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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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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宫望并不认为安禄山能成事,他寄希望于安禄山的叛乱,捅破李唐江山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只要有符合他条件和标准的明主出世,他必然投靠归顺。
从这个角度上说,孔晟要想收编南宫望的人马,根本是不现实的。
聂初尘轻轻一叹。神色复杂地瞥了孔晟一眼道:“孔晟。南宫师兄心气很高。你要想让他投靠朝廷和当今的皇帝,恐怕是白费心机了。”
孔晟笑了笑:“聂师姐,南宫师兄志向高远,有匡扶社稷逐鹿天下的抱负。我也知道,他蛰伏山野之中,无非是在等待机会——可我还是那句话,李唐江山气数未尽,用不了一两年。叛乱平定,天下就会归于平静。如果南宫师兄继续等待机会,恐怕就只能蹉跎一世了。”
聂初尘想了想,格格娇笑起来:“孔晟,你跟我讲没有用,我才不管是谁坐江山当皇帝,反正我只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生活,找一个如意郎君,生一两个孩子,多好!”
聂初尘妩媚的脸蛋泛起一抹红晕来。但她却非常大胆和坦诚地望着孔晟,“小贼。你要敢骗我,小心我一箭射穿你的脑袋!”
孔晟见她又把话题绕到了自己的头上,有些尴尬地摆摆手:“聂师姐,正如你所说,谁当皇帝坐江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生在世,不能虚度光阴,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才能对得起来世间走这一遭!”
“聂师姐,麻烦你回洪泽走上一趟,劝一劝南宫师兄,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创造出来的。如今安贼叛乱,河南道战火纷飞,正是一个好男儿安身立命青云直上的好机会!我们聚义在此,趁势而起,王图霸业太过虚幻,但将来至少能拜将封侯!”
聂初尘摇摇头:“孔晟,不是我不愿意跑一趟,而是跑回去说了也是白说,南宫师兄性情倔强,他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你要让他率一众兄弟来河南投靠你,他恐怕不会答应。”
“聂师姐,你只要将我的话直言相告就是了。安禄山命不久矣,不出一月,必死于其子安庆绪之手。而安贼一死,朝廷平叛的速度就会加快,顶多一年,燕军就会灰飞烟灭。若是天下平定,地方官府归位,南宫师兄还想率众啸聚洪泽,那才真正是死路一条。”
聂初尘撇了撇嘴笑道:“孔晟,你不要危言耸听,你怎知安禄山命不久矣?”
孔晟淡然一笑:“世事如棋局,人命如蝼蚁,人的归宿其实早就上天注定。烦请聂师姐转告南宫师兄,这是他最后的机会,错过时机,他或者只能终生归隐在山林之中郁郁终老。”
“有劳聂师姐了。”孔晟突然向聂初尘躬身施礼道。
聂初尘柳眉轻皱,犹豫了一会,还是撅着嘴道:“罢了,我就替你走一趟。不过,成与不成,都不在我。我把你的话带到,南宫师兄不肯来,你也莫要怪我不尽心。”
“聂师姐放心,南宫师兄一定会想清楚的。这是我写给他的亲笔书函,请你转交给他。”孔晟意味深长地笑着,将一封书函递给了聂初尘。
在信函上,孔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细细为南宫望分析天下大势。他重点指出了两点,第一,安禄山春节前后必死无疑,安禄山叛军内部必起内讧,继位的安庆绪胆怯懦弱缺乏雄才大略,成不了什么大事,只能加剧安氏败亡的步伐;第二,李光弼成功守住太原,安贼大军在河东损兵折将。
孔晟相信,以南宫望的心智谋略,他肯定能融会贯通,得出一个李唐朝廷即将平息叛乱的结果。若是李唐朝廷再次坐稳了江山,哪里还有他逐鹿天下的机会?继续带着一群山贼水寇啸聚洪泽,那真正是死路一条,迟早要面临官府的剿灭。
孔晟料定南宫望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来睢阳投靠孔晟,对于南宫望来说或许是一种冒险;但留在洪泽为寇,却一定是最大的冒险。以南宫望的性格,他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在孔晟的计划中,南宫望这批人来也罢不来也罢,都无关大局,最多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不管南宫望来与不来,他都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施下去,直至成功。
一念及此,孔晟眼眸中泛起毅然决然的光彩。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在赌博,但身处险地危局之中,各种不可测不可预知的变数随时可能导致功败垂成,必须要有不成功则成仁的魄力。或者说,干脆就是一种宁死不回头的狠劲儿。
乌显在门外敲了敲门,闷声道:“公子,雷万春求见。”
孔晟讶然:“他来干什么?”
聂初尘撇了撇嘴,“睢阳这些人一个个口是心非,心胸狭窄,孔晟,你与这些人打交道,可是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免得被人家坑了!”
“好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说完,聂初尘扭头就走。
孔晟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门外,迎出了内宅。雷万春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袍,束冠,昂然站在天井中,神色平静。而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四位身材高大的青年。
其中三位,孔晟熟悉得紧,正是雷万春的三个儿子,雷霆发、雷霆俊、雷霆进,而另外一个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的修长青年男子,却有些陌生。
“雷将军!”孔晟微微上前两步。
雷万春拱手微笑道:“孔县令!”
“三位兄长。”孔晟又向雷霆进兄弟三人抱了抱拳,雷霆进大笑,为孔晟介绍着旁边的清秀青年:“三弟,这位就是某家跟你提起过的南八叔叔家里的南勇兄弟!他今年十九岁,年长于你。”
孔晟笑了笑,点点头:“见过南兄!”
南勇微微避让了一下,面色有些恭谨,躬身施礼:“南勇不敢当,见过孔县令!”
孔晟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望向南勇的目光中却是多了一丝好感。
姑且不说别的,单是看南霁云的儿子如此谦卑恭谨,而雷万春的三个儿子却豪爽而不拘小节,就足以看出两家的家教不同、家风亦是不同,而同时也折射出雷万春和南霁云不同的性格特点。
孔晟心念电闪,却是向雷万春笑了笑道:“雷将军,请进内宅说话!”
……
孔晟猜得大差不差。雷万春带着四个年轻人来,为的就是想要让雷氏三兄弟和南勇入孔晟的陌刀军效力。作为睢阳将领的后代,雷霆进四人要想当兵自然是轻而易举,但雷万春和南霁云本身已然决定要与睢阳共存亡,宁死都要追随张巡死守睢阳,本心里却想为自己的后人另外谋条出路。
在张巡的这些部曲当中,唯有雷万春和南霁云视野开阔,目光不俗。他们一致认定,孔晟文武双全必非池中之物,只要不死在睢阳,将来腾云化龙指日可待。既然如此,就不如借着雷霆进与孔晟的关系,将雷氏兄弟三人和南霁云的这根独苗托在孔晟麾下,日后成就一番功业。
孔晟自然不会拒绝。他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表示让雷霆进他们明日就去李彪李虎的驻地报到,他会知会下去,让李虎李彪将四人编入陌刀军。
能得四位勇士,又能因此跟雷万春和南霁云这两位当世名将交好,无论如何,孔晟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雷万春高兴地带着四个年轻人悄然离开孔府,不过,他自以为行事机密,却不想还是消息传到了张巡那里。说起来也很正常,张巡在睢阳经营多时,又近乎一手遮天,他身边的耳目和眼线遍及全城,雷万春携子拜会孔晟想要保密根本不可能。
张巡心里很不爽。
自打孔晟来睢阳的第一天起,从孔晟拒绝交出陌刀军整编入南霁云的骑兵营开始,孔晟在张巡心目中就成了一个刺头的角色。如此种种,自己的得力干将,跟孔晟走得这么近,他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只是雷万春是张巡麾下最勇猛最倚重的部将统领,张巡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发作,破坏双方原本牢不可破的主从关系。
可要说心里一点芥蒂都没有,那也绝对是虚伪的假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伏击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红衣胜火的聂初尘就纵马扬鞭急匆匆出了睢阳城,向着彭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孔晟和穆长风带着乌显乌解两人走上城楼,在寒风中凝望着聂初尘纵马离去的背影,嘴角掠过一丝隐隐的期待。
对于孔晟来说,聂初尘此次经彭城返回洪泽任务主要有二。一是给凤阳郡主李萱送信,二是劝说南宫望率众来投。孔晟知道这两件事玉成的可能性其实不大,但本着尽人事听天命的原则,他又不得不做出努力。
从睢阳绕捷径去彭城快马加鞭一天多的路程,而再从彭城去洪泽也有两三天的路程,一去一返最快也得大半个月的时间。
穆长风轻轻一叹:“三弟,聂姑娘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见,聂姑娘箭术出神入化,留在你身边也是有力膀臂,可惜出了张魁和李丁这档子事。聂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如烈火,吃不了一点亏。”
孔晟向聂初尘交代的事情,穆长风并不知情。他认为孔晟是迫于无奈才劝说聂初尘暂时离开,未知聂初尘此去担负着意义重大的使命。
“大兄,聂师姐虽然性子暴烈,但她心地善良,从来不做欺压别人的事情,如果不是张魁和李丁触怒了她,也不至于被她一箭给伤了!”
孔晟没有挑破这一层,不是他不信任穆长风,而是穆长风对政务军务不感兴趣,他留在睢阳无非是图个兄弟情义,不管孔晟做什么。只要孔晟不去伤天害理、祸国殃民。他都会唯孔晟之命是从。
“是啊。三弟,不是为兄说三道四,聂姑娘伤人固然有错,但张魁和李丁这两个夯货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这又是何等的重罪?这张中丞貌似中正其实还是偏袒下属,我听说张魁是他的堂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某家还真是看不起他!”
穆长风压低声音道,他的声音里难免有几分不满和愤慨。
孔晟淡然一笑:“慎言。兄长。绝对的大公无私是不存在的,因为人性有私。不过,秉公而论,张中丞忠君爱国的德行还是不容质疑的。至少,睢阳掌控在他的手里,比任何人都强。”
穆长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孔晟的话。
他是江湖人,不像孔晟,说话办事有着诸多的限制和顾忌。他性格耿直喜欢用江湖的法则来解决问题,只是如今人在睢阳官场。为了孔晟考虑,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江湖原则和方法。
“走吧。兄长,我还要出城去练习射箭。”孔晟率先行去,下了城楼。
穆长风长出了一口气,紧随其后。
聂初尘离去,陪伴孔晟练箭的也就是他了。目前的孔晟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技巧,需要的就是周而复始的练习,熟能生巧,箭法如神箭无虚发这可不是从天降下来的,是苦练出来的。
穆长风非常佩服孔晟在练武方面的如铁意志和吃苦精神。他终归是士子出身,能日日坚持晨练不懈、雷打不动,这种过于强悍的自制力和意志力让普通人望尘莫及。
任何事,只要能坚持下来,就成为一种境界。骑马射箭这些事儿,就怕你没有毅力,日复一日的坚持,哪怕是一头猪都能练成武林高手。
其实孔晟完全是靠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着。身处乱世,杀机遍地,他不能松懈也不敢松懈,对于体能的锻炼、对于武技骑射方面的锻炼,终归还是为了提高自己在未来不可预测的危机中赖以自保的能力。
时下,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由不得孔晟半点懈怠。
聂初尘一路疾驰,在官道上扬起漫天的烟尘。其实说是官道,但道路上因为战乱而堵塞,根本无人行走。不要说商客百姓了,就是连只飞鸟都见不到。
离开睢阳城数十里了,拐过前面那座山脚,就进入了夏邑境内。这座县城虽然废弃,但因为叛军没有占据,仍然还可以算是睢阳府城控制的地盘。
旁边的山林中突然惊鸟纷飞,嘶哑凄凉的鸣叫声突兀传来,聂初尘放缓了马蹄,眼眸中掠过一丝警觉。她是绿林人出身,对于危险有着超乎普通人的感知能力,她马上就意识到前面应该是有人埋伏。
她霍然摘下自己的穿云弓,搭弓引箭,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并无动静,正要打马急冲过去,却听陡然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泛起,从路边山林中冲出几十名蒙着面巾的黑衣人来。
这些黑衣人身材雄壮,手里挥舞着明晃晃的长刀或者长枪长矛,目光凶光,齐呼拉地包抄冲杀了过来,拦住了聂初尘的去路。
聂初尘脸色骤变,她毫不手软,当即一箭射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一箭射穿咽喉,其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落在地。
其余黑衣人没有畏惧,愤怒地咆哮着更加猛冲了过来。
聂初尘脸色铁青,却并无畏惧。她飞快地搭箭引弓接连射出四五箭,每一箭都射中一名黑衣人,中者非死即伤,也就是两三息的时间,死在她箭下的黑衣人就躺倒了一地。
只是单枪难敌四手,尽管她箭出不虚,手下无情,箭矢如雨飞射如同夺命天使,可毕竟黑衣人人数众多,又悍不畏死,终归还是让不少人冲杀到了她的马前。
距离太近,弓箭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聂初尘紧抿红唇,愤怒地清啸一声,扬手拔出自己的佩剑,俯身一剑挥去,剑势如虹,已经冲在她马头前正挥舞着长刀斩来的一个黑衣人,面上狰狞的笑容还没有完全绽放出来,就被聂初尘一剑刺穿心胸,瞬间鲜血崩流,他身子晃荡着倒下,发出一声尖锐高亢的惨呼。
在最后面指挥进攻的一个身材略矮一些的黑衣人唿哨一声,突然所有的黑衣人后退了几步,一张坚韧的渔网从天而降,生生将措不及防的聂初尘连人带马给套住当场。
周遭的黑衣人发出疯狂的笑声,其中一个更是忿恨地拔出钢刀,刚要斩向正在剧烈挣扎的聂初尘的身上,却被领头的黑衣人喝止,他气不过,犹自挥刀斩去,生生捅在了聂初尘的坐骑腹上,狠狠地搅了一搅!
跟随聂初尘多年的枣红马吃痛惨嘶哀嚎,挣扎更加激烈,只是随着它的挣扎,不仅聂初尘被掀翻在地,被绳索套的更紧,而它自己也因此伤口崩流,血流了一地,连肠子都淌了出来。
聂初尘被绳索套的很紧,丝毫动弹不得。她没有谩骂激动,只是目光哀伤地望着身前伤口汩汩流血躺在地上抽搐着眼看性命不保的爱骑,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午后时分。孔晟正在房中假寐小憩,突然听到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旋即雷霆进的粗狂声音就跟了进来,孔晟眉头一紧,知道如果不是事情紧急,雷霆进不会直接闯进他的卧房来。
“三弟,大事不好!我刚从我大哥那里得到消息,聂姑娘出事了。”
孔晟大惊,霍然从床榻上坐起:“二兄,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讲来!”
雷霆进喘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大哥出城办事,回来的路上发现张魁和李丁部下的军士行踪诡秘,正赶着一辆马车进城……我大哥感觉不对劲,就又派人去查探,结果发现通往彭城的路上,聂姑娘的坐骑惨死在山林中,聂姑娘不知所踪!”
“另外,山林中还草草掩埋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经查验,正是张魁手下的军卒。”
孔晟嘴角一抽,两手紧攥成拳,一字一顿道:“二兄,你继续说!”
雷霆进再也没有任何迟疑,愤怒道:“三弟,我大哥怀疑,聂姑娘被张魁的人半路伏击,活捉回来。”
孔晟缓缓下床来,披上衣衫,神色凝重道:“二兄,可有确凿的证据?”
“三弟,聂姑娘在睢阳跟张魁结怨成仇,张魁这个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一定是他觊觎聂姑娘的美色,又放不下被她箭伤的仇恨,这才派人伪装贼人半路伏击了聂姑娘。”
孔晟冷冷道:“二兄,我要的不是猜测,而是证据。到底有没有确凿的证据?”
雷霆进拍了拍胸脯:“三弟,要证据很简单,抓张魁的一个人过来问问就知道了。得,这事你不用管,我去办!”
“你等我的消息!”雷霆进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而去。他是一个义气冲天的人,孔晟是他的结拜兄弟,为了孔晟的事情,他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孔晟深吸了一口气,穿戴整齐,依旧是白衣亮甲外罩黑色的大氅。他提着方天画戟缓步走出卧房,穆长风和乌显乌解两人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院中。
穆长风望向了孔晟。
事出突兀,该如何应对和处置,还是需要孔晟拿主意。
孔晟面色沉静,挥了挥手:“兄长,烦劳你去通知李虎李彪二人,集合队伍,等我号令!”
穆长风嗯了一声,转身就去。
乌显乌解二人面面相觑,暗暗叹息,这才安稳消停了没几天,怎么又闹出风波来?
两人比谁都了解孔晟的个性,若是真是张魁派人暗中伏击聂初尘并将聂初尘伤了带回城来意图不轨,孔晟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魁和李丁这两个夯货,这回简直就是把睢阳的天给捅了一个大窟窿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就是天也要捅个窟窿!
孔晟提着方天画戟凝立在府门前,神色冷漠。穆长风一身白衣站在他的身后,乌显乌解两人则站得更远一些。
李彪李虎率百名凶悍的陌刀军神色微微有些兴奋地列队森严,手里的陌刀寒光闪闪。这些军汉在睢阳早就闲的蛋疼,恨不能找点事来干,如今见似乎有冲锋陷阵的机会,反而有些窃喜和期待。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态,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根据雷万春在睢阳城以及睢阳守军中的地位,雷霆进这个雷氏三公子差不多就是官二代的角色,以雷家在本城的势力和眼线,雷霆进很快就将张魁麾下参与伏击聂初尘的一名军卒给从军营中揪出来,问清了来龙去脉,将他秘密带了过来。
这厮完成张魁的任务刚回军营不久,还没有来得及换下黑衣,就被雷霆进的人抓住带走。雷霆进一番拷打他扛不住自然就一五一十地招了,如今被带来孔府,见孔晟率众杀气腾腾地列队待发,心头更加魂不守舍。
雷霆进翻身下马,命从人将被捆绑的这名军士扔在马下。
孔晟目光深邃地望向雷霆进,雷霆进点点头。
孔晟缓缓抬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无比的冰冷:“乌显乌解,你们二人将他给我看好,若是他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就提头来见!”
乌显乌解两人知道孔晟这一次是动了真怒。他们没有犹豫,也不敢怠慢,立即上前来将作为人证早已吓晕过去的军士提起。牢牢看管起来。
孔晟抬头望天。望着湛蓝无云暖日高悬的晴空。良久不语,只能隐见他的肩头在轻颤。
孔晟低下头来,又望向了李彪李虎,却没有说一句话。
孔晟握着方天画戟,大步向着张魁府邸的方向阔步行去。穆长风挥挥手,李彪李虎麾下的百余陌刀军肃然抬步,整齐划一地列队前进,手里的陌刀光寒映天。
孔晟带兵前进杀气腾腾。这在城中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自然保不住密。但孔晟的住宅到张魁的府邸只有一两百米,就算是张魁有所察觉,也来不及反应,孔晟来得太快、而且太突然了。
张魁的等级毕竟不高,没有正式的朝廷册封,算是战时张巡临时任命的军中部将,号称将军其实只是不入流的低级军官。像他这种身份,搁在别处、搁和平时期,根本不可能拥有独立的府邸。只是睢阳闲宅子甚多,加上张魁统率一军。就有了自己的“将军府”。
孔晟突然带着百余凶悍的陌刀军杀至,看门人吓了一跳,赶紧回禀躺在床榻上养伤的张魁和在犹自在张魁这里做客密谋未走的李丁,当然还有那个被他派出去执行伏击任务的黑衣人头目,也就是他的心腹军卒张武。
聂初尘一早离开睢阳,张魁和李丁早就谋划多时,派人在远离睢阳的地方伏击,付出了不小的惨痛代价之后,将聂初尘活捉了回来。
张魁以为这事做得机密,过上几天,他将聂初尘玩腻了后杀人灭口,纵然孔晟有所发现,也没有证据,他只要来一个死不认账,谁又能奈他何?
不能不说,张魁疯狂之极。一则是色令智昏,二则是携愤出手,三则是李丁的撺掇。
但不成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在做天在看,他认为机密的事很快被孔晟知悉,引来了孔晟雷霆般迅捷的反弹。
“李丁,你不是说做得机密吗?这怎么泄露了消息?!!你这是要害死老子!”张魁窝在榻上脸色大变,嘴角哆嗦,慌乱地咆哮着:“都是你这厮出的鬼主意!”
李丁伤了腿,躺在一张软榻上,不能随意活动,他的脸色也因此变得苍白起来,但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张兄,不要慌!他们没有证据,我们只要来一个死不认账,将那女人藏好在地窖中,他是不敢乱来的!”
“况且,张中丞不会允许他乱来的。张兄,速速让你的人守住院子,只要我们坚持一会,惊动了中丞大人,一切就都好办了!”
“也只能如此了!”张魁脸色铁青狰狞,咬着嘴唇挥了挥手:“狗日的李丁,要是老子因此惹上麻烦,你也别想跑!”
李丁脸色很难看,此刻,他是又着急上火又慌乱烦躁还非常愤怒,他在心里暗暗把张魁咒骂成了一条死狗,心道要不是你这厮垂涎那聂初尘的美色,能有今天的事儿?老子早就说了,将那娘们一刀砍了,报了一箭之仇!可你非要活捉回来,你心里打什么主意,以为老子不知道?如今好了,事情泄露,被孔晟找上门来,你却一推六二五,把黑锅都推给了老子,你娘的还算是人吗?
张魁的宅子门口。
孔晟缓缓回过身来,手里的方天画戟用力插在地面上。他面向李彪李虎两人以及列队在两人身后的百余陌刀军沉声道:“我为什么来,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张魁疯狂无耻,半路伏击聂师姐,已经欺压到孔某的头上,这一次,孔某就是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在所不惜!”
“孔某一人进去讨个公道,烦劳诸位兄弟替我压阵!”
说完,孔晟拔起方天画戟,缓步登上了张宅的台阶。
十余个张魁麾下的军卒抬着两张软榻出现在视野中,张魁窝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地颤声道:“孔晟,你疯了!你带人擅自闯进我的府邸,你还有没有王法?”
孔晟缓缓往前一步。
那十余个军卒手持钢刀如临大敌冲在前面,挡住了孔晟的去路。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缓缓一横,声音冷漠:“此事与尔等无关,你们让开,否则,休怪我方天画戟不留情面!”
打头的军卒张武呸了一声,举起钢刀斥责道:“擅闯张将军府邸,意图行凶,这可是要被斩首的死罪!”
“张将军?一个小小的陪戎副尉,竟敢大言不惭,号称将军!本官再说一遍,让开道路,我不予你们计较,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孔晟冷笑一声。
那军卒张武知道张魁有张巡撑腰,再加上他们这些睢阳守军群体排斥孔晟,尽管畏惧于孔晟的神勇,却料孔晟不敢真正动手,就硬挺着不肯让路。
事实上他也没有选择。让开了路,事后张魁也饶不了他。
孔晟眼眸中掠过一抹无情的冷酷,浑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杀气。这一回,他是真的被激怒了,张魁之所以如此猖狂,无非是欺他新人一个在睢阳毫无根基,否则他怎么敢?!
这一回,如果不用鲜血洗刷掉这种奇耻大辱,将来他无论在不在睢阳,都将抬不起头来!况且,眼前这些人肯定参与了伏击聂初尘,一再挑衅,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孔晟缓缓举起方天画戟,戟尖在明亮的光线下闪烁着熠熠的寒光。
张武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冷笑着,其实心里胆战心惊打着鼓。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挥过,生生刺入了张武的胸膛,鲜血横流飞溅间,张武发出惊天动地的惨烈哀嚎声,震动了整个府邸内外!
孔晟双手握住方天画戟,冷漠地一挑,张武的尸体就被甩脱在地,当场毙命,殷红的血淌了一地,死相惨烈之极。
孔晟冷漠地爆喝:“滚开!否则,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十余军卒没想到孔晟竟敢真下手,而且下手如此狠辣无情,直接击毙了张武,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不迭地退了开去,将分别躺在两张软榻上的张魁和李丁给暴露出来。
张魁非常惊惧脸色变得惨白,身子微微颤抖。李丁险些被孔晟一戟挑死张武的惨烈被吓晕过去,虽然他也是久经战阵之人,见多了流血牺牲,但奈何此刻两人负伤在身没有一点反抗之力,面对死神一般的孔晟,他们焉能不惧?
孔晟手里的方天画戟遥遥举起,指着张魁淡漠道:“张魁,速速交出聂师姐,否则,孔某将你杖立毙在戟下!”
张魁颤声道:“孔晟,你……你是欲加之罪,污蔑本将!那聂初尘早已离开睢阳城,她何去何从,与我何干?你闯进我的府邸,当众行凶,杀死军士张武,就不怕朝廷律法治罪吗?”
孔晟冷漠无语,他此刻根本懒得再跟张魁争辩,他缓缓扬起方天画戟,准备挥下。他的所有耐心都被张魁一次次的挑衅消磨殆尽,既然张魁得寸进尺在背后下黑手,那他就不介意将张魁这些送上黄泉路。
身后,传来张巡焦急暴怒的喝止声:“孔晟!你疯了不成?擅闯别人府邸,聚众行凶,你眼中可有本官和大唐律法?”
“孔县令,有话好好说,不可擅自动手!”许远也远远高呼道。
轰然的脚步声传过,张巡以及许远等人包括雷万春和南霁云这些将领在内,得知消息匆忙而至,张巡手下的百余军卒将孔晟麾下的陌刀军团团围住,两相对峙着,刀兵相见,眼看一场流血冲突不可避免。
孔晟收回沾染着丝丝血迹的方天画戟,转过身来望着张巡等人,神色更加冷漠,他大喝一声:“乌显乌解,将人证带过来!”
孔晟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公开来兴师问罪,怎么可能想不到张巡会出面。若是没有铁板证据,张巡肯定会借题发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其罪当诛?!
乌显乌解立即将那脸色煞白吓成了一滩烂泥般的军士带了过来。
此人被牢牢捆缚,跪伏在当场。
孔晟淡淡道:“当着张中丞和众人的面,只要你实话实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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