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凤冠天下-第1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连乳娘都拿他没辙,天生的爱哭精,想不到却愿意与你玩耍。要是乳娘能像你这般得太子喜欢,我也不必白天黑夜的随他折腾了。”长出口气笑着看沈君放易宸煜玩耍,司马荼兰感慨叹道。

    “没进宫时我曾帮家里带过弟弟妹妹,小孩子喜欢什么、厌烦什么大致都有所了解,心里也疼爱得紧。”抱起咯咯笑个不停的易宸煜转了一大圈,沈君放忽地看向司马荼兰,干净笑容不染尘杂,“皇后娘娘若是允许,以后微臣就多往这边走动走动,既能帮忙照顾太子又能教他些笔墨诗书,一举两得。”

    下意识点头应允后司马荼兰才想起不久前偶遂良对她嘱咐的话,再看专心致志哄着易宸煜的沈君放,拒绝之辞怎么也说不出口。

    浣清宫太过冷清寂寞,她习惯了被人遗忘抛弃的感觉尚可以忍耐,可是易宸煜呢?他还是个孩子,总要有朋友、有授业之师,待在不见天日的宫殿里他能得到的就只有孤独。又何况……

    “沈国师平时都和皇上在一起么?”

    沈君放被突然而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茫然点了点头:“最近正在商量安抚东部流民的可行办法,偶将军那边还要忙碌调整各位将军驻守地的问题,所以都是我陪着皇上。怎么,皇后娘娘有什么事要找皇上吗?”

    司马荼兰笑笑,伸手接过易宸煜抱在怀里,低垂眉眼间数不尽几多无声叹息。

    “只是想打听打听他近况罢了——许久没来过浣清宫,他已经忘了我吧?”

江山故曲Part。53

    易怀宇记不清是谁说过他天生带有逆骨,绝不会甘于平庸安稳一生。

    事实上他并不讨厌这种带着宿命论调的评判,尽管为此被先帝疏离厌恶,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他这块“逆骨”赢得了天下。站在帝都城郊最高的山峰上望向远方时,那种真实的胜利感让他沉醉,而更远处未知景色则令他沉迷,想要将中州这片大地全部纳入掌中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吞并姜国后大遥就与昭国接壤了,朕一直期待能与白家几位名将交战,这一天,实在让朕等得太久。”眯起眼抬手向虚空伸去,透过指缝看澄净天空与壮阔山峦,仿佛所有一切尽在掌内的感觉使年轻的遥国皇帝露出傲然浅笑,“遂良,朕说过会让你看到奇迹,只要你不离不弃跟在朕的身边,你就会知道遥国也有扬眉吐气的一日。”

    自信的语气偶遂良并不陌生,那是属于王者的霸气,威不可侵的气势,也是最让他痴迷、宁愿效忠一世的耀眼光芒。

    “陛下还是执意亲征么?虽说姚俊贤一派势力已经基本铲除,暗中想要效仿姚俊贤干政的权臣却还有不少,陛下就不担心出征这段期间宫里会出乱子?”

    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易怀宇胸有成竹道:“帝都有君放坐阵何须操心?再说按照君放的提议将统兵权与调兵权分开后,那些武将手中可直接掌控的兵马大量削减,想要起事没那么容易。”

    又是沈君放么?

    偶遂良默默低头,担忧目光收敛在易怀宇看不见的角落。

    无可否认沈君放是个奇才,同样是饱读诗书的年轻人,那些整日只会引经据典、呆板沉闷的书生完全无法与沈君放相比——中州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历史在沈君放脑海里汇聚成河,而作为易怀宇救过他又破例拔擢他的回报,沈君放将千百年的惊涛骇浪凝结为珍贵经验,无论是行军布阵还是治国定策,这个年轻人给出的建议往往令人惊叹不已,如充满智慧的老者一般为易怀宇照亮前路。

    所以沈君放在众人心目中留下的形象是完美无缺的,似乎只有偶遂良会忧心忡忡某些事情,会在与易怀宇交谈时犹豫不决,反反复复矛盾纠结。

    此去出征最短也要数月之久,如果现在不说,会不会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

    因着这种想法不断煎熬,偶遂良最终还是选择坦白直言,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是不是对沈国师过于放心了?抛开许多大臣对沈国师的嫉妒不说,凭他的年纪想要压制文武百官并不容易,万一陛下不在时发生什么争执冲突,还有谁能替沈国师撑腰?最近一段时间宫里传出风声说沈国师频繁出入浣清宫,倘若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要起混乱的可就不只是后宫或者前朝了。”

    事关宫中风气本不该掉以轻心,易怀宇却像听了笑话似的笑出声音,转过身,还是那副毫不怀疑的笃定神情:“如何让那些大臣听话君放自有分寸,他的鬼点子远比你想象的要多。至于流言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君放是在朕的授意下才会去浣清宫找荼儿商量些事情,交谈时发现煜儿很喜欢他,于是便生出教煜儿和其他皇子诗书礼法的念头,朕想确实再没有别人更能胜任这任务便允了。你应该知道吧,煜儿早产所以身体较其他皇子羸弱,平日里又黏荼儿黏的紧,每次和其他皇子聚到一起总要受欺负,这种情况下让君放去浣清宫教授不是理所当然吗?怪只怪那些宫女太监喜欢制造流言,再怎么光明正大的事到他们口中都变了味道。”

    除了自己外还有另一个能够让易怀宇无条件交付信任的人,这点让偶遂良十分舒心,可是面对自己迟疑许久才提出的疑虑却被干脆忽略,无论如何他是笑不出来的。

    易怀宇是个开明君王,既没有禁止官员进入后宫的明令规定,也没有不许嫔妃与外人往来的条例,按他的话说那些嫔妃都“有些来头”,把她们雪藏于深宫不如拿出来晒晒太阳,多多少少还能巩固各国、各王侯将相之间联系。就譬如皇后司马荼兰,虽然易怀宇暗中示意群臣不要接近浣清宫,但司马原和沈君放是例外。

    他需要一个井井有条的后宫,与唯一的亲人相见算是给司马荼兰的功劳奖赏,而沈君放,那是培养太子最合适的人才。

    偶遂良很了解易怀宇种种安排下的用意,然而年轻的国师总让他怀揣不安,仿佛早晚有什么祸端将从沈君放这里产生。当然,这些预感毫无依据,每当偶遂良向易怀宇提起时都暗藏愧疚,结果也往往是易怀宇一笑置之,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一手挑起的烽烟之中。

    前方战事情况不断传回帝都,遥军迅速攻破姜国进军昭国的同时,稳坐御书房的沈君放把朝上之事打理得有条不紊,每天早朝后去浣清宫则成为雷打不变的规律。

    “前几天在南边花园遇见淑妃,看她手里拉着的五皇子时吓了一跳,才两岁多而已,怎么就长得那样结实?不过那孩子细看起来不是很像皇上,大概是承继娘家那边的血统较多。”易宸煜午睡的闲暇,司马荼兰习惯于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君放闲聊。

    “五皇子么……”沈君放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笑,“五皇子和太子一样身体不是太好,但他很聪明,其他皇子要念一下午的诗词他只需一个时辰就能流畅背出,皇上对他喜欢得紧呢。”

    “就算不那么聪明一样得宠。你看,淑妃是典型的母凭子贵,一个四品文臣家的庶出女而已,生下五皇子后立刻封为贵妃;就连她生孩子时也与其他嫔妃不同,皇上亲自在门外等着抱孩子,这等荣耀再没别人享受过。”

    自打沈君放时常来浣清宫起,司马荼兰的精神状态就好了许多,然而提起易怀宇时,眉间那抹藏不住的寂然还是会闯进沈君放视线。

    再坚强终归是个女人,看着心爱的夫君宠幸其他女子,忍不住羡慕嫉妒情有可原。

    “皇上出征前都没有来过浣清宫……皇后娘娘这样好的人,为什么皇上不知心疼呢?”

    突兀地,沈君放问道。

江山故曲Part。54

    “好?我哪里好了?你也不过是从旁人口中听说我如何,怎么就能断定好坏?”

    司马荼兰对沈君放的判断哭笑不得,本以为是句听腻了的奉承话,看他认真眼神却又不像,偏偏沈君放执拗地与她目光相对,让她脸上笑容慢慢失去。

    这世上竟还有人说她好,该庆幸还是该为自己感到悲哀?

    “皇上纳了许多嫔妃入宫,可皇后娘娘依旧把后宫管理得井然有序,纵是听到多少闲言碎语都只作不闻,这还不算好吗?”难得周围无人,沈君放大胆子把心里埋藏许久的话都倒了出来,“我以前总担心以皇上的脾气难以管理后宫,后来见识到皇后娘娘的作风方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如此放心,而皇上的态度又经常让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让皇上这般依赖又不愿靠近呢?因为这样想着,所以才找各种借口希望多来浣清宫走动。”

    “沈国师应专心辅佐皇上打理国事,后宫诸事自有专人掌管,这浣清宫也没什么值得沈国师打探的。对了,明日起沈国师可不必再来,我打算亲自教授太子诗书礼仪,还请沈国师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沈君放还沉浸在说了不该说的话后那种忐忑不安中,正想着司马荼兰会不会因此而生气,冷到凝霜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意思简单明了——她确实生气了,并且再不想见到眼前口无遮拦的年轻人。

    她的苦,他看得见,却怎能体会?哪怕只是外人说上一句她都会因此烦躁,又何况是易怀宇身边最受信任的人。

    “刚才的话若是惹皇后娘娘生气了,君放道歉。”对于司马荼兰毫不客气的驱逐,沈君放先是恭恭敬敬鞠躬道歉,待司马荼兰目光稍稍温和了一些,固执的少年却又迎风而上,声音反而比先前更响亮坚定,“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仅因皇后娘娘是司马家的人吗?皇后娘娘有什么苦衷我不清楚,但在我心里皇上应该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才对,如果皇后娘娘因为担心司马将军受牵连而被迫忍受皇上的冷落,那么,君放愿意向皇上开这个口,为皇后娘娘求取公道。”

    “不需要。”冷硬回绝后,司马荼兰转过身背对沈君放,尽管她已经极尽全力忍住怒火,双肩细微颤抖仍不可抑制。

    又或许,决绝背影展示出的不仅仅是怒火。

    司马荼兰的强烈抵触看在少年眼眸内,沈君放忽然变得安静,垂下的肩膀似乎无声诉说着心里的悲凉、沮丧,以及无可名状的矛盾。

    许久,久到让司马荼兰怀疑身后的少年是不是已经化为石雕时,才有清寞声音细细传来。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背叛皇上信任,可是……可是我不想看皇后娘娘受委屈。”时常握笔书写遥国未来的手掌一会儿攥起一会儿松开,沈君放紧张得无以复加,少年才有的青涩拘谨出现在老成面庞上。沈君放用力咽了口口水,自己都觉察得出语气中的颤抖,可他还是坚持着,声音断续,眉眼低垂:“皇后娘娘没做错任何事,事情不应该是这样……我……我希望皇后娘娘总能开心笑着,而不是抱着太子神思恍惚,在冷冷清清的浣清宫里孤独度过一生。那样……我……会心疼。”

    告白的方式有千千万万种,或真或假,或温柔或霸道,也许像涓涓细流般潜入人心,也许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不管怎样,司马荼兰对这种事都表现得很淡然,她所期盼的告白只属于一人,却也明白那人永远不会说出口。

    然而,当沈君放把“心疼”二字,轻轻诉出时,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感情的遥国皇后还是呆住了,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可笑荒唐的梦。

    他是备受皇帝宠信的少年英才,是前途无量的治国能臣,她则是被众人刻意遗忘的一国之后。如此悬殊的身份地位,几乎毫无可能产生的怪异交错……是什么让沈君放产生这样莫名悸动的?

    司马荼兰茫然无措,向来从容的她第一次对男人的执着目光束手无策,除了呆呆后退外完全不知作何反应。

    这份感情,根本不该存在。

    沈君放那般聪明的人自然也明白这道理,深埋心底的话冲动出口后他便后悔了,然而覆水难收,事到如今唯有沉默站立,等待任何可能降临的结果——打也好、骂也罢,就算司马荼兰告诉易怀宇也没关系,犯下错误就该承担,这是对他年少冲动的惩罚,也是对他忘恩负义的惩罚。

    明明说好要报恩,要用一生时间报答易怀宇知遇之恩,却在恩人帝业初立时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自从深陷在名为司马荼兰的沼泽里,沈君放就知道自己对不起易怀宇,可是那份渴望与心动无法停止,越是告诫自己不能再接近司马荼兰,感情便愈发像上瘾一般,一日不见,食不知味。

    天色渐渐暗去,无人在意时间又流逝多少的死寂宫殿里,司马荼兰挣扎着找回理智。

    “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浣清宫——这件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也不可以再提起,我不希望因为你与皇上闹矛盾。”微末一声叹息被淡薄夜色揉碎,本就有些憔悴的面容夹杂了继续疲惫。司马荼兰缓步走向门口,与沈君放擦肩而过时顿了一下,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些嘶哑:“我并没有你想象那样不顺、委屈,他给与我的,远比你我想象得要多。沈国师,请好自为之。”

    司马荼兰离开后,殿内比先前更加冷清,沈君放就那样悄无声息站着,直到宫女进来打扫方才离去。

    第二日沈君放没有出现在浣清宫,太子换了授业师父,宫中暗地里飘荡的流言蜚语也因此戛然而止,将这一切细细记录下的信件传送到征军大营时,偶遂良长长舒了口气。

    “无论何时皇后娘娘总是为皇上着想,直到现在,这点仍未改变。”

    “什么?宫里有事吗?”皱着眉专心研究兵图的大遥皇帝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有皇后娘娘和沈国师打理,怎么会出事呢?皇上只管放心迎敌就好。”

    偶遂良轻笑,是苦涩还是同情谁也说不清,复杂目光凝视在油灯上,眼看一纸信笺化为灰烟。

江山故曲Part。55

    宁静的遥国后宫,终于还是出了事情。

    司马荼兰生病是在易怀宇出征期间,前几天还好好的,也不会怎么就突然开始头晕乏力。起初众人都以为她是风寒着凉没有在意,直到司马荼兰走路时昏倒,这才惊动了满朝文武和后宫嫔妃们,就连久不入宫的司马原也匆匆赶到浣清宫探望。

    “才两月不见,怎么就瘦成这样?”司马原心疼地握紧妹妹冰凉手掌,一双冒火的眼眸怒气冲冲转向一群宫女太监,“养你们干什么用的?皇后都病成这样了就没人发现吗?没用的狗奴才,都给我滚!”

    病榻上形容枯槁的司马荼兰挥挥手示意旁人退下,一张嘴,软绵无力的声音语气让司马原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是我嫌烦才让他们少往殿里跑的,煜儿觉轻,一有脚步声就会醒。”勉强撑着身子坐起,司马荼兰忽然双手反抓住司马原手腕,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哥,我这病不对头,来得莫名其妙且又找不到任何病因。”

    司马原愣了一下,而后倒吸口凉气:“你是说……怀疑有人害你?”

    “现在还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自己的身子没这么娇弱,从小到大你看我得过几次风寒?”胸口微痛让司马荼兰忍不住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憔悴,抓住司马原的手也慢慢失去力度。轻叹一声靠在床头,司马荼兰疲惫闭眼:“哥,我需要一个大夫,别去找宫里的御医,一定要靠得住的人才行。另外煜儿也得有人保护,还得劳烦哥哥挑选几个功夫好又细心的人进宫,无论如何不能让图谋不轨的人接近煜儿。”

    司马原本是来探病的,不料才和司马荼兰谈上几句话就惊出一身冷汗,警惕地四下望望,声音也不由自主压到最低:“如果真是有人暗中作祟,会是谁?你心里有数么?”

    司马荼兰苦笑摇头。

    她不杀人不放火也没欠谁救命钱,对她下手无非就是抱着“嫉妒”、“怨恨”两种心态的人,这宫里嫔妃多,被她责罚打骂过的宫女太监更多,上哪里猜测是谁去?

    问谁不恨她倒是好清点得多。

    想要找可靠的人前来保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安排好的,司马原派人回将军府处理后便执意留在浣清宫,一边监督宫女太监们照顾司马荼兰,一边沉着脸不时骂上两声,把浣清宫的下人折腾个半死。

    “皇后娘娘喜欢喝半热的燕窝汤,弄这么热,是要烫死谁吗?还有这葵花籽,谁剥的皮?再敢这么粗心大意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皮剥了?屋外那盆兰花趁早丢出去,皇后娘娘对这花过敏,稍一碰触就一身疹子,伺候几年了连这点事都不知道,都瞎了是不是?!”

    整整一下午,浣清宫无处不是责骂声,竟然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就连一向嗜睡的易宸煜也来了精神,寸步不离舅舅身边。

    时光仿佛被拉长揉碎,重新拼接回年幼时,司马荼兰还是刚刚失去父母的可怜*,司马原则是那个用小小肩膀为妹妹遮风挡雨的坚强哥哥,守着她、护着她,对别人总是凶狠苛刻,唯独对她怜惜温柔。

    “荼儿,有时我总想,当初听舅父的话逼你当皇后是不是错了?看你在宫里一个人熬着,哥心里……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懂得疼你、珍惜你的人嫁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般孤苦伶仃。”

    “哥哥后悔了吗?”轻轻抚平司马原紧皱眉头,司马荼兰在病中笑得清淡,“我却不曾后悔过。其实皇上对我已经仁至义尽,换做别人,只怕早成了冷宫弃后或者刀下亡魂,而不是像我这样还能在宫里呼风唤雨。这些年舅父做了多少对不起皇上的事情谁也数不清楚,虽说那些并非我所为,但没有我的话舅父也不至于如此猖狂,敬妃的事也好,思儿的事也好,每件事都与我有撇不开的关系。现在我也没那么多奢望了,只要煜儿平平安安,就算做一辈子被冷落的皇后也心甘情愿。”

    都说女人善妒,争风吃醋在哪个豪门大院不常见?偏就这位一国之后看得开,或者说,早已心死。

    司马原握着妹妹的手沉默很长时间,直到屋外响起敲门声方才动了动,回过身应了一声,便见沈君放出现在缓缓打开的房门前。

    “司马将军。”微微颌首示礼,沈君放小心翼翼轻声开口,“皇后娘娘的病怎样了?御医可有开什么方子?”

    因着姚俊贤的事在先,司马原对与偶遂良一起设计姚俊贤的年轻国师很是厌恶,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倒是榻上司马荼兰摇了摇头道:“御医也看不出是什么病症,只说要多休息、莫着凉,开的方子也都是些温补之药,估计喝了也没效果。”

    “这样……”沈君放沉吟少顷,试探低问,“我家中有近亲精通医术,以前和他学了些皮毛,皇后娘娘不介意的话可否让微臣瞧瞧?许是能发现些门道也未可知。”

    “御医都瞧不出,你又能做什么?再说这宫里最恨皇后的人可能就是敬妃,身为敬妃表兄,让你给皇后看病可是大大的不妥,谁知道会不会暗中毒害?”司马原毫不客气讽刺道。

    先前偶遂良诱骗姚俊贤跳入火坑时曾说沈君放是苏诗韵表兄,司马原对此不加怀疑,司马荼兰却明白,所谓的表兄身份根本子虚乌有,沈君放若是想替她诊脉,那必定是真心实意要帮她。

    轻轻拉了拉司马原衣袖示意其稍安勿躁,司马荼兰对沈君放点点头:“有劳国师。”

    沈君放感激地望了司马荼兰一眼,掏出绢帕仔细放在司马荼兰手腕上,这才敢伸手诊脉,过了片刻缩回手,老练地询问了病情,而后一脸凝重深吸口气。

    “皇后娘娘宫中可有燃香的习惯?制香材料里是不是有门罗草?”

    “有是有,不过这香我用了很长时间,从未出过问题。”看沈君放表情,司马荼兰立刻意识到事有蹊跷,抬头与司马原对视一眼,“沈国师,我的病与那香有关?”

    沈君放重重点头:“有一半关系——皇后娘娘并不是生病,而是有人利用门罗草的毒性暗中加害!”

江山故曲Part。56

    无边黑暗仿若泥沼,一旦身陷便挣扎不出,而无处不在的压力如巨大手掌扼在脖子上令人窒息,想要喊,想要哭,却怎么也没人听得见。

    “……娘娘?皇后娘娘?”

    温柔又带着急切的呼声将司马荼兰从噩梦中唤醒,惊惶睁眼,年少清秀的面庞离得极近。

    “你怎么还没走?”司马荼兰起身,虚弱地擦去额上汗水,有些不安地看着沈君放。

    “我从太医府取了些草药过来,都是能够缓解门罗草毒性的。”经沈君放一说,司马荼兰这才发觉淡淡飘来的药香味,抬眼看去,屋子中央的小炉上正煮着草药,沈君放就坐在一旁。见司马荼兰注意到药炉,沈君放腼腆笑笑:“现在还没查出是谁在暗中作恶,宫里那些下人都信不得。司马将军本想留下照顾皇后娘娘,可是没有皇上旨意外臣不得在宫中度夜,我便毛遂自荐担起了这任务——别看我不会功夫,打起人来也是很凶的。”

    那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也会和“凶”字有关么?司马荼兰忍俊不禁,刻意保持的疏远距离忽而消弭,昏黄灯光中笑得清丽柔和。

    这种时候她太需要有个人在身边,不需要给她拥吻或者甜言蜜语,能静静相伴足矣。

    “门罗草单独做香料本无毒,怕的是与雀舌香混合,这两种香一旦混在一起便会产生毒性,起初是让人头晕无力,重一些会恶性呕吐、四肢不灵,若到话不能说、身不能动的地步,那就回天乏术了。皇后娘娘休息时我去查了下,果不其然,有人在娘娘的枕头里放了雀舌香,所以这宫中所有人都没事,唯独娘娘神不知鬼不觉中毒。好在发现得早还能清除,只是要多耗一些时日调理,娘娘这些日子万万不可再劳累奔波。”

    沈君放喋喋不休唠叨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药炉,细致认真的表情凝刻在满是汗水的脸上,无端让司马荼兰生出几分动容。

    “这些事,你不必亲自来做。”

    “那怎么行?别人做我不放心。”沈君放抹了把汗,丝毫没有意识到幽幽目光正凝视着自己,仍旧不知疲倦地煽火、倒药、滤渣,及至一杯干净温热的汤药送到司马荼兰手中,纯净笑容才舒心绽开。

    司马荼兰捧着药碗靠坐,有些愣怔,不知在想着什么。

    “外面那些流言蜚语才刚刚停止,你不怕再被人议论?我和皇上的关系你也清楚,太多接触对你没好处。”

    沈君放看了司马荼兰一眼,拘谨地站在床边,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羞涩表情:“比起皇后娘娘的安危,流言蜚语算什么呢?我能为皇上做的事不多,如今皇上忙着南征北战无暇顾及这里,君放理当代为照看……也算是我自己的一片心意。”

    到底是年少,便是有天纵奇才,那份鲁莽与不计后果的冲动仍抹不去稚嫩印记。司马荼兰无法责怪沈君放什么,只是抬头看他,认真而若有所思:“以前我就觉得你像谁,朦朦胧胧在脑子里却看不清晰,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那份感觉一点没错——沈国师很像偶将军,非常非常像。”

    “偶将军?”沈君放惊讶浅笑,“我哪里能与偶将军相提并论?要说像的话,大概也只有同为皇上所信赖这点了。”

    “你们不仅仅得到皇上信赖而已,你和他很多地方都极其酷似。善良,温柔,都愿至死不渝追随皇上……就连独自扛起责任这点也一模一样。”司马荼兰咳了几声,一口药汁仰头而尽。

    其实沈君放和偶遂良相似的地方远比她说的要多,只不过有些话,她无法说出口。

    她仍记得从年少到成熟的这些年偶遂良从未改变的温和眼神,第一次挡在她与易怀宇之间时微微惊讶赞叹,第一次和她独处时的彬彬有礼,以及一如既往的若即若离。曾经她以为那是偶遂良的本性,又或者是他带有其他目的的选择,为了成全易怀宇的大业所以才对她好,甚至在明知她已经是易怀宇的人的情况下仍愿意娶她,而当沈君放出现,她渐渐明白了以前从未注意到的一些东西。

    他们待她温柔至极,却是易怀宇独揽皇权的凶狠棋子;他们心里有着千般算计、万种思量,却都对她坦诚相待;他们忙于天下大计分身不暇,却总会在她疲惫、茫然、悲伤时出现,给予最温暖安慰。

    他们是如此相像。

    如此让她愧疚矛盾。

    “皇后娘娘?”沈君放呆愣地看着司马荼兰失神,红颜憔悴,半哭半笑,凤目里一大滴泪溢出,静悄悄划过挑起的唇角。

    埋怨谁辜负衷心不知爱,却不想自己正是那瞎眼无情人。

    “皇上和偶将军……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轻轻闭眼,一声无意义的询问淹没在药香余苦中。

    易怀宇在外征战,司马荼兰病中不能操劳,沈君放又是国师身份没有实权,因此追查下毒凶手一事不得不暂且放下。司马原虽恼怒妹妹在宫中受苦却也无可奈何,好在有沈君放悉心照顾,司马荼兰的毒症一日好过一日,只是不知为什么,精神头总不似从前。

    一个半月后,易怀宇提前归来。

    “浣清宫宫女太监全部监禁起来,没朕命令谁也不许接触;让司库官三天内把库房香料入取情况清点明白,那两个什么香哪宫里取了多少、用了多少、还剩多少尽数呈报,少一钱也不行。还有,遂良你从禁卫营里挑一队人守卫浣清宫,宫门也要守好,别让任何可疑之人有逃跑的机会,懂了吗?”

    易怀宇前脚刚踏进宫门口便干脆利落安排下去,不等随侍太监陶世海开口,挥挥手低道:“你去趟敛尘轩,让敬妃早些歇息,皇后那边需要照顾,今晚朕就不过去她那里了。”

    陶世海愣了愣,应了一声小跑着往敛尘轩赶去,心里却一百个不解——易怀宇疏远皇后司马荼兰是众所皆知的,每次出征回来第一个去的地方也都是敛尘轩,何以这次例外?难道就因为皇后被人下了毒?不是不喜欢吗,那又何必一脸焦急过去呢?

    都说君心难测,看来后宫嫔妃乃至前朝大臣们这堆墙头草,又要随着难测的君心摇摆了。

江山故曲Part。57

    浣清宫的静谧清冷是易怀宇没有想到的,许是沾了名字里那个清字寒气,此处总是人丁稀少、草木凋敝,只有殿中摇曳灯光能让人稍感温度。

    宫女太监们都已被带走,易怀宇推开卧房内间木门时,最先见到的不是司马荼兰而是沈君放,片刻惊讶后却又释然——是他让沈君放教授太子功课的啊,怎么忘了呢?他若不在帝都,也只有沈君放才能替他照顾司马荼兰。

    “皇上?”靠在炉边小憩的沈君放被脚步声吵醒,看到进来的人是易怀宇时先惊讶后慌乱,红这张脸不知所措,“我、我给皇后娘娘熬药来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