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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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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被贞娘的反应逗笑了,微勾的眼角带出些微细纹,明明面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奇异的只让人感觉到明媚。
大概是压在心中二十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今天笑的次数大概比这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时隔二十年,终于再次因为感到有依靠而能恣意放纵,她哈哈一笑,然后轻快的道:“想当初,我也是这般崇拜着她的,在我心里,她是无所不能的。就连你们眼中了不得的凤鸣阁和凤仪轩,也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弄出来解决儿的玩意儿罢了。”
贞娘跟在嬷嬷身边七年,自是知道凤鸣阁与凤仪轩在世人眼里有着怎样的地位,是以听了这话第一感觉便是不信。不过想到嬷嬷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假话,即便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只得先接受下来再慢慢消化。
只是,想到另外一件事,她面色微变,“嬷嬷,您是打算把凤鸣阁和凤仪轩都交出去吗,可是下面那些人……”
嬷嬷闻言冷哼一声,向来慈和的眼中厉芒乍现,“二十年过去了,恐怕有些人早就忘了手里的这一切到底是如何来的。连主子都能忘的人,要来何用?”
只听这句话,贞娘便觉一股寒气猛地窜上心头。抿了抿唇,是了,嬷嬷已经太久没有大动肝火,只怕很多人都忘了,嬷嬷从来都不是一个面慈心软的深闺妇人。
在京城,提到枫树胡同,人们总会想到大名鼎鼎的寒家。
原因无他,整条枫树胡同都属于寒家。就宅子的面积算起来,寒家甚至还超出了亲王府的规制。
曾经就有御史以为抓住了寒家的痛脚,以此为由狠狠参了寒家一把,却被当今皇上轻飘飘的放过了。
寒氏族长寒臻的书房里,寒臻与长子寒凌相对而坐。
“父亲,皇上那里并无任何动静,承平伯府也被皇后压着没再闹下去。”寒凌恭敬的道。
寒臻已过花甲,他面容方正严肃,一双眼看似温和却又隐隐让人不敢直视。时光无情,寒臻的身子骨虽然一向尚好,看起来也依然精神矍铄,但到底鬓角还是染了不少霜色,显了老态。
此刻他着一身天青色家常直裰,这件直裰显然很有些年头了,领口袖口都被洗得发白,但又被缝补得干净整齐,显见其主人十分爱惜。
“在没确定能将咱们寒家一击毙命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寒臻淡淡地道。
这位大武朝的肱股大臣对皇权似乎并没那么敬畏,连当今皇帝都只用一个“他”字来代替。
“哼,咱们寒家几百年来都未曾参与到皇权之争里,若不是因为……如今他自以为根基稳固了,倒是想要卸磨杀驴!”寒凌眼中闪过几许不屑,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父亲,最近族中有了不少关于针对凤鸣阁与凤仪轩的风声,看来族中有人是忍不住想要摘桃子了。也难为他们了,居然忍了这二十年。”
寒家乃延续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族内自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争权夺利这种事不管在哪里都是不可避免的。
寒臻一双眼倏地变得凌厉起来,“果然是群没用的东西,竟然想对凤鸣阁和凤仪轩出手。凤鸣阁和凤仪轩是素素的,可不属于寒家,谁敢动爪子就给我狠狠地剁了他!”
得到寒臻的肯定答复,寒凌眼中一亮,“是,父亲。”
而寒臻,提到“素素”两个字,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低叹一声,“说起来,是为父对不起素素,若是当初没有把素素许配给他,如今……”
寒凌闻言面上先是一悲,随后又温声劝慰道:“父亲,这不是您的错,当初这个决定是族中同意的,若要说对不起,也该是寒氏一族对不起素素。”
寒臻微微摇头,只一双略显老态的手轻轻抚着身上直裰已经发白的袖口。就在寒凌准备告退时,他突然问道:“听说湖州城出现了万荷齐放的异象,青颜那丫头也一改常态有了些动作,你说,当初她说的,可是真的?”
“素素,还真的能回来吗?”他似是问寒凌,又似是在问自己。
远在湖州的威远侯府里。
洛水轩名字虽然动听,可论起来却处于威远侯府最偏僻的角落,从这里到威远侯凤麟所居的主院临渊阁,起码得走上一刻钟。因为位置太偏,又是府里“那位”的居所,洛水轩里向来没什么人烟气儿,即使府里每年修缮都没忘了,这处景致还算不错的所在到底还是在年复一年的清冷中渐渐破败了。
不过这一日,似是要把这些年的热闹都补回来,向来连人烟都难看到的洛水轩难得的聚了许多人。
坐在软榻上的凤止歌端着仍冒着热气的茶啜了一口,抬头便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妇人在丫鬟婆子们的簇拥下往院内走来。
看清那贵妇的面容,她不由勾了勾唇。
来的,是故人呢。
第6章 清平
说起威远侯夫人,见过她的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并真心的赞一句好风采。
威远侯府在湖州城那可是数一数二的门第,不过威远侯府并非祖居湖州,乃是十几年前从京城迁过来的。
老威远侯曾经跟当今陛下一起打过天下,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在大武朝建国之后蒙皇恩得了世袭罔替的威远侯爵位。只不过老威远侯连年征战身体留下了太多暗伤,得了爵位没几年便逝世了。
如今的威远侯是老威远侯的独子凤麟,凤麟如今并未在朝庭领什么实职,只领了个虚衔,在湖州城当个富贵侯爷。
湖州城虽然也算得上随处可见京城来的权贵之家,可那些都只不过是别院,可没哪个世家大族如威远侯府般,放弃繁华似锦的京城不呆,来到湖州安家。不说其他,只说在京城可以相对容易的得见圣颜,就是其他地方比不了的。就是湖州本地的百姓,当年可也对威远侯府举家迁来湖州的原因好奇不已。
威远侯夫人似乎不喜在外走动,向来鲜少露面,这十几年见过威远侯夫人面的湖州城贵妇曲指可数,到后来这都成为湖州城贵妇位闲来攀比的标准之一了。
不过,虽然不常露面,但湖州城那少之又少的见过威远侯夫人的贵妇们仍然将威远侯夫的风采传了出去。
凤止歌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贵妇。
她五官明艳端方,看上去二十**的样子,保养得当的几乎面上看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一头青丝绾成繁复的牡丹髻,正中一支赤金累丝嵌宝衔珠凤簪。身穿正红色妆花褙子及同色长裙,通身的气派将这常人很难驾驭的颜色硬生生穿出了几分高贵。
她自然是高贵的。
凤止歌微微一哂。
细细算来,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二十年前,那时候面前的妇人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那个小女娃喜欢凑在她身旁,年纪小小的她并不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望向她时眼中却又总是忍不住流露出恨意。
她崇拜她,也羡慕她,更嫉妒她。
那时,她唤凤止歌为,嫂嫂。
那时的凤止歌,还是寒素。
二十年时光转瞬即逝,这一次,凤止歌变成了六岁的小女娃,而当初的小女娃却成了眼前不掩威仪的贵妇。
怎能不让人叹息一声韶光易逝。
在凤止歌打量那妇人的同时,妇人同样也在打量着她。
因为洛水轩在侯府里向来存在感极低,所以凤止歌沉睡六年之后醒来的消息直到一天之后才传到她耳中。本以为她会看到一个因昏睡经年而面黄肌瘦的女娃,没想到面前的小女孩除了肤色显得有些苍白,竟看不出有任何不妥。尤其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清澈得仿佛能照出倒影。当她静静看过来,那不焦不躁的恬淡自然竟让妇人意外的感觉到几分熟悉。
因着这分熟悉感,一道妇人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身影悄然浮现在心间,那段隐藏在心间二十几年的往事也涌上心头。
那时的她只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娃娃,出身贫寒的她是多么喜欢她的嫂嫂,在她心里,嫂嫂的一举一动都美得不可方物,一颦一笑都无不昭示着她百年世家大族小姐的优雅。
可同时,她又无时不刻的嫉恨着她的嫂嫂,那样的端庄优雅应该是属于身份高贵的她的,那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美丽也应该是她的!
所以,后来她才会……
想到这里,妇人眼里闪过恐惧、快意、悔恨等诸多情绪。
“夫人?”见妇人似是失神,她身边的大丫鬟锦绣轻声唤道。
被这一唤,妇人,也就是威远侯夫人赵幼君回过神来,将那些久远的思绪敛去。
除了当年那件事,眼前这个小丫头和她身边的慕轻晚无疑是赵幼君心里的另外一根怎么也拔不去的刺。
这些年来,赵幼君的生活无疑是顺风顺水的,夫妻恩爱,儿女双全,没有什么小妾通房来碍她的眼。儿子聪敏懂事,女儿活泼可爱,几乎不需要她操什么心。
只除了,她一直下意识的忽略洛水轩的人和事。
她以为只要她不去想,她就仍是高高在上的威远侯夫人,拥有相敬如宾的丈夫和聪明可爱的儿子。可是那个该死的丫头竟然在昏睡八年之后还能再醒过来,她所幻想的安乐和顺就像个美丽的肥皂泡泡般被戳破,让她不得不回归现实。
目光移到慕轻晚身上,赵幼君更是怨毒不已。
从她入主威远侯府起,她便将慕轻晚安置在了最偏远的洛水轩,并刻意遗忘她。虽然有那么些遗憾,但是她赵幼君才是真正的赢家不是吗,慕轻晚纵是……又如何,她又何必因为这么个人而耿耿于怀。她以为在威远侯府如隐形人一般存在的慕轻晚,这八年来守着她那个一出生就只剩下一口气的女儿,早就应该憔悴苍老得不成样子了才对。
可如今,看着面上虽有轻愁却如焕发新生,显得尤其年轻的慕轻晚,赵幼君只觉自己这些年来自以为是的胜利与美满就似一个笑话般,就连她平日最喜欢的正红衣裙在此时都只让人觉得刺目,这让她一时之间几乎控制不住一直住在她心里那名为“嫉妒”的怪兽。
如果可以,赵幼君真想让眼前这对碍眼的母女消失。
可是,她不敢,她到底还是记得如今的一切是怎样得来的。
尖尖的指甲深深地扎进掌间的软肉,阵阵钝痛让她勉强保持着理智。是了,她怎么能因为这两个人而破坏如今的生活?
深吸一口气,赵幼君露出一个温婉端庄的笑容,柔声道:“大姑娘可真是个有福之人,虽然昏睡了八年,如今好歹苦尽甘来,想必往后必能顺风顺水,安稳一世。”说完转头对伴了她二十几年的乳嬷嬷道,“王嬷嬷,赶紧选几个伶俐的丫头送到洛水轩来,还有大姑娘的份例都安排妥当了。”
王嬷嬷自是恭敬称是。
赵幼君又说了些客气话,这才带着丫鬟婆子离去。
从头到尾,她都没跟慕轻晚和凤止歌说过一句话。
看着赵幼君有些步履不稳的背影,凤止歌暗暗摇头,二十年都过去了,没想到她还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若不是有人护着,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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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哥哥
初夏的清晨,洛水轩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夏日里燥热的空气都带了些湿润,早起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也为向来清冷的洛水轩带来几分生气。
空无一人的院门口,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冒出来,发现附近无人后面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
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长得唇红齿白的煞是可爱,乍一看去倒像是年画上的小福娃,身上的衣物料子明显不是凡品,但似乎因为太过匆忙的原因而显得有些凌乱。他似是对洛水轩的情况很是了解,避开正房半点不差的走到了凤止歌卧房外。
赵幼君让指派到洛水轩的丫鬟婆子还没到,是以凤止歌卧房外连个留门的小丫头都没有。当然了,这正中小男孩的下怀,他偷笑着伸手推门,“吱呀”一声,门开了。
绕过紫檀嵌玉石的屏风,小男孩踮着脚伸手将淡绿的细纱帐子挂到银质帐钩上,太阳还未出来,略显朦胧的光线落在凤止歌因沉睡而显得安宁静谧的面上,有种让人心灵为之一静的奇特力量。
小男孩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出格的事,心里的紧张因看到的一幕而微缓。他跪坐在床前,自顾自的傻笑了一会儿,双肘撑着床沿,两只手捧着脸静静的看着凤止歌的睡颜。过了许久,似是并不满足只这样看着,小男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肘,略一迟疑,伸手向凤止歌的脸摸去。
一只苍白纤弱的手将小男孩即将触到凤止歌的手抓住,微凉的触感让小男孩一愣,在看到凤止歌那又清冷的眼之后,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身为炼狱的王牌,凤止歌早已练就了近乎本能的警觉性,即使是在梦中,也没有人能靠近她三米之内而不被她发现。事实上,以小男孩这拙劣的入侵技巧,他还在屋子之外时凤止歌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她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而按捺住没有动作。却没想到,这小男孩偷偷摸进来就只是为了傻乎乎的看着她。
即使没睁开眼睛,凤止歌也能感觉到落在她脸上的那灼热的视线。
“你是谁?”将小男孩的手推开,凤止歌坐起身淡淡的问。
小男孩叫凤鸣祥,凤麟与赵幼君的独子,威远侯府唯一的少爷,刚满十岁时凤麟就请封为威远侯世子。
听到凤止歌的疑问,凤鸣咧开嘴一笑,站起身就向着凤止歌一扑,“妹妹,我是你的哥哥,你哥哥哟。”
上天在上,凤止歌即使已经三世为人,但她接触过的小孩子也不过只有当初的赵幼君一人,但当时的赵幼君又何时如此亲近过她。所以,凤鸣祥这意外的一扑,竟然真的让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将刚刚坐起身的凤止歌给扑倒了。
凤止歌只觉得额际青筋直跳,将凤鸣祥圈在她脖子上的手拿下来,把凤鸣祥往一旁推了推,“起来。”
凤鸣祥接收到了凤止歌的不快,不过他明显会错了意,手忙脚乱的从凤止歌身上爬起来,他摸了摸后脑勺,颇不好意思的道:“妹妹,压痛你了吧,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看到你醒过来太高兴了。”
他似乎对“哥哥”这个身份格外的执着,无时不刻不在强调。
凤鸣祥也不知自己为何对这个之前一直沉睡的妹妹如此上心,从前凤止歌昏睡时,除了慕轻晚,也就只有他会时不时去看望,就连对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凤鸣祥也从未如此关心。这也许便是缘分吧,凤鸣祥想。
哥哥?
到现在为止,凤止歌只知道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威远侯府,威远侯府的女主人则是赵幼君。
那眼前这小萝卜,就是赵幼君的儿子?
凤止歌还没见过凤麟,但仔细看看,凤鸣祥面上的确能找出赵幼君的影子。凤止歌能看出来,凤鸣祥对她的喜欢是真的,他是真的将她当成妹妹。
在心里摇了摇头,凤止歌都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经历了二十年前的事之后,她和赵幼君不可能是朋友,更没可能简简单单就化干戈为玉帛,倒是没想到赵幼君的儿子如今会这么认可她这个妹妹。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凤鸣祥一个人在絮絮叨叨,凤止歌则是尽可能的从他那天马行空的闲聊里找出她想知道的信息。
没办法,她现在只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八岁小女孩,而且因为八年的昏睡还被慕轻晚勒令不能下床,能做的也就只是这样了。
从凤鸣祥的话中,凤止歌知道了她并不是在京城,而是在千里之外的湖州。威远侯凤麟在袭了爵位之后本是大武朝炙手可热的新贵,可是不知为何会突然放弃大好的未来举家迁至湖州。在这之后,威远侯府虽是湖州数一数二的门第,但凤麟和赵幼君平日里都深居简出,很少在湖州贵族名流中露面。
在凤鸣祥口中,凤麟与赵幼君夫妻恩爱和睦,从未因为什么事红过脸,不知道令多少湖州贵妇们欣羡。
虽然听起来一切正常的样子,可是凤止歌却能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赵幼君的身份可并不止是威远侯夫人,就算她很少露面,可湖州城的人都不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这就太奇怪了些。再加上威远侯府从京城迁至湖州的举动,似乎凤麟和赵幼君是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会是什么呢?
在凤止歌思索的时候,凤鸣祥已经将话题转向了其他地方。
“听连城说凤鸣阁最近有个大型的文会,妹妹从来没出过门,到时候妹妹跟哥哥一起去瞧瞧热闹好不好?”凤鸣祥期待的看向凤止歌,那满眼的晶亮就像凤止歌从前看过的某种大型犬类,让她都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
时隔二十年,又重新听到“凤鸣阁”三个字,凤止歌也不由一顿。
说起来,凤仪轩与凤鸣阁还是当初她随手建立起来的,当初其实玩票的性质还更高些,没想到在“寒素”死了二十年之后,凤仪轩与凤鸣阁还存于世。
旧地重游,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于是,凤止歌看向凤鸣祥,微微一笑,说出了第二句话:“好。”
第8章 嫡?庶?
从沉睡中醒过来十天后,凤止歌才在夜幕降临时见到了她现在的父亲,凤麟。
能得到赵幼君的青睐,凤麟的魅力勿庸置疑,他今年三十一岁,正值一个男人最成熟的黄金时期。身为武将家族的后人,凤麟亦是自小练武,但他身上又带了些文人特有的儒雅,混合在一起有了独属于他的奇特魅力。
也难怪向来眼高于顶的赵幼君能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了。凤止歌想。
对这个一出生就沉睡不醒的女儿,凤麟是陌生的,这八年,由于一些原因,他更是一次都没来看过这个女儿。他已经不善言辞了十几年了,自然不可能在一夕之间变得健谈,所以他并未跟凤止歌多言,只打了个照面就去了外间。
为了照顾凤止歌,慕轻晚这两天都歇在凤止歌房里。此时的慕轻晚,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就着摇曳的烛光给凤止歌做些针线。
这些年来洛水轩除了她就只有不能言不能动的凤止歌,若不给自己找些事做,恐怕她早就已经在这漫长的孤独岁月中崩溃了,所以即使针线房并没有忘记洛水轩,这些年她和女儿的衣物都是她自己一针一线做的。
“三娘……”凤麟神情晦涩难辨,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这些事留给针线上的做就行了。”
慕轻晚在娘家行三,家中人都唤她三娘。
手上顿了顿,莫轻晚咬去线头,并未抬头,“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烛光轻曵,光影照在她面上,印出别样的柔和与满足。
凤麟默然。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少年夫妻,情深意长,不知羡煞多少人。
到如今,见面竟都无话可说了。
可这一切,除了怪他,又能怨谁呢?凤麟满脸的苦涩。
“三娘,你,怨我吗?”鬼使神差的,迟了十几年,凤麟问出了这个问题。
怨吗?如何能不怨呢?
慕轻晚放下手中的针线,仔细思索了一番,才第一次抬头直视凤麟的双眼。
“从前,怨过吧,”虽然口中说着怨,但慕轻晚面上却是带着笑的,“不过现在我很满足,虽然你几乎毁了我一生,但你给了我止歌,这是什么也换不来了。”
“止歌……”听到慕轻晚说满足,凤麟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那挥之不云的苦涩反而更渗进心底。
提起女儿,慕轻晚眉眼间倏忽柔和下来,“止歌,是我们的女儿,这是她自己为自己取的名字。”
凤麟难以压下心头突来的怪异感。
对这个意外而来的女儿,他虽然从未来看过,但也并非是没有关心的。可如今女儿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他心中的惊却远大过喜。
在威远侯上上下下的人心中,甚至是慕轻晚心中,曾经都以为凤止歌会永远沉睡下去,连张开眼看一眼这世间繁华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如今,沉睡中的大姑娘却一夜之间苏醒了,这也就罢了,可一个从未清醒过的人,不该是如婴儿般懵懂茫然吗?怎么这位凤家大姑娘却完全如正常人一样,不仅能言善写,连名字都能自己取。
威远侯府如今都在传,大姑娘不是有神佛庇佑,便是被鬼魅缠身呢!
对此,凤麟自然也是有疑虑的。
不过,在看到慕轻晚面上的幸福与满足后,他不知不觉间便偏向了自己与阿晚的女儿有神佛庇佑。
不管如何,那是他与阿晚的女儿,只要阿晚开心,便够了。
想到这里,凤麟想起了自己来洛水轩的另一件事。
“既然女儿……止歌,”顿了顿,不管是不是符合规矩,凤麟亦接受了女儿自取的名字,“已经醒了,而且她今年已有八岁,那必是要上族谱的。”
族谱自然是要上的,可是怎么上,这才是问题。
慕轻晚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柔和的眉眼渐渐冷凝,想到凤麟的来意,慕轻晚的视线似要凝结成冰。自十几年前的那次争吵之后,她再一次冷眼与凤麟相对。
“止歌自然是要上族谱的,而且她必须是凤家的嫡长女。”慕轻晚一字一顿地道。
凤麟面上一僵,随之而来的是心里涌起的失望与难堪。
他知道慕轻晚的意思,赵幼君的确曾提过就算凤止歌上族谱也只能充作庶女,但被他严辞拒绝了,他与阿晚的女儿,怎么能记作庶女?就算赵幼君是……也不行!
让他失望的是慕轻晚的态度。
阿晚,果然已经不信任他了。她眼里的防备与警惕太过明显,让他连想忽略都做不到。
可是这能怪谁?若不是他当年的软弱,他与阿晚,又岂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一想到这里,凤麟便立马泄了气。
吸了一口气,他道:“你放心,止歌本来就是嫡女,威远侯府的嫡长女,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慕轻晚闻言松了一口气。
在任何熟悉慕轻晚的人眼里,慕轻晚是温婉柔顺的,她自小与凤麟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那么多年,都从来没为了任何事与凤麟红过脸。即使是十几年前那次不得不退让,那么伤心的时候也没有与凤麟像今天这样争执。
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她可以退让,可是如今为了凤止歌,她却不得不争。
这,也许便是为母则刚吧。
……
在凤麟与慕轻晚沉默以对的时候,凤止歌轻手轻脚的退回了卧房。
从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凤家的身份有些特殊。赵幼君出身高贵,威远侯府的仆婢又称她为夫人,而赵幼君又说凤止歌是“大姑娘”。凤止歌本以为慕轻晚只是凤麟的妾室,她自己则是凤麟的庶女,为了证实这个猜测,她才会过来偷听凤麟与慕轻晚的谈话,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消息量这么多的一番话。
如果自己是威远侯府的嫡长女,那么慕轻晚才是威远侯夫人,那么赵幼君?可是以赵幼君的身份,是绝对不可能给人做妾的,府中下人又都称其为“夫人”,凤鸣祥又是府中嫡长子。
世家大族不会有平妻一说,亦不会同时有两个正室夫人。
那么……
这威远侯府的人和事还真是复杂。
凤止歌轻轻摇了摇头,不再为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嫡是庶而纠结,终归会有清楚的一天。
第9章 丫鬟(一)
凤麟离开之后没多久,赵幼君安排给凤止歌的丫鬟婆子就到了洛水轩。
威远侯府的嫡子女身边侍候的人是有定数的,凤止歌这位新鲜出炉的嫡长女按规矩该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一等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四个三等,另外负责洒扫等的粗使丫鬟和婆子则视情况人数不定。
凤鸣祥与同是赵幼君所出的凤鸣舞身边侍候的人都是赵幼君亲自安排的,但是出于某些考虑,赵幼君并未直接给洛水轩指派丫鬟婆子,而是直接让人将人牙子领到洛水轩,由凤止歌自己挑选。
此刻,赵幼君的乳嬷嬷由一个小丫鬟搀着给凤止歌行了个礼,“老奴见过大姑娘,夫人本想亲自安排人手过来,但又不清楚大姑娘的喜好,为免犯了大姑娘的忌讳,是以不好直接指派人手供大姑娘驱使,特意吩咐老奴将人牙子领过来,让大姑娘可以按喜好挑选侍候的人。”
对王嬷嬷的说法,凤止歌不置一词,如果硬要她说的话,她也只能说“呵呵”了。
她并不是真的八岁小女孩,世家大族的世仆之间关系盘根错节,若能有几个得力的丫鬟,无疑对凤止歌在威远侯府站稳脚跟有很大帮助。赵幼君如此“苦心”的让凤止歌自己从人牙子手中挑选下人,只怕是在防着她吧。
不过凤止歌也无所谓,她还没想过要借着几个下人的手来站稳脚跟,而且她对是否能在威远侯府站稳脚跟并不太关心。说到底,这二十年来,赵幼君真的没太大的长进,也就只能将眼光放到这内宅之中了。
就这会儿功夫,那人牙子已经点头哈腰的冲着凤止歌道:“见过大姑娘,请大姑娘放心,小的手里的这些人个个聪明伶俐,绝对不会让大姑娘失望的。”
这人牙子是个三十五六的妇人,长得五大三粗的,面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牙婆乃三姑六婆之一,向来为常人所不齿,但是能在牙婆这一行里站住脚,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凤止歌面前的这个人牙子倒还真是湖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平日里也没少在湖州大族后宅中走动,对湖州大族后宅的情况不可谓不了解。虽然对威远侯府什么时候冒出眼前这位“大姑娘”有所疑惑,却也聪明的保持缄默,只将自己的头更低了低。
凤止歌会心一笑,抬眼往人牙子身后站成几排的人看去。
人牙子带来的人站成三排,前面两排都是些大约十岁的小女孩,最后一排则是几个三十上下的妇人。因为不知道凤止歌的喜好,这人牙子带来的这些人有精明的,有老实的,有沉闷的也有活泼的,不过个个都穿得干净整洁,就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就算不至于让人觉得讨喜,也绝不会令主家讨厌。
可以看出来,这人牙子确实是用了心的。
凤止歌还是寒素的时候,自小也是严格按照大家贵族嫡女来教养的,像挑下人这种事自然也是学过的。其实就算没有学,以她的眼光,也绝对会从这些人中挑出最合适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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