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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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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话便半拖半抱的带着珠大娘离开,厢房里几个黑衣人耳聪目明,自然都听到动静了,不过他们没放在心上,不过是两个人伢子罢了!回头寻机灭口就是。

    可不好让他们两在此地失了踪迹。

    厢房里的方虎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他两眼不断在黑衣人及太监身上转来转去,偶尔扫到小方身上,那少年颓丧的靠在屋中圆桌桌脚,他的双手溅满了鲜血,脸上、衣上都是,方虎脸上也沾了血,是小方拔刀时,溅到他脸上的。

    他脑子混乱一片。还没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只记得他和苗大在闲聊,后来小方出来了,不知他打那儿弄来的酒,酒香四溢,苗大喝了一口就停不住,不一会儿就醉趴在桌上,他也撑不住,然后就是血腥味刺鼻让他不适的醒来,正好看到那一幕。

    小方那孩子向来温和,没想到抽刀杀人毫不手软!

    领头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问:“怎么处置这家伙?”

    “留着吧!这里不能久待。先找个地方落脚!”

    柴房里。杜云寻抱着范安阳自窗边退开,失血过多加上没有吃喝,再加上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把范安阳摔出去。

    “复常哥哥你还好吧?”范安阳自他身上下来,扶着他坐下,伸舌舔舔干裂的唇,她有些哀怨的望向水缸摆放的位置,她好渴啊!想喝水,这些人真是坏心眼,故意摆着那一缸水在门边,让他们看到却喝不到~真是太恶劣了啊!

    “不太好。”杜云寻曲膝将头靠在膝头上,刚刚厢房里。是有人被杀了吗?

    “这儿大概不能待了,刚刚那两个人,看来很像人伢子。”也就是说她猜对了?杨十一郎想把她卖了,好使范家蒙羞,折辱她。比直接折辱她祖父更叫祖父难受。

    只是,出了意外,不知为何出了人命,还叫人伢子看到了!

    “不知会将我们挪到那儿去,咱们先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用,先藏在身上。”杜云寻边说边睁开眼睛四下张望着。

    范安阳不止四下看着,还小心的翻动东西瞧,意外的发现一把小刀,说是刀,也不太像,就是块细长的铁片,被人磨尖了一端拿来当小刀使,应该吧!因为钝的那一端被缠上布条,持有人可能是在堆柴薪时,不小心掉落的在柴堆下。

    若没翻动东西,范安阳也发现不了,但是,真要放在身上吗?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怎样?”杜云寻无力的问。

    “发现了这个。”范安阳爬回来,背对着窗掏出小刀给他看。“有地方收吗?”

    范安阳点头,将之别到腰带里,杜云寻扯开嘴角,“阿昭真聪明。”

    呃?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称赞她了!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傻子,老说她聪明。

    范安阳一直没发现,杜云寻对她的种种表现视若平常,这时虽觉有异,也没往旁的方向去想。

    珠大娘母子一离开,就往衙门去,珠大娘在城里名声不错,衙差又才接到知府手信,竟然有人大胆如斯,敢绑架知府家的亲戚!昨夜才收到消信,他们正想表现给上官们看,没想到这么快机会就来了!

    范安柏等人已挪到华阳城里守着,四乡八邻全都动起来,接到小城衙差通报,有人伢子举报,小城某里有人家发生血案,发生血案就发生血案,他们要找人啊!谁理血案哪?捕快正想斥责小城来报的衙差,范安柏却注意到一件事,“你说那宅子久未住人,不知何时突有人走动了?”

    “是。”那是来通报的衙差平常走动的地盘,许是因此,小城的捕头才会派他跑这一趟吧?

    江捕头正好过来禀事,听到这里,忙问细节,待得知衙差赶到时已人去楼空,屋里众人心里就有了底,看来果真是找到歹人藏身之处了!可惜啊!让他们逃了!

    “可有发现被绑之人?”

    “听珠大娘她儿子所言,柴房里确实关着两个人,我们进去查看时,在桌下地面发现了一幅画,不知是否有关连。”衙差掏出小城捕头命他带来的仿画,范安柏一看立时松了口气,杜云启抢过去看,“这是复常画的,这构图正是他所绘的秋霜傲菊!”

    总算是找到线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踪 三

    江捕头等精神为之一振,范安柏及杜云启听到人说,关在柴房里的两人状况不是很好,心都揪一块了!范安柏忙使人去请大夫,人还没救出来,大夫就先预备着。

    杜云启更急,他要跟小城衙差走一趟,“我得亲自去瞧瞧那幅画,兴许能瞧出什么别的线索。”

    杜云寻对那幅秋霜傲菊费了多少心思,杜云启是最明暸的,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被人掳走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叫他干坐着等?怎么可能!再说杜云寻的画没有人比他更熟的了!他恐这些衙差拓画时,有所疏漏,范安柏知他急,便也不多言,只请二舅发话,他和杜云启虽有功名,但无官身实职,使唤江捕头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万一惹人不喜阳奉阴违,到时吃苦受累的可是被绑的弟妹们。

    江捕头原见杜云启不由分说的要跟,心头有些不耐,办旁的案子兴许能由着这些贵人公子们发号施令,但现在正值要紧关头,多延一刻就多一分凶险,他们还不知为何安置肉票之处会发生凶案,也不晓得人伢子去那里做什么,怎么刚好目击血案发生,万一是起内哄所引起,肉票如今安否?

    如若不是内哄,又怎会在此时发生凶案?一个个疑问盘旋在江捕头的脑子里,他也急啊!杜云启要跟,他不知杜家兄弟感情如何,这年头,就算是同父母的兄弟,也有人前和睦人后撕破脸的,杜大少爷这一路去,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路上挑剔些讲究点,拖延了他们的行程,后果可能就大不同。

    江捕头可不想事后替人背黑锅!

    现在听范安柏使人去请知府大人发话,便稍稍定下心来,毕竟是知府大人的亲戚,有知府发话。事后若出事,可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要不是自己走不开,丁文中自己都想亲去小城了,又怎么不允杜云启亲去,得了话,江捕头板着脸领着一众捕快、衙役整装准备出发,就见一管事匆匆由外入内,看到他们拎着包袱走出来,松了口气道:“各位爷快请,我家大少爷已在外头候着各位了!”

    众人微诧。跟着江捕头走出客栈小院。其中一个衙役小声的咕哝着:“不知这位大少爷坐的车可会拖累咱们?”

    走在他前头的中年衙役回头瞪他一眼。正想说什么,却让旁边的人扯住,他不解欲问,旁边的衙役朝他呶嘴示意他往外看。门外几匹高大壮硕的马儿正不耐烦的喷着气,好马啊!

    再一瞧,哟!杜家大少爷领头骑在马上,江捕头上前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分散上马,几个衙役凑在一块,悄声道:“我赌那位大少爷一出城就受不了要坐车。”

    “赌了,我赌他出城一里地。”

    “十里。”

    没人看好杜云启!

    江捕头担心的事,衙差们和捕快们亦然。大家都想赶紧破案,平白无故要拖着个京里来的贵公子同行,大伙儿心里都不痛快!

    因此便拿杜云启来取乐,江捕头听了一耳朵也没拦,只催促着众人出发。杜云启在前,没听到衙役们乐呵什么,倒是杜家一护卫自内往外来,凑巧听清了,虽担心二少爷安危,也难过同僚伤亡,但听得此事却是乐了,上得前来便与同伴们说了,他们几个是知杜云启能耐的,觉得那些衙役可要输惨了,哄笑一番策马簇拥着杜云启前行。

    “唷!还有模有样的咧!”衙役们看杜云启带头,不由怪叫两声。

    且不说他们一路输惨的事,客栈内,范安柏正盯着舆图思量着,范安岳蹬蹬蹬踩着脚步走进来,见弟弟鼓着脸颊颇为不快,便放下舆图问:“谁惹你不开心啦?”

    “还是找不到。”范安岳鼓着脸两眼圆瞠,“那两只小畜牲,真是没义气,它们的主人不见了,它们倒好,就这么跑了,以为阿昭和复常哥都不回来,所以就都跑了不成?”

    “浑说什么!”范安柏叹气,范安阳遭掳,仆妇们全被打昏了,佛光寺匆匆通报他们,待他们赶到,仆妇们醒是醒了,却是一问三不知,杜云寻那边的护卫倒是说了些有用的消息。

    直到晚上让人送饭,范安岳没看到红红它们,这一查问,才发现那两只狐狸不知何时不见了!大家忙着找范安阳和杜云寻,也就只有范安岳一个挂着红红和白白两只狐狸。

    见弟弟一直纠结着,范安柏只得放手让范安岳使人去找狐狸们,反正他都跟在自己身边,保护他的人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些事让他们去做,也好让小路分心,别干扰自己办事。

    他倒是没想到,范安岳很当回事的,把自己使唤的人全派出去,四下一一查问,只是寺里出了事,香客四散,追查绑匪尚来不及,竟有人追查两只狐狸?众人忙了几日皆徒劳无功,范安岳备感挫折。

    范安柏苍白的安抚他几句,复又埋首研究舆图,这是跟丁二舅借来的,小城其实原名便是华阳城,只是地理位置不似现在的华阳城四通八达,原只做为商家栈场所用的华阳城日益发达后,住家、商家渐移,旧华阳城便逐渐没落了,原本以新旧冠于前以示区分,后旧华阳城的人不愿人在自家城名前加个旧字,故便以小城唤之,连华阳城名也不用了。

    至此新华阳城的新字也消去不用,因不需再以此区分这两地。

    他发现佛光寺后山广场,原有山路相通小城,想来当初建庙时,是以广场的大殿为正殿的,后来因新旧华阳城之故,才有所变动不成?他翻阅一旁的县志,里头记载有一年因地牛翻身,山路中断,佛光寺僧自行开路云云。

    思及歹人藏身之地在小城内,范安柏可以肯定,犯案的人应是熟知此地地理之人。

    范安岳见哥哥又埋首书中,便靠过来,指着舆图问着,范安柏也不恼,一一作答的同时,顺道理清自己想不通的地方。

    不想他还没想明白。范安岳却是兴奋的跳下椅子往外去。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哥哥,狐狸是不是跟狗儿一样,嗅觉得灵敏啊?”

    “应该是吧?怎么了?”范安柏话一出口,便想通什么似的顿住,“你是想……”

    “红红它们可能是追着阿昭他们下山去了!”范安岳边说边往外跑,边招呼着自己的人手跟他走。

    范安柏抓起舆图和县志,追在范安岳身后,范安岳领人要赶去佛光寺,范安柏忙出声唤住他,“等等。先别急。我们先跟二舅说一声。”

    “哥你去就好了!”

    “你别急。二舅为官多年,查案这种事,他可比你我要强,你和你的人去了佛光寺。人家高僧可未必要理你,可他们却不能不理会二舅。”

    有道理!范安岳乖乖跟着哥哥去见丁二舅。

    却说杜云寻他们,范安阳找到小刀,只想着将刀藏好,没想其他,这是不得已时做为防身用的武器,虽然她也不确定是否真能派上用场,不过聊胜于无呗!

    杜云寻想得就比她多,发生血案。还被外人看到了,再关着他们两个人在这儿就不保险了!查案的衙役、捕快一来,这院子怕是会被翻个底朝天,那些人势必要送他们走,他得留下点什么。让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待过,让人知道,这院子的人涉及绑架他和阿昭。

    所以他跟阿昭借了小刀,在窗前桌子下的泥地画上他那幅秋霜傲菊图,他还在上方添了朝阳,留下落款。

    幸亏他画得快,才画好图把刀递给阿昭,范安阳却摇头,示意他收起来,他原要推辞,就听到门边狗儿讨好却被人一脚踹开,所发出的呜咽声,紧跟着门上炼条作响,他不再多说,学范安阳之前那样,把刀收在腰带里,门就开了。

    来人是一面白无须的男人,他见他们站在窗边,阴阳怪气的走上来道,“想溜啊你们?”他似此刻才看到杜云寻脸上的伤,微讶一声凑上前要细看,就被人一头撞上来,他随手一甩,把那如小兽般撞上来的女孩甩出去,范安阳闷哼一声,爬起来又将冲过来,被黑衣人一把抓住,范安阳不安份的扭着,一双脚胡乱的踢蹬着。

    将她甩脱出去的太监没好气的冲着黑衣人抱怨,“真是的,把这傻子给我看好啰!真真是个傻子,也不惦量惦量自个儿多少斤两,就敢跟咱家斗,真是!傻唷!范太傅那么一个聪明人,养出这么个傻子孙女来,真是老天不长眼啊!”太监看似很替范太傅惋惜,实则再得意不过。

    一个黑衣人走过来一把抓起杜云寻,太监自腰系的荷包里取出孔雀蓝瓶身的鼻烟壶,打开瓶盖在鼻尖嗅了下,才令黑衣人将杜云寻和范安阳带出去。

    他们立刻被人丢上车,车门关上,杜云寻翻身坐起,轻声问:“你没事吧?”

    “嘿嘿!”范安阳抬头朝他笑了下,杜云寻在她耳边微嗔:“你莽撞了,怎么去撞那个人!”

    “我扯了他腰上的玉佩和香包,丢在柴堆下。”

    杜云寻一愣,随即笑开,戳她额头一记。“小鬼灵精,不过那玉佩及香包上若无特殊印记,也扯不到他身上的。”

    “又不是要扯他身上,只是想让人知道,有他这号人物参与其中罢了!”范安阳道:“之前他大概防着被人发现他来自宫中,所以没有特殊的气味,不过我们被他们抓来后,他心神一松,便熏了香,香包上的香料不便宜!他身上的香味,似是太后宫里专用的。”

    范嬷嬷教导有方,竟是在此看到了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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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匿 一

    一行人匆匆离开小城,由方虎带路,往城外一处田庄去,临出城时,黑衣人之一垂首问太监,“大人,可要寻那两人灭口?”

    “不必了!”太监白他一眼,“他们要是聪明,肯定早报官去了,岂会傻傻的留在家让咱们找上门去?”悠然的靠在姜黄绸缎折枝月季的炕椅里。

    他这辈子在宫里卑躬屈膝习惯了!就算侍候的是宫里身份最高的女人,但那是他的主子,他还是个奴才,难得出宫来,还不抓紧机会享受?

    老姜那家伙好狗运啊!太后派他出宫侍候杨家十一郎去北边,那老家伙八成仗着是太后身边的人,下死力给杨家十一郎出力,不止拉拢边将,还拉拢了不少商家,听说有个商人的女儿,都已经许给苏侍郎家的侄儿作媳,却临时反悔,把女儿送上十一郎的床。

    那商人颇识相的,呈上不少西北珍稀,听说当中最稀罕的,是一种能养颜美容的果实,太后喜不自禁,分了一大半给杨妃的长姐襄城侯世子夫人,自己留下一小半,剩下的全给了杨妃。

    两位长公主都没份咧!

    他倒是得了两枚,想起那甜美滋味,太监露出满面笑容。

    几个黑衣人不扰他,径行去安排接下来的事。

    走了约莫五六里路,拐进了条山路,山风徐徐,不多时就来到一处村落,虫鸣鸟叫偶有狗儿吠叫两声,一路行来并无路人,他们在村尾一处宅子停下,方虎去敲门,守门的老翁扬声问是谁,许是方虎认识的,他自称是虎子,老翁便开了门,见外头几个壮汉骑在马上,还有两辆车。不禁瞠大眼问方虎,“虎子啊,你发财啦!可是少爷允你的事成了?”

    “那事没成。”方虎似不愿与老翁多谈,三言两语打发了人,将车驶入院中,栓上大门,便领着黑衣人安置马匹去,方虎心里装着事,有些神魂不守,苗大死了。小方也死了。他可不想也落不着好!

    幸好昨日把那姓王的少爷请回去了。不然,又要多个倒霉的。正庆幸着,忽又想到自家少爷使小方随他来,小方被苗大糟塌了。看来斯文秀气的小方竟凶狠至斯,将人给活活戳死!他自己也让那太监了结了,回头他可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想到自家还养着个小肉票,这边又添两个,方虎心里就闷,这乱麻一团不知何时收场啊!

    太监下了车,看看四下环境,略沉吟,便低声与黑衣人道:“我看。这事就交给姜家的下人办吧!咱们不好再待下去了,这就回转京城吧!”

    几个黑衣人闻言微诧,在心里思量过几回,却没立即应诺,太监也没多说。只四下看了看,便上车命人回转华阳城,他要回京去,至于杨十一郎的算计未成?那与他何干?他不过是奉太后之命,出京查看范安阳那傻子是否仍是傻儿,杨十一郎想将人掳来卖入贱籍?那是杨十一郎自己的算计,可与太后无关啊!

    若是事后被人揭了出来,也只是杨十一郎与范家的恩怨,与宫里太后没有任何关系!

    太监丢下黑衣人,自顾自的走了,几个黑衣人看他走远,才凑到一块讨论,“大哥,真让那老匹夫这么溜了?”

    “不让他走,万一真扯上太后,咱们就能落得好?”大哥觉得脑子有点不够使,他家十一少爷交代,让他们凡事都听太监的,此人是太后心腹,想来是有成算的,谁知,谁知说好的掳人勒赎拿钱消财,却变成要将人卖入贱籍,好折辱范太傅,最后因为一桩莫名血案,他们只得怆慌出逃,现在太监还撂挑子?

    这……

    “大哥,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将他们统统杀了吧?”

    “不成!”大哥厉声斥道,他们不是江湖走跳的江湖人,江湖人尚讲义气,更何况他们是军人,杀两个无冤无仇弱不禁风的孩子,有违他自小所受的庭训。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哥义正严词的道。

    其他几人脸色不一,有暗地鄙夷的,有心悦臣服的,良久,才有人开口,“那照大哥这么说,这事该如何收场?回头又该如何向十一少爷交代?”

    大哥脸色铁青,拿不定主意,就有人打圆场,“先将人关着吧!大家心里头都乱着,好生歇息一番后,再做打算?”

    众人应诺,将范安阳和杜云寻两人扯下车,寻了处空屋照样用炼条栓着门,便不再理会他们,两个小孩子,又是自小娇惯的,没吃没喝几日,怕是连走都没力气了吧?他们忘了范安阳之前还像只小兽攻击过太监。

    正如黑衣人大哥说的,他们都是军户出身,自小父叔们教他们习武,要求的第一件事,便是不可恃武欺人!会跟着杨十一郎回京,是想着建功立业,却没想到十一少爷会派他们来干这种事,本来说只是绑了范太傅的孙女儿,给那老头一点教训,演变至今,绝非只是一点教训而已啊!

    事情发展至此,几个人心中皆有想法,对太监甩手就走,众人无不羡慕,他们也想走啊!

    方虎让人置办了酒菜,尽心尽力的侍候这些从京里来的贵人,那个太监走前说的一番话,他都听见了!想不到那人竟是宫里太后的人哪!可惜没能把握机会跟人搭上线啊!方虎哀叹一声,这人的运道啊!该怎么说呢?明明自己是有这么个攀贵人的机会,可却是在贵人要离开时才晓得,就在他被这消息砸蒙的时候,贵人走啦!

    哎!还不如不晓得机会擦身而过哪!

    回过神,想到眼前这几位,不也是京里来的吗?侍候得好了,兴许也是有机会攀上贵人的。

    殊不知他满心以为的贵人,也各有盘算着。

    被随手扔进屋里的范安阳和杜云寻,正在打量屋子,这回的待遇较好,不是柴房了!不过乡下村庄的一处空房,能有什么?杜云寻苦笑,绑缚他们双手的布条,已经半松脱。杜云寻不知那些歹人为何没发现,不过他可没笨到去提醒他们。

    范安阳已经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了!

    这个小丫头!

    “找到什么了?”杜云寻行动力不及她,便不给她添乱了,这间屋子虽简陋,但相比起前一天的柴房,可是好太多了!这屋里竟有床,有桌椅,最重要的是有水,有恭桶!墙边还倚着柜子,床后摆有箱笼。

    范安阳从柜子里翻找出放在大碗里的两块面饼。她不敢吃。也不让杜云寻吃。杜云寻不明白,看着她掰了一块丢到屋角的破洞前,不多时就看到有老鼠从洞口探出头来。

    杜云寻瞠大眼,不解的目光在屋角和范安阳间游移。

    “它要吃了没事。咱们再吃。”范安阳解释。

    “它吃了就跑,我们如何知道它没事?”杜云寻指向探头吃了几口就后退溜走的老鼠问。

    呃……没想到!范安阳扼腕的小模样逗笑了杜云寻,老实说,打认识这位表哥,见过他各种笑容,但从不曾见过他真心实意打从心里笑出来的笑容,那真实的笑容,让范安阳看呆了!

    她不是花痴!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未看帅哥失态过。真的!事实上她的审美观向来被众人垢病,因为大家疯狂追逐着偶像明星,她愣是没看出那些人有什么好看,就算是身边的帅哥学长、正太学弟,型男教授、邻家大哥。花美男店长统统没能让她赞一声好帅,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一跤栽在这个表哥的笑容里!

    妖孽啊!妖孽!

    低下头,范安阳鄙视自己不已,杜云寻不知小姑娘心事,以为是因自己那一笑,误会自己嘲笑她,觉得难堪了,所以不好意思看他,“没事儿,咱们把饼放里头一些,待它们进来,就把路堵了。”

    范安阳心道,你哄小孩呢!也没拦他,由着他再掰了饼,安置好后不久,就看到又有老鼠试探的溜进来,想来是食髓知味,闻到那味道又没危险,便结伴来了。

    墙角又有动静,杜云寻只道是鼠辈又来,不想这次钻进来的不是老鼠。

    “白白?”范安阳惊呼,只见向来洁白一身的白白满身沾满泥泞的钻进来,外头还有急得团团转的红红,因为它胖,洞太小,钻不进来,嗅到了小主人的味道,却进不来,急得它在外头刨地直把鼻子往里钻。

    “红红!”范安阳忙凑到墙角去,摸摸红红的鼻尖安抚它。

    杜云寻抱着往怀里钻的白白,有点怔,有点懵,还有点鼻酸,他从没想过,白白它们会追了来。

    “红红乖,别急,乖乖的,别吵啊!”范安阳安抚着宠物,红红跑了几天的路,累死了!得了小主人安抚,它乖乖的趴在地,虽然小主人只摸得到它的鼻子,不过不妨碍它卖萌,范安阳摸摸它,边低声细语安抚着。

    “它们不会是一路跟着我们吧?”

    不知为何,杜云寻忽想到在柴房时,曾听到邻家大婶因卤肉被偷吃而大声斥骂,不会是白白它们两干的好事吧?他低头检查白白,发现白白的嘴有卤肉的香味,嘴边的毛有点油光。

    他方才的问题,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范安阳听他这么问,却是一愣,可能吗?手下的红红睡着了,发出了呼噜声,她伸手推推它的小鼻子,红红一动也不动,只发出呼噜声,它累坏了!别吵啦!爪子懒懒的刨着墙角,红红沉沉睡去。

    杜云寻将怀里睡着的白白放到床上,白白睁开疲累的眼瞄他一眼,见他还在,便又闭上眼睡了。

    他一直绷着不敢放松,深怕护不住范安阳,但两只狐狸的到来,令他精神为之一振!虽然仍身陷险境,可他觉得事情就快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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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匿 二

    都说一醉解千愁,可几个黑衣人喝了酒,却是酒入愁肠愁更愁!一个个展愁不展的,一开始就说要斩草除根的那个,抱着酒壶坐在椅中发呆,与他交好的几个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同样抱着酒坛子你一口我一口的闷声喝酒,人唤大哥的那位,坐在主位,却是沉着脸,以指沾酒在桌上划拉着。

    方虎坐在门边上,悄悄的打量着屋里众人,一阵寒风吹过,冻得他簌簌抖颤,看门的老翁提了炭盆过来,往他身边一搁,道,“虎子,村长说你不在城里的绣庄做事了?”

    “欸!老叔。”方虎欲言又止,老翁看了眼厅里的汉子们,又掉回头交代他,“几位爷们有酒了!可别受冻,你把炭盆端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方虎端起炭盆,讨饶道,“老叔啊!您老就别再提成亲的事了!少爷家的绣庄生意不好,收啦!”

    “去,去,去!哪那么多话,快把炭盆送进去,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想成亲,可也不能耽误人家春花啊!”老翁狠狠的拍了方虎的背一记,方虎吃痛哀叫一声,乖乖的把炭盆端进厅,搁下后躬身告退。

    一出来就让老翁拎着耳朵,往院门小屋走,那是老翁住处,进了门,老翁便沉声问:“虎子,你老实跟老叔说,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你休想瞒我,先走了的那人是宫里侍候贵人的太监,还有咱厅里那几个,那举手投足都不是普通人哪!”

    “老叔啊!您老就饶了侄儿吧!”

    “少爷吩咐你做这些事,可与夫人提过?”老翁是姜夫人陪房,姜家到江离镇落户,她拿了钱置办了田庄,又置私宅,便叫陪房方虎的老叔来看宅,田庄是姜家公中,但这宅子却属姜夫人私有。方虎之前在绣庄里工作,只知老叔不在姜宅当差了,让夫人给派去看宅子,直到这回才晓得他老叔在这里当差。

    听他老叔这么问,他苦笑,“少爷怎么敢让夫人知道?”

    绣庄的生意有多好?他曾在里头当小管事,岂有不知的理,惹了官非生意一落千丈,掌柜的、管事们都挨了罚,无力经营。绣娘们也让富阳侯府的人带走了。

    姜夫人虽知这绣庄不可能是继子一人之力开成的。但知绣娘被幕后老板讨要走。仍是气得不行,老爷开年后,来信责问,把姜夫人气得不成。想拿大少爷顶缸,可老爷却早知,夫人把大少爷赶出家门,信里没少责备她为母不慈。

    方虎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自然是他家三少爷挨了骂,找他出气时说的呗!方虎如今是无比后悔,听从姜衡的话,去干那等胡涂事,更懊恼那日寻上门去,叫姜衡得知他们想绑范安阳出气的计划。

    是的。这起绑架案。原只是苗大想从王进修处捞钱的计划,丁家人积极相看着丁筱楼的婆家,相看来相看去,这对象从未落在王进修身上,王进修自气愤难平。送了几回物什给丁筱楼皆无回音,又使人去打听,苗大不给他干这事,自有从小侍候他的小厮去办,这小厮人面不广,找上了曾给钱帮破坏车轴的顾老六,顾老六丢了差,就一直没能寻到差事,只能游手好闲,得了这钱,心知这位王家三少爷喜欢听什么,便顺着他的意,尽是胡乱抹黑范安阳。

    小厮照原样回禀,王进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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