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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匡九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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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力维持,最近用量又更加了几分……”
张力一看,盒子中放满了虎鞭,约摸有十几根,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张力知道,这早泄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那么多郎中看过,都治不了,恐怕主要还是无人提出这壮阳药材不可滥用。
纵使汤药再好,滥用壮阳药材的话,虚不受补,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
张力给李大人号了脉以后,道:“李大人,在下先给大人施一组针,李大人腰酸的感觉应该会有所好转。”
李大人大喜,连连点头。
将李大人扶到床上躺下以后,张力取出了金针。
第一针先刺入了百会x,百会x前面提过,乃是在头顶。
这第二针取x是取的肾俞x,乃是背部腰椎旁。
最后一针乃是会yx,此x位顾名思义,也不便细表。
三针已下,张力捻转运针起来。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张力收针,李大人长出一口气:“好舒服,这腰果然不酸了!小神医这金针之术真是神乎其技!”
张力叹了口气,不说话。
李大人有些焦急:“小神医,老夫这病难道……”
张力看了李大人一眼,神秘兮兮地道:“李大人可知扁鹊见蔡桓公之事。”
这故事世人皆知,李大人惊道:“啊!小神医,莫非,莫非老夫已病入膏肓了么?!”
张力长叹一声:“唉,只恨在下见到李大人太晚了!”
李大人被这一吓,直接吓得六神无主,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不过——”
“啊!不过什么?小神医快说啊!”
眼见达到效果,张力微微一笑,神秘地道:“这男科之事,只要不是太监,在下就有办法!”
“小神医救我!”李大人一把抓住张力的衣袖,刚才扎了针灸之后,感觉十分舒畅,现在张力如此说,李大人一下子就慌了。
张力道:“李大人宽心,在下自当使出浑身本事,怎么也要保住李大人性命。”
李大人连连点头,张力又道:“金针汤药各有功效,但有一事,李大人做不到的话,在下也无力回天了。”
见张力面露为难之色,李大人忙道:“能做到,能做到,小神医你说。”
张力正色道:“李大人真元已损,这壮阳之物,不可再用。李大人须知物极必反的道理。。”
“老夫明白了,一切皆依小神医之言,老夫再不服那壮阳之物!”
“李大人如果能做到,在下保证十日之内,病情就有好转!”
“好!好!”
这肾虚之证可不是能立竿见影的,张力又开了一剂汤药名曰右归丸,并言明每三日将会来施针复诊,这才告辞而出。
张力走出书房,高元良跟了上去。
突然,高元良附在张力耳边道:“少爷,有一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力一愣,道:“元良,你说。”
高元良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少爷,我刚才从门缝中看见了李大人盒子里的虎鞭,我看着像——”
张力一惊,这虎鞭没有问题呀,作为中医世家,自己后世还是见过实物的啊!
见张力有些讶异,高元良又将声音压低了两分:“这虎鞭,不是山东的,恐怕也不是大明的!”
张力大吃一惊,喃喃道:“你……你说什么……”
高元良摸了摸鼻子,缓缓道:“少爷,我在广宁右屯卫待过五年,这种虎鞭见过不少。大明的所产的虎鞭,只有这个一半大小!这么大的老虎,只有辽东深山老林中才有……”
张力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这是东北虎的虎鞭啊,东北虎现在出没的地方,岂不是后金的地界?
正在张力震惊的时候,一名小厮跑了过来,递给张力一封信。
张力拆开信一看,原来是红月夫人写的。
信中说,红月已经仔细盘问过和灵儿一起出去的仆人,那仆人回忆当天曾经到过城南的报恩寺,此后灵儿就打发他回去了。想必那清溪小筑离报恩寺并不远……
张力大喜过望,立刻将虎鞭之事抛在脑后:此前那清溪小筑毫无线索,现在既然知道了城南报恩寺,只要在附近细细查访,应该可以找到清溪小筑,找到若晨……
不过,灵儿当天去找知府李大人又是因为什么事呢?显然这一点红月夫人并不知道……
管他呢,如果能找到若晨的话,这些都不重要!
翌日,张力原本打算早点去报恩寺找找看,结果王县丞一早就派人来请他去县衙升堂作证,没奈何,一直耽搁到了午后,才算是做好了口供。
案子当庭就宣了判,马县令被罢了官,齐班头和李壮头也革了职,而纪郎中判了斩监后,潘郎中发配琼州充军,一干作伪证的人等也问了罪。
吃过午饭,张力跟高元良和康兴安说了一声之后,才马不停蹄地赶到报恩寺。
清溪小筑已有多年没有人留意了,似乎消失在报恩寺后面的重重山峦之中。
张力在报恩寺中折腾了一下午,才从一个垂垂老矣的扫地僧人口中知道了清溪小筑的方位:在东南方向,离报恩寺还有些路程。
张力记明了方向,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了大约十里山路,在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座高墙红瓦的宅院跟前。
宅子的门匾上用隶书写着四个大字“清溪小筑”,一名身穿青布直裰的门子正打量着张力。
张力略一沉吟,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虽未黑,月亮却已经爬上了云头。
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不过现在也回不去了,只得上前一揖:“在下张力,求见贵府的若晨小姐,烦请通报一声。”
那门子显然有些吃惊,又看了张力一眼,这才应道:“还请小哥儿稍待片刻,我这就进去通报。”
那门子快步走进了宅院,张力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低着头来回在门前踱着步子。
如果没有若晨那日出手相救,自己肯定被纪郎中吃得死死的,必然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坐实了这庸医杀人之罪,项上人头肯定是保不住的。
自己借了国公府的势,现在登门拜谢也是理所应当。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也不知方不方便,更不知若晨小姐对自己是什么看法,小郎中么……
“小神医!”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张力不用看,就听出了这是灵儿的声音。
张力一抬头,只见灵儿从大门里跑了出来,脸上挂着欢喜的神色。
第二十四章 纳兰词
张力微微一笑,道:“你家小姐在府上吗?”
灵儿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力一眼,神色中透着古怪:“在啊,小姐在抚琴呢!我听门子说起你的名字,就跑出来迎接你啦!”
灵儿带着张力,走进了清溪小筑。【全文字阅读】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宅院,张力一进大门,就发现两侧的回廊乃是台阶,幽幽通向上方。
护栏和栋梁都是各种各样刻着精美纹路的石刻,有狮子纹,团云纹,波浪纹等等不一而足,这些石刻古朴典雅,透露着一股子大家之气。
拾阶而上,走到了回廊的尽头,张力看见了一处荷花池。荷花已经过了季节,而荷叶却将整个池塘铺得满满当当,偶尔有那鱼儿一跃而出,平添了几分意趣。
一道蜿蜒的桥廊,通向荷花池的中心。远处一条小溪注入了这爿池塘,哗哗的流水声传入张力的耳朵,不由得有些陶醉。
在那荷花池正中有一座小亭子,亭子不大,亭檐却是涂的朱红色,在满池的荷叶中间显得影影绰绰,让人愈发地心旷神怡起来。
灵儿快步走向了那座小亭子,只一拐弯,灵儿的身影就消失在长得郁郁葱葱的满池荷叶之中。
张力加快了步伐,正欲跟上灵儿,忽然一阵悠扬的琴声从荷叶深处的亭子中传了出来。
昔年白居易的《琵琶行》曾写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张力对音律不是很精通,此时难以形容自己听到的琴声,只觉得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白居易的这首《琵琶行》所描绘的音乐!
循着琴声走去,张力转过了三处拐弯,才看见了亭子中的玉人!
但见若晨身穿芙蓉色底桃素面妆花纱衫,身披荔枝纹红底薄烟纱,头上梳着芙蓉归云髻,正低首轻弹着古筝。
那古筝放在一张精致的小案几上,两头还焚着缕缕轻香!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那半弯月儿好像是一张笑脸,正微笑着看向张力。
灵儿点起了蜡烛,小姐一曲未毕,她也不敢打扰。
张力忍不住朗声吟道:“水浴凉蟾风入袂,鱼鳞触损金波碎。好天良夜酒盈樽,心自醉,愁难睡,西南月落城乌起。”
琴声忽然终止,若晨抬起头来,看见了张力,口中喃喃道:“好天良夜酒盈樽,心自醉,愁难睡……”
“好一首《天仙子》!”灵儿跟在若晨身边,从小也是学了诗词的,一听张力的吟出的词,就知道这是《天仙子》。
张力面上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暗自忖道:纳兰大词人,我若穿越到汉唐,绝对不用你的大手笔。可是穿越到这明末,我是实在想不出还有谁的文采能与你争锋。说不得,以后只能多多“借鉴”一下你的诗词了。
这首《天仙子》正是被王国维评价为“北宋以来,一人而已”的清代纳兰性德所著,张力应着景儿,不由自主地吟了出来。
若晨怔怔地望着张力,好半晌,才有些不相信地问道:“这是你作的词吗?”
张力微微颔首,也不过多解释。
若晨禁不住又再吟了一遍:“好天良夜酒盈樽,心自醉,愁难睡!好!好词!”若晨转头对灵儿道:“将琴撤下,打一壶花雕上来,我与小神医探讨一下医术……”
这一声“小神医”听得张力骨头都轻了二两,嘴里却道:“在下冒昧了。原本在下白天就到了报恩寺中打听,却没有一人知道这清溪小筑的位置,浪费了一整天,最后才从一扫地老僧口中知道方位。又赶了十里路,所以到这的时候天色已晚……”
若晨淡淡一笑:“无妨,我原本有意找你请教医术呢!待会晚了的话,自有下人安排轿子送你回去,不会误事。灵儿,你去知会下面一声,安排好轿子。”
灵儿撤下了古筝,道了声喏,便转身离去了。
若晨轻蹙眉头,开口问道:“小神医请坐。此前回春堂中那位偏瘫的患者,你有把握治好吗?”
张力坐在若晨对面,想了想才道:“有七八成把握。”
若晨眼神一亮:“愿闻其详。”
张力道:“那患者乃是风邪入体,证属‘偏枯’。我下的乌头汤加减的方子,他如果正常服用的话,再辅以金针,应该会起到很好的疗效。”
若晨一听金针,来了兴致,追问道:“你要针刺哪些x道?”
张力缓缓道:“当取左肩髃x、肩贞x、肩井x以对患者左上肢不遂;再取曲池x、阳陵泉x、足三里x以对患者左下肢不遂。这六针施展下去的话,患者应该有很大机会好转。”
若晨点点头,叹了口气:“唉,可惜纪郎中他们将患者害死了,不然我真想亲眼看看疗效呢!”
张力顺着话头,起身一揖道:“世事难料,多谢若晨小姐出手相救,否则在下必定人头不保。”
若晨轻轻摆手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张力微微一笑,道:“那患者如果病情好转的话,最后还需要再添几味药材,以起到益气活血,疏经通络的效果。”
若晨问道:“哦?还要添哪些药材?”
张力道:“甘松,r香,没药,鹿角胶,j血藤。”
若晨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灵儿打来了一壶花雕,酒壶是团靶勾头j藤壶,捧上的酒盘中放着两个精致的赤金钻花犀角杯。
给张力和若晨斟满一杯美酒之后,灵儿便退到了一旁。
若晨举杯道:“小神医,我敬你一杯,多谢你治好了我的病。”
张力连忙也举杯应道:“举手之劳而已,若晨小姐客气了。”
若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酒杯,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张力也将杯中美酒饮了,只觉得这酒挺淡,有股淡淡的香味浸润着喉咙。
明代美酒的标准是“酒以淡为上,苦洌次之,甘者最下”。也就是说这种发出淡淡酒香的花雕乃是最上品,而烧刀子一类的烈酒就要差一个档次,而甜的糯米酒是最差的一种。
若晨满饮一杯之后,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张力见若晨不说话了,打趣道:“我有个笑话,说来给若晨小姐听听可好?”
若晨笑道:“你说。”
张力道:“某人好酒,梦中见到有人送酒给他吃,他嫌冷,叫人拿去加热。想不到就在这时候醒了,他懊悔不已,连连叹气道,‘早知道就醒了,何不吃些冷的也罢!’”
“咯咯咯——”一旁的灵儿笑弯了腰,若晨也莞尔一笑,道:“你这人倒也还有趣!”
若晨看着清新俊逸,英姿焕发的张力,心里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眼前这位才华横溢的少年郎,不仅精通医术,想不到文采竟然也这么出众,也不知他能不能治好母亲的偏瘫……
一时间,若晨不禁怦然心动,思绪飞到了家中偏瘫的母亲身上——
张力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两人又吃了一会酒,若晨让灵儿再上了几盘精致的小菜,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若晨有些困乏了,便让灵儿唤来轿子,送张力回了蓬莱县。
灵儿随身有知府李大人给的令牌,所以即使晚上,蓬莱县守门的兵卒也会开门放轿子进城。
张力今天兴致很好,又多喝了几杯,回到府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第二日清晨,张力想起了知府李大人那边还需要自己前去复诊,便匆匆赶往知府衙门。
张力给知府李大人复诊,情况还挺不错的,李大人阳气渐渐恢复,很是夸了张力几句。
回家以后,张力休息了一日,第二天便又前往清溪小筑。
这次轻车熟路,张力很快就到了清溪小筑门前。
然而熟悉的门子不见了,两扇大门由一把大大的铁将军锁着,似乎是没有人在。
张力敲门也没人应,便在门外等了起来。等了整整一天,也没人回来。
可能是若晨小姐出游了吧,眼见天色不早,张力悻悻地回到了蓬莱县城。
又过了两日,张力再去拜访,清溪小筑依然没有任何人在。
无奈张力只能回到蓬莱,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转眼一个月过去,张力除了经常给城中官宦治病之外,若有平民百姓求上门来,也来者不拒,渐渐名声鹊起。只是经过回春堂事件之后,煎药全部由康兴安负责,不会再轻易假手他人。
这天午后,张力在卧室午休,突然康兴安着急忙慌地跑来进来:“少爷,少爷!外面来了一个患儿,发热非常厉害,您赶紧去看看吧——”
张力本来躺在藤椅上打着瞌睡,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是小儿发热么?”
康兴安点点头:“我用手摸过,非常烫手呢!我让家属带着病儿在前院厢房候着呢!”
由于找张力看病的病患日益增多,所以前院的厢房就被打扫出来,专门用作诊室。
“好,我马上去看!”一边说,张力一边快步走向前院。
到了前院厢房,只见一名四十岁左右身穿蓝色圆领衫,头戴四角方巾的男子,正焦急地在房中踱着步子。
厢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面色潮红,不时呼痛。
而在小男孩身旁,一名梳着高高发髻,穿着月白绸衫的中年妇人,双眼通红,正守着那患儿垂泪。
第二十五章 小儿肺炎
“小神医来了?!”眼见张力走到门口,那中年男子惊喜莫名,连忙迎了上去。【】
病床边上的患儿母亲也急忙站了起来,口中连连呼道:“小神医,求你救救我儿!”
张力轻轻点头,快步走到病床前,开始观察患儿症状。
只见那患儿满脸通红,情绪有些烦躁,一双小手胡乱抓扯着身上的衣服。
张力心里咯噔一下,情知这情况相当不妙,这孩子病势如果再继续发展,恐怕小命不保!
张力看了看孩子的舌象,发现舌质很淡,舌苔薄而且呈白色。再一把脉,发现脉细数,也就是脉搏变窄变细而且速率加快,这在中医里面属于y虚内热的症候。
切脉结束后,张力开口问道:“你们是孩子的父母么?”
蓝衫中年男子点头道:“是啊!我是孩子的父亲,”然后指着那妇人,“这是拙荆。”
张力微微颔首,又问道:“孩子什么时候发的病?”
那男子道:“已经三天了!”
张力有些恼怒:“什么?都三天了?!你怎么今天才送来?!”
这话一落地,那妇人猛地冲到中年男子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李老四,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死之前,我定拉着你给儿子陪葬!”
张力蓦地一惊:这,这妇人也太强悍了!难道又是一个孔夫人第二?
中年男子也不反抗,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口中喃喃道:“我也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张力皱皱眉头,道:“孩子还有救,你们这是……”
中年男子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啊!小神医,我儿子还有救?!”
张力道:“情况虽然很不好,但也不是无药可救,我尽力吧!”
那夫妇二人大喜,立刻小心翼翼地站在张力身旁,满怀期待地看着张力。
张力看了男子一眼,开口道:“这位……”想了想,也摸不着男子的身份,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男子连忙接口道:“小神医叫我李掌柜就行,我是西市上李家头口店的老板。”
马、骡、驴在明代一般统称为“头口”,贩卖租赁这些牲畜的店铺就叫做头口店。
张力点点头:“恩,李掌柜,你详细说说孩子发病的情况。”
做买卖的人本来心思就很细密,伶牙俐齿,此前因为担忧儿子病情,所以李掌柜有些失态。现在听说孩子还有救,李掌柜立刻将孩子发病的始末说了出来。
李掌柜三天前带着妻子白氏给岳父母拜寿,回来以后当夜孩子就发了病。那白氏父母是蓬莱县有名的富商,李掌柜的铺子就是岳父母出资开办的,所以白氏刚才才直呼其名,显然李掌柜在家中地位也不怎么高。
孩子当天夜里先是发热,口渴多饮,n频,清长如水。一夜数十次,然后大便溏泻,精神萎靡不振,口干唇燥,皮肤灼热无汗。
第二日一早李掌柜夫妇便将孩子送到城里一家医铺诊治,当时那医铺的郎中诊为少阳发热,给予小柴胡汤加减,可是一连吃了三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李掌柜还没说完,白氏就抢道:“小神医的大名我早就听人说过,第一天吃药不见效我就要他找小神医来医治,可他却说小神医年纪轻轻,恐怕……”
白氏一边说,又一边捶打着李掌柜。李掌柜一脸的尴尬,连忙对着张力一揖到地:“小神医莫怪,都怨我瞎了狗眼……求您看在我李家三代单传的份上……”
张力微微一笑,倒也不以为意。
想不到自己在女人圈里粉丝还挺多的,仔细一琢磨也不奇怪,此前自己曾治好了好几个大户人家女眷的妇科病,应该是这些女眷将自己的名声悄悄地传了开来。
李掌柜想必是听说自己才二十不到,恐怕浪得虚名,这也算人之常情,张力倒也不怪他。
张力又沉思了片刻,道:“这孩子症属热证,乃是外邪侵入肺腑所致,我尽力医治。”
其实这孩子的病用后世西医的说法,就是肺炎。肺炎引起的高热,即使在现代,对于小儿也是相当危险的。在明代没有抗生素的情况下,张力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只能说尽力而为。
李掌柜听张力这么一说,连忙道:“小神医尽力就好,若治好了我儿的病,我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可怜我李家血脉单薄,我四十岁才得此男丁,小神医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医者仁心,张力后世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家族关于医德的教育,所以并不会因为之前李掌柜不信任自己而有什么别的想法。
张力点点头,叫康兴安取来了金针。
第一针张力取x少商,这少商x位于手部大拇指指甲外侧。
第二针张力将患儿翻过身来,针刺大椎x。这大椎x在后背正中线上,第七颈椎棘突下的凹陷中,大概位置就是颈部和背部连接处的脊柱附近。
少商x为肺经之井x,点刺出血有清热醒神的作用,大椎为手足六阳经及督脉交会x,具有疏风解表、泄邪清热的作用,两x配合退热效果十分明显。
捻转运针约摸一刻钟之后,患儿高热已经明显褪去,精神也有了好转,双手也不乱抓了。
眼见儿子的病情在短短的一刻钟就有了起色,李掌柜夫妇惊喜莫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施针告一段落之后,张力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对康兴安道:“我开个方子,你赶快去药铺抓药。”
“好咧!”康兴安已经习惯药童身份,忙不迭地高声应道。
张力又琢磨了半晌,才道:“黄连,黄芩,干姜,半夏,枳壳,川郁金,莱菔子……”
然后又详细说了分量,康兴安细细记下以后就去快步走出了屋子,前去抓药。
看着李掌柜夫妇期待的眼神,张力淡淡一笑,道:“孩子已经没有大碍,还算幸运……”
话还没落地,李掌柜夫妇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喜极而泣:“多谢小神医救命之恩!”
张力连忙将他二人扶起来,安慰一番。
李掌柜摸出身上的银子,一看只有四五两,有些尴尬地道:“小神医且等我回去取钱,在下当奉上白银二十两,以谢小神医救我儿性命!”
张力摇摇头,阻止了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孩子病情虽然危急,不过所幸方子里的药材都不算贵,加上金针的费用,十两也就足够了。”
张力收诊金有个原则:官宦人家治病,诊金多多益善;升斗小民治病,只收成本;而像李掌柜这种殷实人家但也不算是豪门大户的,却也不随便敲人竹杠,差不多就可以了。
不多时,安子将药材都买了回来,煎药给孩子服下以后,患儿又减了三分。
因为是小孩子患病,张力怕病有反复,将孩子留在了自家厢房里观察,有点住院的那意思。
三天以后,在张力的精心治疗下,孩子已经大好了。张力又开了方子,嘱咐李掌柜用法和注意事项,这才将千恩万谢的李掌柜送走。
恒兴行,登州府最大的商行,店铺就开在蓬莱县衙前街。
短短七八年间,恒兴行因为货源充足,官方背景浓厚,逐渐在蓬莱县城乃至登州府稳稳站住了第一的位置。
恒兴行账房内,一名身穿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垂手站在一位老者的下首。
那老者约摸五十多岁,身穿一件靓蓝色彩晕锦上衣,腰间绑着一根赭色蛛纹腰带,手上戴着一枚祖母绿的大扳指,而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则是老者的眼睛,因为他的眼睛特别的小。
“呯——!”老者怒气冲冲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了地上。
“明叔——”蓝袍男子一脸惊恐,话音带着一丝颤抖!
那名叫明叔的小眼睛老者怒道:“庆安,这批货销不掉,你就给我自个儿掏腰包吃了!”
叫庆安的蓝袍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明叔,小侄,小侄我哪里吃得下啊!这整整有一万四千两的货物,小侄我倾家荡产也吃不下啊!”
明叔皱了皱眉头,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明显他也清楚庆安根本无力吃下这批货。
沉默片刻,明叔道:“庆安,这批货我好不容易从族长那要过来,说好的四个月出清,现在你才告诉我根本卖不动?”
庆安一脸苦色,几乎带着哭腔道:“明叔,小侄这两年也为家族出了不下五万两的虎鞭了,一直没出什么纰漏,哪曾想这次却……”
明叔道:“你一向办事还算稳妥,到底怎么回事?”
庆安连忙道:“小侄负责这登州府东货的销售,其中最大宗的虎鞭一直都有稳定的客源。登州府的知府李大人每年都要买一万多两银子的虎鞭,可是这次他却将货退了回来,说是以后也不再要了……结果李大人这一退货,登州官场和大户人家纷纷跟风,我这边的虎鞭根本卖不掉了……”
明叔皱眉道:“当初我们范家为了打通李大人那边的销路,没少使银子,怎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原来恒兴行是范氏家族开的!
范家,八大晋商之首。它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大明百姓的血泪史!
建奴缺粮、盐、铁、火药、布匹、丝绸,这些范家都给他们送货上门!
而建奴控制地区的特产,被称为东货的虎鞭、鹿茸、貂皮、东珠等等,范家也通通上门收货!
所以,建奴以战养战,越打越强!
再过几年,建奴根本不需要出卖货物,只靠每年从大明腹地劫掠的财货,就足以换取所需要的一切物资!
这一切,拜晋商所赐!
满清立国之后,为表彰晋商的“功勋”,晋商中实力最大的八家,被封为“八大皇商”!
范家,正是后来的“八大皇商”之首!
第二十六章 济世医社
不过在崇祯四年,鞑子还需要以“东货”来换取物资,恒兴行就是范家开在登州的销售基地!
范庆安道:“明叔您老人家管着整个山东的这摊子事,在济南有所不知,最近这蓬莱县城中,来了一名年轻的郎中,叫做张力,他手上岐黄之术非常了得,又更擅长金针回阳之术……”
明叔叫范永明,此刻他打断了范庆安的话:“你说这人做什么,有什么相干?”
范庆安讪讪一笑:“明叔有所不知,就是他治疗李大人的阳虚之症,大有起色,李大人才退了我们的虎鞭,还带动了其他人也对我们虎鞭和鹿茸的销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范永明有些不相信:“什么?就凭一个小小的郎中?!”
范庆安点点头,垂手而立。【】
范永明那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说叫什么来着——张力?”
……
这天李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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