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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的民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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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兄弟拿着防身,小心藏好,等我们料理了这几个崽子再出来。”

    是李振清的声音。

    吴孝良将枪拿在手,学着前世电视剧里的摸样,捣鼓了一阵,总算弄明白保险在哪,对安娜晃晃手上的枪,从她身上爬下来,趴在柴堆后,缓缓露出头去观察动向。

    栅栏外的林子里视野所及之处,至少有五个人,更远处还有枪声传来。一个人离开大树的掩护向前跑起,吴孝良端起盒子炮就是一枪,强大的后坐力使整个枪身抬了起来,子弹射向天空。毕竟是第一次使用盒子炮,枪没脱手就是万幸。尽管没学过开枪,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前世资讯发达,开枪瞄准的原理他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吴孝良端稳盒子炮又是一枪。子弹射在那人前方几步远处,击起一片尘土,吓得那人赶忙趴下身体。吴孝良见第二枪又射空,重新瞄准,扣动扳机,目标头顶爆出一朵漂亮鲜红的血花。

    接下来的发展,开始变的极赋戏剧性。吴孝良左一枪,右一枪,竟将他视野所及的余下四人全部击中,枪枪爆头。后面急匆匆赶来保护二人的老三,看傻了眼,嘴张的老大,抢来的洋烟卷耷拉着,粘在下唇上。

    “他娘的,这不可能……”

    对冒着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吴孝良暗道侥幸,转而一想自己可能就是极有开枪天赋的人。

    安娜看向吴孝良的目光已经满满的全是崇拜,美女都是爱慕英雄的,更何况是挡在自己身前血溅五步的英雄。

    偷袭众人见同伴纷纷中枪倒地,士气大跌,一声呼哨作鸟兽散。寨子里无一人受伤,李振清大步流星赶了过来,大声笑道:

    “吴兄弟,好枪法,哈哈——”

    随后跟来的大伙也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着。

    “真没看出来,小小年纪,管就够直……”

    “吴兄弟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吴孝良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开枪杀人,小弟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老二分开众人,将一个捆成粽子样的人扔在地上。却见他没了两片耳朵,满脸都是血,在地上杀猪一样的嚎叫着。

    “他开口了,是昨晚那波人杀了个回马枪。主使是接官厅张大虎,这事不死不休。”

    听到张大虎的名字,李振清眉头皱了一皱。

    “都先回屋休息。老五,老六你俩放出去,看好山头。”

    安娜则在一旁关切的检查这吴孝良是否受伤,大伙见此情景,都相视一笑。

    晚上,四方顶众人坐在吴孝良所住的黄泥房里,商量起如何应对张大虎。

    安娜这一次破例没在自己的小炕上摆弄小玩意,而是坐在吴孝良一边听大伙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说起来,她和吴孝良也算是同居。同屋而居也是当初她主动提出来,一则是方便照顾卧床不起的吴孝良;二则山上本就屋子紧张,李振清他们都是挤在一起。这间小黄泥房好在按照东北习惯搭的南北炕,吴孝良住了南炕,她就住在北炕。直到吴孝良伤势好转,她本就对吴孝良很有好感,也是山上寂寞极了,有善解人意的吴孝良陪伴很开心,渐渐忘却思乡之苦,更不愿让他搬走。

    张大虎何许人也,乃接官厅一霸。所谓接官厅其实是一个稍大点的屯子,有着百十户人家。张大虎本是胡子,名声极差,胡作非为,抢男霸女。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霸占了村中李大户的家产。自此取代李家成为村中大户,几年下来养了十几个炮手,在金川街一带成为数的着的人物。连金川街巡警保安所的巡警都不敢得罪他。只是四方顶与张大虎素来没有瓜葛,却不知那天是因何而来。

    一番议论后,李振清沉吟着,大伙对这个强敌一筹莫展。

第5章 接官厅

    吴孝良首先打破沉默,

    “李大哥,既然如此,何不派人潜入接官厅,探听一下虚实,也好对应做些准备。”

    “吴兄弟有所不知。接官厅张大虎防范甚严,外村人太扎眼,很难进去。”

    吴孝良略一沉吟,按照脑中原来的记忆,想起有个表舅住在接官厅。

    “这好办,我有个表舅家住接官厅,为人仗义,去投奔他,然后再伺机而动,诸位兄弟看如何?”

    李振清第一个站起来反对,他不想让这个小兄弟身处险境。接官厅龙潭虎穴,一个不小心就能丢了性命。老二老三也极力反对,一旁的安娜更是摇头。

    吴孝良听后哈哈大笑:

    “诸位哥哥,你们也太小看孝良了。为民除掉这一害,我义不容辞。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有什么可怕的”

    吴孝良学着前世电视里的语气说的豪气干云,他是真心想结交这些豪杰。重生后,他觉得自己丢去了很多前世的世故,开始变的感性,冲动。大家都是刀尖上tian血的人物,对于致命的威胁当然是先下手除掉才是上策,最终都同意了吴孝良的计策,除此外他们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临下山时,安娜仍旧穿着那件棕色长裙,“吴,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要回来,把心放肚子里,别忘了我还得给你讲故事呢。”吴孝良满脸轻松,上前将安娜拥入怀中,他没看到安娜眼里噙的泪水。

    穿越后,吴孝良总有种看戏的心态,这些天来发生的事件如走马观花,他只觉得自己是个看客。和安娜一起久了,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已经彻底融进了民国四年。

    他故作轻松自然是希望安娜不要担心此行的诸多不测,他心里紧张的要命,隐隐的还有一丝兴奋。

    四方顶虽然只有区区八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军火库,地窖里各种步枪手枪,子弹成箱,天知道他们哪里弄来这么多武器。武器充足,唯独缺马,只有一批拉货的驽马。开始吴孝良很不解,原来冬天大雪封山,人吃的东西都不够,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喂马。

    每人扛上一杆德国造,腰间挂着盒子炮,喊着号子下山去了。老三则留在山上保护安娜和大胡子。

    一行人路过吴家趟子时,吴孝良顺便回了吴家趟子,家中早已是人去屋空。屋里没有遭劫的痕迹,一些衣服干粮也还在,显然他们走的十分仓促。想向邻居杜家打听一下消息,偏巧他家房门紧锁。

    掌灯十分,众人离接官厅越来越近。吴孝良大病初愈,走的有些脱力。心里腹诽着:前世电视上土匪都是高头大马,这李大哥却连匹马也没有,真够寒碜。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脚下又加了把加力。前面独眼汉子老二冲李振清努努嘴示意他注意身后。

    “老二,后面那崽子到避风地儿时给插了。”

    李振清头也没回又接着说:

    “告诉老五,老六护着点吴兄弟。张大虎的崽子不会只这一个”

    吴孝良走的气喘嘘嘘,一抬头见独眼汉子放慢了脚步。正疑惑间见他示意自己身后,忍不住瞥眼看去。只见一个挑脚的汉子在二十步开外不远不近的缀着。他明白,这一定是张大虎的探子。突然白光一闪,那汉子突的停住了脚步,双手捂向脖颈间,缓缓的倒了下去。独眼汉子慢吞吞走上前,拨开那汉子的手“噗——”一声拔出把匕首。抬起脚往鞋底蹭了两下,放回怀里。

    “老四,把这处理干净了。看来,大路我们是不能走了。太扎眼。”

    李振清沉吟一下又接着说:

    “走,进林子。”转头对吴孝良一笑“吴兄弟处埋死人你就不必动手了。一会咱们要进林子,能吃得消不?”

    吴孝良心中暗笑,李振清啊李振清这回你可走眼了。当外科大夫的哪个不是见过死人无数。各种尸体就是你这英雄好汉见了也难保不吐个七荤八素。但既然现在只是个17岁的少年就要装的像点。

    “还,还真是头回处理死人。”伸手摸了把额头,做擦汗状。

    李振清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把吴孝良后背。

    “好样的,吴兄弟。哥哥我第一次见死人可是要把胃都吐翻过来了。”

    吴孝良尴尬一笑,还是帮老四将尸体埋进雪里,又清理了周围痕迹。一行人转进林子,继续向接官厅前进。林子里大雪齐腰,走起来分外艰难,吴孝良咬紧牙,他不希望成为大伙中拖后腿的那个人,脚下突然一绊,身子失去平衡向前倒去。一双大手从身后托出,李振清扶稳了他。

    “吴兄弟,要小心雪窝子下面的树杈子”

    吴孝良点头称是,在脚下又加了把力。

    天终于黑透,又袅袅的飘起了清雪。独眼汉子看了眼伸手难见五指的前方“这贼天,是存心要与我们兄弟为难。”说罢重重的吐了一大口浓痰。没留神脚下不稳,却被绊了一个跟头。众人见状都是哈哈大笑。独眼汉子也不恼,也跟着嘿嘿笑。

    独眼汉子蹲在雪里扒拉了几下,身子忽然定住不动,接着一屁股向后跌坐在雪窝子里。借着微弱的光,依稀看见一截人的手臂支出雪窝子。

    “呸——,晦气!”独眼汉子定定神又狠狠的吐了一大口浓痰。

    李振清走上前去一点点将雪扒开,是一具男尸。吴孝良也跟上前去,这男尸头部没了半拉,面目全非的隐在黑暗中狰狞可怖。

    “是老洋炮打的。”

    “应该是张大虎的人做的”

    李振清检查完长出口气,又吩咐老四把它埋好。等继续赶路,大伙都不约而同的沉默起来,之前轻松气氛一扫而空。

    将近半夜,几个人到了接官厅,吴孝良让李振清几人在屯东头的树窝子里藏起来,自己按照原来的记忆摸进屯子。接官厅屯坐落于大路拐弯处,房子盖的凌乱,七拐八拐终于摸到表舅家,一推院门,里面上了锁。他没敢敲院门,而是直接翻过低矮的泥墙。院子里三间土房,右手边就是表舅的屋子。吴孝良在窗户根上轻轻的敲几下。

    很快,屋里亮起灯。

    “谁啊?”带着睡意的声音传出来。

    “是我,表舅。孝良啊。”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30多岁的汉子披着件满是补丁的棉袄走出来。

第6章 混入接官厅

    “孝良,大半夜的怎么跑这来?出什么事了?走,走,屋里边说,外边冷。”一边说,一边拉着吴孝良往屋里去。

    表舅家显然不富裕。屋里南面是一铺大炕,炕上大被黑的透亮。地中间有一张木板子钉成的简易桌子,上面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靠墙的位置垒着一个黄泥炉子,里面的火早就着尽。

    “表舅——”话刚出口忍不住哽咽起来,吴孝良心里暗暗奇怪,自己穿越后很容易动情,也很容易动气。前世被磨平的棱角好像一夜之间又恢复了原状。他将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吴孝良的叙述,表舅揉揉额头。

    “这张大虎怎么和四方顶怎么还结上梁子?”

    说起吴孝良的这个表舅,也颇有些来历。表舅大名刘玉柱,少年时闯荡辽西曾在吴三胜手下做花舌子。后来吴三胜投了巨匪杜立三,表舅也跟着水涨船高,过了好一阵风光日子。光绪末年,杜立三被张作霖诱杀,余部树倒猢狲散,表舅就此回了老家。由于当贯了胡子,农活手艺样样不行,只好吃靠父母,再加上结交的多是些泼皮无赖,久而久之落下个游手好闲的名声,三十好几了仍然打着光棍。但由于人缘极好,道上兄弟倒还记得“老柱子”这一号人物。

    “孝良啊,李振清英雄了得,在道上心狠手辣是出名的。你得他结交,是件得意事,却福祸难料啊。你想让表舅怎么帮你?”

    “表舅,我来接官厅就是为了帮李大哥除去张大虎这恶匪”

    刘玉柱一捋颌下胡子。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太过凶险。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表舅只管讲就是,孝良既然来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刘玉柱看吴孝良如此坚定。心下奇怪,自己这个表侄一贯莽撞冲动,今日表现得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由得暗暗高兴。

    “也是巧了。前几日,张大虎托我给他找几个可靠知底的人要用做院里的跟班。我看你就借这个机会潜进去,然后与你那兄弟来个里应外合。怎么样?”

    吴孝良听了大喜过望。

    “表舅,这再好不过。明日就去如何?”

    刘玉柱点点头说:“不急,不急。先把你几个朋友接到家中来才是正经事。要不,这数九寒冬的在外面呆一宿不冻死他们也得交代半条命出去。”

    说着,刘玉柱像变戏法似的从角落里抖出一件大棉袄,蹬上棉乌拉,带好狗皮帽子。

    “孝良,带路。咱们快去快回。”

    吴孝良带着刘玉柱,返回到屯子东头,按照约定好的暗号,和李振清接上头。刘玉柱看几个人杀气腾腾,身背洋炮俄国造,眼睛就是一亮,好像饿久了的猫闻到咸鱼。

    “老柱子,久闻四方顶各位当家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说到一半,看了眼李振清:“这位可是李振清,李大当家?大当家威名如雷贯耳幸会幸会!”李振清见刘玉柱如此赶忙还礼:“不敢当,不敢当……”不待李振清讲完,刘玉柱一把握住李振清手臂连珠豆似的套起了家常,絮絮叨叨的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

    吴孝良对刘玉柱这付做派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表舅快成胡子迷了,追星也得挑挑时候呀。便催促刘玉柱,尽快带大伙进屯。时间稍长被张大虎的崽子发现可就不妙了。

    刘玉柱这才连连称是,看了看长枪短炮的几位。

    “各位这些长家把式还是暂且埋村外的好,短枪都掖好,别遇上巡夜的。”

    李振清觉得有道理,让大伙将长枪都深埋在雪中,擦去痕迹,又把盒子炮掖进衣襟。

    刘玉柱带着大伙往家中去,刚进屯子就见前面路口拐过一团亮光。大伙心叫不妙,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站住!前面干啥的?”然后就听对面枪栓拉的哗啦生响。

    刘玉柱不慌不忙,凑上前去,高喊:“是俺,你柱叔。二孩儿把你那家把式儿收起来,别吓着贵客。”

    对面一听来人是刘玉柱立马收了老洋炮,几步小跑过来“柱叔,是您老啊”一边说一边在怀里掏出根洋烟卷,递给刘玉柱。

    “孝敬您老的。”又掏出洋火把洋烟卷给点着。刘玉柱眯着眼吸了口,笑骂道:

    “小王八犊子,出息了,还有这洋货。”

    那二孩子嘿嘿一乐,讨好的说:

    “夜个儿张大当家赏的。您老觉得好,小二子这包您全拿去抽。”

    刘玉柱一摆手“不用了,你柱叔抽不惯这洋烟。这黑灯瞎火的,巡两趟差不多就行了。回头来家里喝两盅”说完领着一行人就往家走。二孩子拎着老爷洋炮也不阻拦,笑呵呵的闪开路。见众人走远,又哈着手三步两步的巡起了夜,对于这伙人姓甚名谁竟丝毫不问。

    经此一番,吴孝良收起了对自己这个表舅的轻视之心。

    第二天中午,按照他们头晚商量好的计划,刘玉柱叫来了昨晚遇见的二孩子。让他领吴孝良去张家,说是张大虎托他物色的人找来了。一进屋二孩子就上前来柱叔长柱叔短的。

    “二孩啊,大当家托你柱叔物色的人,找来了。”

    一转身对吴孝良说:“三儿啊,见过你二哥。”

    吴孝良也见机的快,上前就连连作揖。

    “小弟刘三儿,见过二哥。”

    二孩子连忙一闪,上来一把扶住吴孝良。

    “什么二哥二哥的,以后咱就是兄弟,叫我二孩就行”扯上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吴孝良跟在二孩子后面,这二孩子有二十出头,却似个八面玲珑的主儿,不知他是否瞧出了几人的身份?

    “二哥;小弟刚来什么也不懂,往后还要靠二哥多多照应。”

    二孩子也不看吴孝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放心吧,跟着张大当家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话不软不硬,吴孝良觉知趣,默不作声。赶到张家大院,二孩子将吴孝良放在门房就径自进屋。被晾在一边的吴孝良心里忐忑,表面上还跟傻小子一样,对什么都透着新鲜。

    过了好一阵,终于有人叫吴孝良进去。来人领着他直到第三进大院,进了正房,一个短粗的汉子坐在堂上,手里拿着只鸡腿正啃的满嘴流油。吴孝良见没人引进,紧赶几步上前连连作揖,“刘三儿见过张大当家。”

    “今年多大了?都做过什么啊?”

    张大虎tian了tian手上的鸡油漫不经心的问着。

    “回大当家的,小的今年十七,一直跟爷娘在家种田,字倒是认得几个。”

    张大虎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听说吴孝良识字便被噎住,咽了半天才顺过这个口气,赶紧端起大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水。

    这张大虎平日里最爱听书,说书人讲,古时候豪杰最敬重读书人,于是每每也将自己与那些古往今来的英雄比较一番。今天听了眼前这人识字不禁大为欢喜。

    “妈拉巴子的,识字儿好,留下,留下。”说罢又一指领吴孝良进来那人“去,把二进院的东厢收拾出来,让三儿住下。”又一指吴孝良“跟他去吧,收拾好屋子休息休息,明天来见老子。”

    吴孝良装作感激涕零,又连连作揖谢过大当家才转身离去。屋内所有人都被张大虎惊的发呆,一个乡下少年竟然被安排进了只有心腹才配住的二进院东厢。

    吴孝良暗想着,这张大虎,真是人如其名,虎了吧唧的。

    那人将吴孝良领到东厢,所谓东厢,其实是将原来的东厢兼并出4个独立的屋子,每个屋子都住有人,随后交代了好些事情,又唤来几个崽子,吩咐他们挑了一间洒扫。将黑天终于忙活完,吴孝良道过谢,将人送走,疲惫的躺在炕上,刚合上眼,就听外面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二爷,快带我见张大当家,狼爷交代必须今晚面见他老人家。”

    一阵悉悉索索后一个声音爽快的道:

    “金川街狼爷的人,自然就是贵客,俺这就去禀大当家,您先在这稍等。”

    吴孝良觉得这人声音耳熟,又想不起来是谁,便趴在门缝向外看去,来人竟是邻居杜家大小子,杜鹃的哥哥杜彪。

    杜彪在院子里边搓手边转着圈子,还时不时朝第三进院里看上一眼。过了一刻钟,二孩子出来将杜彪领进院里。

    看到不该在此处出现的杜彪,吴孝良越发糊涂,又隐约意识到些什么,却还抓不到头绪。天已经黑透,他看门外没人,悄悄推开房门进了院,又绕到屋后,摸到第三进的院墙下,搭上脚一使劲就轻巧的翻了过去,看四下无人,猫着腰潜到正房窗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张大虎嘿嘿的笑声。

    杜彪小声说着:“大当家,这些只是定金。二爷说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一阵大笑很快掩盖了杜彪的声音:“妈了巴子的,啰嗦个鸟,杀了吴家老二,狼二就得给俺大虎一百大洋”

第7章 原来是他

    吴孝良大吃一大惊,杜彪是如何与狼二走到一起的?自己本是来助李大哥取张大虎性命,谁曾想即便自己不来,贸然回家也未必能有活路。张大虎又大喇喇的问道:

    “吴家老二一个乡下小子值得你家狼二出一百大洋,老子到想看看这崽子是长了三头六臂么。”

    杜彪小声道:“回大当家,吴老二勾搭俺妹子。俺妹子早就许了二爷,夺妻的仇,您说值不值这一百大洋?”

    “嗯,该杀……”

    窗外吴孝良怒火中烧。他明白了,那天凿冰捞鱼一事也肯定是杜彪与狼二串通好的。至于杜鹃,那个原本的自己压根就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横祸。吴孝良不打算继续听下去,万一身份暴露就危险了,转身顺原路返回。刚从墙上跳下,就听有人喊:

    “什么人?”吴孝良赶紧转过身,脸上陪着笑“是我,刘三儿,解个手……”

    这人下午为吴孝良领过路,认得他,就叮嘱几句,晚上不要随意走动。吴孝良连连称是,问道:

    “大哥,院里好像如临大敌一样,是有什么事吗?”

    那人看吴孝良一脸殷切,瞅瞅左右没人,挨到他耳边说道:

    “你不知道,大当家和四方顶李振清最近结了仇,怕他来报复。”

    “啊——”

    吴孝良假装吃惊的喊出来。那人看吴孝良怕的要命,连忙安慰道:

    “怕个啥,咱大当家手底下几十条人枪。他李振清要是敢来,保准他来的了,回不去。”

    吴孝良心中着实吃一惊,这么多人枪,李大哥他们怕是够呛。又一转念,正好趁此机会套一下这院子里的虚实。

    “这就好,可我见院里好像也没那么多人啊?”

    那人又凑近了故作玄虚的说:“你不知道,前几天大当家突然打发大队人马出屯,大家伙都传有大买卖。这不,现在院子里外就只有七八条枪。要小心着点啊。”

    “好了,大当家记着找我呢,你也早点休息吧。”

    吴孝良道过谢,转身回房。他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回到屋里,吴孝良有些坐立不安。这可是天赐良机,如果此时能将消息送出去,李大哥他们定能打张大虎措手不及。他从门缝朝外看去,院中没人,便打开门蹑手蹑脚向第一进院子溜去,前脚刚落地,就听身后有人问:

    “刘三儿,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啥去?外面可不太平。”吴孝良回头见是之前与自己攀谈那人,拱拱手陪着笑道:

    “俺在屋里憋的慌,想出来溜达溜达。大哥,这是要去哪啊?”

    “咳,俺这是去给大当家办点事,别瞎溜达了,小心被人当奸细捉了。没事早点回屋歇着,明儿大当家还要见你。”

    “好,俺这就回,这就回……”

    吴孝良悻悻的回屋,胡乱吃了几口带来的饼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忽的坐起身,想出门去透透气,又颓然的躺下。杜彪也住在张家,再去院里万一被撞个正着那不是倒霉催的吗?院里人看的紧,看来得想个法子将消息递出去……胡思乱想间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咣当——”一声无门被踹开,冷风呼呼灌进屋里。吴孝良惊的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一个声音阴测测的响起:

    “吴老二,果真是你!”来人正是杜彪,身后张大虎双手后背,阴着张脸也不说话。后面咋咋忽忽的跟着两个拿着洋炮的崽子。吴孝良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反而不再紧张慌乱,第一反应就是装糊涂,不能让杜彪和张大虎知道自己已经清楚他俩之间的勾当。于是装傻充愣:

    “彪子,你咋在这?”说完他看向张大虎。

    “大当家,怎么彪子和您也认识?”

    张大虎倒是直接,也不废话。

    “妈拉巴子,老子不管你是刘三儿还是吴老二,既然你这头值一百大洋。就要借来用用。来呀,把这王八犊子绑后院牢里去。”全然没有了下午那副敬重读书人的做派,这才像个地地道道的土匪。

    几个崽子上前将吴孝良一脚踹倒,双手反剪搂头绑了。吴孝良也不反抗,大声喊着:“大当家,饶命啊。彪子救我,彪子救我……”同时心里却在冷笑,好杜彪,自己做了什么让你恨我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张大虎哼哼摇头,转身出门。杜彪在一旁纹丝不动有些兴奋的看着眼前这发小的狼狈样。

    吴孝良被捆了个结实,两个崽子将他扔到第三进院的木棚中。木棚周遭用手腕粗的圆木夹成,露雪透风。吴孝良趴在地上身体渐渐被冻透,心也开始一点一点变凉,事情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此刻,自己身陷囹圄,唯一能救他的李振清还毫不知情。

    木棚里铺着稀稀拉拉一层稻草根本挡不住逼人的寒气,吴孝良用力拱起身子,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身后一声嗤笑,是杜彪,但他没有说话便掉头走了。

    这天深夜,接官厅屯下起了鹅毛大雪。张家大院的碉楼里隐约闪出几点光亮,两个背着老洋炮的炮手搓着手跳着脚,中间摆着一盘燃了大半的炭盆。其中一人向下拉了拉狗皮帽子抱怨道:

    “这大冷天的,四方顶那帮子人还能来折腾吗?大当家也真是……”

    另一人揶揄道:“得了,你是想那李家寡妇的被窝了吧。哈哈,忍忍。再个把时辰就换班了。”

    两个人只顾扯淡。没注意到五十步开外的柳树趟子里悄悄爬过来几个人影。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噗通——”一声,碉楼里一个炮手栽了下去直接砸进雪窝子里。另一个炮手惊的赶紧趴下,扯嗓子大喊:

    “死人了,死人了。来人啊,大当家……”慌张下竟然语无伦次。

    也就瞬间功夫,柳树趟子里一个人影飞奔到张家院墙下,一个起落就翻到院里。一阵枪声响起,院门被打开。柳树趟子里的几人见院门洞开,起身就向院子里冲,同时一个人仍旧趴在原地。碉楼上的炮手听枪声熄了,抬起身来,看到几个人往院里跑,端起枪就要射击。突觉脖子一凉,瞬间失去知觉,栽了下去。柳树趟子里趴着的那人得意的吹了下枪口的青烟。

第8章 虎穴狼窝

    张家内院正房卧室里,张大虎正压着个赤条条的女人,上下起伏,大汗淋漓。突然,屋外响起了急促的枪声,惊的他一哆嗦,只觉胯下阵阵抽搐,极不情愿的将那团秽物送入女人体内。

    “妈拉巴子,哪里打枪?搅了老子的好事。”张大虎气急败坏的提上裤子,抄起床边的盒子炮就准备出去。那女人听到枪声惊的够呛,又被张大虎折腾的狠了,浑身无力,哀叫着:“大当家,别丢下俺,俺怕……”

    张大虎没好气的回道:“怕,怕个鸟,等着俺,俺去看看就回来。”

    外面的形势显然比张大虎估计的要严峻许多。刚一出院门,正撞上惊慌失措的杜彪。他好像见到了救世主。

    “大当家,大事不好。四方顶的强人打进院了,听前院退下来的人说八个炮手已经死了六个……”话没说完只觉脸上一痛,张大虎搂头给了他一耳光。

    “不好个鸟,瞧你这熊样。跟老子去看看。”杜彪捂着被打的脸带着哭腔道:

    “大当家,那吴老二分明是李振清的奸细。我们的底早就泄了。李振清马上就要打进来,现在不跑怕是一会就没机会了。”

    张大虎没理会他的哭喊冲了出去,片刻功夫就折回来。一拍大腿对还愣在原地的杜彪说:

    “妈拉巴子,老子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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