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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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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宸璟忧心敬妃安危顾不得回答,坐到床边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并未发现敬妃有什么异样方才长舒口气:“什么事都没有,做了噩梦,所以着急过来看看。”

    说话间白绮歌也紧跟着赶来过来,屋里屋外看了一圈,一切如常。

    “收拾的很彻底,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易宸璟对锦昭仪有所顾忌,白绮歌却不遮不掩,全然把锦昭仪当做自己人,“门口干净到只能看见今早来去的脚印,显然是被处理过,反而证明昨晚确实有人潜入,玉澈应该也是被潜入之人打昏的。敬妃娘娘怎么样?有受伤吗?”

    易宸璟摇头:“没有,娘亲很好。如果真的有人潜入,那么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娘亲一向朴素,这屋里没有什么值得偷盗的贵重物品,宫里众所周知,我实在想不通缘由。”

    又是打昏玉澈又是抹去潜入痕迹,来人总不会就为了看敬妃一眼吧?易宸璟想不通,白绮歌同样一头雾水,屈起手指顶着下颌低头沉思。敬妃失宠多年,说是后宫争风吃醋暗中派人吓唬不太可能,易宸暄的话又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离开——等等,如果真的是易宸暄……

    白绮歌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全身几乎僵直。

    易宸暄功夫极差,翻手覆掌间却能悄无声息夺人性命,除去有苏瑾琰这个心腹杀手和缜密头脑外,另一样东西几乎是他无人能及的最佳帮手,而这样东西曾经几次让白绮歌陷入险境,更是导致易宸璟抛下北征大军带着她独自离开、进而遭到无尽追杀的元凶。

    毒。

    过于可怕的脸色令易宸璟刚刚放下的心再度高悬,马上,他也想到了同样可能,一刹神情仓皇,脑中嗡地一声失去冷静。

    “那些太医……一定查不出……”近乎呢喃的自言自语满是痛苦语气,事关娘亲生死,易宸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做到镇定自若,手心一片冰凉。

    与易宸璟相比,白绮歌对敬妃的感情终归没有那般深入骨髓,所以相对来说要冷静不少,思绪飞转,立刻有了最佳安排:“毒药的事傅楚最了解,我这就去客栈把他找来。宸璟,在我回来之前你哪里都不许去,在这里保护敬妃娘娘就好,我会尽快回来。”

    转身离开时白绮歌向锦昭仪使了个眼色,锦昭仪会意,虽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白绮歌担心易宸璟要她帮忙看着的意思看的清明。重重点头,锦昭仪不安地绞着手指目送白绮歌风风火火大步离去,眸中一丝欣羡。

    敢爱敢恨,洒脱飒爽,这样的女子哪个不羡慕?尽管一道伤疤毁了年轻容颜,可是上天总算是公平的,用一个光芒耀眼的夫君与其深邃真情作为补偿,若是可以,她多希望能与白绮歌交换宿命,摆脱深宫寂寥,不去描红绣花,也做一只骄傲凤凰翱翔九天。然而锦昭仪又深知,白绮歌那样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可替代,无关际遇阅历,只因白绮歌有着无与伦比的傲然魂魄,注定风华绝代。

    一切欣羡赞美都是闲话,白绮歌也不会在意身后多少人、多少目光紧随着她,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尽快找到傅楚,带入宫中为敬妃检查是否中毒。

    “皇子妃要去哪里?客栈吗?”

    刚踏出宫门,早有人牵着马侍立,敦厚表情一如既往。

    白绮歌讶然:“战廷?你怎么在这里?荔儿他们呢?”

    “荔儿有傅楚和叶子照顾,这会儿正在客栈里休息。我担心五皇子会对殿下和皇子妃不利,昨天就赶回宫了,方才在院外听皇子妃说要找傅楚,于是先一步备好马在这里等着。”

    乔青絮刚死,多年未见面的妹妹又是那副模样,战廷是靠着什么意念支撑才能从痛苦癫狂中解脱出来的?惊讶慨叹被白绮歌深藏心底,弓身一跃翻上马背,脚背一夹,骏马扬蹄嘶鸣。

    “昨晚有人夜闯敬妃娘娘卧房,我现在要去把傅楚接来看看是否有人下毒。你先回敛尘轩吧,留宸璟一个人在我不放心,你帮我看着他,千万别让他一时冲动做出傻事。”调转马头朝往客栈方向,白绮歌眸色温柔,“能拦住他的人只有你,如果真有事发生,就算把他敲昏也没关系,有什么事我会担着——战廷,别教我失望。”

    战廷点了点头,仍是与往常一模一样的恭谨忠诚,唇边有着久违的憨厚笑意。

    “皇子妃路上小心。”

    在宽阔的朱雀大道上策马疾行,白绮歌很想回头看一看却还是忍住。倘若战廷选择伤痛后重新站起,她又何必多余担心,怀疑他是否足够坚强?一个人的勇气坚韧不可估量,她能熬过初入遥国背负骂名的黑暗岁月,那么,战廷也能熬过痛失所爱的日子,一定。

    她在乎的人们,在乎她的人们,每一个人都要坚强,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便是她的愿望。

    闭上眼,微风擦过脸颊,那温柔恰似谁的灿烂笑容。曾经说好要做姐妹,谁欺负她就要收拾谁,那样爽朗大方的姐姐这辈子再难遇到了吧?只留下多少人思念神伤,又因此而生多少憎恨怨怼。白绮歌本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近乎冷漠,然而时过境迁,再回首想起那日雨后初霁苍白却宁静的遗容,仍旧心痛滴血。

    带着勉强维持的笑容赶到客栈,白绮歌并没有如预料般顺利地直接带走傅楚,而是辗转到停放乔青絮尸骨的义庄——叶花晚说,这两天傅楚一直守在那里,代替离去的战廷。

    义庄是寻常百姓最最不愿靠近的地方,阴暗,晦气,满是人死后绝望的味道。找到傅楚时,清秀少年正站在棺材旁边,一丝不苟地将棺材擦得干干净净,棺材里面,那张无论何时都会给人阳光之感的女子静静闭目躺着,安详表情就好像她并没有香消玉殒,仅仅是累了,躺下休息小睡而已。

    那样善良温柔的人怎么会死呢?

    多希望,那只是一场睁眼就会消散的噩梦……

第220章 难诉情痴

    “傅楚,跟我去趟皇宫吧,我怀疑有人给敬妃娘娘下了毒,怕是太医也看不出来。”走到沉默站立的少年身后,白绮歌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傅楚没有回答,而是淡淡反问:“战大哥也在宫里?”

    “嗯,战廷要保护宸璟,这是他的职责。”看着棺椁里安眠的乔青絮,白绮歌下意识解释道,“悲伤理所应当,但重要的事总该继续下去,乔姐姐一定不希望看战廷就此消沉。连带乔姐姐的份一起好好活着,这才是战廷应该做的事情。”

    一直纹丝不动的少年终于转过身,年轻面庞上一抹微笑落寞:“我明白,白姐姐,我真的没有怪战大哥的意思,只是觉得……觉得青絮姑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了。”几不可闻一声叹息,傅楚低下头,手指轻轻擦去棺椁上一点灰尘:“青絮姑姑喜欢热闹,最讨厌一个人独处,战大哥忙着保护宸大哥,白姐姐你也要陪在宸大哥身边,叶子必须在客栈照顾荔儿,想来想去,也只有我才能陪陪青絮姑姑,就算不说话,只默默看着她也好,这样她就不会太孤单了。”

    那几句话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基本上一个字都听不清楚,唯有残留的悲伤丝丝缕缕蔓延弥漫。

    人死不能复生,一朝别离便是永生永世的再不相见,此时尚能看她安详表情,而以后,能面对的就只是一抷黄土、一块墓碑,就连多看一眼这不会给以任何回应的宁静面容也都将成为奢望。

    说白了,这是最后的相处时光。

    气氛向着意料之外的方向涌动发展,白绮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催促傅楚快些赶往皇宫,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悲伤气息铺天盖地,紧紧缠绕着人心,让人不忍打破这仅剩的相伴光阴。

    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片刻,傅楚最后看了一眼乔青絮尸骨,推上棺盖,厚重木板将生与死两界彻底阻隔。

    “青絮姑姑走得很安然,也许会有些遗憾吧,好不容易把心里的话说出口,眼看就要等来盼了许多许多年的幸福,结果一切永远停留在那一瞬间,再没有实现的可能。”傅楚的语气十分平静,死水一般波澜不惊,“事实上我并不觉得青絮姑姑有多凄苦,要说的话已经说了,心意亲口告诉给战大哥听,这已经是极大的幸福,好过那些到死也不曾说出心里话的人。青絮姑姑说的没错,喜欢一个人就该早早告诉他,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努力过、尝试过,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又如何呢?能把握住一半的机会,能清清楚楚坦白心意,单是这过程就弥足珍贵。”

    回想起乔青絮对战廷的殷殷期盼以及辞世时安宁表情,白绮歌亦有些感悟在心里,然而远不及傅楚思考的这般深入,略带惊诧地看向少年老成的毒医弟子,隐约有几许了然。

    “逝者已矣,生者要带着他们未竟心愿和最后牵挂好好活下去。战廷也好,宸璟也罢,乔姐姐的死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难以接受,那样突然,就好像一场虚幻梦境。你还小,让你立刻从悲痛中爬起来不现实,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像战廷一样坚强,毕竟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还没有倒下,一个疏忽大意,也许你我就会成为躺在棺椁中给亲人爱人们带来悲痛的根源。”

    “白姐姐是在担心我吗?”长出口气忽然回头,傅楚的笑容明亮起来,唇红齿白,清秀文雅。这才是白绮歌印象中的傅楚,举手投足间均是一派少年智者风范,纵是眼眸里伤情未能尽去,终不似刚才那般低沉失落。

    白绮歌点点头直言不讳,弯眉下目光明亮:“我担心你会因为战廷没有守在乔姐姐身边而迁怒于他,更担心你因此对害死乔姐姐的罪魁祸首心生怨恨。仇恨或者报复,这些肮脏的东西我和宸璟来承担就够了,你,小叶子,荔儿,战廷,我希望你们能一直怀着善念生活,唯有这样我才对得起乔姐姐,对得起她为我们做出的牺牲。”

    一旦卷入皇权争夺中,谁还能保持那份善良天真?白绮歌没有把握,但她想要试一试,试着改变些什么,让这些带给她温暖的人不必像她一样在泥潭里挣扎,他们于她的意义,与血肉至亲并无差别。

    傅楚是聪明的,白绮歌的意思他很明白,尽管知道自己将要踏入的极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之地,少年仍旧毅然决然地举起手掌伸过头顶:“大遥是我的故乡,我热爱这片土地,不想看黎民百姓受暴君残害陷入水深火热中,不想看天下动荡,苍生浩劫。我愿意效忠追随七皇子,不为报仇,不为私怨,继承老师遗志辅佐明王上位,保大遥百姓再无苦难,护我江山无人来犯。毒医弟子傅楚,对天发誓。”

    本是来找人的却意外收获宣誓效忠,白绮歌既觉得意外又觉得本该如此。易宸璟的决定,他的成长,还有逐渐学会为别人着想的心,这些都是聚拢人心的宝贵财富,将心比心,以心换心,长此以往不只是傅楚,还会有更多有识之士投入易宸璟麾下,为属于他的江山社稷贡献力量。

    她不能直接给他天下,却能为他指明通向王座的正确路线,这便是她留在易宸璟身边最大的意义。

    义庄外骏马不耐地踏蹄,仿佛在催促二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他们,白绮歌伸手在傅楚掌心一拍,算是约定了一份崭新誓言。正了正衣襟长袖,傅楚深吸口气似是想起什么,回过身又推开棺盖,将脖子上挂着的一枚明黄玉坠端端正正放进棺中,缠绕在乔青絮交合的十指间。

    白绮歌心念一动,望向少年单薄背影语气轻柔:“傅楚,你喜欢的人……是乔姐姐吧?”

    犹记得在一叶山庄时傅楚对她说过,也有一个熟识的女子与白绮歌性格相似,现在想来才顿悟,那人应该就是指乔青絮了。无论何时,傅楚心里都想着念着的人啊……

    “白姐姐,你说,人死后真的有魂魄尚存,可以听见活着的人说话吗?”傅楚并没有回应白绮歌的问题,盖上棺盖手掌轻抚,垂下的眉眼间印着迷惘和微末期盼,“如果有的话,我多希望青絮姑姑能听我说话,只要一句,一句就好。”

    “不管能不能听见,想说的都该说出来,否则你的心意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略显羸弱的身影一颤,紧绷的双肩一阵颤抖,傅楚弯下腰,躬身伏在擦拭得纤尘不染的棺椁上,许久,柔和清亮的嗓音才低低响起。

    “青絮姑姑,黄泉路上等等我,好吗?这一世我什么都做不了,来生再让我保护你吧。我们一定还会相遇,我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毫不犹豫站在你面前,亲口说出这辈子再也没机会说的话——我喜欢你。青絮姑姑,我喜欢你……”

    细碎如雨的呜咽断断续续,令人心碎,谁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份情痴,那份被生死阻隔的遗憾,那份至死不渝、誓言来生的明确爱意,只有用泪水才能穿越幽冥,沉默倾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十多年的年龄差距让一个温润少年不敢明诉心意,能做的只有祈盼下一次见面,微笑着用力铭记所爱之人每一个表情,将她的身影刻印在脑海里,待到夜深人静、周遭无人时再拿出来细细品味,独尝青涩心酸。不停思念的着的人啊,你听到了吗?这一句句追悔莫及,来自另一方世界的最后告白?

    鼻尖一酸,白绮歌扭头走出义庄,不肯去看少年微颤眉睫下清澈泪水与烙印在棺盖上那隔世一吻。

    逝者已矣,尘埃落定,抱着悲伤被留下的人,必须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晴朗天空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的季节,阳光温暖和煦,和风轻拂,吹得人想要软绵绵安睡。白绮歌打起精神纵马狂奔,身后少年一路上没有只言片语,安静得好像睡着,到了宫门口下马时却目光清明内敛,平和笑容连守门士兵也被感染。有易宸璟的令牌在,傅楚进入皇宫并没受到什么阻碍,到了敛尘轩看见守在门外的战廷,淡淡打了个招呼,如往时一般。

    易宸璟始终守在敬妃床边,见傅楚来了忙让开地方,手心仍是冰凉一片。

    检查一番后,傅楚轻轻摇头:“没有任何中毒迹象,你们多心了。不过敬妃娘娘十分虚弱,身子需要温补之药持续调养,神智上则需多加安慰,千万不可再受半点刺激,否则就没有好转可能了。”

    “现在还有希望治好吗?”易宸璟喜出望外,“要怎么做?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说!”

    “这是心病,药力难及。敬妃娘娘是因为担心殿下过度才出现这种失心症状,殿下只要多陪陪她老人家,让她慢慢走出自己的臆想,知道殿下平安无事,症状自然而然会消除。”

    敬妃有希望恢复如初,这是几天来易宸璟听到最好的消息了。舒口气靠在红木帐架上,休息整夜之后的易宸璟反而觉得比昨天更加疲惫,额头隐隐作痛。

    “回房睡会儿吧,这里有我盯着。”

    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这么硬挺着不是办法,易宸璟接受了白绮歌的建议,对门外的战廷千叮咛万嘱咐后脚步飘忽地回去卧房休息。眼看易宸璟身影消失在门口,白绮歌眼中一丝光泽闪过。

    “战廷,傅楚,你们两个守在这里,务必保证敬妃娘娘安全。锦昭仪,等下我换件衣服后你随我一起走,我有事相求。”迎着几人困惑不解的目光,白绮歌暗暗握紧拳头,掌心里是毒医送的可辟易百毒的灵药。看了看门外洒落满地的细碎阳光,白绮歌唇边漫起一抹莫测笑意:“趁着宸璟不在,我该去会一会那位‘准太子’了。”

第221章 蛊惑人心

    皇宫之中被囚禁的人只有三种,一种是被打入冷宫的嫔妃,譬如多年前的敬妃;第二种是获罪的宫女、太监,专有地方关押,通常来说一旦进入禁房便要坐着等死;第三种就是五皇子易宸暄这类,地位身份极高,出于一些原因要被罚禁闭。

    从昨天到现在易宸暄在遥阖殿憋了整整一天,平时在自己宫中即便窝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觉得如何,可是头上顶着软禁的帽子,待上半刻便觉心烦意乱,真是恨不得拆了宫墙,把整个中州都变成自己的后花园任意践踏。

    有时易宸暄觉得委屈,明明父皇是偏袒他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软禁惩罚?有时候却又觉得受罚合情合理,谁让那些事他真的做过呢?勾结霍洛河残部扰乱北征,下毒导致数百遥军不治身亡,追杀易宸璟和白绮歌直到帝都,以及,暗中派人刺杀敬妃,当今皇上曾经最爱最疼的女人。

    不过无所谓,就目前形势来看太子之位仍牢牢在握,可笑的是那个一直与他争权夺势的皇弟居然气昏了头,连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如此不成熟、沉不住气,尚不如身边女人,这样的人何来实力与他相争?

    胜者为王,他易宸暄注定是遥国之王,中州之王,天下之王!

    “什么事让五皇子觉得这么好笑?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被皇上见了,只怕夜里做梦都要惊醒。”冰冷无情的嘲笑忽然传来,易宸暄猛地转身,熟悉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令他一瞬失神。

    “白绮歌?你怎么进来的?”

    “深宫高墙囚得住你却挡不住我,想进来还不容易么?”白绮歌站在遥阖殿书房门前,平静神色看不出丝毫畏惧,“五皇子为我和宸璟做了这么多事,怎么说我也该亲自登门道谢,不然岂不是失了礼数?”

    易宸暄冷笑,阴鸷目光毫不遮掩:“宸璟?叫得真热乎,当初你我情意绵绵时也不曾听你这样唤过我啊!怎么,今天来是想再续前缘?也对,跟着个冲动又不自量力的男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倒不如投奔于我,至少承欢身下时不必受粗暴之苦——”

    “自说自话够了吧?”生硬打断易宸暄无耻挑衅,白绮歌强压怒火,暗中握紧拳头。

    与易宸暄那段令人作呕的纠缠是她最不愿提及的回忆,他抱过她,吻过她,每每想起就会难以忍受,那是对她心浮气躁、不辨善恶的惩罚,亦是抹不去的污点。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易宸暄是唯一一个让白绮歌恨入骨髓巴不得挫骨扬灰的人,如果不是顾及到在这里杀了他会连累易宸璟,腰间暗藏的短剑早已扬起,不饮血噬魂绝不归鞘!

    “别这么一副凶煞表情,已经难看到死了,还想更污人眼目吗?”因着心情不好,易宸暄一早就撵走了眼前晃来晃去的下人,这会儿空旷的书房大院只他与白绮歌二人,便是说多少污言秽语、如何暴露恶劣本性都没关系。负手踱步到白绮歌面前,干燥指尖托起冷漠面颊,面对身材瘦弱的女人易宸暄不设任何防备:“开个玩笑,别当真,好歹我也曾经喜欢过你——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可惜宫里净是些蠢女人,一个接一个吵得人心烦。哦,对了,就譬如敛尘轩那个小丫头,既没姿色又没脑子,居然敢主动爬到我床上,真没看出你的宸璟竟会调·教出如此放浪的侧室,连我都自叹弗如啊!”

    素娆吗?

    白绮歌一阵窒息。

    没想到素娆不仅仅与左丞相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连易宸暄都……这么说来,素娆与易宸暄或者左丞相沟通陷害她和易宸璟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了她的姐姐素鄢,那么善良贤惠的一个人,偏偏有着性情截然相反的亲生姐妹,实在是造化弄人。

    见白绮歌发愣,易宸暄还以为她是震惊于素娆与他的关系,冷笑一声又道:“你放心好了,那种女人我才不会碰,被别的男人玩过的女人我可不想沾染。不过,你是个例外——”

    易宸暄趁白绮歌不注意长臂一卷,扯着白绮歌衣袖顺势把人带入怀中,过近的距离之下,两双各不相让的眼眸相距不过数尺,映出彼此冷定面容。

    “虽然你已经是七弟的人,看在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的份上,我可以格外开恩,只要你肯放弃那个没用的男人不再帮他,我立刻去向父皇把你要到遥阖殿,和七七平起平坐也好,立为皇子妃也好,由你挑选。怎么样,条件很优待,愿意做这笔交易么?”

    白绮歌不怒反笑,笑得森冷:“看来你是忘了上次那一巴掌。”

    眼角微微挑起的魅惑眸中狼狈伴着狠厉之色一闪而过,若不是白绮歌提醒,易宸暄险些忘记北征之前自己被扇的那一耳光,如今想起,仍觉得脸颊火辣生疼,胸口怒意汹涌。

    是啊,那一巴掌的仇还没报,怀里这女人他是从骨子里憎恨,恨到想把她碎尸万段。

    修长手指沿着脸颊弧度滑到颈间,稍一用力,白皙皮肤显出红色印痕。易宸暄长眸微眯:“白绮歌,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这里是遥阖殿,你一个不该出现的闯入者死了没人会同情,父皇也不会为了你对我怎样。还不明白吗,你的男人根本没有资格与我争夺太子之位,派你来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易宸暄,你是不是以为你能杀得了我?”白绮歌模仿着易宸暄的语气,调侃嘲讽之意赫然,“那就试试,看到底谁能杀得了谁!”

    话音甫落,易宸暄紧箍的怀抱被猛地推开,眼前一花,猝不及防间胸口挨了重重一拳。

    “你——!”

    白绮歌根本不给易宸暄破口大骂的机会,盯准他吃痛弯腰的瞬息,抬起脚就朝着易宸暄下身踢去,倘若不是易宸暄眼角余光瞄见堪堪避开,那一脚早就踢断了他的命根子,绝了他**享乐的工具。这一脚虽有惊无险却把易宸暄吓得够呛,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绮歌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学会这么多狠厉招式,更想不到她会有如此胆魄,居然光天化日在他被软禁的遥阖殿内对他出手。

    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她疯了!

    狼狈地踉跄后退,易宸暄紧贴房门心有余悸:“你就不怕我叫人来吗?!”

    “叫啊,你尽管叫。看守遥阖殿的侍卫都在大门之外,距离这里有几百步远,你可以试试看,是他们闯进来保护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翻墙离去的速度更快。”白绮歌挑起嘴角,悠闲地把玩着腰间短剑。

    北征艰苦而她收获颇丰,与先前相比,这具身躯更加结实、柔韧,尽管远不如前世在军校摸爬滚打硬性锻炼出来的身体,平日里翻个墙、动个手还是绰绰有余的,面对众皇子中功夫最差,常年贪图床榻之欢疏于锻炼的易宸暄,白绮歌自信拥有更多优势。

    果不其然,利落身手令得易宸暄十分忌惮,再不敢如刚才那样贸然靠近。

    “呵,你来不会就是为了炫耀身手吧?”短暂失态后,易宸暄迅速恢复冷静,冷冷笑容却是颇为僵硬,“你不敢杀我,那会给老七惹上麻烦,而我只需指着地上脚印和墙上痕迹告诉父皇说你来行刺,要受罚的仍旧是你们两个!”

    易宸暄很善于分析形势,一句话便将白绮歌被掣肘之处说得清清楚楚,然而,白绮歌丝毫不为所动,一字一句,胸有成竹:“没有万全准备我也不会来这里。五皇子没见我穿着宫女衣装吗?现在正有人穿着我的衣裳去宫外佛寺祈愿,宫女,侍卫,百姓,许许多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你拿什么证据要皇上相信行刺的人是我?”

    “你到底来干什么?!”终于,易宸暄沉不住气低吼。

    见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看惯笑里藏刀的权势之争,易宸暄自以为摸透了人心人性,对付任何人都能十拿九稳,唯独白绮歌不行。她在想什么,她要做什么,一切行动都出乎他意料之外,那种无法预测的不踏实感总叫他没来由心悸,害怕谋划多年的大业会因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丑陋女人功亏一篑。

    白绮歌,似乎注定是他的灾星。

    “来的目的我说过了,是为感谢五皇子北征以来为我和宸璟所作一切,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会涌泉相报。”收起短剑退到不算太高的墙边,白绮歌笑意雍容,踩着花盆一跃跳到墙头,眼中冷光泛泛,“对了,五皇子不会真的以为皇上是在包庇你吧?倘若打定主意要立你为太子,何必拖到现在?多行不义必自毙,五皇子,好自为之。”

    “等等!是不是父皇对你们说了什么?”情急之下,易宸暄忘了白绮歌是敌对身份,居然脱口问道。

    当然,白绮歌不可能给他回答。朴素色淡的身影一晃而逝,徒留易宸暄站在书房门前,慌乱还是气急败坏自己也说不清楚,耳中脑海里只那四个字不停闪过。

    好自为之。

    这话会是父皇借白绮歌之口想对他说的吗?如果是,此番语焉不详的提醒又是为了什么?在他占据优势的如今白绮歌还敢出现在面前,而父皇迟迟不公布废立太子的皇命,这些是不是说明了某些问题——譬如,事实并非想得那般一帆风顺,公开偏袒和意欲立他为太子只是卸去他戒备的缓兵之计?

    倘若答案都是肯定的,那么他就不得不为自己做进一步打算了。

    十指慢慢收拢,掌心微热干燥,又一场预谋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酝酿而生。

第222章 反攻前奏

    帝都的繁华是其他城无法比拟的,尤其在昨日一场喧嚣好戏之后更是多了许多茶余饭后的谈资,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巷里,每个人口中谈论的大都是义庄附近那血案。

    通往皇宫必经之路上,一匹瘦马摇着颈铃慢悠悠前行,马背上体态丰盈的女子轻纱遮面却掩不住秀嫩玉手与雪白颈项,有些男人便盯着那片细腻心猿意马,嗅着飘过的清淡幽香想入非非。每到这时牵马行走的男子就会不经意似的加快脚步,然而不需他如何着急离开,身上弥散开来的冷息早已震慑了旁人,让那些目光乱窜的登徒子面色发白,急急忙忙扭头一哄而散。

    因为带着斗笠无人看清这男子真面目,大多数百姓的注意力都放在女子身上,那女子却是知道的,倘若沉默的护送者摘下斗笠,只怕一整条长街的人都会为之惊叹。

    碧目雪肤,眸若流水,精雕细琢的容貌仿佛谪仙,此等容貌只该天界有之,非凡尘所能常见。

    “到了,苏公子。”轻柔嗓音婉转清澈,带着一丝怯懦小心,又有着十分信赖之意。

    “送你到宫门口。”扶了扶斗笠,确定容貌不会别外人看到后,苏不弃刻意放慢速度,“还不确定是否安全,让守卫通报一声派人来接你好了。”

    素鄢点点头别无他话。

    她从不是个有主见的人,在家里听妹妹的,在宫中听敬妃和易宸璟的,在外面她则全心全意相信苏不弃,他怎么说她便怎么做。易宸璟曾说过她太软弱、太依赖别人,素鄢并不反驳,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才会跟在一个算不得熟悉的男人身后天南海北四处奔波,一路上数不清给他惹了多少麻烦,更不知道这份恩情该如何报答。

    皇宫守卫见有人直奔正门立刻横过长矛阻拦,素鄢下马客客气气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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