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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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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真实一点儿说,他没必要与沈君放争辩。
粗糙大掌在沈君放肩头重重拍了拍,姚俊贤仍在笑,只是笑声里多了一份生冷:“这样说来,沈国师是要与老夫斗到底喽?”
“君放并非针对姚大人,谁扰乱皇上的江山我便要与谁斗。”沈君放不卑不亢回道,笔直身板坚定如铁,“皇上于我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我决不允许任何人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行。姚大人真想与君放做朋友的话,还望洁身自好做个廉洁自律的好官,那么君放自然不会为难姚大人。”
低沉沙哑的笑声将沈君放话尾余音吞没,仿若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姚俊贤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面色陡然变得阴冷狰狞:“沈君放啊沈君放,事到如今你还认为老夫是在求你不成?呵,年轻就是无知,像你这般愚蠢的人竟能成为我大遥国师,实乃大遥之不幸!”
“怎么,姚大人拉拢不成就打算翻脸么?”沈君放浅笑,面上毫无惧色,反而生出一种嘲讽眼神,“依晚辈看遥国有姚大人这种狼子野心的皇亲国戚才最悲哀,你若不除,大遥江山社稷永无安宁。”
“想除掉老夫,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甫落,姚俊贤两只眼睛蓦地变得凶狠如野兽,手臂一挥,苍老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沈君放冲去,从腰间拔出匕首的同时还不忘朝偶遂良大喊。
“偶将军,动手!”
眼看姚俊贤与沈君放扭打在一起,偶遂良从容不迫地走到二人旁边,双手一伸将两人隔开。
姚俊贤皱纹横生的脸上不经意露出一抹阴鸷笑容——事情发展到这里都是按他和偶遂良计划行事,接下来只需偶遂良“不小心”把匕首刺入沈君放胸口就可以了,之后他会对外人说沈君放对他不满意欲行刺反被偶遂良误杀,因着平日里他和偶遂良关系并不算好,会认为他们二人合谋的应该寥寥无几。其实就算有人怀疑也没关系,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敢动他?再加上偶遂良这员大将与他拴在一条线上,就连易怀宇想严查都要三思而后行。
姚俊贤颇有些功夫却无奈年老体衰,而沈君放是个完全不懂拳脚的弱冠少年,两个人即使合力也扭不过偶遂良,对于“误杀”沈君放是否会失败这点姚俊贤毫不担心,与偶遂良目光相接的刹那甚至露出得意笑意。
然而下一刻,姚俊贤的笑容便化为惊恐,深深凝结在脸上。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某种冰冷物体刺入胸膛。姚俊贤慢慢低头,只见一片血色殷红中锋利匕首扎在自己胸口,而紧握匕首的人,正是偶遂良。
“偶遂良……你……你这……”一大口血沫自胸腔涌来,姚俊贤面无血色向后倒去,不甘双眼死死瞪向并肩而立的两个男人。
“想说我言而无信么?”偶遂良走到姚俊贤身边蹲下,再次握紧尽染鲜血的匕首,面色平静如水,“如沈国师所说,遥国有姚大人在的话将永无安宁之日。陛下好不容易才打下的万里江山,我怎能看着它被姚大人染黑却坐视不管?姚大人要怪就怪自己太贪婪吧,当你把皇后娘娘当做棋子利用、残忍害死敬妃娘娘和陛下的孩子时,就该预料到今日结局。”
匕首猛然从伤口拔出,一抹滚热血花飞溅,几阵抽搐和剧烈喘息后,姚俊贤死不瞑目的双眼终于涣散。
江山故曲Part。49
静谧得连呼吸都能听清的屋子里,沉默在血光中持续了很长时间,末了还是偶遂良长出口气才打破安静。
“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按之前说好的那样布置,尽量别留下纰漏。”
沈君放毕竟年轻,这种血腥场面从未见过,纵是刚才表现得从容镇定,这会儿站在姚俊贤尸首前也禁不住细细颤抖:“这样就好了吗?他……已经死了?”
“伤在心口上,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力。”偶遂良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沈君放肩头,“不习惯吧?我来收拾好了,你到旁边坐一会儿,看你脸色都白了。”
沈君放稍稍尴尬,抬头看见偶遂良温和笑容舒服许多,淡淡摇了摇头:“偶将军和皇上都是一路伴着血光杀戮走过来的,想要保护好大遥江山,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既然我发誓要追随皇上,那么就要尽快适应才行。”
年轻面庞上的表情固执而认真,这种表情偶遂良并不陌生,当年他满腔热血时也是如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偶遂良在沈君放的帮助下很快收拾走饭菜桌椅,只留下姚俊贤尸首和一滩刺目血迹,仿佛除了死亡之外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其他事情,从没有谁在此觥筹交错、激烈争辩。
“姚俊贤一定不会想到,他绞尽脑汁设计的陷阱竟成了自己的棺材。”擦去身上血污时,沈君放不无感慨地叹道。
“他是把所有人都想象成他那样,以为世上的人都如他一般为追求功名利禄可以抛弃所有,亲情或是忠心,他从来不懂。”
“所以他不永远不会明白,偶将军绝对不会背叛皇上的心意,对吗?”不再去看尸体让沈君放轻松许多,托腮坐在干净椅中,少年独有的明亮笑容重新浮现,“别说这一系列事件都是皇上安排好的,就算皇上真的疏远了偶将军,偶将军也一样会为皇上鞠躬尽瘁毫无怨言,也正因如此皇上才敢放手让偶将军去做,只有相互信赖的人才能做到如此。”
信赖么?偶遂良不置可否。
他和易怀宇之间最不缺少的就是信赖,许多年来一如既往,从未改变,可是,看不见的裂隙还是在悄无声息扩大。
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早就知道,已经不回不到过去。
“休息够就继续演下面的戏吧,陛下还在宫中等着。”深吸口气驱走疲惫,偶遂良用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伤口,也不知痛不痛,总之那张平静惯了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沈君放自然明白接下来的戏是什么意思,看偶遂良面不改色割伤自己,少年俊秀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忍,垂着头思虑很久才轻声开口。
“皇上……皇上最近很烦恼,因为偶将军有心事却不肯对他说。有好几次我在和皇上商量事情时他都失神把我叫成偶将军的名字,之后皇上就会苦笑,似是很不习惯身边没有偶将军在……”
“沈国师的意思我明白。”不等沈君放说完,偶遂良挥挥手打断,“我并没有什么瞒着陛下的事情,只是有些界限作为臣子不可逾越,而且我也不希望陛下操劳国事的同时又要在这些小事上费心。”顿了顿,偶遂良忽然转身面相沈君放,眸子里几许黯然深藏:“沈国师年少有为、才智天纵,先前为陛下推行新政出谋划策功劳极大,但有句话遂良不得不提醒沈国师——君是君,臣是臣,君臣有别,哪怕再志趣相投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否则……我不希望再看见陛下失望表情。”
互相信任的人不就该无话不说,如挚友一般亲密无间吗?就算是帝王也有七情六欲,需要一个可以举樽共饮畅谈心事的朋友,何至于亲密就会使皇上失望?
沈君放于治国方面有着天赋异禀,可在人心人情上不过是个懵懂少年,原打算叫住偶遂良继续追问,回过神抬起头时,那抹坚定却落寞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遥国这两年动荡不断,无数人间奇闻接连上演,按理说百姓们早该见怪不怪,然而姚俊贤被刺身亡的消息一经传出还是引起轩然大波——因着早朝时与风头正劲的国师沈君放发生争辩结下怨怼,下朝后二人在偶将军府上巧遇再度起了争执,气急败坏的姚俊贤失去理智拔出匕首意欲击杀偶将军和沈国师,结果反被偶将军刺死。
这样的说法是否可信没人敢质疑,一部分人忙着兔死狐悲,另一部分人忙着暗自庆贺,唯有司马将军府多多少少有点悲伤气氛,而这么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离世皇帝却不来哀悼,甚至还禁止皇后到司马将军府,这代表着什么,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看得出来。
比起带给遥国富强安定的新帝易怀宇,大奸臣姚俊贤有着更强烈的存在感,且不说多少穷苦百姓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拆其骨、啖其肉,单是朝中被他迫害过的官员呈上奏章垒起来就有三尺之高,其中还不算或布帛或草纸上攥写的血书。此外,姚俊贤的死也成为这一朝人事更换的分水岭,那些攀附于姚家势力的官员除了少数有先见之明辞官还乡外,大部分都在易怀宇铁腕肃清下革职查办,罪证一旦落实,无人能逃脱死罪。
一连串因姚俊贤之死产生的反应让易怀宇忙得不可开交,好在有沈君放和偶遂良从旁协助,许多事情能省心不少,但一向井井有条的后宫却在这时开始混乱。
姚俊贤死后,司马荼兰便不再管理六宫之事。
“姚大人毕竟是皇后的舅父,纵是有过错,许多年来的抚养之恩如何能忘?你这样一声不响就把她最亲近的人之一除掉,她要承受丧亲之痛又要忍着旁人各种议论,时间长了定是要扛不住的。”
易怀宇去敛尘轩时,一直不怎么愿意与他交谈的苏诗韵主动开口,也不知是苦苦相劝起了作用还是易怀宇看她面子,最后还是答应第二日去浣清宫看司马荼兰。
“这就对了,好歹是一国之后还要带着孩子,多关心皇后一些总无过错。”伸手替易怀宇轻揉额角,苏诗韵温婉本质显现无遗,小心翼翼的语气也如从前一般,“其实姚大人犯的那些错不该算在皇后头上,你是知道的,她为你吃苦受罪都心甘情愿,又怎会与人合起伙儿来算计你?这样对她,实在有些不公。”
易怀宇捉住苏诗韵指尖放在唇边,动作温柔,目光语气却是淡漠而寂然。
“她是没算计过我,可我失去的东西,都因她而起。”
江山故曲Part。50
后宫是个特别的地方,不管外面多少悲苦、多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又或者哪位重要人物命丧黄泉,唯有这里不可受半点影响——只要皇上不死,这后宫里的主子下人就都得露出笑容拼命讨其欢心。
易怀宇恨透了姚俊贤,借着“为官需廉,不可公私混淆”为由禁止朝中大臣到司马将军府拜祭或是送别,自己更是不曾对姚俊贤之死表示过什么,如此明显的态度让后宫对这件事噤若寒蝉,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后宫中某处却有人公然挂起灵帛、竖立招魂幡,于宫内对着姚俊贤灵位跪拜。
“司马荼兰,你这是想打朕的脸面?”
语气平淡,里面包含的冷漠却是所有人都听得出的。
好不容易在苏诗韵劝说下同意来看她,易怀宇怎么也没想到一脚踏进浣清宫竟会看到这般情景——满院令人心烦的白色灵帛无声飘荡,香雾缭绕间司马荼兰静静跪在灵位前,怀中孩子冻得哇哇大哭,她连看也不看一眼。
易怀宇抢过孩子抱在怀里,可是无论他怎么哄小家伙还是哭个不停,旁侧宫女忍不住上前,低着头声如蚊讷:“太子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娘娘她……娘娘她不让奴婢们碰太子,说是要和太子一起拜祭姚大人……”
“胡闹!”看着孩子冻得铁青的小脸,易怀宇费力收起的火气化为怒喝,“你要折腾自己折腾去,连累孩子做什么?煜儿是你亲生骨肉,你这个当娘的怎么忍心如此对他?是不是你们司马家骨子里流的血脉注定无情无义?”
司马荼兰从跪垫上站起,回身冷笑:“司马家无情无义,你易怀宇什么时候有情有义过?现在跑过来埋怨我苛待煜儿,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多久没来看过他?他满月时你在苏诗韵那里,他百日时你忙着处理国事,他病了,我让人去找你来,你却转身去了敛尘轩!易怀宇,你有什资格指责我无情?你是瞎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心,你怎么就能心安理得接受我为你做的付出?!”
激动的司马荼兰已经不在乎旁人议论,易怀宇却不能不在意,眼看司马荼兰有大闹一场的架势,忙深吸口气抓住她手臂,不由分说把人拖进房内。
“还嫌司马家的丑事不够多,想要让更多人看笑话吗?朕不愿连累你和煜儿才没有直接处置姚俊贤,不然何须大费周章让他的死成为‘意外’,直接找人杀了他不就完了?这世上受苦、受煎熬的不止你一个,吃不了这份委屈还当什么皇后!”
“为了我和孩子,这借口真仁慈。”司马荼兰嘲讽冷笑,“别以为我不明白你的目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是怕直接对舅父下手会招来余党公然反叛,怕百年之后的史书上说你嗜血保证、滥杀朝臣,更怕我哥会借此机会起兵闹事!那天听人说舅父在早朝时与沈君放发生口角我就觉得奇怪,你那位心思缜密的国师怎么会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举动?及至舅父突然离世我才明白,什么结下怨怼、势不两立都是你一手制造的假象,就是为了让舅父主动攻击沈君放的说辞不受怀疑,甚至连偶遂良受到冷遇也是假的,你们三个早就串通好一起演这出戏,我说的没错吧?”
易怀宇从不否认司马荼兰敏感聪明,这也是当初会对她有所心动的原因之一,可这种时候他宁愿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清明,那么至少他可以继续冷酷下去,而不必像现在这样愧疚和恼火并存。
她从没做错过什么,可他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与她亲近。
易宸煜依旧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被冻得青紫的小脸上泪水涟涟。司马荼兰得不到易怀宇的回答也没期盼他会回答,沉下心气抱过孩子哄着,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沉默呼吸声。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来看煜儿?”许久,易宸璟沙哑开口。
司马荼兰抱着孩子发呆,好半天才低声道:“因为你和她的孩子。”
“原来你知道。”叹口气而后一声低低苦笑,易怀宇走到司马荼兰身边,指尖轻轻滑过易宸煜熟睡小脸儿,眼神中几许怅惘,“韵儿因为思儿的死好长一段时间神情恍惚,要靠抹消那段记忆才能活下去。其实朕很羡慕她,至少她忘了就不会再难过,可是朕不能忘,每次看到煜儿朕就会想起那个还不会说话就夭折的孩子,你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折磨吗?朕已经是一国之君,却要受人胁迫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又何况是江山社稷?每晚朕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梦,梦见姚俊贤变成十丈高的怪物,狞笑着把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踩碎……他死后,朕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生为平民百姓要操心柴米油盐,身为王侯将相要操心揣测君意,身为王者天子则要时时刻刻想着保护自己的帝位、保护手中皇权,肩上背负的重量自然不可与平民百姓、王侯将相相比。
司马荼兰抬头望向噼啪燃烧的火盆,被火光映红的眼眸悲悯流淌:“我懂得你的不容易,所以尽量不去找你麻烦,哪怕你冷落我、无时无刻不提防我,我还是尽心尽力为你打点后宫、平衡你与舅父和哥哥之间的关系。”
鬓角略显凌乱的碎发悄然滑落,司马荼兰感觉胸口郁结的那团情绪愈发强烈,仿若再不说出,她就会被这团情绪击垮摧毁,或是如那时的苏诗韵一样失去神智,行尸走肉苟活一生。
“你说羡慕苏诗韵,我何尝不是?没错,她是出身贫贱,明明有你痴心一片却不能坐上后位,可是她由始至终都是你心里最惦念的人,而我呢?这世上肯无条件为你付出所有的人只有我和偶遂良,你心里清清楚楚却还是选择疏远我,仅仅因为我是司马荼兰,是司马原的妹妹、是姚俊贤的棋子!”
刚刚睡去的易宸煜被吵醒,嘤嘤哭声再度响起,而这次没有人来哄他,任由他哭得声嘶力竭。
泪流不止的娘亲与矛盾混乱的父亲,谁都不是他此刻的救星。
江山故曲Part。51
“朕能给你的只有一个承诺,只要司马原不去效仿姚俊贤触朕逆鳞,朕绝对不会对他下手。另外……你是朕的皇后,煜儿是大遥太子,这点绝不会改变。”
浣清宫的安静由易怀宇这句话打破,那之后易怀宇离去,司马荼兰抱着易宸煜在房中发呆许久,再出门时灵帛与招魂幡都已撤去,浣清宫又恢复往日模样。
一如既往的冷清寂寞。
没有权臣干政后,易怀宇的统治顺利许多,大概是司马荼兰有私下沟通吧,司马原并没有对姚俊贤之死提出过多质问及不满,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迅速平定,快得令人有些不敢相信,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人死如灯灭,世事如此。
年末,百官共奏请求遥皇广纳嫔妃充实后宫,易怀宇不允,后经国师沈君放劝说迎娶邻国玉函公主为皇贵妃并与其国结为盟国。大婚当夜,已为皇贵妃的玉函公主却独守空房,至第二日晌午也不见易怀宇出现。
“颖池郡守派人押解犯人到帝都时顺便捎来两筐莲蓬,这东西时间久了不新鲜,所以连夜给你送来。”
看着手抱竹筐独自一人前来的易怀宇,苏诗韵又好气又好笑,无奈摇头,语气里不乏责怪:“皇上哪里是为送莲蓬而来?分明是想躲着皇贵妃。大婚的日子抛下新娘落跑,皇上是想以后被皇贵妃怨恨么?而且不去别处偏偏跑来敛尘轩这里,只怕以后我的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谁敢难为你?朕先让她尝尝什么叫为难。”从苏诗韵身边狭小缝隙挤进房内,易怀宇耍赖一般坐下便不肯走,一脸认真地看着苏诗韵,“那玉函公主一身脂粉味道呛得朕呼吸不畅,与她共度一夜岂不是找死么?朕还有社稷大业和所爱女子,才不想英年早逝。”
苏诗韵呼吸一滞连呸三声,斜了易怀宇一眼嗔怪道:“乌鸦嘴,乱说什么?做了皇帝还满嘴胡言乱语,也不怕臣子们笑话。”
“他们笑话朕的事多着呢,不差这一件。”
“笑话你做什么?朝政不是打理得很好吗?”苏诗韵不解,困惑地望着易怀宇,忽地眼前一花,还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在易怀宇怀里。
压制住算不得激烈的反抗,易怀宇挑唇轻笑:“他们都笑朕夜夜孤枕难眠,身边连个暖榻的人都没有,还算是男人么?今晚不管你生不生气朕都要在这里歇息,你愿伺候便伺候,不愿的话,朕睡在地上就是。”
自从与易怀宇相遇,苏诗韵便丢了所有主见,看着易怀宇那副不合身份的无赖表情,能做的只有无奈叹息。
“你是皇上,我是嫔妃,伺候你自是天经地义,需要的话何须找这么多理由?只要你一句话,普天之下哪个女子不得任由你轻薄?”
耳中听着是讽刺埋怨,易怀宇心里却明白,苏诗韵这是许他留宿了。
联姻是巩固皇权最有效途径之一,易怀宇从不抵触任何能为自己带来利益的事情,之所以迟迟不肯广纳嫔妃原因就在于苏诗韵。先前娶司马荼兰令得苏诗韵心灰意冷不肯理会他,他怕再招新人入宫会加重二人疏离,这才在大婚之夜丢下皇贵妃跑到敛尘轩,为的就是试探苏诗韵态度。
主动抹去有关易宸思的记忆后,苏诗韵连那段期间的感情也忘却了,断层的感情让她总有种错觉,似乎自己有什么地方为难着易怀宇,让他在忍受孤寂的同时束手无策。
她那样爱他,又怎会忍心看他黯然神伤?
那么能做的便只有委屈自己,不停告诉自己这就是嫔妃的命运,哪怕再爱他、再怎么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终要学会宽容成全——反正已经有个司马荼兰,再多几个女人来争他欢心也无关紧要,只要他的心在这里足矣。
久违的**之欢让易怀宇倍感满足,倒不是身体上怎样,而是心里。那种重拾旧日情感的感觉令得遥国新帝一整天都精神抖擞,也让文武百官纳闷至极,唯有偶遂良心思澄明。
易怀宇的喜怒哀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皇贵妃大婚之夜被弃之不顾的消息不胫而走,浣清宫内的司马荼兰不觉得怎么意外,倒是偶遂良忽然登门让她颇感惊讶。
“好久不见你了,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
“本打算去御书房找皇上谈些事情,谁知皇上正在午睡,没地方去便随便走到了皇后这边,想想过门不入实在无礼——”
“行了,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耍起嘴皮子的?”司马荼兰一声嗤笑,扬扬手示意偶遂良随便坐,“我去让人把煜儿抱来。平日里浣清宫都没个客人,真担心这孩子胆小认生,你若有时间的话便常来走动,也好教他些骑射之类。”
偶遂良点点头,这话题却没敢再接下去,抱着茶杯一边暖手一边四处张望:“怎么不见几个下人?都偷懒去了么?”
“撵走了,一群人在耳边唠唠叨叨的嫌烦,只留下乳娘和身边照顾的几个贴心丫头。”
偶遂良哑然失笑。
司马荼兰这种利落且独立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在皇宫居住,笼中鸟似的,不自由。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别跟我说随便走走那套,你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一眼就能被看穿。”司马荼兰从下人手中接过易宸煜,半是打趣问道。
偶遂良深吸口气,脸上笑容渐渐散去:“与沈国师有关。”
沈君放?回想起御书房里曾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司马荼兰也敛起笑意,形状姣好的长眉微蹙:“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危害到皇上的地方?”
“不,不是说他有什么问题,而是……”偶遂良稍作犹豫,筹措好语言后方才继续道,“沈国师的治国才能无需置疑,但他给我一种‘顾此失彼’的感觉,于人情世故方面……该怎么说呢?我总觉得他太过于关注陛下,有些不该他管的事他总跃跃欲试,以为自己可以解决陛下所有矛盾。皇后应该明白,陛下的性子是不愿别人干涉他私事的,所以,如果日后沈国师与皇后有所接触的话,还望皇后能谨慎言行,就当是为了陛下着想。”
“皇上八百年不来浣清宫一趟,谁想了解他也不会跑到我这里来打听,你这份心是白操了。”司马荼兰不以为意笑笑,低下头继续逗弄易宸煜,心里些许担忧,却与偶遂良的提醒毫无干系。
江山故曲Part。52
易怀宇执掌朝政第二年是他所经历最平静的一年,这年风调雨顺、各地粮仓丰盈,被去年遥昭一战震慑的各国也没有再敢来边境犯事的,帝都之内的皇宫更是祥和安宁,一派生机。
继娶玉函公主为皇贵妃后,后宫又接连册封几位贵妃、嫔妃,无一不是邻邦王侯之女或遥国重臣千金。在那一年风平浪静的基础上,先后有六位妃子喜获龙种,于皇后的眼不见为净以及敬妃不理世事的太平环境下为易怀宇诞下皇子三名、公主五名,除一位公主体虚夭折外其他全部健健康康。
“皇后允了?皇上这速度也太……”
“皇后允不允有什么用?谁不知道这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是敬妃,你看皇贵妃和其他三位贵妃,有谁得皇上临幸能超过一夜的?不都是去意思意思就走么?能诞下这么多皇子、公主那是皇上龙脉强劲,谁也羡慕不来!”
“屁,什么龙脉强劲?你去太医府看看,求‘送子药’的嫔妃都快排成排了,不然哪来这么多小崽子没日没夜哭嚎?扰得人连觉都睡不安稳。”
“啧啧啧,现在就嫌不安稳啦?等这些皇子都长大你再看,这宫里可就没有安生日子喽!”
后宫永远是流言最多的地方,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看见闲来无事窃窃私语的宫女太监们。起初沈君放还有些不自在,时间长些便也习惯了,反正有皇后管着,后宫从没出过任何事情。
那个极少出现于众人视线中却能辅佐皇上的女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沈君放一直很好奇,从一年前在御书房擦肩而过起好奇到现在,而这日他终于有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亲自到浣清宫走上一趟。
“你是……沈国师?”明亮正殿,司马荼兰对沈君放的到来颇为意外,然而那少年温和目光与明亮眼眸让她无端生出几分亲近好感,冥冥中总觉得沈君放很像记忆中的谁,却又说不出名字。
“皇后娘娘好记性,一面之缘罢了,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还能记得微臣,实在让微臣受宠若惊。”沈君放恭敬道。
“在浣清宫不必多礼,随性些便好。”司马荼兰叫来宫女抱走易宸煜,自己选了个靠近火盆的地方坐下,漫不经心地呵气暖手,“沈国师为何事而来?皇上的旨意么?”
沈君放点点头:“再过一月便是太子生日,皇上本想来问问太子喜欢什么好早些准备,只是这些日子忙着东凌城匪患一事无暇脱身,所以让微臣代为询问。”
“难为皇上还记着太子生日,可是太子喜欢什么问了又有何用?现在太子会走会跑,什么珍惜宝贝都见过了,缺的只有一个关心他的父皇。如果皇上能给的话来问问倒是可以,如果给不了,得了答案不也是徒伤人心么?”
司马荼兰的回答里抱怨语气十足,言语间带出一股慵懒味道,沈君放没想到这个让其他嫔妃听到定然心花怒放的问题会换来这般回答,微愣间,天真少年的可掬憨态尽显。
“原来皇后娘娘是这样的性格,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哦?我是什么性格?”沈君放就如同一缕新鲜空气吹进死寂沉闷的浣清宫,有他清凉笑容,司马荼兰的心情好上许多,你问我答之间渐渐放松下来,这一聊便聊到晌午。
易宸煜有午睡的习惯,每天一到晌午必须回到司马荼兰身边睡上一觉才不会哭闹,今天因着沈君放在,司马荼兰稍稍耽搁了一会儿,等宫女无可奈何把易宸煜抱来时,小家伙已经哭得满脸泪花。
“煜儿,不许哭,不怕被国师叔叔笑话吗?”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向沈君放歉意点头,司马荼兰眉梢显现出一丝疲惫,“太子被我宠坏了,不分时间长河总是哭闹,沈国师莫要见笑。”
司马荼兰这样说本是打算温婉逐客,谁知沈君放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感兴趣地走到司马荼兰母子身边,从衣袖中拿出一只拨浪鼓在易宸煜眼前轻晃:“太子快看,这是什么?”
两岁的孩子正是喜欢胡乱抓扯时,平时怀里抱的金银珠宝都是静止的,看多了便觉没什么意思,而咚咚咚不停响着、来自民间的小玩意儿反倒引起易宸煜好奇,不由得伸手去抓,没多一会儿便被都得咯咯直笑。
平时司马荼兰最犯愁的就是如何哄孩子,原以为易宸煜这种年纪就是得操心才能带好,没想到沈君放只几个动作就能让易宸煜破涕为笑,惊讶之余又大感轻松。
“连乳娘都拿他没辙,天生的爱哭精,想不到却愿意与你玩耍。要是乳娘能像你这般得太子喜欢,我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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