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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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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多尔衮那边,则是宣大、关宁他们的任务。

    当然,明朝大军的正面还有岳托主力。

    从总的态势来看,明军倒有些腹背受敌的味道。

    这样的高度机动的作战,步兵也用不上。没办法,孙元只能让费洪、韶伟和犟驴子带着步兵在后面慢慢推进。

    而他自己,则亲率一千骑兵走到最前头。一千骑兵大部已经混编,这可是孙元得来不易的宝贝疙瘩,交给别人自己也不放心。而且,如果这支部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多铎部迂回穿插,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多铎,也算是宁乡军的老对手了。上次夜袭之战,孙元就直接将鳌拜部打得溃不成军,就连鳌拜也被汤问行大卸八块。

    当时,汤问行为了让鳌拜在死前多受折磨,隐瞒了这个消息。

    事后,孙元知道之后,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想不到这么一个强人,竟然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手下。这个汤问行胆子够大的,竟然连如此重大的消息也敢隐瞒。

    可转念一想,孙元又消了气。这一时期的鳌拜可不是《鹿鼎记》中的顾命大臣鳌拜,在满州将帅中还排不上名号,得不到汤问行的重视也可以理解。

    就算生擒活捉了他,送到京城,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功劳。直接杀了,给士兵报仇,激励士气也不错。

503。第503章 大无畏

    听到孙元责怪的语气,汤问行道:“其实,不过是两百骑兵而已,末将也不是非要拉过来不可。北方已然残破,只要朝廷给将军编制,随时就能培养出来。末将只是看不惯谭人凤他们抱成一团,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将骑兵当成自家财产的抠索劲儿。”

    孙元身边一身戎装的黄佑笑了笑:“汤将军和谭将军英雄相惜,必须看不顺眼啊!”

    孙元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汤问行:“那谭人凤就不是汉子,两百骑自来咱们宁乡军之后,就单处一营,吃饭喝水都在一起,搞得跟独立王国似的,对咱们也是诸多提防。可下来,他们营中的兵却钻进咱们骑兵营里东摸摸西看看,弄得贼头贼脑,看得叫人憋气。”

    黄佑还在笑:“孙将军一手整训出来的军队和所有的部队都不相同,简直就是我大明军队的异类,想不引人好奇都难。谭将军的人钻过来看希奇,也可以理解嘛!咱们却不怕他们看,说不定看得多了,理解了咱们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明了将军胸中的报国志向,心甘情愿加入进宁乡军来也说不定。”

    孙元:“黄兄慎言,某却是答应过谭人凤,等打完这一仗,就让他回宁远军的。怎么落到你口中,倒成了我处心积虑,要夺人家的骑兵壮大自己实力一样?”

    黄佑:“不是吗?”

    汤问行:“黄先生,孙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黄佑突然提高声气:“啊,谭将军来了。”

    孙元和汤问行抬头看去,却见谭人凤怒气冲冲地牵马走过来,一见面就厉声质问:“孙将军,你让汤将军同末将说那么多话,所为何意?真当我谭人凤是背主求荣的小人,却是看错人了。”

    孙元大问尴尬,正要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树林里突然钻出来五个宁乡军斥候,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一脸的兴奋。其中一人背心上还被人射了几箭,一跑起来,箭秆子剧烈颤抖。

    好在骑兵身上都穿着铠甲,伤得应该不重。

    黄佑心中一凛:“谭将军稍安勿躁,应该是发现建奴大军了。”

    他朝前跑出去几步,喝问:“什么情况?”

    “吁!”战马愤怒地叫了一声,被拉停了。

    马的骑兵跃下马来,都微微一拱手:“禀孙将军,禀黄先生,可逮着了,可逮着了,建奴多铎大队。刚才咱们在前方十三里的地方正在一片树林子里给战马补水,就看到了敌人的骑兵大队。嘿嘿,至少五六千精锐。”

    关宁军都由辽西将门子弟把持,军中大军的官爵传承几代。带军将领们没多大本事,可规矩却不小。如这样的小兵,见了统帅,自该跪拜。可在宁乡军中,士兵却只一拱手了事。这让谭人凤看得心叫稀罕,又听说发现多铎大军,顿时身体一震。

    “真的是多铎?”孙元大声喝问。

    “绝对错不了,都是精锐白甲。”骑兵笑道:“咱们已经凑得足够近,近得可以看清楚建奴的旗号,都是骑兵。”

    “好!”孙元以拳击掌:“六千精锐,都是骑兵,可以说多铎的主力都已经到齐了,这一仗不好打呀!”

    是啊,孙元部如今只有一千骑兵,且还是仓促成军,数量上又处于劣势,真打,说不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其实,在接连大胜之后,宁乡军从上到下对建奴早已经去了畏惧之心。如果是沙场之上,摆开堂正之师硬碰硬,两千长矛兵就足以崩掉敌人六千人马一颗大牙。可问题是,敌人的战略目标是穿插迂回,寻找明军薄弱环节骚扰冲击,宁乡步兵根本就逮不住这对骑兵。要想缠住他们,就能以骑制骑。

    大规模的骑战,孙元还是第一次碰到,可没有什么信心。

    孙元:“对了,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还能如何,碰到建奴的哨探,自然是杀了他们才能回来报告将军。”骑兵们都大大咧咧地说着话,然后拔出刀子砍掉那个背上负箭的斥候的身上的箭秆子,然后脱掉他身上的衣裳。

    受伤的骑兵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四五岁模样,还带着婴儿肥。嘴唇上只有一圈淡淡的绒毛。一脱掉衣裳,牵动伤势,就疼得呻吟一声。

    孙元心中也是奇怪,自己部队怎么有这么小的士兵。要知道宁乡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十六岁以下的孩子都不能招进部队。

    就有一个老兵拍了他脑袋一巴掌:“看你出息得,一点小伤,死不了人,也残不了的,就疼成这样,不是汉子。”

    那士兵不服气地咕噜一声:“谁怕死了,有点疼,叫一声都不可以吗?你们宁乡军的规矩真大。”

    孙元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是其他镇借调到宁乡军中的骑兵。

    “哈哈。”

    拔掉箭头之后,几股血喷了出来,伤口倒是不深,没什么了不起。

    几个骑兵一边给那娃娃兵上药,一边回答孙元的问题:“回将军的话,咱们下手利索得紧,没惊动建奴。想必多铎还没发现咱们。”

    孙元面色一沉,下令:“传我将令,所有士卒着甲可,给战马上具装,做好战前准备。还有……”他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不得喧哗,违令者,斩!”

    这话说得语气森然。

    一声令下,整支军队都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忙碌地给战马上装备。更有人解下放在战马背上的甲包,相互帮忙着甲。大军运动,雷霆万钧,又寂静无声。

    黄佑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呼一声:“将军,你……”

    孙元点了点头:“对,悄悄迎上去,打他个措手不及。今日的雪真大啊,正好出其不意。”

    黄佑一刹间面容严肃起来:“确实如此,只好如此了。来人,给孙将军着甲。”余祥、小毛和大方忙凑过来,将铠甲一件件朝孙元身上套。

    被这一打搅,谭人凤倒被冷落到一边。

    孙元:“谭将军,有事以后谈,下去准备吧。此战凶险莫名,活过今日再说。”

    感染到他面上的肃然,谭人凤一拱手,退了下去。

    受伤的小兵光着上身,任由战友一圈圈在他身上裹着纱布。

    孙元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也不大,刚才厮杀可害怕?”

    “小的姓古,没有名字,不怕!”那小兵挺直身子:“刚才这一仗过瘾,这还是小的第一次亲手斩杀建奴呢,其实,建奴也没那么可怕!”

    “可要什么奖赏?”

    小兵:“真的什么都可以?”

    “你说,如果不过分,都应了你。”

    “好,将军,小的只有两个要求。一,给我一壶酒,刚才跑了半天,渴得厉害。”

    “小兔崽子,毛得没长齐,就要学人喝酒。”一个老兵骂着在小兵脑袋上拍了一记。

    “给你。”孙元从一个士兵腰上扯下一口酒葫芦扔过去:“接着说。”

    小兵竭力学着大人模样,猛喝了一气,才抹着嘴道:“小人第二个要求是,等打完这一仗,请将军将我留在宁乡军,我要做你的兵。”

    黄佑笑起来:“咱们宁乡军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你说说,为什么要留在宁乡军?”

    “就为能打仗。”小兵一张脸红起来了:“还有,日子过得敞亮,军中的大哥们都拿我当自家兄弟看。小的打小就是孤儿,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爱过护过。”

    一个老兵又拍了他一巴掌:“小兔崽子,还真把你给宠坏了。你他娘球本事没有,也想在咱们宁乡军立足。等打完这一仗,老子得好好操练你,把你操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俺愿意,俺这个宁乡兵做定了。”小孩子挺着胸膛。

    孙元已经穿好了铠甲,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士兵小古,某收你了。等下努力杀敌,活过今日,你就是我的人。”

    他跃上战马,一夹马腹:“前进,宁乡骑!”

    一千匹战马缓缓地向前推进。

    风突然大起来,原野满是咆哮而过的北风。雪花满天乱卷,眼前变得混沌起来。

    正是上午辰时,太阳还没有出现。气温不但没有上升,反更加酷寒。大地上满是飞舞盘旋的雪雾。

    孙元的手放在卢督师所赠的刀柄上,目光似是要将眼前的混沌穿透。

    这是他做一军统帅以来所打的仗中最凶险的一次,手头基本都是新兵。而且,骑兵战法还没有成型。现在,只能凭借大家胸中的那口血气,一气儿地冲过去。

    建奴就在前方。

    惟刀百辟,惟心不易。

    世人都说,金人不满万,满万天下无敌。

    眼前是六千建奴精锐,足可纵横整个东北亚了。

    可是,他们真的就是金人吗?

    孙元冷冷地笑起来,没错,如今的建州满清正处于上升期,八旗军如日方中。可这又如何,他们也配与靖康那支女真大军相提并论?后金可不是女真,建州人也好意思乱攀亲戚?

    我汉家男儿,当年也是纵横漠北的雄师,身上也带着飞将军李广,带着班定远、霍骠骑、李药师、徐国公热血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

504。第504章 这一仗好打了(求月票)

    “将军……”黄佑嘴唇动了动。

    孙元摆了摆头:“黄兄,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某也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外是,我孙元是一军军主,不可身先士卒,还是坐镇阵后指挥调度为好。”

    黄佑:“确实如此,将军乃是宁乡军军中之魂,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宁乡军又该何去何从?”

    孙元淡淡地笑起来:“黄兄,没错,敌我悬殊,这一仗凶险莫名,说不准我孙元就会没在这一仗。可若是依你所言,我孙元居于阵后,嘿嘿,指挥调度。如今,我部骑兵已经全部投入战场,我一个光杆司令在后面又派得了什么用场,指挥调度谁?”

    “难不成我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前面流血厮杀?”

    “对不起,我孙元做不到。”

    “以往的我大明军队领军之将,贪生拍死。冲锋的时候,不动如山,恨不得落后于所有人。逃跑的时候,却转进如风。友军陷入包围求援的时候,其徐入林。抢夺功劳,甚至杀良冒功时,侵略如活,风林火山四字要诀当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了。如今,叫士卒如何肯为大将流血牺牲?”

    “宁乡军任何一个将官,包括我孙元,每战,都是跟我上,而不是弟兄们给我上。这是我宁乡军的魂魄,这才是我大汉的魂魄。”

    “黄兄你身为一个文人幕僚,此刻不也浑身披甲,大枪在手,不也想着同大伙儿一起冲上去,难道我孙元就做不到?”

    “我若是一个人呆在后面,士卒们会怎么想,我今后还如何面对自己的袍泽弟兄?”

    这一席话声音虽然不大,说得却掷地有声。

    不但黄佑,就连他身边的卫兵们也都激动得浑身颤抖,只恨不得立即就战死在孙元面前。

    黄佑也不废话,须臾,点了点头:“明白了,愿为将军效死!”

    “死?死的是建奴。”孙元哈哈一笑:“此时天色朦胧,视线混沌。我军突然杀出,要想获取这场胜利至少有七成把握,出发!”

    他抽出腰刀,举过头,轻轻朝前一挥,队伍开始快起来,先前还慢慢向起移动的战马迈起了小碎步,步伐从容优雅。

    说句实在话,孙元对自己刚才那一席高断大气上档次的演讲内心中还是非常得意的,而且,看情形,士兵们的士气已经被自己激励到最高点。

    不过,他得意的同时,心中却有些打鼓。

    这次作战因为都是骑兵,战争形式同以往却大不相同。

    以前的宁乡军虽有一百多骑兵,但在战时只作为斥候使用。说难听点,功能类似现代战争中的侦察卫星。最多在击溃敌人的时候,追击败军扩大战果时使用。

    真正解决战斗,还得靠长矛火枪和大炮。

    作为统帅的孙元,一般都呆在大方阵正中运筹幄,临机决断,并没有多少机会直面铁与火。毕竟,宁乡军的步卒被孙元用近代军队的制式训练了两三年,已经彻底地变成一支杀人机器。他不认为在这片时空又哪一军队能够正面硬撼无敌的宁乡铁军。作为统帅,每次战争,其实孙元更多的是做为一个看客而存在。

    不过,这次的情形却不一样。大家都是用骑兵对冲,一旦开战,没有任何一人可以置身事外。而且,这一千多骑兵大多是从各镇拼凑而来的新人,没有经过近代军事制度的熏陶,究竟有多少战斗力,孙元心中也是没底。

    此刻的孙元只感觉心脏蓬蓬地跳个不停,口中也发烧发干。倒不是因为恐怖,实际上孙元作为一军军主,这几年血见得多了,死人见得多了,心志早已经变得坚强。

    他只是下意识地紧张……对,就是紧张……紧张这支骑兵,紧张这山东战局的走向。

    如果自己的骑兵吃了败仗,可以说,宁乡军就彻底丧失机动能力,整个济南战场就会在宁乡军这边露出一个巨大的漏洞。多铎可以带着部队,从容在明军之中穿插迂回,整场战役的崩溃将不可避免。

    以高起潜的恶毒,一旦明军大溃,他肯定会将所有责任推卸到我孙元身上。而洪承畴,也好象倒向了高起潜一边,两人私底下也有交易。我孙元虽然有刘阁老关照,可到时候免不了要做人家的替罪羊。

    而且,这一千多骑兵可是自己下了大工夫才弄来的,将来也没想过要还给别人,绝对不容有失。

    这一战,我孙元必须要赢。

    就在孙元心念一动的时候,只一个瞬间,轰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平原,即便是坐在颠簸的马背上,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

    这片震动无边无际四面八方而来,孙元身边的两颗高大雪松上有积雪“沙沙”而下,落到他的头上,落到将士们的脸上、铠甲上。

    战马也在这片震动中微微骚动,兴奋地打着响鼻。

    所有的人头竭力抬起头朝前方看去,可远处依旧是混沌不明雪雾,什么也看不清。

    孙元又是挥了挥手中的刀,战马又开了一分。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黄佑、汤问行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倒是谭人凤一张脸绷紧得如岩石一般,又黑又硬。

    孙元:“谭将军乃是宁远军的老骑将,与建奴做战的经验可比我等丰富。据你听来,建奴距离我军还有多远?”

    谭人凤:“前方四里地,好多人,建奴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精锐骑兵,末将还是第一次碰上。”

    “这个多铎也是蛮拼的嘛,咱们上次在黄村将他打疼了,这次且再给他一次教训。”孙元挥了挥手中的刀,下令,“做好战斗准备。”

    谭人凤拉了一下战马,落后一步,然后朝旁边跑开,跑回自己的骑队掌握部队。

    等回到本阵之后,谭人凤看到手下的情形并不是太好。这两百来骑面上都是又青又白,有人局促地抓着缰绳,有人口中不停地低声呢喃,好象只要不停地说话就能消解心头的紧张。

    谭人凤低低咆哮:“怎么,怂了,嘿嘿,就这点出息,就不是杀建奴吗?当初你等宁乡军规矩大,不肯整编。还说什么,咱们关宁铁骑本就是天下第一精骑,见过的战马比见过的人还多,谁也没有资格教尔得骑战本事。今日如何,你们看看其他部队的弟兄,再看看你们的软包模样,当初的豪气哪里去了?”

    被他这么一通骂,骑兵们纷纷低下头。

    须臾,一个骑兵大着胆子道:“谭大哥,沙场之上刀箭无眼,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死。咱们不肯整编,其实却是做错了。”

    “做错了?”谭人凤一呆。

    “谭大哥,什么关宁什么宁乡,不都是我们大明朝的军队。只要当官的能够带着咱们在沙场上打胜仗,活下去就好。关宁铁骑这个名号,谭大哥你也是知道的,那都是吹牛,这些年,咱们打过象样的胜仗吗?倒是宁乡军,屡战屡胜,简直就是无敌铁军。咱们若当初参加整编,这一战说不准就活下去了,还能获得一些功勋。”

    谭人凤大怒,正要喝骂,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指着前方:“看到建奴了。”

    这一张口,声音就被轰隆的马蹄声掩盖了。

    谭人凤抬头看过去,脑子里突然嗡一声,就如同掉进冰窖,冷到刻骨。

    眼前的雪雾虽大,可在这满天满地,黑压压将整个眼帘都满了的骑兵潮流面前,却显得是如此的轻薄。

    虽然先前他早已经从孙元那里知道,敌人有五六千人。虽然他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可历次大战,明军和建奴大多是步兵对绝,骑兵也不过是作为侦察和追击时的辅助手段,鲜有大队骑兵决战的战例。

    谭人凤以前还没有见过这么多骑兵,今日一间,整个人都震撼了。这才是铺天盖地,挟泰山以超北海,这才是雷霆万钧。

    脖子后面一丛寒毛竖了起来。

    建奴的骑兵撒得很开,骑兵和骑兵之间相距三米以上。

    一般来说,骑兵在行军的时候都不会骑在马上,而起步行牵马,以保持马力。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敌人的突袭,如果因为贪图轻松,而让战马劳累,到时候,战马跑不起来,这仗也不用打了。

    但眼前的建奴都坐在马上,显然是他们已经意思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战场,很快就会同明军遭遇,开始了警戒。

    如果再耽搁上片刻,等到他们聚集在一起列成阵势,宁乡军将不会有丝毫的机会。

    孙元朝身边的黄佑点了点头:“就是现在!”

    一夹马腹,战马如泼风一般朝前冲去。

    没有呐喊,见孙元率先冲出,一千的宁乡军的马蹄卷起滚滚雪浪,如同一个箭头直刺敌阵垓心。

    如果在平日来历,这一千骑兵一旦跑起来,自然是声势惊人。

    可惜敌人的马蹄声实在太响,且漫天都是雪雾,宁乡军的攻击刚一开始,竟没有惊动一个敌人。

    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雪雾打在脸上,叫人无法呼吸。

    只跑出去片刻,眼前突然一暗。

    竭力睁开眼睛看去,孙元发现自己已经率先进入建奴的阵中。

    就如同落进了一片淤泥的沼泽,可奇怪的是建奴骑兵对自己却是视而不见,三五成群地从他身边掠过。

    孙元大奇,转瞬却又明白过来。精神不禁大振:这一仗好打了!

    这个年代的清军还没有统一着装,很多人身上都还穿着缴获的明军袍服铠甲。而且,建奴自入关南下之后,明军一触即溃,几乎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如此,一个个变得骄横自大精神也松懈下来,缺少必要的警觉。

505。第505章 满山尽唤小张飞(求月票)

    这些建奴和孙元以前看到过的没什么区别,都是高大身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红色铠甲,头上戴着高高的头盔。大约是今日起了个大早,很多人都是一脸的疲倦,有的人甚至还闭着眼睛假寐,任由飞雪扑面,发须皆白,身体随着战马的颠簸微微起伏。

    孙元看得心中一赞:建州白甲果然了不起,这骑术,已可称之为当世第一了。而这些东夷不畏严寒冰霜的坚忍,更是骇人。在明人眼中,就是一群野兽,难怪九边明军被他们打得闻风丧胆。

    还好我军顺利地冲进敌人大队之中,否则若是拉开了架势硬冲,只怕这一千人马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此役只宜混战,大家裹成一团才是上上策。

    估计也是因为雪雾实在太大,而清兵也将孙元等人当成了一队冒失的建州骑兵。

    孙元索性拉慢战马,一点一点朝敌人大队中挤去。

    他身后这么多骑兵,不可避免地在清军中引起了小小的混乱

    一个军官模样的建奴迎着孙元骑马过来,张开了嘴大声咒骂着什么。

    孙元也听不懂满语,可一看他满面怒容的模样,就知道这厮是在喝问他是哪一部分的。孙元也不说话,只张开了嘴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他笑了笑。

    那建奴军官被孙元笑得一楞,然后勃然大怒,提起鞭子就朝孙元冲来,欲朝他头上抽去。

    孙元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风一般冲出。

    黑影闪动,孙元已经同那个建奴错身而过。在两匹战马对撞的瞬间,孙元头一低,将身子横探出去,手中大刀收到肋下,“唰”一声切进敌人的下腹。

    人体的下腹乃是最脆弱的部分,只有一条脊椎骨连接。卢象升所赠送的大刀何等锐利,又借着高速冲刺的战马的势能,瞬间就将敌人斩做两截。

    在与敌人战马分开的一瞬间,孙元甚至还来得及回头看上一眼。只见,那个建奴一时未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上半身,被颠簸的战马甩了出去。

    一股血雾在下半身的断口处爆开,然后被依旧朝前飞奔的战马向前带走。

    “啊!”所有的建奴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呆住。

    孙元不敢耽搁,用尽全身力气大喝:“杀!”

    又是一刀前砍去,一个建奴士兵惊慌失措地举起手中的枪杆子横在头顶。

    “嚓!”大刀依旧是毫无阻挡地砍了下去,白桦木所做的枪杆子断成两截,皮帽子断成两片,露出里面趣青的头皮。

    一道红线从敌人的额头到左肩膀出出现,然后,白得红得液体满天喷得都是。

    “乌拉!”所有宁乡军骑兵突然发出一声大吼,触目处都是闪烁的刀光。

    先前建奴轰隆的马蹄声繁杂混乱起来,到处都是惨叫和高声的咒骂,好象还有人在高声询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一千宁乡军骑兵如同丢进水塘里的大石,激起的波浪一圈圈在战场上扩散开去。建奴骑兵有人拉慢了战马,有人则朝人多的一边靠拢,有人则跳下战马,想结阵抵抗。

    建奴毕竟不是蒙古人,建州兵打仗的时候都喜欢下马结阵,依靠铁甲士冲阵。

    孙元如何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大声呐喊着,不断朝人多的地方冲击。

    一队骑兵已经下马,可还没等他们聚拢在一起,轰隆的马蹄已经踩到了他们头上。

    有十几个穿着白色铠甲,戴着有这一根长长避雷针式头盔的建奴骑兵恢复了建制,在一个牛录额真的带领下,骑着战马,手执长矛朝孙元刺来。

    敌人使的都是长兵器,战马又跑得极快,几乎没有闪躲的可能。

    孙元也不能躲,他一咬牙,狠狠地撞过去。

    两根长矛捅在他的肋下,剧烈的痛苦让孙元满眼都是金星闪烁,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这疼痛也让他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手中大刀画出一道大大的圆弧,将两柄长矛瞬间斩断。

    当然,他也来不及在去料理这两个被砍断长矛的敌人。前面又是一队敌人涌来,一柄瓜棱锤轰到他的左胸,“当”一声,胸夹凹进去一块。心脏仿佛也在这剧烈的冲击中瞬间停顿了半秒。

    “死!”孙元已经红了眼,大刀一挥,直接将敌人的脑袋从脖子上旋了下来。

    热血落了他一头一脸,稠呼呼热得烫人。

    在这样的混战中,没有人是安全的,无论是统帅还是普通小兵。

    孙元自认为自己的武艺其实在明朝也就是普通一兵的水准,能够自保就算不错的了,根本就谈不上百万军中取敌上将首级。至于活张飞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而已。

    正因为有自知之明,每次上战场,孙元都会老老实实地穿好防具。他里面贴身穿这一件用铁环和人发串成的索子甲,用来抵御锐器的戳刺。外面则穿着类似中世级罐头兵那样的板甲,用来硬看敌人的钝器打击。

    若非如此,自己刚才已经死在敌人的长矛和小锤之下。

    孙元并不觉得自己穿得像个罐头有什么好丢人的,唐太宗李世民是猛人吧,他每次上战场穿得比自己还严实。在真实的历史上,北府兵的铠甲可是有名的坚固,不但是人,就连战马也着甲,整就一个机器人模样。

    当然,再好的具装遇到火枪都是纸糊的。问题是建奴没有火枪手,孙元大可放心地虐菜。

    虽然身上还在隐隐着疼,背心甚至还出了一层冷汗。可心中却平稳了,战前的忐忑不安和紧张、担忧全然消失。代之以平稳的心跳,悠长的呼吸。

    整个人都好象已经跳出这片混乱的战场,站在高处俯瞰这华北平原这广袤的大地,一望无边的雪原。

    恍惚中,孙元感觉自己已经化身少年是所玩的《暗黑破坏神》中,一身暗金装备暴殴小怪时的情形。这种砍瓜切菜的感觉,真爽啊!

    谭人凤在孙元动手的一刹间也带着两百骑扑了上去,他可是个打老了仗的骑将,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

    同宁乡军的马刀骑兵不同,他手中使用的是一把长刀,每一刀都务必竭尽全力。杀到后来,长刀已经断了两把,身上全是斑驳的血点子。

    看到孙元冲到最前面,谭人凤手下的骑兵在高呼大喊的同时,心中都是震撼:好一个活张飞,好一个孙太初。早就听说这个宁乡军统帅能打,却不想在战场上疯成这样。遇到敌人,也不躲闪,直接以命换命。

    就有一个骑兵心怀激荡,突然长声吆吆地唱了一句:“满山尽唤小张飞,豹子头林冲是也!”

    正是流行一时的《水浒传》中的戏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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