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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冠天下-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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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双臂当成摇篮轻晃。

    “暄儿乖……来人,去找个乳娘来!快去!”

    在场的人茫然呆立半天,直到易怀宇沉下脸大喝一声才手忙脚乱地到处去找乳娘,偶遂良打发走其他人,也跟在易怀宇身后走进大殿。

    “我以为殿下会斩草除根。”

    “怎会?”易怀宇颇为惊讶,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看这小家伙多撩人,换做是你忍心下手么?”

    “这算是恻隐之心吧?虽然不该有,但也不得不有——咦,笑了笑了!呵,殿下快看,笑起来倒是和殿下很像啊!”

    “嗯,眼睛也像,毕竟有血脉连着呢。”

    “这眉眼……只怕长大后要比殿下更俊朗上三分,到时殿下可别嫉妒。”

    大殿之内,两个笨手笨脚的男人逗弄着孩子,咯咯笑声传到殿外。阴霾多日的天空正在放晴,似是在庆祝新朝代的开启,而视线难及的远方,一片阴沉雨云黑压压地积蓄着,这一年帝都的第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入夜,熹光殿。

    “苏夫人,喝了这杯参茶就睡吧,殿下派人传话说大概要明天才能回来。”老宫女恭恭敬敬奉上参茶,和蔼笑容让细雨淋漓的夜暖了许多,“我去看看世子,下雨天凉,该给世子加床小褥子。”

    “有劳姑姑了。”苏诗韵心里有事打不起精神,勉强笑笑一带而过。

    老宫女应了一声点点头,转身去隔间看易宸思,关上房门的一刹,一抹阴冷自眸中闪过。

江山故曲Part。40

    “对外已说明大皇兄是病薨,按道理当葬于内陵;在场亲见的士兵们我已经知会过,谁敢把今天的事透露出去满门抄斩,所以父皇不必担心有谁会质疑,您绝对不是在位时发生宫变的皇帝。”

    易怀宇的语气里不无讽刺,而堂堂遥国皇帝只能忍耐,除了忍耐之外还要用颤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诏书。

    大皇子病薨,太子位空悬,念二皇子保家卫国功绩卓著,深受百姓拥戴,所以太子之位由二皇子接替当之无愧。

    “写、写好了……”把诏书双手递给易怀宇时,皇帝仍是战战兢兢。

    “多谢父皇。”易怀宇面无表情接过诏书,扫了一眼后漫不经心地丢给偶遂良,“拿好,过两天挑个良辰吉日在朝上宣读,丢了找你算账。”

    这么重要东西丢了他哪能赔得起?偶遂良无奈苦笑,刚把诏书仔仔细细收好,御书房外陡然传来迭声惊呼。

    “皇上!殿下!不好了不好了!熹光殿起火了!”

    易怀宇脸色陡变,不待通报的小太监话音落地,迅疾身影已冲出御书房外——熹光殿是他所居,虽然此时他人在御书房,可殿中还有苏诗韵和司马荼兰在!

    上气不接下气跑回熹光殿时,冲天火势已经难以阻挡,易怀宇四处找了一圈,茫然的司马荼兰还在,苏诗韵和孩子却不见踪影。

    “拿来!”抢过小太监手中水盆一股脑倒在自己身上,易怀宇疯了似的冲进大火中,直奔苏诗韵所住偏殿而去,任由司马荼兰如何声嘶力竭在身后唤他只作不闻。

    他终于得偿所愿坐拥天下,这一切是早就与她约定好的,如今梦圆了,她怎可以离他而去?!

    吞吐的火舌阻挡不了坚定步伐,炽热与炙烤没能让易怀宇死心,终于在一片火光中摸索进苏诗韵房间。这房间充满他与苏诗韵情浓意笃的回忆,即便是闭着眼也能找到卧房位置,踹倒被大火吞没的木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苏诗韵让易怀宇心惊胆战。

    “韵儿?韵儿!”叫了几声,苏诗韵只动动眼皮,再无其他反应。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易怀宇顾不得细想,打横抱起苏诗韵冲出房外,后脚还没有迈出,旁侧房间传来婴儿凄厉哭声。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易怀宇转身奔去,然而被大火烧灼过久的房屋已禁不住重量,就在易怀宇快要接近门口时,房梁轰然断裂,整间屋子顷刻倾塌。

    一刹呼吸凝滞,心如刀绞。

    房中是他和苏诗韵的骨肉,是她悲与喜跌宕起伏的凝结,没了这个孩子,苏诗韵定然悲痛欲绝,而他也会恨自己一辈子。可是他没有不死之身回天乏术,要如何才能冲进垮塌的废墟救回爱子?

    犹豫间,微弱哭声渐渐不闻,咬咬牙一狠心,易怀宇抱着苏诗韵逃离火海。

    若是保不住孩子,那么至少保住她——只要苏诗韵还活着,他们不是有的是机会再要更多孩子吗?就算没有,只要她还活着,他便别无所求。

    一夜大火将熹光殿烧了个干干净净,因着那天宫变闹得人心惶惶,下人们都睡得较晚,所以在这场大火中遇难的人,只有易怀宇的第一个孩子。

    那天从不信怪力乱神的易怀宇第一次怀疑,是不是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一说,不然为什么上天要把喜与悲同时降临在他身上?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得到梦寐以求的社稷江山,还不等与最爱的女人分享这份快乐,他们感情的结晶就从这世间离去?

    他还没有仔细看一看那孩子,还没有听孩子叫他一声爹爹,父子缘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断了。

    直到第二天黄昏才醒来的苏诗韵对起火一事全然不知,茫然质问为什么自己会在陌生的房间里时,一屋*女太监全部黯然抹泪。

    “韵儿,以后我很还会有很多很多的孩子,你就当思儿从来没有出生过,好不好?”狠下心说出残酷事实,在苏诗韵一声呜咽哭碎肺腑的同时,易怀宇也再保持不住那份硬撑的冷静,双臂紧紧箍着痛不欲生的妻子,双目赤红如血。

    之后整整半个月,苏诗韵不是浸在泪水之中便是失了魂魄一般发呆,易怀宇寸步不离守着,生怕她想不开寻短见,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某天早晨。

    依着前几天习惯,易怀宇在前一晚苏诗韵睡着后便到外间临时加的书案处理事务,天刚刚见亮,卧房的们忽然吱嘎打开。

    “韵儿?怎么起这么早——”伸个懒腰抬起头,易怀宇的目光立刻被惊住。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苏诗韵没梳妆打扮过,可今天她反常地穿上以前的衣衫,浓妆淡抹,胭脂轻扫,尽管清晰眉目下还隐约藏着一丝憔悴,之前失魂落魄的神情却难觅影踪了。

    易怀宇暗暗倒提口气,不动声色敛起惊讶:“过来坐。饿了么?饿了的话我让膳房煮些清粥小菜送过来。”

    “不饿,就是觉着睡不着,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苏诗韵摇摇头,眸子里一抹困惑,“也不知怎么了,有些累,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难受,就好像……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那种。大概是昨晚做过噩梦又忘了吧。”

    “累了就多休息,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了?这些衣服又旧又不合身,以后不要再穿,下午让内事房扯几套新的,我陪你去挑料子。”心疼地揽住苏诗韵纤细腰肢,易怀宇颇有些抱怨语气。

    “旧?哪里旧了?这衣裳做好之后才穿过两三次啊!”苏诗韵微微蹙眉,低头前前后后打量一番,竟是愈发惊讶,“咦,怎么回事?上个月试穿时刚好合身,不过放在衣橱里几日就松懈这么多……定是这衣料不好,以后还得多留意才行。”

    女人总要对身材或是衣衫之类颇多计较,苏诗韵也不例外,然而当她说了许多叹息抬头时,却发现易怀宇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而是呆呆看着她。

    易怀宇记得清清楚楚,这件衣裳是苏诗韵怀孕前做的,怀孕后她穿得最多的也是这件,绝对不止两三次;而且距离苏诗韵试穿这衣裳的时间,已有一年之久。

    她确实丢了一些东西。

    有关孩子的所有记忆。

江山故曲Part。41

    “苏夫人这是悲痛过度的症状,难以接受的那部分记忆被封起来了,其他则不受影响,至于是否能够恢复还要看她本人意愿。不过……容下官说句实话,以苏夫人这般心性忘了比记着好,失子之痛,苏夫人承受不起。”

    面对略显紧张的太医,易怀宇只能疲惫地挥挥手示意其退下。

    这几天他已经找遍太医和宫外有名的大夫来给苏诗韵看病,得出结果像是商量好一般统一,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苏诗韵无法接受孩子死于大火的现实,她选择了忘掉有关易宸思的一切,选择了逃避。

    确实如太医所说,这样也不算坏,至少忘记之后苏诗韵不用整日躲在房间里哭泣,身子也一天一天好起来,而易怀宇需要做的就是谨言慎行,尽量避开任何会让苏诗韵联想起孩子的事情。

    有些累,心累。

    月朗星稀的深夜,皇宫已在寂静中陷入安眠,唯独东宫书房还亮着灯,两道人影一坐一站,似是不动的石像。

    “最后一本奏折,批完后殿下早些休息吧,已是丑时了。”换了支蜡烛放进灯罩,偶遂良细心地掌控着亮度,饶是如此,易怀宇还是感觉两眼昏花干涩。

    “真不明白哪来这么多琐事,明明地方官就可以处理的东西,非要送到宫里来么?”丢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易怀宇长叹口气,“遂良啊,以后你先帮我看一遍再送来好吗?这样下去早晚我会累死。”

    “殿下又在开玩笑。国事事关重大,遂良一介莽将没资格扣押奏章,更没有代殿下批阅的能力。”

    “别这么严肃,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偶遂良摇头,轻声苦笑:“下个月殿下就要继位为大遥皇帝了,君无戏言,以后万不可随意开玩笑。还有司马小姐也是,殿下须得提醒她遵守礼仪规矩,毕竟身为皇后要母仪天下,像现在这般不拘小节是不行的。”

    谈话中出现司马荼兰让易怀宇有些烦躁,收起笑容,目光仿若鹰隼。

    “遂良。”

    “在。”

    “思儿的仇,我一定会报。”

    偶遂良沉默少顷,些许怅然:“苏夫人已经忘记孩子的事,殿下何必耿耿于怀非要追究到底?何不把它当成一场意外,干干脆脆放下这个心结?”

    “思儿是我和韵儿的孩子,你要让我忘记他被人害死的真相吗?”随着陡然拔高的声音,玉杆狼毫清脆折断。易怀宇深吸口气压下怒火,紧攥的拳头重重捶在书案上:“韵儿是个心细的人,她绝不会连着火都察觉不到。那天我把她从房里抱出来时她一直睡着,显然是中了迷香或药之类毒物,而起那场火起得莫名,怎么看都是有人故意放纵——韵儿已经受了不少委屈,偏有人心狠手辣想要置她和孩子于死地,这种事我如何能装作视而不见?!”

    起火当日大皇子就已经自刎而死,事先安排人下黑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说大皇子也没有理由只对苏诗韵和孩子下杀手。放眼整个局势,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就只有一方。

    司马家。

    易怀宇若继承帝位易宸思便是长子,倘若司马荼兰生下的是女儿且之后再无子嗣,易宸思自然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选。司马原和姚俊贤都清楚司马荼兰在易怀宇心中地位,先前这一胎已是天赐偶然,再想承宠怀上易怀宇的龙脉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母凭子贵,如果要压制备受宠爱的苏诗韵,那么,易宸思必须得死。

    “司马小姐脾气虽差却不是坏人。”沉默许久,偶遂良才淡道。

    “我知道,这件事荼儿应该并不知情,都是姚俊贤和司马原在后面捣鬼。姚俊贤那老家伙恨不得除掉韵儿,以此保证荼儿后位和自己的前途。”

    “殿下明白就好。”偶遂良没有就姚俊贤为人发表其他评论,意味深长叹了一声,面上仍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局势初定,大部分将士还都掌握在司马将军手中,纵是殿下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忍耐。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绝不可冲动行事,使大业功亏一篑。”

    易怀宇没有回应,眼神渐渐森冷。

    司马荼兰的救命之恩他会记着,同样地,司马原和姚俊贤杀害他孩子的仇,这辈子也不可能遗忘,总有一天……

    血债血偿!

    狂风骤雨之后帝都又归于平静,百姓们才不在乎谁当了皇帝、谁当了冤鬼,他们只在意新帝推行的各种政策,譬如减少赋税徭役,譬如增加军饷,又譬如对其他国家的欺压侵略开始强硬反抗。

    易怀宇早就研究好一整套贴合民意的新政,推行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阻力,这也让文武百官们对这位以征战能力著称的年轻新帝再度刮目相看,至于为什么健健康康的大皇子突然暴毙,其中又是否有什么内幕,不知道的人懒得去猜,知道的人三箴其口,也就只剩下太上皇没日没夜做着有关宫变那天的噩梦。

    新帝登基后不到三个月,病入膏肓的太上皇终于弱极而崩。

    社稷江山到手而阻力尽消,易怀宇本该舒口气才对,然而他根本放松不下,当他的帝位彻底确立牢固,接踵而来的是另一件棘手问题——关于后位,他必须在司马荼兰于苏诗韵中做出选择。

    “司马小姐身份高贵又是明媒正娶,自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诗韵只要一间房、一卷经书足矣。”

    这是心灰意冷的。

    “皇后要统领六宫,皇家规矩一样不能松懈,苏姑娘要是认为自己能管理得当,这后位她随便拿走;若是她管理不了,皇后之位我当仁不让。”

    这是胸有成竹的。

    事实上易怀宇的试探毫无意义,当初借司马原之兵时约定得很清楚,迎娶司马荼兰为正妻,日后则立后。他的那些辗转反侧、犹豫不决都是徒劳的,此时毁约后果不堪设想,再说出身平民的苏诗韵也的确没有经验和魄力去统领六宫,之所以为立后之事心烦意乱,说到底不过“不甘”二字。

    若是立司马荼兰为后,他对苏诗韵的约定怎么办?还有,这样一来,岂不是等同于他受司马原和姚俊贤控制了吗?

    被人挟制的感觉,易怀宇最是厌恶。

江山故曲Part。42

    姚俊贤是个有着完美情结的人,他喜欢好的东西同时掌握在手,所以本该在新帝继位时就举行的册后大典硬是被他拖到了三个月后,既是易怀宇彻底坐稳皇位之时,也是司马荼兰诞下龙种之时。

    身为帝王死后非但没有三日国孝反而普天同庆龙子降临,细数中州历史,也就遥国先帝易承德一人,虽说可悲,却也算作咎由自取。不过大喜的日子没人在乎这些,当司马荼兰抱着刚刚出生的小皇子加封皇后时,遥国上上下下几乎为之疯狂,所有赞誉都加在带领遥国走向强大的皇帝和皇后身上,带着许多当时看来根本就是可笑的希望。

    希望遥国自此强盛,希望遥国不再受人欺辱,希望遥国能一统中州。

    许多保守派大臣对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想嗤之以鼻,而易怀宇对此只说了一句话——

    “胜负成败,功过是非,等朕死后你们再做评价。”

    “那时他们哪里还会怀疑抱怨,巴不得抱着陛下的腿脚歌功颂德呢。”难得偶遂良没有忧心忡忡地提醒易怀宇要谨言慎行,只是云淡风轻一笑而过。因为一直跟在易怀宇身后,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易怀宇的才能,说是气吞山河也好,说是穷兵黩武也罢,总之能保护遥国、保护百姓不受欺辱的人,就是他心甘情愿誓死效忠的人。

    从凯旋而归的皇子将军到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这段时光走得异常之快,快到易怀宇过了很久才慢慢发觉,自己的愿望已经实现大半。

    “成为皇帝之后,你还想要什么?”牵着手坐在院中看月光静谧时,已是皇贵妃的苏诗韵轻轻问道。

    “想要让遥国变强,想让中州都归于我的统治之下。”易怀宇回答得毫不犹豫,却没注意到苏诗韵眼中失望神情。

    他并不是忘记了曾经答应过她的事,只是他认为时机还不到,年华大好,时光易逝,不趁此时一统天下,难道要到老再做白日梦么?搂紧微微发抖的苏诗韵送上带着歉意的轻吻,易怀宇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令人羡慕的一切,直至某件事情发生。

    司马荼兰抢了苏诗韵的独宠成为皇后,又在易宸思夭折的情况下诞下皇子易宸煜,这些并没有让姚俊贤满足,就在易怀宇为继续征伐忙得焦头烂额时,姚俊贤代替国舅司马原提出了即合理又不合理的要求。

    立易宸煜为太子,并降打理后宫无能的苏诗韵为贵妃。

    说合理,易宸煜是嫡长子,理应立为太子,苏诗韵也确实做不来协理六宫的工作;说不合理,作为皇帝的易怀宇尚未开口,他姚俊贤算是个什么东西?

    再往深说一些,易怀宇对司马荼兰多少有些抵触,面子上相敬如宾,私下里却连同房都没有第二次。原本易怀宇打算与苏诗韵再要个孩子,这样他就可以耗下去,等他有办法除掉司马原和姚俊贤时再改立苏诗韵为后,立他们的孩子为太子。无奈的是苏诗韵不肯配合,自从司马荼兰取代正妻之位后,苏诗韵再不肯与易怀宇行**之欢。

    拿偶遂良半开玩笑的话来说,如今的易怀宇里外不是人,哪里也讨不得好。

    复杂形势让易怀宇止不住心烦意乱,整日埋首御书房一拖再拖,敏感的司马荼兰自然猜得到他心思,本就憋闷心情更添烦郁,找不到发泄方法时,竟把偶遂良叫进宫大倒苦水。

    “他是有多讨厌我?立煜儿为太子名正言顺合情合理,早晚的事,就因为煜儿的娘是我所以才迟迟不肯答应吗?”

    “陛下并不是针对皇后娘娘。”偶遂良摇头,言语间还是如以前那般恭敬,“司马将军和姚大人权势倾天,这时候再立大皇子为太子,陛下自是感觉不安,说到底还是司马将军和姚大人威胁到陛下了。”

    司马荼兰挑眉,对偶遂良的辩解不置可否,眸中却明显有委屈神色:“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降苏诗韵为贵妃又不是我的主意,我更没有觊觎他的江山吧?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牵连,他怎么做的皇帝?枉我费尽心思为他打点后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到头来连该有的待遇都得不到!”

    “皇后娘娘执意这么想,末将也没办法再劝了。不过还是希望皇后娘娘能找机会提醒二位大人,江山是陛下的江山,陛下的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有些话陛下碍着面子不方便挑明,二位大人自己心里当有数才是。”

    偶遂良的话已经直白露骨得很,相随多年,易怀宇的思虑他怎会不知?既然易怀宇开不了这个口,那么他这个当心腹的只好代言,就算被司马原和姚俊贤嫉恨也没办法。

    饶是如此,司马原和姚俊贤仍未停止各种僭越行为,从最初屡屡提出反对意见到直接干政,仗着司马荼兰一国之后和易宸煜唯一皇子的身份横行跋扈,便是连偶遂良也不放在眼内,数次惹得易怀宇勃然大怒。这些情况司马荼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也试图提醒哥哥和舅父适当收敛,司马原尚且能听一听,姚俊贤却是不管不顾,依旧我行我素。

    自家外甥兵权独揽,他又是权倾朝野的皇亲国戚,空壳皇帝而已,怕什么?

    “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易怀宇怒到极点冷冷撂下狠话后,司马荼兰知道,那位始终把她当谋权棋子的舅父定是保不住了。

    九月里易怀宇南巡去了趟颖池郡,回来时身边多了个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沈君放,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什么来头,刚一进宫便被封为二品文臣并特允在宫中居住,易怀宇在哪他就在哪,除了就寝外的时间几乎形影不离,连向来备受信赖的偶遂良也遭冷遇。起初姚俊贤对沈君放只是好奇但并不介意,可是当一道道参奏自这年轻人双手递给易怀宇后,姚俊贤渐渐坐不住了。

    “偶将军可知这沈君放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就能位列二品,而且还肆无忌惮到处说老夫僭越干政,再这样下去,老夫辛辛苦苦积累半世的名誉岂不要毁于一旦?”偶遂良登门拜访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姚俊贤趁机询问,还做出七分委屈三分愤怒的姿态。

    偶遂良叹口气,一脸不满:“能得陛下如此赏识提拔,姚大人还猜不到吗?沈君放,那可是敬妃娘娘的表兄啊!”

江山故曲Part。43

    “表兄?”姚俊贤陡然倒吸口气,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正是,殿下此番南巡目的就是把沈君放接入宫中。”偶遂良似是没有注意到姚俊贤眼中警惕,叹口气继续道,“我本以为沈君放不过想凭借敬妃娘娘身份谋个一官半职罢了,谁知道他刚入宫就开始搬弄是非——实话说了吧,其实不止姚大人被他参奏,就连我都难逃指责,所以最近陛下才疏远我,时时与那沈君放在一起。”

    沈君放生得白白净净、瘦削高挑,虽然总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骨子里有种清高豪气。姚俊贤不会无聊到认为易怀宇有龙阳之癖,但在偶遂良说明沈君放身份之前,他还真没想到二人之间竟有苏诗韵这层关系。

    苏诗韵是谁?那是易怀宇一见钟情的女人,即便因出身卑微又无权势坐不上后位,可在易怀宇心里她一个人足抵六宫粉黛,再加上这么一个恃宠而骄的表兄,姚俊贤不认为自己今后的日子会好过。

    又或者,易怀宇是故意找沈君放来对付他的?

    一阵寒凉自姚俊贤脊背腾起,迅速蔓延全身化作额上冷汗。

    司马荼兰之所以有今天地位大部分是靠他和司马原的势力,如今易怀宇凭空弄出个“表兄”并给予权势,明显是打算扶持沈君放与他们甥舅对着干,这样一来姚家和司马家的优势不就失去了吗?往好了想是平衡局势,往坏了想,这很可能是易怀宇打算除掉姚家和司马家的前兆。

    “偶将军追随皇上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江山有大半都是偶将军的血汗。现在皇上青睐一个毛头小子而忽视偶将军,实在是对偶将军大大不公啊!”姚俊贤感慨长叹,没有说自己的担忧,反而不停抱怨偶遂良怎样可惜,大有火上浇油之意。

    果然如姚俊贤所想,两个人聊了小半个时辰,偶遂良的不满表现愈发明显。

    “兔死狗烹,国破臣亡,自古以来良臣信而见疑、忠而被谤之事屡见不鲜,看来皇上也不能免俗。”该说的话都说过了,姚俊贤微微眯眼,压在心底的意思试探道出,“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成为那烹死的狗、被亡的臣,冤枉至极,偶将军就没想过为自己讨个公道?”

    “怎么讨?去告诉陛下沈君放不辨忠奸、妖言惑众?那也得陛下相信才行啊!”

    “世间之事都有根源,既然皇上那边不能说通,何不从根源掐断危机?”姚俊贤故意说一半留一半,见偶遂良露出困惑神色,这才收起关子低声阴笑,“是那沈君放夺了偶将军的宠又陷我们于不利境地,只要把他……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眼看姚俊贤朝着自己脖子比划出斩割的动作,偶遂良沉吟片刻露出恍然神情:“姚大人的意思是……一不做二不休,杜绝后患?”

    姚俊贤重重点头,心里长出口气——可算让偶遂良明白了他的意思,这种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想法着实令人头疼。尽管让偶遂良理解意图平颇费了一番功夫,但姚俊贤还是十分满意,毕竟眼下沈君放是皇帝面前红人,要动他,有个利害关系相同的人帮忙再好不过。

    对于姚俊贤的提议,偶遂良没有立刻点头应允,凝着眉想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后才小心翼翼开口:“这件事我会尽量安排,另外也希望姚大人能答应末将一件事。”

    “偶将军请讲。”姚俊贤忙道。

    深吸口气,偶遂良压低声音:“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要告诉司马将军——姚大人应该看得出来,司马将军安于现状并无不满,末将担心司马将军会不小心走漏风声,届时你我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这……也好,反正与原儿无关,他不知道也罢。”姚俊贤想了想,而后表示赞同。

    自打司马荼兰当上皇后而司马原顺理成章做了国舅爷,这甥舅二人之间的关系就不如以往那般亲近无隙了。从最初决定与易怀宇联合到如今,姚俊贤自认付出最多心血,可结果呢?只会闷头蛮干的司马原因着国舅身份备受奉承,而他这个一手促成皇后人选的功臣却被忽略,就连逢年过节文武百官送的礼都是司马原的贵重而他的轻薄,还有易怀宇,无论什么好事都要以司马原为优先,姚俊贤心里自然不痛快。

    除此之外司马原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对舅父的疏离,姚俊贤并不清楚为什么,但事实如此,至少以前司马原会给他请安,而现在,也不知多少个日子没有来过他房间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上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种恼怒姚俊贤不是没有过,如果能拉拢偶遂良作为新的盟友,那么脑子笨又不懂感恩的外甥大可抛弃。

    不需与谁分享皇亲国戚身份独揽大权,这才是姚俊贤喜闻乐见的。

    与偶遂良密谈第二日,姚俊贤悄悄进宫去见司马荼兰,一开口便把身份高贵的皇后娘娘吓了一跳。

    “荼儿,你看偶遂良这人如何?你若不反对的话我打算向皇上奏请,让他做煜儿义父。”

    “舅父在想什么?煜儿是皇子,哪有找个将军做义父的道理?”立志打理好后宫诸事的司马荼兰对宫中礼俗已烂熟于心,看姚俊贤坚定表情,心里既困惑又担忧,“舅父不是最喜欢趋炎附势么?如今偶遂良被皇上冷落,按舅父的脾性应当远离他才是,怎么反倒主动要求拉近关系?这是暗中倒腾什么鬼呢?”

    趋炎附势四个字让姚俊贤老脸通红,气得牙根痒痒,瞪了心直口快的外甥女一眼,咬咬牙当做没听见。

    “正因为他被皇上冷落才要拉拢。你看现在形势,原儿虽掌管着帝都禁军营和帝都的外数万精兵,但最初由皇上带的那批人马仍在偶遂良麾下,他要是心生不满骑兵闹事怎么办?我这是为你和皇上好,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安抚偶遂良,你倒说我趋炎附势……真是无知!”

    司马荼兰哑然失笑。

    这世上谁都有可能是为了她和易怀宇好,唯独姚俊贤不可能,可他偏偏喊得最响亮。人心隔肚皮,这么多年来司马原对姚俊贤言听计从,不像她多少还有些提防警惕,倘若这次姚俊贤下定决心要拉拢偶遂良孤立易怀宇,那么,她必须有所作为才行。

江山故曲Part。44

    漫长的早朝结束后,易怀宇意外地在御书房看见司马荼兰身影,还不等开口询问来的原因,司马荼兰喝退旁人把易怀宇堵进御书房内。

    “舅父有没有找过你?说了些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跟朕说想让遂良当煜儿的义父,胡搅蛮缠,无理取闹。”

    “其他呢?”司马荼兰继续逼问,见易怀宇耸肩摊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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