劳了。我来的时候,孙将军已经说得明白,只要知道岳托这个贼子什么时候死,然后第一时间将消息带出去,我就算是得了这一仗的首功。
看来,我刻度讨好孔兆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翻腾的内心平静下来,低声喝道:“少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岳托将军得天花的事情或许是你弄错了。”
“弄错个屁。”孔兆忿忿道:“岳托那张脸已经满是脓点,又烧得整个人都糊涂了,不是天花还能是什么?嘿嘿,真当我是瞎子傻子?”
孔兆气愤地冷笑起来:“否则,他也不可能成天以棉巾蒙面。还不是怕别人看到他马上就要死了,怕军队中有人起异心。”
“哎哟!”梁满仓故意惊叫一声:“少将军,如果这样,你更不能乱说。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你就要被他给害了。”
“我怕个屁,我都要死了。”孔兆悲哀地叫道:“一个将要死的人,还怕死吗?岳托,岳托,你辱我骂我,我都能忍。可你不能这么待我啊,非要把脏病过给我。你要死自己死好了,干嘛要拖累我。”说到这里,他已经咬牙切齿了。
梁满仓:“少将军,我听人说,这得了天花也不一定死。只要调养得当,在床上养他一个月,就没事了,最多长几点麻子。”
孔兆摇头:“天花这事我最最清楚,首先就是高烧不退。确实,调养得当,或许能够活过来。可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的模样,跟奴隶没什么两样,有可能躺在床上调养吗?还有,建奴最惧天花,若是让他们知道我病得严重,只怕立即就会一把火将我给烧成灰儿。这次,我还真的要死了。岳托,岳托,我就算是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梁满仓故意道:“少将军,属下拼着一条命不要,也好护着少将军回辽东的。”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如果孔兆说得没错,这鸟人被岳托用粘满了脓液的刀子刺伤了身体,估计这天花是得定了。到时候,建奴绝对不会容他活下去将病传染给其他人的。
如果孔兆被建奴给杀了,自己还怎么接近岳托?
想到这里,梁满仓第一次在心里祈祷:老天爷啊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孔兆不要得天花,求你了!
问题是老天爷好象没有听到梁满仓的祈祷,当天晚上,孔兆就发起了高烧,缩在被窝里,浑身颤个不停。口中还不住说着胡话,“岳托,岳托,奴才对你可是一片忠心的,你怎么能如此待我?”
“好,大家一起死,岳托,小爷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到亲眼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叔叔,叔叔,我好好儿地在家里呆着,你让我来当什么兵,我不要我不要啊……”
孔兆的生死可是关系到自己能否顺利完成任务,由于不得梁满仓不小心。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梁满仓自掏腰包,从军中弄了点小柴胡之类的药物,熬了一大碗给孔兆给灌了下去。
又守了他一夜,用湿毛巾不断冷敷,给他降温。
531。第531章 念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满仓的祈祷发生了作用,第二日早晨,孔兆的烧竟然退了。
看着两眼红丝一夜未眠的梁满仓,眼圈红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道:“兄弟啊兄弟,以往别人畏我敬我讨好我,还不是因为我姓孔,是孔家军的少将军。他们要在我手底下混饭吃,又想从我手头得些好处。如今我孔兆已经失势,又快要死了,一个个却不知道去哪里了。只有你,依旧留在我身旁。”
“少将军称小人为兄弟,小的可不敢。”梁满仓一边应付着这个二流子,心中却是奇怪。按照这鸟人的说法,他都被岳托用粘了天花脓液的刀子刺伤了身子,肯定会被传染上瘟疫的。怎么才烧了一个晚上就好得完全了,难道这个混蛋真是个受到上天眷恋之人。又或者他以前生过天花……不对啊,看他面皮上也没麻子。
或许,他天生就不会得这种病吧?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一时也死不了,却是一件好事。
梁满仓一想到这里,面上禁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孔兆虽然是个浪荡子,可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官,成天和一群野蛮人和小人打交道,看得多了,人也机灵许多。自然能够看出梁满仓的笑容发自真心,不觉大为感动。
他眼圈也红了,握住梁满仓的手不住摇晃,情真意切道:“梁大哥,若非是你一夜未眠,又是汤又是药的,我今天就起不来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不嫌弃,你我捏土为香结拜为兄弟,从此风雨同舟。”
听到孔兆要拉自己结拜,梁满仓心中也是得意。表面上他却故意惊叫一声:“少将军是何等身份,梁满仓如何敢与你兄弟相称。”
“别身份不身份的,我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奴隶罢了。”孔兆忿忿地哼了一声:“梁大哥你若再推辞,就是看不上我孔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梁满仓顺势道:“既然少将军这么说,我若是不答应,那还是人吗?愿与少将军结拜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当下,二人就走到地窝子外,寻了三根小树枝插在地上,各自对着落雪的天空磕了三个头,结成了兄弟。
梁满仓比孔兆大两岁,孔子兆就喊了一声:“大哥。”
梁满仓:“兄弟。”
二人都同时将手握在一起,热泪盈眶,孔兆是真的激动了。
天已经完全亮开,前方又开始无休无止的攻城战,一刹间,惨叫声、厮杀声充盈天地。
一个建奴士兵摇晃着身子走过来,看他模样,好象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眼角还挂着两陀眼屎。
他用生硬的汉语喝骂:“孔兆,听人说你病得要死了,嘿嘿,你怎么还没死,爷爷也不用再听你教授什么炮兵之术了,没死你去给爷把尿桶给倒了。”
说着就指了指帐篷边上一口半人高的大得出奇的木桶。里面已经积满了黄白之物,都是建奴昨日积攒下来的。
即便这么多天,里面的屎尿表面冻了一层冰,依旧有臭气袭来。
孔兆以前好歹也是个大少爷,少将军,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肮脏之物。只感觉嗓子眼里毛哈哈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忙讨好地笑道:“爷,爷,我这不是病刚好吗?这桶如此之高,起码四十来斤,奴才可担不动。要不这样,奴才立即就寻几个生口过来服侍爷……啊!”
话还没有说完,那建奴就一鞭子抽到孔兆肩膀上。好在力气并不大,也不甚疼:“去你妈的,四十来斤就担不动了,爷爷要你这种废物何用?这屎尿凭地臭,谁耐烦等去另外去寻人过来。”
梁满仓忙跑上去,抱起尿桶:“我来,我来,将军,别责打少将军了。”
一般来说,军营这种有专门用来存放人畜粪便的土坑,里面还得撒上石灰,称之为灰圈。为的就是防止瘟疫传播,几万人住在一起,现在是冷天还好,若是换成暑期,若不尽快处理,之需几日,疾病就会在军营中蔓延开来。建奴虽然生得壮健,可好象非常容易害瘟,对于军营的卫生非常看重。
等到将屎尿倒入灰圈,在渠边用冰水刷干净回来之后,梁满仓就看到孔兆正吃力地搬运着实心炮弹,准备教授建奴炮兵之发。
可怜孔兆昨日刚发高烧,此刻身子正虚。一颗实心炮弹重二十来斤,又滑不溜手。只搬得几颗,身上就生起了腾腾白气,张大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而好几十个建奴则坐在大炮炮管和火药桶上大声调笑,旁边还立着不少俘虏,可却没有一人敢上来帮忙。
梁满仓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也不说话,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手中的炮弹接过来:“兄弟,让我来吧……”话还没有说完,额头上就中了火辣辣的一记,有热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来。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卑贱的奴才,要你多事。”
梁满仓抬起头看着那个挥舞着鞭子的建奴:“爷,孔少将军病体虚弱,可经不起折腾的。若是他有个好歹,还要谁人来教授爷你操炮之法?”
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记鞭子手来,火辣辣疼得钻心。
“******,爷说话,也有你这个奴才插嘴的份儿。孔小狗泊头大败,将爷的财货都丢光了。爷今日就是要折腾他,怎么着?操炮操个****炮,我满州勇士以弓马纵横天下,打什么炮。也只有你们卑贱的汉狗,不敢和爷爷刀口见血,才使这种懦夫手段。操炮,爷丢不起这个人!今日你竟然触怒爷爷,打不死你们这两条小狗。”
“对,打死他们!”
大约是刚起床,有起床气。这个建奴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所有人都扑了上来,将梁满仓和孔兆从地上提起来,又是扇耳光,又是踢下阴。
梁满仓身子壮,还忍受得住。可怜孔兆口鼻中已经流出血来,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住。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轰隆”一声炮响,前方就有人在大喊:“炮来了,炮来了!”
“明狗的炮!”
正在拿二人取乐的众建奴将他们丢到一边,同时抬头看过去。却见,从济南城中射出一颗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之后,落到土围上,砸出一团小小的烟尘。
接着又是第二颗,第三颗……
正在攻城的俘虏和丁壮们同时发出一声喊,提着简陋的兵器潮水一般退下来,直接冲到炮兵阵地上。
这群建奴炮兵也被人潮冲得东倒西歪,立即出兵器对着溃下来的人群一阵大砍大杀。
一时间哭声、惨叫声震天而起。
梁满仓被被撞得趔趄了几步,他急忙拉过孔兆,一把将他按在火药桶后面,用身子紧紧地护着:“兄弟,小心点。”
孔兆刚才已经被建奴打得精神崩溃,大叫:“放开我,放开我,让我被他们踩死吧。这种日子,生不如死啊!”
“混帐话,好死不如赖活着!”梁满仓心中大为鄙夷,厉声喝道:“坚持住,坚持住,只要坚持,这世界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孔兆满面鼻涕眼泪:“大哥啊,怎么坚持啊,我都病成这样了,还被他们折磨,只需一日,就会死的。”
“死什么?”梁满仓骂道:“兄弟,连天花都被你扛过去了,小小一点折辱怎会要了你的命?”
“天花,天花都被我扛过去了?”听到他的话,孔兆一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得天花,怎么可能?岳托都那样了,怎么可能不将病过给我。这事麻烦了……”
话还没有说完,孔兆的脸就苍白下去,身子颤个不停。
梁满仓库疑惑不解:“怎么说?”
“梁大哥,你不知道,这个岳托心胸最是狭窄不过。他如今的模样绝对是活不了的,若叫他知道弟弟我竟然没有得病,说不好又会将我给捉去,变着花样要让我染病。反正,我是绝对活不了的。”
两人缩在火药桶后面,孔兆的模样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鸡。
“原来这样……”听完孔兆的话,梁满仓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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