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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贵-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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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掌柜对凤鸣祥这个“大公子”的称呼,那倒还有的说道。

    凤鸣祥今年已是十二,威远侯府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日后爵位势必会落在他身上,但凤麟尚未请封世子。威远侯府当年曾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如今虽然看着势弱,但在湖州城里依然是头等的门第,凤鸣祥在外行走时日长了,倒是得了“大公子”这么一个专属的称呼。

    凤鸣祥回以温文一笑,他虽然不喜摆架子,却也不会向一个酒楼掌柜解释自己的行踪。

    方掌柜也不以为意,将几人领上楼告了罪便退了下去。

    知味轩的饭菜味道确实不错,两人用完饭略作休息,凤鸣祥便提议出去逛逛。

    临行前,想着凤止歌这八年来都没添置过首饰头面之类的,凤麟还特地给了凤鸣祥银票,让他看着合适的给凤止歌添置些。

    整个大武朝的人都知道,要买适合女子用的东西,最好的去处便是凤仪轩。

    马车在凤仪轩门口停下,凤止歌下了马车,抬头看到当年她亲题的“凤仪轩”三个描金大字,一时间有些感慨。

    凤仪轩是不接待男客的,凤鸣祥只能被小厮领着到一楼的偏厅喝茶,临走前还不放心的左叮咛右嘱咐,就怕凤止歌在他目光不及的地方出什么闪失,直到那小厮都忍不住咧嘴了才满是忧心地离去。

    凤止歌则被一名穿着碧色比甲的女子领着上了二楼。

    凤仪轩占地很广,是以二楼空间极大,还按照物品分类隔成几个区,华服首饰,日常用品,只要是女子能用的,在这里准能找到。

    这时已过了饭点,二楼已经有不少小姐夫人在挑选东西,看到凤止歌时都将她好一通打量,确认不认识才带着好奇的错身而过。

    凤止歌其实并不缺这些东西,衣服前不久才一气做了几十身,头面首饰之类的赵幼君也给她送了不少过来。之所以会来凤仪轩,一是凤鸣祥坚持,二嘛,这可是当年她亲手建立的产业,过来看看就当考察了。

    一边走一边看,不知不觉就到了专卖首饰的区域。

    再然后,凤止歌的视线就被那清新的绿色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支玉制的步摇,温润的玉石被精心雕琢成薄片,因为玉片非常薄,对着阳光时甚至都几乎透明得只能看到淡淡的碧色,薄薄的玉片镶嵌成两朵小巧精致的莲花,莲花下又垂下几条用碧色玉珠串成的流苏,高贵典雅中又透着大气。

    连一向对首饰并无多余喜爱的凤止歌看了,也在第一时间有了将之占为己有的想法。

    瞧见凤止歌眼中的喜意,李嬷嬷不待她发话便对站在一旁招呼的女子道,“拿出来看看。”

    凤仪轩里的侍女都是经过统一培训的,那女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步摇拿出来,一边道:“这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凤仪轩大师傅张老的收官之作,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凤止歌将步摇拿在手里对着阳光看了看,几条流苏轻晃,带起温润的光华。饶是凤止歌曾经拥有过世间最漂亮的珠宝首饰,这时心里依然涌上阵阵喜爱。

    “行了,就这个吧,给我包起……”

    凤止歌的话没说完,被突然而至的一道趾高气扬的声音给打断了。

    “慢着!那是本姑娘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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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争执

    凤止歌偏过头,一个跟她现在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正一脸骄纵地瞪着她。

    小姑娘穿着一身玫红褙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开得热烈的石榴花,这大热天的让人看一眼都觉着热。人长得倒是挺漂亮,小脸蛋白白嫩嫩的看着挺招人疼,一双眼水汪汪的似能照出倒影,一头青丝绾成一个复杂的髻,上面斜插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

    按说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是不太适合戴步摇的,就连凤止歌,虽然决定买下这支步摇,却也没打算在之个年纪就往头上戴。不过这小姑娘长得好,看上去虽有些张扬得不合适,倒也不让人感觉突兀。

    若是忽略她脸上的骄纵的话,倒是一个挺招人的小姑娘。

    这是凤止歌的评价。

    凤止歌自己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她可从没惯着人的习惯,所以只当作没听见,继续对侍女道:“包起来吧。”

    那侍女认出小姑娘乃是湖州城首富连家的大小姐,连大小姐是凤仪轩的常客,但凡有她看得上眼的东西,从来都是不问价格直接拿走的。

    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连家小姐,侍女最终还是听从凤止歌的吩咐将那支步摇包了起来。

    一来,凤仪轩的规矩里可没有叫她们看客人身份下菜的,二来,比起骄纵的连家大小姐,眼前这位从头到尾都只说了几个字的小姐更让她心里发怵。

    “你,你们!”连家大小姐,也就是连晴见状有些气结。

    连家虽然是商贾之家,地位在那些名门世家眼里不值一提,但自从连家大姑奶奶嫁给了京城吏部员外郎家的嫡次子之后,在这湖州城,大到知州大人,小到普通小吏,却没人不卖他们一个面子。

    员外郎虽然只是个从五品小官,但若要在这些外放官员升迁时使点绊子,那也是轻而易举的。

    再加上连家在与这些官员拉关系时一直十分大方,是以官员们也乐得在有需要时拉他们一把。

    是以,这几年连家在湖州城的上流社会里还真是一颗新星。

    连家不缺儿子,光嫡子就有三个,庶子更是成打的算,但女儿却只有连晴这么一个。所以连晴在连老爷面前比嫡子都要得脸,若遇上连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整个连家也就只有连晴敢往连老爷身边凑。

    连晴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这厢凤止歌将侍女装在锦盒里的步摇接到手上,转手递给身后的李嬷嬷,那厢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颤的连晴小性子一发作,便要去抓凤止歌的手,却抓了个空。

    “怎么,你有意见?”凤止歌偏过头,静静地看着连晴。

    被凤止歌这什么情绪也没有一双眼看着,连晴只觉自己伸出的手都要僵了,心里莫名就有些打怵,一张小嘴张张合合了好一会儿,也只色厉内荏地憋出了几个字来。

    “敢跟本小姐抢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凤止歌怪异地打量了她几眼,“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我怎么会知道?你问错人了吧?”

    只一句话便将连晴噎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气得直跺脚,就连一旁的侍女也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你!”连晴只觉心里一团火气,却偏偏发作不出来。

    “好吧,那你是谁?”凤止歌看似无奈地问道。

    连晴瞪了凤止歌半天,有心想给她一巴掌吧,在一旁李嬷嬷的那双利眼之间愣是没敢出手,“咿咿呀呀”了半天,最后也只甩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气冲冲地下了楼。

    凤止歌莫名其妙地看了连晴的背影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在李嬷嬷的建议下又挑了些小东西,才往楼下走。

    凤鸣祥在楼下偏厅喝茶,凤止歌下了楼也在侍女的指引下往偏厅而去,还没走近,便听里面传来啜泣声。

    “呜呜,哥哥,你不知道那丫头有多可恶……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听声音,可不就是刚刚冲下楼的连晴吗?原来她那句“等着”的意思就是找她哥哥告状啊。

    凤止歌可没兴趣陪小女生吵嘴,直接走进去来到凤鸣祥身边,“选好了,我们走吧。”

    连晴听见动静转头看到凤止歌,连忙按住先前要说的话,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指着凤止歌道:“哥哥,就是她,她欺负……”

    “晴儿!”连晴的撒娇并未换来兄长的同仇敌忾,反而得了一声呵斥。

    连晴的兄长叫连城,与连晴一母同胞,是连家的嫡三子,他比凤鸣祥大两岁,容貌俊美,虽不及弱冠,却自有一股翩翩公子的风流。

    连城是知道自己妹妹的毛病的,先前就没把连晴的话当真,如今再得知与妹妹有冲突的是大公子的妹妹,就更不会帮妹妹教训人了。

    面带无奈地向凤鸣祥及凤止歌告了个罪,连城带着歉意道,“舍妹无状,大公子大小姐莫怪,”然后转向连晴,“晴儿,还不快来向大小姐道歉!”

    威远侯府多出了个嫡出的大姑娘,这传言如今在湖州城可是路人皆知。凤鸣舞往常没少在公众场合露面,是以得知凤止歌是凤鸣祥的妹妹,又是个生面孔,不仅连城,就连还在旁边闹脾气的连晴也都知道了凤止歌是谁,一边心里恨恨的,一边又忍不住好奇的不住打量她。

    连家乃是湖州首富,连城兄妹生长在这种家族里,若说没半点城府自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并非“威远侯夫人”所出的嫡出大姑娘,还得了凤鸣祥的如此喜爱,难道说,这位新鲜出炉的凤家大小姐在威远侯府地位超然,连威远侯夫人也奈何不了?

    这样的人物,连城自认得罪不起,是以才会一再压着连晴的脾气让她道歉。

    凤止歌本就没把连晴这个人和之前的事放在心上,当然也不在意连晴扁着嘴不情愿的道歉,连给他们兄妹俩一个眼神的欠奉,再次对凤鸣祥道:“我们走吧。”

    凤鸣祥对凤止歌可以说是言听计从,当下便结了账,又颔首和连城道了句“告辞”便与凤止歌离开了凤仪轩。

    在他们身后,连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即使连家只是一介商贾,但因为这张脸,湖州城仍有不少小姐将他视为如意郎君的不二人选,但从头到尾,这位凤家大小姐都没有正眼瞧他……

    难道最近他变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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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午文会

    离开凤仪轩之后,两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小巷上随便逛了半大下午,期间收获各种小玩意儿无数。当然了,凤止歌是不会主动去买这些小玩意儿的,是凤鸣祥以为凤止歌会喜欢自作主张买的。

    重午文会戌初开始,凤止歌两人一直逛到酉初了,才又去了知味轩用过晚膳,然后一边散步消食,一边往凤鸣阁而去。

    在任何一个有凤鸣阁的地方,凤鸣阁的地址都是人尽皆知的。

    而在湖州城,凤鸣阁就坐落在最出名的十里荷堤上游。

    不管哪个地方的凤鸣阁都是同样的占地空阔的四层木楼,一到三层都开放给来这里的文人学子,但四楼却是从不曾对外开放的,传说那是凤鸣阁主人留给自己的空间。

    不过,这种传说从未得到过凤鸣阁的认可。

    整座楼呈八卦形,一到三层都是犹如凉亭般的全开放结构,只要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无论坐在什么地方的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欣赏到外面十里荷堤的秀美景色。

    天光渐暗,一弯浅浅的蛾眉月悬挂在天际,将淡淡的清辉洒向人间。此时已是盛夏,十里荷堤里各种品种的荷花开了差不多有近半,绽放的荷花在清冷的月光下褪去白日里的高洁,随着清风轻舞时有种诱人的妖娆,再嗅着微风送来的阵阵淡雅的荷香,称之为人间盛景也不为过。

    因为重午文会的原因,酉正方至,凤鸣阁就已经人声沸腾了。这些人中有的是要参加文会的文人学子,三五几个互相欣赏的文人凑在一起猜测着今天的文会有哪个才子会写出怎样令人惊艳的诗文,也有的是纯粹来凑热闹的,和周围相熟或者刚认识的人讨论着哪位学子最有风姿。

    一时间,以凤鸣阁为中心的这一大片区域都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考虑到楼上楼下的不方便,今晚的重午文会就设在凤鸣阁一楼,凤止歌几人到达的时候一楼的桌椅已经全部撤下,换上了铺着干净桌布的条形长桌,桌上早已摆好笔墨纸砚。许是怕参与文会的人太多,就连凤鸣阁外面的大片空地上都摆了不少同样的长桌。

    在人群中走走看看,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戌初一至,热闹的人群仿佛听到指令般同时安静下来。

    一名身形清瘦的老者自人群中走出,没等老者开口,本已安静下来的人群像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般,突然“哗”的一下喧哗起来。

    “许老!”这是大部分人诧异的呼声。

    “老师?之前没听老师说要来参与重午文会呀。”这是凤鸣祥惊讶的声音。

    “许青松。”在人群的喧哗声之下,凤止歌笃定的声音几不可闻。

    惊讶过后,老者身旁不远处一名中年文士向老者恭敬地施了一礼,“许老,您怎么会在这里?听家父所言您老最近身体欠佳,要好生将养着,不宜在外吹风受寒,不如,小侄送您回去?”

    被称为“许老”的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不碍事,许久不动,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这次也就是出来随便走走,正好赶上重午文会,各位文友若是不介意,老朽就厚颜主持这次的文会了?”

    许老年约古稀,头发花白,就连那把修剪得宜的胡须亦染了雪色。他身穿一件青衫,身形并不伟岸,甚至因年纪愈大而显得有些干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尤其一双眼仿若能洞察一切,心存污秽之人恐怕都不能坦然的被这双眼注视。

    当他静立于地,他那并不高大的身形因他的峥峥傲骨而显得格外挺拔,让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一棵不畏严寒、在雨雪中静立峭壁的青松。

    许青松,人如其名。

    听许老说要主持这次重午文会,在场的文人都惊喜不已,这种惊喜尤其在许老说出这次重午文会的彩头是他亲笔书画的时候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放大。虽然书画只能择其一,但许老本就是天下读书人公认的“书画双绝”,而且许老自从归隐就鲜少动笔,他老人家的墨宝一般人连看一眼都是奢望,这次能有机会得其一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若还想着二者兼得,恐怕在场的读书人都不会答应吧。

    因为有了许老许诺的彩头,原本只是文人之间交流性质的重午文会,这次竟多了些火气,没法子啊,许老的书画谁都想要,可是只有夺魁者才能拥有。但也因为这样,想必这次文会的精彩性必然会远胜从前。

    而在众多文人喜形于色,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展身手时,凤止歌隔着人群深深地看了当中虽然年迈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老者一眼,然后趁着凤鸣祥不注意时,带着李嬷嬷和两个丫鬟悄悄远离人群。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意外出现的许青松身上,所以凤止歌几人沿着楼梯拾阶而上时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李嬷嬷道,话里提到的“他”自然就是刚见过的许青松了,“奴婢来到湖州城时也听说过他在这里隐居,不过打听到他除了新收的关门弟子就不再见外人,便也没去打扰他。”

    凤止歌轻轻颔道。

    许青松乃当世大儒,前朝还未覆灭时便已名满天下。前朝末期,许青松曾多次向前朝皇帝谏言,无奈前朝皇帝昏庸无道,甚至多次还被许青松太过刚直的谏言激怒,若不是许青松在文人中地位崇高,恐怕早在那时就被那昏君赐死了。

    后来大武朝建立,许青松的文人气节让他不愿为新朝效力,心灰意冷之下准备归隐故里。当时的大武朝在文人之间算不得多得人心,这些文人又以许青松为首,若是许青松真的归隐,恐怕大部分文人都会作出同样的决定。

    文安天下,武定乾坤。

    当时初建的大武朝的确是由一干武将打下来的,可若说到治国,还是得那些在武将眼中有着酸腐之气的文人来。若真任由这些以许青松为首的文人离开,恐怕初建的大武朝就得面临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了。

    是以,无论是出于收买人心还是为了大武朝的稳定,初登帝位的赵天南都一定会将许青松留下。

    不过许青松的骨头也的确够硬,就算帝王之尊的赵天南三顾茅庐都没能请动他,最后还是当时的寒素亲自去与他长谈一番,才算是说动了他。

    没想到,二十年后,当初促膝长谈的两个人,还会有相见不相识的这一天。

    感谢mr樂媛亲的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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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寒青颜

    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衬着远处的喧哗和室内的安静,显得尤其清楚。

    凤止歌站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驻足往上望。

    凤鸣阁的四楼这二十年来都无人涉足,虽然楼梯等处时常有人打扫,亦掩不住那没有人烟气的破败与荒凉。

    “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凤止歌回头吩咐半夏与扶风。

    “是。”半夏和扶风齐声应是。

    看着主子面上的感慨,两个丫鬟怎么也压不住心里的怪异。她们这些被选进洛水轩服侍的丫鬟们,进了洛水轩之后这一个月都渐渐有些明白主子在威远侯府的尴尬地位。威远侯府到底谁是正室谁是妾室这不该是她们关心的,可她们的主子,不仅沉睡醒来就能说会写尽显聪颖,这用天赋出众勉强也可以解释。可明明主子先前并不认识李嬷嬷,但看两人之间相处的样子,那份默契若不是相处了很多年绝对不可能培养出来。

    还有这凤鸣阁,即使她们这些只在后宅里走动的丫鬟都听说了,凤鸣阁的四楼是独留给凤鸣阁主人的,怎么主子就能带着她们往上走?难道所谓的凤鸣阁主人便是她们八岁的主子?任谁也不会相信吧。

    这,会不会有些太玄乎了?

    半夏与扶风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或许,身为丫鬟,她们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其他不该她们知道的事,就算知道也应该装作不知?

    凤止歌抬脚往上走,不用看身后她也大概能猜出半夏与扶风此时的想法。平日里她与李嬷嬷相处时并未避忌她们,所以她们会有疑惑是正常的,这次之所以带着她们一起过来也就是想着让她们开始习惯,毕竟她们两个是她的大丫鬟,日后这些让她们费解的事她们还会经常遇到。

    至于,她们到底能不能适应,之后还能不能跟在她身边,那就要看她们是不是真的聪明了。

    总共也才二十来步楼梯,凤止歌不过片刻便走到了头。

    二十年没人进去过,凤鸣阁四楼门窗紧闭。门上的锁是当年凤止歌亲手设计的,并不是一般的铜锁,而是一个拼图做成的机关,只有把拼图拼成指定的样子才能将门打开。这不过是当初无聊弄来好玩的,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寒青颜与李芜都知道怎样开锁,可以她们俩的性子,指定是从来没进去过。

    “你们就是太古板了,时常进去替我打扫一下也好啊。”凤止歌轻轻摇头,不过也只是说说,全大武朝各处都有凤鸣阁,就凭两个人怎么也打扫不过来不是。

    “这里是主子的地方,没有主子的允许,奴婢当然不能乱闯。”果不其然,李嬷嬷就是这样回答的。

    凤止歌也没想着说服李嬷嬷,五指灵巧的在门锁上摆弄,片刻过后,门锁上的图案变成了一只可爱的……美羊羊,然后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好吧,原谅她当初的恶趣味。

    推开门,长年没活动过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凤止歌觉得自己真该庆幸这时候还不像后世那般流行偷工减料,要不然就冲这四楼二十年不曾进人,恐怕就该塌了。

    传说中的凤鸣阁四楼,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秘,只是凤止歌按照自己在后世的住所布置出来的私人所在。当然了,若让旁人进到这里,必定还是会感到惊奇,毕竟这里的稀奇东西太多,比如布艺沙发,又比如巨大的八门开的立式衣柜,还有做成半圆的吧台等等……

    二十年没人住,再好的地方也会被灰尘淹没,好在这里的家具什么的都用白棉布遮了起来,如今纯白的棉布都已褪色泛黄,但棉布下的家具却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存。

    找了几把还算干净的椅子,又仔细擦了一遍,李嬷嬷才转身请凤止歌落座。

    “主子先坐会儿吧,阿颜也快到……”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个时候能来到这里的,除了手里管着凤鸣阁的寒青颜不作他人选。

    凤止歌一偏头,便见一名四十许的素服妇人面带急切地走上来,在看到大开的房门时眼眶蓦地一红。迫不及待地冲进房内,妇人下意识地四处寻找,目光扫过四楼所有的角落却只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凤止歌与立于她身后的李嬷嬷,然后面上的失望与沮丧便再也藏不住。

    “阿芜,你不是说主子回来了吗?”终于将注意力放在李嬷嬷身上,却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要找的人正坐在她眼前。

    李嬷嬷对着寒青颜微微一笑,本想让她再着急一会儿的,但是想到这二十年的等待,自己与主子相认之前的心焦,到底是有些不忍,直接点出了答案,“主子,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吗?”

    这个答案显然太出人意料,寒青颜一愣,花了好几息时间才明白李嬷嬷话里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看向凤止歌,过了好半晌才浑身颤抖着迟疑道:“主子?”

    不是她不相信这么多年的老搭档,实在是凤止歌现在的年龄太让人吃惊了,她想过很多次与主子重逢时的画面,却从没想过当年风华绝代的主子会变成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

    凤止歌点头,目光因见到故人而温软,“阿颜,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只一句话,就让寒青颜湿了眼眶,一颗心像是要从胸腔内跳出来般。但下一刻,她便尽量敛起所有的激动,深吸一口气,道:“十,十四,十七,七。”

    凤止歌闻言眼中闪过笑意,阿颜果然还是如此谨慎。

    但,还没等凤止歌开口,一边的李嬷嬷却蓦地沉下脸,“阿颜,你该知道在找主子这件事上,我的心和你是一样的,若不是确认了主子的身份,我又岂会将人带到这里来,更何况,就连这里的门也是主子打开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主子的身份吗?”

    寒青颜方才所说的,是二十年前寒素教给她们的特殊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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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规划

    寒素当年也是从战场上十几年风雨走过来的,经她手的事还真有许多需要保密,为了不让身边混进别有用心之人,才特意教了身边之人一套暗号,在重要的书信上,一律用暗号交流。

    这暗号说来也简单,不过是将后世电脑键盘上二十六个字母编上号,每一个字的代码便是这个字的五笔字码,这样一来每一个字都会有一个或者一串数字来对应。当然了,原理虽然简单,但不是后世之人,是无论如何也猜不透这其中的奥秘的。好在,也不需要用暗号的人明白原理,他们只要能记住就行。

    方才寒青颜说的四个数字所代表的,便是“寒”字。

    要说信任,这二十年来李嬷嬷便是寒青颜最信任的人,但她生性谨慎,即使心里明白李嬷嬷一定也确认过主子的身份,仍要自己试过才肯放下心来。只是二十年的等待毕竟太过磨人,寒青颜并不知道,她眼里的期盼和害怕失望的忐忑有多明显。

    凤止歌安抚地拍了拍李嬷嬷的手,死而复生毕竟是太过离奇的事,换了是她,也是怎么都要试探一下才安心。

    “十五,二十一,八。”凤止歌轻声道。

    几乎是在凤止歌一说完,寒青颜便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主子”,便一把抱住凤止歌,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哭出声来。

    当年的李芜和寒青颜,一温婉一严肃,但自从跟在寒素身边之后,她们便再没掉过一滴眼泪。没想到,二十年后再相见,两人竟者落了泪。

    久别重逢,三人契阔了一番,寒青颜拭干喜悦的泪水,问道:“主子,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凤止歌站起身,双手负于背后,小小的身影做出这种老成的动作来,并不让人觉得可笑,反倒透出一身的端凝。

    “接下来嘛……”

    凤止歌走到窗边,这里的窗户二十年来从未打开过,她才伸手去推窗,便在窗户上留下两下醒目的指印。“吱呀”一声,老钝的的窗户应声而开,从这里往外看,正好看到下面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一双琉璃般的眼因为倒影着外面的灯火而划过璀璨流光。

    “凤鸣阁建立的初衷是助人为乐,会有凤仪轩就纯粹是玩笑了,但既然这么多年来凤鸣阁与凤仪轩有了这么大的发展,那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凤止歌扶着窗弦看向窗外,任宽大的衣袖在满是灰尘的窗棂上抚过,“这些年来,凤鸣阁也结下不少善缘了吧,得了凤鸣阁的无偿相助,总该让他们还些无伤大雅的人情……”

    “……从今天起,出入凤鸣阁的文人学士,前往凤仪轩的大家小姐,让下面的人仔细盯好了这些人的言行,再培养一批对情报有专长的人,将得到的这些信息分析分析,想必会得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若论哪个地方探听消息最为方便,恐怕要数青楼楚馆,出入其间的人员复杂,就算一人只说几句话,组合起来也可以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但仔细想想,论起来,从来往于凤鸣阁与凤仪轩的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怕还要甚于青楼这等龙蛇混杂的地方。

    如今的凤鸣阁深受文人们的青睐,是以出入的都是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文人,而凤仪转往来的都是些高门贵女,从这些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显然比青楼这种地方的要准备得多。

    寒青颜与李嬷嬷眼中一亮。

    说起来,寒青颜与李嬷嬷虽然在这二十年间接手了寒素留下的产业和暗卫,但她们真不是做领导者的料,这些年来将这些产业维持原样就已经耗费了她们所有的精力,更别说想着创新与提高了。

    用凤鸣阁与凤仪轩来收集消息,这是她们之前从未想过的。

    “再拨些银子救助有凤鸣阁与凤仪轩的城镇里的孤儿乞丐,与他们结些善缘。”见寒青颜与李嬷嬷面带不解,凤止歌又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些不起眼的小家伙们知道的小道消息可比谁都多。”

    两人齐齐点头,眼中满是叹服。

    “这些年来,可有训练新的暗卫?”凤止歌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闻言面上多了几分惭愧,“回主子,有是有,可是训练出来的人手怎么都比不上最初那一批。”

    第一批暗卫是寒素亲手训练出来的,用的是她当初在炼狱时的训练方法。后来寒素出事,李嬷嬷接手暗卫,便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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