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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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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娆年纪小,敬妃担心她不懂世故乱开罪人,但凡有女眷参加的宴席等很少让她前往,所以宫中很多人都不认识。眼前男人美得让她忘了嫉妒只剩感叹,对可疑之人的提防心也减去大半,居然毫不畏惧地盘问起来。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早晚会再见。”那人仍是不冷不热,说出的话却令素娆瞬间惊心,“我只问你想不想做皇子妃,想不想让白绮歌消失,想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刚刚站稳险些再次摔倒,素娆吞了口口水,脸色发青:“你到底是谁?刚才我只是一直心烦才不小心弄脏了皇子妃的衣服,并不是故意——”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不耐烦地打断辩解,那人的脾气显然不如面相美好。
素娆深吸口气,提心吊胆四周打量一圈,尽可能压低声音只让对方听到:“你能怎么帮我?”
世间险恶,深宫更甚,这道理素娆不是不懂,可她实在太想太想让白绮歌消失,有白绮歌在,她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看起来她和素鄢均深得敬妃喜爱,易宸璟对待她们二人也不薄,然而年纪轻轻的妾室比谁都清楚,姐姐素鄢太过懦弱,根本不值得期待,想得到的,只能靠自己争取。
不管眼前倾国倾城的绝色男人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想让白绮歌消失的目的与自己相同,这就够了。
“用不着害怕,需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几句话而已。拿着,要怎么做都写在这上面——白绮歌一旦消失,皇子妃的位置必定属于你们姐妹二人,做还是不做你考虑清楚。有什么要问的就去后花园放河灯,必要的话我会再来找你。”
握着那男人交给的信笺,素娆微微发愣,再抬头已经找不到那抹高挑身影,神秘而绝美的男子如空气一般失去了影踪。
易宸璟命人收拾了一间空房给戚夫人,就在徽禧居旁边,白绮歌依然觉得疲惫困顿,给敬妃请完安就回去休息了,直到中午也没出现,为了尽快商量妥当如何处理器夫人的事,易宸璟无奈之余只好亲自走一趟。
房间的门关着,轻叩三声,开门的人却是玉澈。
“她还在睡?”易宸璟有些惊讶。
“大概是太累了吧,小姐这两天总是倦得很,今早回来后就一直在睡。”玉澈细声细气不敢放开音量,脸上担忧之色赫然,似乎还有几丝抱怨,“殿下也是,小姐身体不好您又不是不知道,昨天照顾戚夫人已经累坏了,您还……”
易宸璟完全不明白玉澈说什么,只看小丫头脸上一红,贼兮兮瞟了一眼屋内。
“我怎么了?不过是和她谈些事情……”话到一半,易宸璟蓦地反应过来,落下手指敲在玉澈头顶,“玉澈,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她不喜欢听。”
“殿下怎么就知道小姐不喜欢?小姐什么事都为您着想,语气是冷硬了些,可小姐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是为了殿下您吗?换成是我才不会被欺负还这么卖力,满身伤痕看着都心疼,也就殿下心是石头做的,没半点怜惜之情。”
没想到一个贴身侍女伶牙俐齿到如此地步,易宸璟被斥责得毫无还口之力,差点儿落荒而逃。
“话多说不够给敬妃娘娘诵经去,在背后乱嚼什么舌根?”房内一阵窸窣响动,白绮歌略带恼怒的声音低低响起。
话虽难听,多少算是解围了。易宸璟急忙推开门躲进房中,回手把不服气还想再说的玉澈关在门外,脸上惨然:“比你的嘴还厉害,青出于蓝。”
白绮歌懒得理他,身上疲乏半解最是难受,难受到话都不想多说半句。
漫不经心坐在床边,易宸璟伸手置于光洁额头上,片刻后摇了摇头松口气:“还好不是发热。肩上的伤好些了么?”
翻了个身朝向床内,白绮歌依旧不开口,闭着眼睛听易宸璟在身边自言自语,嘴角却不由自主翘起淡淡弧度。抛开掩埋住的真实目的不谈,公平些说,卸下伪装的易宸璟也算是个温柔男人了,对她也好对素鄢也好,他从不会无端发火动辄打骂,尽管她知道易宸璟一直不肯碰素鄢素娆的原因是什么——假装睡熟时他所说的那些话,白绮歌听得一清二楚。
为一人孤寡终生,矢志不渝。
不得不承认,易宸璟对于感情的忠贞让白绮歌动容,因为爱红绡太深所以才恨不得她死,这种复杂心情即便不了解也能理解,也正是这点令得她越来越没办法恨他。谁都没错,是宿命错了,把本可以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变成爱恨纠缠两端无法相遇的敌人。
“有时间一起去看看荔儿吧,战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惦记的。”随手掖好被角,易宸璟道,“我不会哄人,上次你去了我看荔儿比平时都要开心,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都能跟我一起去见她。”
荔儿的话题终于引得白绮歌睁开眼,微微侧身看向易宸璟:“不能带她出来吗?那种地方应该不会管得太严,让荔儿和战廷见上一面也不行?”
“不行。”易宸璟回答得斩钉截铁,“我说过,战廷是旧臣遗孤,之所以被迫与荔儿分离全因为战家遭受牵连被当做谋反臣子。父皇本想杀了他们的,是荔儿在大雨中跪了四天四夜打动皇后方才免遭死罪。那时她才十一岁,战廷背着她东躲西藏整整八年,对荔儿来说她哥哥就是一切,宁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也要保全战廷……”
回想起战家兄妹生死相依的一幕幕,昔日景象犹在眼前。易宸璟长出口气,目光变得柔软。
“诛九族的重罪,要不是战伯伯手下门客拼死相救,只怕十多年前他们兄妹二人就已经死了。我回到昭国得知一切时,刚刚被抓的战廷满身伤痕命悬一线,无论我怎么向父皇求情都没用,是荔儿雨中跪求使得皇后于心不忍带她面见父皇。再之后……再之后荔儿被打断双腿灌下毒药,自愿囚于宫中,以此作为要挟战廷的条件。直到现在我也不敢告诉战廷真相,只能骗他说父皇看中了荔儿要纳她为妃所以不能相见,不过因为荔儿病着且年纪还小暂且缓下,等她病好再行册封之礼。这谎言还能维持多久我不知道,荔儿一天天长大,早晚有一天战廷会起疑,我不求他原谅,只盼着那时能有权力还他们自由,让他们兄妹团聚。”
如此隐秘的事居然据实相告,常理来说白绮歌不该相信易宸璟所说才对,然而她选择了相信,相信那天见荔儿时他眼中温柔目光,相信他亲生哥哥一般疼惜之情,相信他并不是个残酷冷血的坏人。
撑身坐起,白绮歌语气平和:“我和你去看荔儿。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对战廷的歉意究竟从何而来,不单是骗了他这么简单,对吗?”
“果然逃不过你的眼睛。”易宸璟苦笑,表情里难掩艰涩,“战家获罪是因为当年帮助过我舅舅,就好像娘亲因为这件事被打入冷宫一样,父皇对与叛乱有关的所有人都给予了极重惩罚。”
“就这些?”
避开白绮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目光,易宸璟站起身走到窗前,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一定不会想到……荔儿的腿,是我亲手打断的。”
第052章 诀别选择
天真纯洁的女孩儿就那样被硬生生打断双腿囚于寒冷牢笼,白绮歌无聊时也曾想过是谁下的手,忍心吗?不怕遭报应吗?
想不到,今天意外得到答案。
如释重负的叹息回荡房内,易宸璟转过身,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自嘲笑容:“是不是觉得我禽兽不如?像我这样的人死后一定会下到阿鼻地狱,而红绡早就转世投胎或者升仙而去,我根本不可能再见到她。”
“为什么?是皇上逼你那么做的?”没有太多思考,白绮歌脱口问道。
她不相信易宸璟会无缘无故伤害荔儿,尽管曾经他对她所做的远远比打断双腿更加狠毒。
白绮歌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找不到对易宸璟的恨意,她曾信誓旦旦说过要将所受痛苦通通还给他,那时她还是恨着他的,可是看到他对敬妃恭敬孝顺,看到他对素鄢素娆无爱却温和,看到他对荔儿百般保护心疼,心里的恨,不知不觉就淡了、消失了。白绮歌坚信这样的男人不会毫无原因夺走一个小女孩儿双腿,一定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至于理由……
没有理由,只是这样相信着。
干净透明的目光给了易宸璟极大勇气,那张略显苍白的残缺容颜静静地看着他,问他为什么,而不是责骂他。第一次,回想起那天亲手打断荔儿双腿的场景没有颤抖,没有独自承受重压的窒息感。
“最初回到昭国那段时间,父皇总是担心我会像舅舅那样拥兵造反,知道战廷是我儿时玩伴,而战家又是力助舅舅叛乱的重要帮凶,父皇便给我两条选择。一是亲手杀了战廷和荔儿,洗清逆反嫌疑;二是由我出面打断荔儿双腿给她服下剧毒,从此囚禁于宫中永世不得解脱,而战廷可以保全性命做我的部下。在这两条路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走到床边,易宸璟轻轻握住白绮歌的手,平时都是他的手热她的手冷,这次调转过来,是白绮歌用体温暖了他。
“我没有告诉战廷真相,他这辈子最疼的人就是妹妹,如果告诉他来龙去脉他一定会闯入禁地救荔儿,我不想看他自寻死路——只要活着,终有相见的一天。”
掌心传来的温度挑动心弦,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可以说给人听,易宸璟从没感觉过这样轻松的感觉。眼前女子看着他却不插口半句,纤细手指用力回握,似乎要让他明白,她信他,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有如此完美的聆听者任谁都无法收住话头,易宸璟也不例外,定定神又继续道:“有荔儿做牵制,这些年战廷十分安稳,你看他平时老实憨厚,绝对想不出三年前情景,疯狂,顽固,两只眼睛血红血红,连我都拦不住他。荔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跟她说要救战廷她就必须吃苦,她居然连问都不问就答应了,到现在我还忘不了那天晚上,当我狠下心打断她双腿时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模样——那时候,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痛苦表情是装不出来的,白绮歌看得分明,易宸璟是真的自责,紧攥的手前所未有地冰冷。
一切都是天意,他本该是遥国皇宫里过着锦衣玉食无忧生活,像太子那样每天斗鸟赏花无所事事的善良皇子,而不是胸怀报复憎恨、强作凶恶的阴谋篡位者。或许他亏欠很多人,可是十年质子生涯给了他太多耻辱回忆,难道这不是宿命亏欠他的吗?
“换做是我会做出与你一样的选择。”伸出另一只手覆在易宸璟手背上,白绮歌柔声细语,“你的确伤害了荔儿,然而身在权势争斗中身不由己,伤了她却救了战廷,对荔儿来说这是恩情而非需要怨恨的事。再多愧疚自责也不能洗刷过去,既然选择了就坚持到底,等到你登上皇位那天还怕无法偿还么?给荔儿自由,让他们兄妹团聚,想补偿就这么做吧。”
沉默良久,易宸璟捏了捏白绮歌手:“暂时不要让战廷知道。”
“我明白。”
心事全部倾吐出来舒坦许多,易宸璟的心情也比往日更好,看白绮歌脸色依旧苍白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是病了还是怎么?气色差得很。”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累的,过几天就好了。”躲开易宸璟目光,白绮歌微微摇头,“戚夫人口中已经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她还怀着孩子不能总这样担惊受怕,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她远离遥阖殿直到顺利生产?”
“毕竟是五皇兄家事,你我都没权利插手。这样好了,有时间你去找锦昭仪问问,看能不能通过皇后想办法。”
人是遥阖殿的,易宸暄真登门要人谁也阻拦不了,眼下也只能如易宸璟所说去向皇后求援。积累太多琐事在心间,白绮歌又是一声低叹,疲惫在脸上表露无遗。
易宸璟忽地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到白绮歌面前:“前日送来的,昨晚忘记交给你了。”
虽然远隔千山万水,来自昭国的家书却从未断过,二哥白灏城一直没有放弃与白绮歌联络,尽管来信多回信少,仍坚持了下来。抖开信封,封口还是完好无损的,白绮歌淡然一笑。
以前的信都要先由易宸璟看过之后才会转到她手中,这次他没有那么做,他坚守着与她的约定,或许有些困难,却是的的确确在努力说服自己信任她。
“心情好些了?”脸侧一凉,稍显粗糙的手指划过面上伤疤,转头看去,易宸璟眉宇间一丝黯然,“你恨我么?”
仔细收好信露出牵强笑容,白绮歌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问出这种问题,思虑片刻迟疑开口:“恨不恨有什么关系吗?白家在你掌控之下,就算我对你所作所为不满也只能如此活着,我早说过,为了白家我可以舍弃一切,你不信?”
“不是不信,你误会了。”易宸璟摇头,“我只是想知道,倘若我撤去对白家的控制,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白绮歌愣住,昨天易宸璟让她留在身边时态度颇为生硬霸道,今天怎么换了副腔调?再说让她留在敛尘轩何其容易,白家是她致命软肋,只要白家握在手中无论要她做什么都不得不从,然而这么好的威胁条件他竟然要放弃,未免说不过去。
“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绮歌,我是认真的,如果我放过白家给你们自由,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驱散白绮歌笑意,易宸璟极度认真。这问题他迫切需要答案,几度风波过后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不再是熟悉的小莺歌,她的睿智,她的稳重,她极力掩藏的锋芒,还有她对他无人可替代的了解,这一切都让易宸璟舍不得放手。
白绮歌,险些被他折磨死的白家三小姐,如今就如同一块稀世珍宝放在面前,既然她真的忘却了那些旧日恩怨,他何不一起忘记,让她在湮灭在记忆里而后破茧重生?
犹豫不决在意料之内,易宸璟没有催促白绮歌,而是静静看着她等她回答。
“给我些时间考虑。”许久,白绮歌终于低低开口,“三天后我再给你答复。”
“那你先休息,身体不好就别到处走动了,有什么事让玉澈去书房找我。”
淡淡应允后侧身躺在床上,房门开了又关,脚步渐远。紧攥在手里的锦被已经被汗水浸湿,因着太过用力,掌心掐出两弯指甲的月牙痕迹,白绮歌深呼吸,不知刚才易宸璟有没有听到她心脏猛跳。
莫名地紧张,就在他问是否能留在他身边的刹那。
到遥国有半年了吧,这半年里她无时不刻不想着离开、想着解救牢笼中的白家,可是当愿望有可能成真时,她却怅然若失。
假如易宸璟真的肯给她自由,就这样离开究竟是对是错?曾许诺要为他谋划江山社稷,而今他主动放手,该走,该留,到底要如何取舍?
不走,由他画地为牢将她囚锁,她不甘心;走了,与他再难相见,或许此生永别……不舍。
是的,不舍,舍不得。
抱着被子蜷缩身体,白绮歌企图安睡躲避烦恼,但困顿似乎随着易宸璟一道离开了,紧闭双眼怎么也找不到半点睡意,而恐慌无法抑制地在心里蔓延,一点一点将她的冷静吞噬。
为什么,她会觉得不想离开易宸璟呢?
心情复杂难解的不止白绮歌一个,离开徽禧居走在路上,易宸璟也为自己的反常举动倍感困扰。面对白绮歌他好像总藏不住心事,说什么要放过白家更是出乎意料,如果白绮歌真的要离开怎么办,眼睁睁看她离开吗?费尽心力攻破昭国,千里迢迢带她回大遥,要为红绡报仇的坚定信念何时变得脆弱不堪,短短半年便被冲散?
停下匆忙脚步,重重一拳捶在墙壁上,指骨传来真实痛感。
有什么东西被打乱了,在他与白绮歌之间,一直以来让他以恨为食、维系二人对立关系的东西。
“殿下在这里做什么?”清脆俏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易宸璟思绪混乱未加提防,略带惊讶地回过头。
“素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闲杂人等不许接近徽禧居吗?”
第053章 深宫梦碎
似乎是对无缘无故的呵斥不服气,素娆嘟起嘴一脸委屈:“宫里太闷了,我是来求绮歌姐姐带我出宫走走的,没想到被殿下发现了。”
“出宫?”易宸璟皱眉,语气冷了些许,“若无允许女眷不得随意出宫,以为拉她一起我就不会罚你了吗?”
素娆连忙摆手,垂下头楚楚可怜:“不是不是,殿下不允许我怎么敢私自出宫?之前看绮歌姐姐出宫并没有受到阻拦,我还以为殿下同意了的,所以才冒着胆子来徽禧居。”
本就起伏不定的心潮仿佛被投下巨石泛起圈圈涟漪,易宸璟一把拉住素娆,脸色阴沉得吓人:“她什么时候出宫了?跟谁一起出去的?”
“绮歌姐姐没有对殿下说吗?那……那可能是我说错了,殿下千万别往心里去。”素娆一脸慌乱,遮掩之意十分明显,“我也是恰巧听宫门守卫交谈才知道的,大概因为距离远又吵杂听错了吧,绮歌姐姐要出宫怎么会瞒着殿下呢?没有通行令牌根本没法回来。”
若不确定是她为什么要来徽禧居?下人禀告,耳听闲言,这些都是掀起后宫乱事的绝佳借口,为了争宠夺势女人们互相排挤、互相诋毁,每每想出一个陷害敌对的方法就要动用下人名义旁敲侧击说给人听,以期望不损害自己温良形象又能置对方于死地。易宸璟在皇宫生活时间不算长,对这些肮脏手段却是看得分明,以前觉得敛尘轩虽冷清不受重视但至少安宁,想不到,现在竟也处于明争暗斗的洪流之中了。
平定心气收回目光,易宸璟低头看着素娆,声音清冷无味:“不好好在敛尘轩侍奉娘亲,你去宫门附近干什么?我说过不喜欢女人搬弄是非,看来你根本没往心里去,既然这样也不必再多说,我会派人寻个好人家安排给你,你回去收拾收拾等消息吧。”
脑中有如惊雷炸开,素娆一下就没了力气,脸色瞬间苍白。
上次买通徽禧居洗衣侍女告密白绮歌与易宸暄私会一事就惹得易宸璟不快,说什么要把她嫁到宫外,素娆还以为那只是气话没有放在心上,谁知他并非开玩笑,看眼前态势竟是真的打算让她离开。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素娆哪还有时间考虑其他,拽住易宸璟衣角泣不成声:“素娆知道错了,殿下别赶我走!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多年,求殿下看在姐姐的份上再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乱嚼口舌了!”
“出宫前我不想再见到你。”易宸璟不为所动,抽出衣角大步离去,任由娇俏可人的妾室半伏在地上泪如雨下。
素娆向来机灵,人前人后八面玲珑,颇得敬妃喜爱,然而易宸璟心里有数,这个女孩儿年纪不大却比谁都有心计,宽厚善良的素鄢不如她,就连聪慧的白绮歌在斗心这方面也不如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她的圈套。单是忙于争权夺位已经够累了,易宸璟实在不想纵容后院互斗,尤其是针对白绮歌的。
返回书房时战廷正在外面候着,见易宸璟回来急忙赶上前去:“刚才校军场郑都尉派人来报,不久前云副将似乎与人发生争执并且受了伤,但始终不肯说对方是谁。后来赶到的士兵们只看见有人骑马离去,负责拦截的是个男人,武功极高,待骑马逃走的人失去踪迹后也摆脱追击消失不见。有眼尖的士兵说那人似是异族,眼睛是碧玉之色,可会与五皇子有关?”
“碧色?”易宸璟沉吟片刻,“大遥异族虽多却罕有碧目之人,宫内亦只有苏瑾琰如此,可是苏瑾琰功夫尚在你我之下,想要从校军场众多士兵围攻下脱身谈何容易?再说云钟缙入遥国后只曾与太子手下有所接触,假设那人真是苏瑾琰,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并对云钟缙出手?”
战廷也是刚刚才得知消息,匆忙间被易宸璟问得一头雾水:“会不会是苏瑾琰投靠了太子?前些时间不是有流言说他和太子妃有染吗?”
看似简单的事件内含无数信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想明白的。易宸璟走进书房坐于案前,两道剑眉紧锁,指关节有意无意划过薄唇,目光凝聚在砚台上。
“这件事我再想想。战廷,你先帮我办另外一件事。”向后靠在椅中轻揉额角,易宸璟看起来十分疲惫,眉宇间隐约藏着一丝不安,“绮歌很有可能偷偷出过宫,你拿着我的印信去找负责宫内值守的林校尉,无论如何要问出她出宫的日期,若能查到去了哪里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绮歌,担心被她套话就躲远些,有时候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谁的心腹了。”
战廷脸一红:“属下愚钝,也不知怎么,每次与祈安公主说说话就忘了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真是猪脑子。”
“……的确是猪脑子。”
平常战廷做错事自责易宸璟都会大度宽恕,唯独这次不同,语气里还带几分咬牙切此之意。战廷挠挠头一脸尴尬,除了傻笑外也只能继续傻笑,他哪知道,那句话不仅骂了自己也骂了易宸璟,这才惹来主子恼火。
看见白绮歌就会不由自主想说出心里话的人,不只是老实的战廷。
难得一下午清闲,白绮歌过得并不轻松舒坦,易宸璟留给她一个太难决定的选择,思前想后总找不到两全其美之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睡醒醒,浑浑噩噩又耗去大半时光,越来越觉得疲倦不说还出现头痛欲裂的状况,穿好衣服简单梳洗,白绮歌决定出去走走,看看戚夫人或者锦昭仪。
据戚夫人自述,在遇到白绮歌被带回敛尘轩前已经吃过两副易宸暄给的药,还好剂量不大,短暂失血后一切如常。玉澈是知根知底的贴身侍女,戚夫人在敛尘轩的事又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白绮歌吩咐玉澈在戚夫人面前照看,自己一个人往锦昭仪住处走去。
锦昭仪虽然不是眼下遥皇最宠幸的嫔妃,但因老成明事理,在皇后那边可谓举足轻重。白绮歌想借锦昭仪之口去求皇后,就算不能帮戚夫人摆脱易宸暄掌握,至少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不争宠不图势,戚夫人只不过是想生下孩子证明自己是易宸暄的女人而已,爱到如此地步可悲又可敬,救不了她的心,那么就帮她圆了这个梦吧。
马上到年关了,平素冷清的敛尘轩也渐渐热闹起来,太监宫女们四处走动忙于收拾准备,偌大敛尘轩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唯独易宸璟的书房寂静依旧。特地绕道路过书房,白绮歌站在院外张望,门关着,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
“大概是不在吧。”自言自语一声,白绮歌安慰自己似的转身离去。
半年前,见到易宸璟时又恨又怕,半年后,见不到他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些什么。白绮歌不敢去想自己是怎么了,她怕得出的答案太可笑,可笑到比戚夫人的愿望更加愚蠢。
粗暴残忍,喜怒无常,最初对易宸璟的印象早被洗刷得干干净净。他的光芒是要在极尽距离才看得清的,睿智,隐忍,胸怀天下而又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他会因为红绡的死对她百般折磨,却也会因为亲手伤害荔儿自责多年,非要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来只有至情至性、爱憎分明可以稍作形容吧。偏巧这样的性格正中白绮歌心底最柔软那处,于是恨没有了,只剩下感慨与向往。
向往他的强者风华,向往他英明治理下的万千河山。
去往锦昭仪的叠翠居要路过遥阖殿,距离遥阖殿还有几十步时,白绮歌的去路被隔断了。
“绮歌!”在遥阖殿门前徘徊踱步的五皇子脸上喜忧掺半,看见那抹瘦削身影时眼中蓦地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堵住低头想要往回走的白绮歌,“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七七在你那里是吗?你知不知道昨天一整晚我都没睡,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和七七,她肚里还怀着孩子,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如何是好?”
七七是戚夫人的乳名,以前听易宸暄这样唤戚夫人只觉得二人恩爱非常,现在听来却觉得假模假式得很,有关易宸暄的话,白绮歌一个字都不愿再相信。
与易宸暄保持三步距离,白绮歌表现得十分淡漠:“我只是路过罢了。戚夫人是五皇子妾室,她在哪里不该问我这个外人,如果五皇子还惦念她腹中孩子,我想给她自由不再干涉才是最好,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你亲生骨肉。”
“她果然在敛尘轩。”深吸口气,易宸暄如释重负,“不管她怎么对你说的,只要她们母子平安就好。绮歌,我不要求你只相信我不相信别人,谁对谁错谁真谁假,用你的眼睛去看就好,无论是你还是七七,我自认问心无愧。”
谁对谁错,谁真谁假,从进入遥国皇宫起她一直在努力辨清,而最令她剪不断理还乱的恰是眼前这个男人,五皇子易宸暄。
曾经沉溺他的温柔中难以自拔,也曾经因为他的几句话一个拥抱一个吻慌乱不已,更曾经以为这便是动了情,可是现在,白绮歌看得无比透彻。
易宸暄,只是她幻想中的一场美梦。
第054章 虚情假意
“五皇子要说的都说完了吗?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权谋之中,步步惊心,白绮歌不会因为感情用事冲昏头脑,假如戚夫人所说都是事实,那么易宸暄对她说的就都是谎言了。嘴上甜言蜜语山盟海誓,背后暗藏心机蓄势待发,看似温和高雅的大遥五皇子脸上带着的面具厚到不可想象,与他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危险。
“你还是怀疑我。”易宸暄低低叹息,仍堵住去路不肯放行,轻轻握住白绮歌手腕仿佛捧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我所认识的女子中当属你最聪明,绮歌,你应该知道的,为了争权夺势皇子们不惜一切代价污蔑重伤,就连我喜欢你这种事都会被人利用。”
“利用我什么?我只是个臣国的联姻公主,带不来权势地位也带不来金银珠宝,易宸璟不肯放开我是因为他心怀积怨,你呢,五皇子,你为什么会对一个容貌丑陋、没见过几面的女人动心?别告诉那是一见钟情命中注定,我不信宿命。”冷言冷语毫无感情,白绮歌掩盖心内波澜,直直看向易宸暄。
虽说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肤浅只爱倾国佳丽,然而感情总要有个契机,或是日久生情或是偏爱某点,绝不会毫无理由。她与易宸暄相见次数并不多,互相了解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凭什么他就动了情?
越想越觉得不合逻辑,白绮歌心里的半信半疑几乎变成彻底怀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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