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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屠夫-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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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再兴不愿当兵,但是看着郑智一身铁甲,又看得左右百十号人个个高头大马,铁甲厚重。武人心中,不免又有一点点羡慕。

    却是在杨再兴犹犹豫豫之间,鲁达破口骂道:“直娘贼,你若是敢到我哥哥麾下,洒家每日寻你晦气,日日与你大战几百回合,直要把你打服了为止。”

    “狗东西,便看谁服了谁!”杨再兴听得鲁达话语,心中哪里能忍,骂得一句之后,又转头与郑智说道:“郑将军,你若是许我一匹高头大马,再给我打造一支六十斤的长钢枪,我便随你去了又何妨。”

    郑智听言一笑,开口便喊道:“寻祝龙来,给这小兄弟去挑一匹好马。”

    男人终归抵挡不住策马奔腾的诱惑力。就如后世男人对于车的向往一般,这大宋南方哪里还有健马,骑一匹党项好马过闹市与后世驾着敞篷跑车在街道上飞奔也是一个道理。

    相对而言,这高头大马比跑车更有派头,因为在这南方,有钱都买不到。若非要一个比喻,开着私人坦克过闹市倒是更加恰当。

    鲁达这话语一激,杨再兴必然也不会认怂。

    “谢过郑将军了,我便随你身边去,厮杀之事,从来不惧,但凭将军吩咐了。”杨再兴赤膊上身,拱手一拜,身上的肌肉抖得颤动几下,当真好一条大汉。

    郑智更是大喜:“我乃河北山东四州经略制置使,你便随我做个亲兵都头如何?”

    “好,好,再谢郑。。。相公,我杨再兴必不比人差。”杨再兴自是欣喜,这辈子见过的武官,最大的也不过都头,这郑智上来就给个都头,杨再兴哪里还不喜,却是也知道经略这种官职便不能称将军,只能称一声相公。

    祝龙此时也牵着一匹好马过来了,还有一套铁甲。

    杨再兴接过缰绳,脸上皆是笑,围着健马转得一圈之后就要往马背而上。

    郑智看得也是笑脸盈盈,左右挥手示意几番,众人散了包围,列队就要往回。

    郑智自己也是打马回头,却是刚走几步,身后忽然哄堂大笑,笑得最开心的便是鲁达,只听鲁达说道:“哈哈。。。好马好马,不枉洒家从西夏几千里把你带过来,还知道为洒家争口气。”

    郑智回头一看,那杨再兴已然栽倒在地,显然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想来这杨再兴也未骑过马。郑智也不多看,转头又往前走去。

    杨再兴听得鲁达大笑,心中哪里不气,开口怒道:“笑个甚鸟笑,老子三五天便能让这马服服帖帖,到时候叫你好看。”

    显然这杨再兴对于别人的笑声倒是不在意,对于鲁达的笑声便是感觉伤了自尊一般。也算“英雄相惜”。

    郑智也不回头,只道:“今日时辰不早,便在这里扎营,小酌几杯,明日再入清流城里去。”

    “哥哥,甚好甚好,洒家口中早已淡出鸟来了,饮上几杯甚好,明日再进城里发财去。”鲁达听得喝酒,自然两眼放光。军中若是郑智不开口吃酒,平常自然就吃不上酒。

    郑智今天许众人吃酒,自然也是要招待一下这个杨再兴。

    搭建营寨对于这些军汉来说,不过一个时辰之内的事情,火头军效率更是高,不得多久每个军汉面前都是有酒有肉。

    大帐之中,众人分坐左右,大快朵颐。

    杨再兴走了些江湖,倒是也知礼,拿起酒杯一个一个去敬,从郑智以下,个个敬到,也互相介绍一番,混个脸熟。

    却是这杨再兴独独就少了一人,便是鲁达被杨再兴直接略了过去。

    鲁达见得杨再兴回去落座,面色一沉,站起身来指着杨再兴怒道:“你这厮端端好不知礼,岂敢看轻洒家,来人,取洒家宝刀来,洒家便与这厮来个了结。”

    郑智也不阻拦,只是笑着去看杨再兴。心中也想看看这杨再兴到底有几斤几两。

    杨再兴也站了起来,左右看得一眼,开口道:“哪位将军借在下一柄长枪。我与这虬髯黑厮来个了断。”

    如今鲁达,这一下巴的络腮胡当真越发浓密,也少了打理,吃起酒肉时候,酒渍肉沫糊满了胡须,确实有碍观瞻。

    史进听言,也是笑道:“我便借你长枪,我这鲁达哥哥在武艺上从来都是目中无人,杨兄弟努力些才好,不负我借你这杆长枪。”

    说完史进便起身去取长枪。史进自然是想看好戏,也是“火上浇油”,这些军汉,自然都喜欢看这样的好戏。

    鲁达听言指着史进说道:“大郎,等我收拾了这厮再来收拾你。”

    鲁达自然不是对史进有什么意见,却是这个时候史进这般,让鲁达总觉得自己被人调笑了。

    史进回头嘿嘿一笑道:“哥哥可得小心,小弟近来枪法如神,怕哥哥一个不慎吃了亏就没面子了。”

    史进自然是在调笑鲁达这个浑汉,更是知道鲁达心胸豁达,并不会在意,所以玩笑也就无所谓。

    只听鲁达左右大喊:“洒家的宝刀呢,怎么还未取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什么袖子断不断的

    鲁达宝刀在手,看得杨再兴也接过了史进三十多斤的长枪,便往大帐而出。

    杨再兴掂量了几下手中的长枪,拱手与史进说道:“轻是轻了些,还算合手,谢过史将军。”

    说完杨再兴也出了大帐,郑智与众人也跟着出来了,片刻之后左右也有许多还在吃饭的军汉都围了上来,许多人手中还提着酒碗。见得自家鲁将军要与人捉单,个个大呼小叫,喝彩连连。

    只见杨再兴刚一站定,鲁达宝刀哐啷而出,口中大喊:“洒家来了!”

    忽见长枪凌空一抖,便是金铁震响,火花四溅。

    这一招相遇,两人路数已然都在郑智眼中,鲁达与杨再兴,竟然是一个打法,皆是横冲直撞的模式,招式大开大合,从无虚招,便是招招致命。

    两人对战,便如之前拳脚对打一般,皆是如此直来直去。

    鲁达只有劈砍,再劈砍,一刀一刀。

    杨再兴也是闪电而刺,浑圆而扫,招招都用尽全身之力。

    两人这般打法,反倒逼着两人多腾挪,对方招式过来,两人从不收回兵器来挡,只随身形去躲避。

    旁人看得心中越发紧张起来,在众人眼中,两人好似搏命一般,毫不留情。

    郑智看得连连点头,心中也有计较,开口与身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史进说道:“大郎,你比鲁达如何?”

    史进本以为自己哥哥会问杨再兴武艺如何,却是郑智问得这一句,史进思索片刻说道:“战阵之上,鲁达哥哥当真所向披靡,小弟不如啊。这个杨再兴也实在悍勇,比之鲁达哥哥不差。”

    郑智也是知道,这鲁达越发凶悍了,比之前更甚,战阵之上,鲁达似乎就是人力的极限了。郑智随即又转头来问林冲:“林冲,你来说说。”

    林冲自然知道郑智要自己说什么,开口答道:“原来与鲁将军便比试过一次,末将输了一招半式,如今再比,只怕也挡不住鲁将军之威。”

    郑智点了点头,也回得一句:“战阵搏命,我不如鲁达啊。如今又有一个杨再兴,以后打马冲阵,有这两人,当百战不殆。”

    再看杨再兴,被鲁达劈退一步,挥起长枪大力往下砸去。

    鲁达全身须发皆张,虬髯络腮胡一个一个如同钢针一般,眼都不抬,似乎一切都在战斗意识之中大局在握,身形往左前一跃,已然避过这快如闪电的长枪,宝刀又横劈而出。

    杨再兴哪里能让鲁达一刀劈中,全身爆发巨力,拔地而起,长枪顺着下砸之势往鲁达持刀的手扫去。

    杨再兴身形还在空中往前,长枪已然就要打中鲁达手臂。

    只见鲁达不等这一刀完全劈空,已然换招,刀刃一番便往上撩,只想把这半空中的杨再兴从下往上斩落当场。

    “当”一声刺耳巨响,两杆兵器在半空交汇,火星迸溅。

    如此巨力,两人手臂皆是一麻,鲁达身形一顿,止在当场。

    杨再兴更是在半空失了平衡,身形也控制不住,直接砸了下来。

    恰好砸在止住身形的鲁达身上,杨再兴哪里管得这么多,近了身挥拳就打。

    鲁达反应也不慢,拳头也挥了出来。

    “嘭嘭”两声,拳拳到肉。两人各自吃疼,却是各自也不退让,拳头再砸。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长短兵器已然使不出作用,两柄好刃皆脱手落地。只听拳头互相嘭嘭作响。

    两人本是手持兵器厮斗,此时又变成了之前那般空手对打。这对打的过程与之前毫无二致,如出一辙。

    郑智看得大笑,这两人当真就是个半斤八两了,开口说道:“罢了罢了,下次再打过,先去吃酒。”

    两人在场中已然打得红了眼,似没听到郑智话语,还在扭打。武松史进燕青林冲既然自然又上前去拉劝。

    几条武艺非凡的大汉也难以拉住这两人,拉了许久才彻底止住两人打斗。

    这回鲁达也不出言去骂了,杨再兴也没有说话。给几条大汉“押着”回了大帐。

    左右落座,郑智笑问杨再兴:“杨兄弟,我这兄弟鲁达武艺如何?”

    杨再兴之前自是不服气的,拳脚没有打过,自以为一手长枪必然能胜,现在这一手长枪绝技也胜不了,语气不咸不淡只道:“算是一条好汉。”

    说完,杨再兴抬起酒碗便往鲁达走去,又道:“算你今日运气好,下次必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敬你一碗!”

    鲁达听言,抬起酒杯,口中气呼呼道:“小兔崽子,今日洒家手段还没有使完,下次也叫你好看。”

    说完两人碰了一下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杨再兴显然心中对鲁达也有敬佩,不然也不会起身来敬酒,只是话语也不落下风。

    鲁达态度也软化不少,从“直娘贼”到“小兔崽子”,也就证明了鲁达内心之中的变化。

    “哈哈。。。好好,某有鲁达与再兴两人,战阵之上还有何人可以匹敌,吃酒吃酒。”郑智自然出来圆场,眼睛看着鲁达与杨再兴,忽然觉得这两人不像有仇,反倒更像英雄惜英雄。

    酒肉吃罢,军中自然不容众人尽兴,只得浅尝辄止。

    宴席散去,鲁达出得大帐,忽然拉住了燕青道:“小乙稍后,洒家有事与你说。”

    燕青一双俊朗的眼睛看着鲁达,笑道:“哥哥有何事?”

    鲁达反倒又不说了,只是站着等了一会,等到众人皆散了去,走远了些才又看向燕青,欲言又止。

    “哥哥有何事直说就是,小乙一定竭尽全力为哥哥办妥。”燕青又笑着催促一句。

    鲁达拉着燕青又往大帐一边走了走,终于说到:“小乙,你随我到帐中走一趟,一桩小事情你帮忙。”

    燕青看着鲁达,眼神已然变得奇怪起来,一脸疑惑说道:“小弟生得是俊朗了些,却是没有断袖之癖,哥哥快快放手。”

    燕青自小游戏花丛,懂得倒是真不少,见得也是不少。这断袖之癖者自然也是见识多了。

    鲁达一听,气呼呼说道:“小乙你瞎说个甚呢,什么袖子断不断的,洒家是想请你帮忙,教洒家几手相扑绝技,来日好教那小兔崽子好看,非要把他打得服服帖帖。”

    燕青看得鲁达,轻微发笑,刚才其实也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此时却是知道,原来这鲁达是想学几手自己的相扑绝技,又不好意思明说,更不好意思让旁人知道了,所以才这般神神秘秘的。

    “哥哥,这算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弄得神神秘秘的作甚,这便随你去。”燕青轻松说道,随即便起身往鲁达大帐走去。

    鲁达又连忙拉了一下燕青:“小乙,此事你可不能与被人去说。”

    “省得省得,小弟省得,如何也不能让哥哥落了脸面。”燕青回头答得一句,鲁达方才放心迈步往前。

    鲁达为何突然想学燕青的相扑绝技,显然就是与这杨再兴打来打去,终究变成两人扭打的僵局。既如此,学了相扑的手段,岂不是就能扭打得过这杨再兴了。

    武艺之上的事情,鲁达倒是极为聪慧的。

    郓州曾头市,天已大亮。曾头市外营寨,出来一队人马,铁甲骑士百十号,还有几十个衙吏。

    这些衙吏个个肩膀上扛着一根细长的木棒,胳膊下夹着纸笔。这细长的木棒便是丈量的用具,每根都是刚刚好一丈长,上面还有一些刻度。

    便是要开始丈量曾头市的田地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这小二实在张狂

    曾头市的清晨,百姓早早就起来了,视野之中到处都是金黄,穿着灰黄色麻布衣服的汉子俯身在麦田里,与金黄的麦子和谐在了一起。

    麦穗抖动之间,一捆一捆的麦子被割了下来,汉子再起身,满头大汗,却是笑容极为幸福。华夏几千年的老百姓,一年到头就等着这一刻,人生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一亩三分地。

    幸福也是如此简单,就是看着晴朗的天气,收割着金黄的麦田。

    韩世忠跟在李纲后面,开口说道:“李知府,河北这边的麦子真好,我们老家那边就长不出这样的麦子,只能种糜子与高粱之类。还是河北的麦子面吃得香甜。”

    李纲笑了笑道:“糜子麦子都不如稻谷好吃,常州出得大米煮的饭,真真吃得香,比麦子面都香。”

    “稻米是好吃,就是不扛饿,在汴梁时候吃了几次稻米,吃完一两个时辰就感觉腹中空空的。”韩世忠接话道,当然也是韩世忠个人感觉,稻米饭兴许也比面食更容易消化。对于韩世忠这样的西北汉子,一顿敞开吃,能吃一两斤面,便是后世西北都还有这么能吃的人。

    “哈哈。。。我倒是没有这个感觉,许是韩将军太能吃了。”李纲笑道,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饭量与这些军汉比起来差得太远。

    韩世忠一听,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李知府,哪里是我能吃,你问问兄弟们,比我能吃的多了,鲁达哥哥一顿吃两斤面,还要吃两斤肉,还能喝几碗酒呢。”

    李纲听言,笑着连连摆手,这种事情哪里能这么去比。

    便是此时,远远就看到曾弄带着人赶了过来,李纲收了笑容,减缓了往前的脚步,皱着没有等候曾弄过来。

    曾弄上前,一脸是笑,完全没有为自己儿子昨夜挨打的事情生气一般,开口只道:“李相公早啊。”

    李纲微微拱手回应一下,却是先不说话。

    “李相公实在勤奋,这么早就带人办差了,可是要下地丈量了?”曾弄又笑着问道。便是这称呼都上了一个档次,从李知府变成了李相公。

    “嗯,此番来就是丈量田地的,郓州齐州棣州,差事实在繁重,唯有加快速度努力去办。”李纲见得曾弄这样的笑脸,也客气了不少。

    “李相公何须如此辛苦,老朽家中都有地契,拿着地契核算一下也就出来了,比这下地丈量轻松得多了,想来相公也还未吃饭吧,不如到老朽庄子里吃些小食如何?”曾弄终归还是在想方设法去搪塞这个事情。

    “吃饭就不需了,稍后营中火头会送来,却是不知曾家有多少亩的地契啊?”李纲倒是机敏,差事上的事情极为敏感。

    这一句倒是把曾弄问住了,曾弄犹豫片刻,答道:“相公,老朽近来也未核算家中田亩数量,心中也没有一个底数,李相公此来正好,不若帮老朽一并核算一下如何?老朽感激不尽。”

    曾弄话语如此去说,却是李纲心中也了然,真要到曾家去算,哪里能算得出一个实际数字,却是也道:“如此也好,便先上曾府去核算一下地契,也省了本官许多差事。”

    曾弄一听大喜,急忙躬身去请,李纲自然带着众人便往曾家而去。

    曾弄自是有曾弄的手段,用尽手段也要把这事情搪塞一番。到得曾家,地契多寡自有曾弄去搬,搬出多少地契来算,也就是曾弄能控制的了。

    地契自然不会作假,一亩便是一亩,一亩不会变成八分,一亩变成了八分本就是曾家的损失。只有想把地契往多里改的,没有人会把地契往少里算。地契也是曾家控制佃户的手段,也是对于土地所有权的唯一保障。同族之中,要想服众,便更要清清楚楚。

    曾家大宅,忽然进来百十号军汉,却是曾家早早就把饭食准备好了,一碗一碗的面皮汤被送到军汉们的手上,众人倒是也未拒绝,吃得呼呼啦啦。身旁还有不少小厮伺候着,吃完立马来加。

    几千年中国的经济与繁荣,很多人以为大宋的繁华是商业带来的,其实不然,中国古代的长治久安与经济文化的发达,完全是由农业带来的。不论商业多么发达的时代,发展的动力其实都来自于农业。

    饱暖思**一点也不假,只有吃饱了,人才有精力去想文化,花精力去生产农业以外的东西,才会有商业。农业才是根本与基石,商业不过是社会的润滑剂,古代商业的本质也不过是促进吃饱之余的百姓生产出来的多余产品交流。

    为什么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欧洲,中亚、北亚,美洲非洲总是穷困潦倒。这就是农业水平的差距。包括和平时期中国的人口保有量也是因为农业的高度发达,直到后世,非洲富得流油的土地就是种不出粮食,中国人去种立马就是大丰收,这就是民族基因里面的农耕天赋。

    李纲抹了一把嘴角的面汤,与曾弄说道:“还请把地契搬出来,本府也好早早核算清楚往经略府交差。”

    “李相公稍后,老朽这就去搬。”曾弄笑着说完,便下去准备地契。

    几个大木箱子搬了上来,曾弄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都是一张一张的白纸黑字,还有鲜红的指印。

    “李相公,曾家的地契都在这里了。”曾弄从木箱子里拿出一叠递上前去与李纲查看。

    李纲接过一叠地契,点了点头往前走去,又把手中的这叠地契放回箱子里,说得一句:“多谢曾太公配合本府差事。”

    曾弄拱手客气,正欲说话。

    只听“啪”一声,李纲把这打开的箱子又盖上了,喊道:“来人,把这些地契搬出去,照着地契上的田地做册。”

    十几个军汉上前提着箱子就走,曾弄面色一变,已然感觉事情不对,连忙开口问道:“李相公,地契上的田亩与实地无误啊,不需重新丈量。”

    “本府哪里信不过曾太公,白纸黑字哪里还会有假,地契上的田亩自然不需重新丈量,地契上没有的田亩便需要丈量了,还需要找一下主人,若是无人认领,便往经略府充公了,以后当作官田。”

    李纲实在聪明,这般手段,几乎就让自己少了一半的工作量,显然也是在办差过程中学到的经验。

    这样一手也把曾弄逼到了墙角,地契只搬来不到一半,此时再搬出来,那便是自己把老底都送上门了。但若是不搬上来,更是两难,那些不在这几箱地契之中的土地,哪里还会有人去认领,便是如李纲所说充了官田。

    此举只在逼曾家,却是不逼百姓,只因为百姓反正都是租天来种,租曾家的还是租官田,对于百姓来说都是一样的交租。

    李纲一语之后,转身就走,几十根木棒又被众多沧州知府衙门的官吏扛在肩头。

    曾弄皱着眉头,面色抖动几下,看着李纲吆五喝六往宅子而出,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却是这面目上的怒意也显露出不少。

    此时已经走远了一些的李纲忽然回头说得一句:“多谢曾太公,比对完毕之后,一定一张不少奉还。”

    “父亲,这小儿实在张狂,不若。。。”曾涂自然看懂的事态,年轻的江湖汉子,已然恶向胆边生。

    曾弄一语不发,抖了两下袖笼,把袖笼边角捏在手中,慢慢回头,往大厅而去。

    曾涂跟在身后,见自己父亲不言不语,又着急说道:“爹,唤史教师来,躲在暗处一箭射死这黄口小儿。”

    曾涂话语已然比头一句说得更加直白。

    曾弄压根一咬,说得一句:“叫家中的帐房与管家过来,算一下如果要补缴田赋一共需要多少银两。”

    曾涂听言更急,以为自己父亲当真要补缴田赋,忙道:“父亲,不论多少,都是天文数字啊,家中这些年的收成大部分都买了地了,如何拿得出来这么多钱,莫不是要卖田去补不成?”

    曾弄心中自然是在权衡,有些事情做了就难以回头,所以便要做这利益上的权衡,语气不善道:“你唤他们来就是,你以为杀人就这么简单不成?先算了再说。”

    “父亲,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年来儿子也没少杀几个人,江湖汉子哪个不知我曾家五虎的威风,再杀一个又何妨?儿子听说那郑智都不在沧州,更不在郓州,此时还怕他作甚。”曾涂已然想入歧途,便是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曾弄把这些言语听在心中,却是也懒得多说,心中自有计较,只道:“你去把管家与帐房都叫过来,把你几个弟弟也叫来,还有史教师与苏教师都唤来。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曾涂此时一听,倒是能接受,至少不是只叫帐房来算账,而是把几个弟弟与史文恭都叫来了,有几个弟弟在,曾涂大致也知道这几人会支持自己的想法。曾家几十上百年才积累这份家业,如何能拱手让人。

    李纲行事,过于公事公办,已然就把曾家逼到了墙角之上。却是李纲心中也知道,不如此,如何为郑智去交差,如何去面对之后的大战。

第三百七十六章 此地看着就有钱

    李纲带着几箱地契正在田间地头核对着地契中的田亩,也有几个书吏正在曾头市张贴着告示,内容便是让各家各户到庄外营寨中等级各家田地产业,无人认领的土地全部收为官田。

    李纲看着地契连连发笑,与刚来的裴宣说道:“这曾老头还说自己不知家中田亩之数,你看这地契码放得整整齐齐,对应的实地也是秩序井然,都不需我等花功夫与对应,只需按照顺序一一比对即可,如此规整,想来这曾弄对于自家的田亩了然于胸啊。”

    裴宣听言,看着这一望无际的金黄田地,眉头皱了皱,低声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怕是恶向胆边生啊!”

    李纲自然是听得懂这句话语,眉毛一挑,说道:“人若为财死,可悲矣!”

    李纲显然还是保存着一个读书人的教养与价值观,并未被这社会所污染,也间接导致李纲做起事情的时候总愿意较着一股心里的劲。裴宣见得多了许多事情,自然不会发出李纲那种感叹,开口接道:“李知府,人若不为财死,世间哪里还有这么多争斗。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啊。”

    “嗯,裴左官说得对,该防一手。”李纲话语说完,又想韩世忠示意了一下。

    韩世忠上前听得李纲几句吩咐又回头去寻杨志,几百号骑士就在营寨里出来了,皆是整装骑马,就在这田间地头游走。

    曾家大宅之中,史文恭、苏定都到齐了,还有曾家五虎的另外三人,曾索、曾魁、曾升。却是缺了曾密这么一个伤员。

    另外一边小厅,几张条案上七八个帐房与管家正在忙忙碌碌,算盘随着一双双熟练的手指噼啪作响,这算盘与后世的算盘还有些区别,却是功能差不多。珠算之物也才兴起几十年,便是这北宋年间发明的东西。

    有了算盘,算账的效率提高了无数倍。这也是北宋年间经济高度繁荣的产物,若是没有北宋这般的繁华世道,也就出不了算盘这种绝顶的算数用具。

    曾弄听这隔壁的噼啪声并不说话,只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左右与几人交谈着,说着这些事情,说得义愤填膺,说得怒不可遏。

    直到中午快要吃饭的时候,隔壁厅内的噼啪声终于慢慢止住了,管家从小厅侧门进得大厅,拱手禀道:“老太公,算出来了。”

    曾弄从座位上起身,话语急促道:“快说该补多少?”

    这管家似乎也明白其中事情,摇了摇头说道:“合该补银一百九十八万贯之巨。”

    曾弄听言大惊,立即问道:“怎么这么多?田赋每年也交得几万贯,如何还欠这么多?是不是算错了?”

    “老太公,如何会算错啊,五十多年的田赋,算成这样还是少的了。”这管家显然是专业人才,一辈子与这些数字打交道,自然心中早已有个了然。

    曾弄听言,全身力气去了一半,跌坐在椅子上,又问道:“若是拿粮冲抵,要多少?”

    “老太公,以现在的粮价,需要一百多万石。”管家似乎知道曾弄会有此一问。

    粮食不比银钱,保存时间有限。便是独龙岗上三家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百多万石。

    “库房里还有多少存银,又有多少存粮?”曾弄再问。

    “存银还有四十万贯左右,存粮二十多万石。”管家回答得极为自信,便是这些数字早早就在心中。

    曾弄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管家下去。这么多年,土地越置越多,到头来哪里会想到这越来越多的土地会叫自己这么为难。

    曾密看得管家下去,上前说道:“父亲,这知府小儿便是要逼我们卖田地了,这产业如何能卖啊,我曾家多少代人才积累下来的产业,这般卖了,叫我们死后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曾弄心中计算了一番,道:“现银加上存粮,勉强算有八十万贯,这是要我曾家卖多少土地来凑啊。。。这些年辛辛苦苦置办了这些田地,又在城里置办了不少产业与店铺,此番怕是大多付之东流了。”

    史文恭对于事情原委十分清楚,却是不发一语,此事乃是曾家家事,实在不是他一个外聘的教师能作主的,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太大,史文恭更是不敢随意插嘴。此事与梁山晁盖来袭,本质上就不是一回事。

    却是这副教师苏定不这么想,开口说道:“老庄主,把这什么沧州知府赶走便是,谁再来丈量什么田亩,便把谁赶走。”

    曾弄听言,叹了一口气答道:“苏教师,你看庄外,五六百铁甲骑士,如何能赶得走,如今我郓州归了这个四州经略府管辖,受得这些人的节制,莫不是叫我造反不成?”

    苏定听言,忙道:“如今这狗官当道,欺压乡里良善,逼着老庄主卖田卖地卖产业,造反自是不成,却是这民变倒是可行,便让他知晓一下厉害,也有个忌惮,总比如今他们这般肆无忌惮来得好。”

    苏定倒是有几分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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