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权唐-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聂初尘厌恶地扫了两人一眼,懒得跟他们计较,扭头就要离去。

    但为什么说活该有事呢?张魁和李丁刚刚下了岗,完成了今日值守防卫的工作任务,一时兴起,就一脚踹开城门楼下不远处这间无主客栈的门,从里面的库房里竟然找到了几坛酒,两人便对半喝着算是暖暖身子。

    可酒这个东西,越喝越上劲,就止不住了。原先不过是为了暖暖身子,就算被张巡或者其他人发现也无关大雅,但到了后来就成了酗酒拼酒,各种不爽各种郁闷都借着酒劲发作涌荡起来。

    求亲被聂初尘果断拒绝,本就被张魁当成了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羞辱,如今两人出门来正好撞上回城的聂初尘,这便是阴差阳错之下的由头了。

    “啧啧,这妞儿装什么正经?整日跟那孔晟不清不楚……呃,过来,陪本将军喝一杯!”张魁狂笑着,倚着客栈的门柱,扬着手调戏道。

    李丁也在一旁发出暧昧不轨的奸笑声。

    其实张魁也没想真把聂初尘怎么样,要在城里公开对聂初尘用强,他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胆量,但借着酒意调戏两句,发泄下不满的情绪,仅此而已。

    奈何聂初尘性如烈火,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焉能受得住如此调戏。

    她当场色变冷笑着从马背上抓起自己的穿云弓,搭箭引弓,一支羽箭就破空飞射而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就洞穿了措不及防的张魁的右胸!

    鲜血崩流,张魁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

    一旁的李丁吓得毛骨悚然,酒意瞬间消散一空,他拔腿正要跑,却见聂初尘再次搭箭引弓,又是一箭射中了他的左臂。

    一场临街调戏演变成流血惨剧,聂初尘冷漠地瞥了捂住伤口惨嚎不已的张魁两人,不管不顾地牵马继续行去。这个时候,她在气头上,若是张魁李丁二人再敢有半句不敬的话,恐怕她会一箭要了两人的小命。

    这个距离,两人在聂初尘的箭下跑都没得跑。

    聂初尘根本没有当回事。但睢阳所属两员部将被她射成重伤,这却引起了张巡的雷霆震怒。不管事件因由如何,但目前睢阳大战在即,两员虎将失去了战斗力,这无论如何都让张巡接受不了。

    孔晟从聂初尘口中获知了前因后果,脸色有些阴沉。他不是害怕什么,更不是怕事不愿意为聂初尘担当抗住,而是感觉到张巡会借这个事儿大做文章,向自己发难。

    自己本就与张巡麾下这标人有隔阂有嫌隙,如今更生出仇恨。

    聂初尘眸光清澈望着孔晟轻轻道:“孔晟,你不必为难,一人做事一人当,本姑娘做的事情就敢承当,你把我交出去吧,我倒是要看看,这睢阳的狗官敢拿我怎么样?”

    孔晟长出了一口气:“聂师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本为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张魁这两个狗贼竟敢调戏师姐,死有余辜!”

    聂初尘格格娇笑起来,娇媚地扫了孔晟一眼,“既然你不把师姐当外人,那我就去歇着,连夜赶路还真是乏呢。我说你也不必怕,怕什么呢?大不了我们冲出睢阳一走了之,这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聂初尘竟然大刺刺地回房去睡大觉。由此可见,这事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涟漪,真心的不当回事儿。

    孔晟扭头望向穆长风,苦笑起来:“大兄,聂师姐心思简单,却是性如烈火,一点气都吃不得!如今她把张巡的人射成重伤,恐怕张巡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预防万一,大兄你让乌显乌解两人通知李彪李虎做好准备,一旦事有不测,我们——”

    孔晟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猛然挥了挥手。

    穆长风嗯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府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激烈的叩门声,穆长风脚步一停,脸色一变。孔晟面不改色,淡淡地挥了挥手道:“大兄,不要慌,你且去安排,我来对付他们。”

    雷万春率百余士卒将孔晟的府邸大门团团围住。雷万春神色复杂地安排人上前正要叩门,却听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孔晟一身亮甲系着黑色的大氅,手里提着那柄方天画戟,一步步走出门来,威风凛凛。

    乌显乌解以及李彪李虎麾下数十名陌刀骑兵神色肃然地紧随其后,列队在大门两侧。

    孔晟将方天画戟柱在身前,向雷万春抱拳道:“雷将军,你带人包围我的府邸,要干什么?”

    雷万春吐出一口浊气,也抱拳回礼道:“孔县令,末将奉中丞大人之命,前来捉拿伤害本部大将的凶手聂初尘,还请你行个方便,将聂初尘交给末将,免得末将难做。”

    说话间,雷万春麾下那些彪悍的军卒就要蠢蠢欲动,冲进府中拿人。

    孔晟陡然舌战春雷怒吼道:“谁敢?!谁要敢闯进本官府邸半步,休怪孔某手下方天画戟不留情!”

    孔晟将方天画戟舞动起来,卷起风声呼啸,声势吓人。原本抬步冲过来的军卒畏惧地望着孔晟,停下脚步,慢慢后退着。

    孔晟那日在城外战胜南霁云,又如神人一般轻取张魁和李丁两员猛将,威猛之名早已在睢阳军中如雷贯耳,尤其是他那柄超重超长的方天画戟,若是沾上,非死即伤,这些军卒即便骁勇,却哪敢去跟孔晟对抗?

    况且,他们还有主将。有雷万春在,自然由雷万春跟孔晟交涉,他们这些士卒没有必要去挡枪。

    雷万春早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差事,想要从孔晟的手里拿下聂初尘,千难万难,除非撕破脸皮,派大军围困。但若是如此,事情就闹大了。睢阳大敌当前,也经受不住内讧了。

    孔晟冷冷道:“雷将军,请问聂师姐犯了何罪,竟然劳动军士前来缉捕?”

    雷万春苦笑起来:“孔县令,聂姑娘将张魁李丁射成重伤,若不是救治得当,恐怕现在就一命不保,下手也忒狠了一些。”

    孔晟不动声色反问:“那么,请问雷将军,聂师姐为何要无缘无故伤害张魁李丁二人?”

    雷万春一时语塞。他也听说是张魁李丁两人喝醉了酒,当街调戏聂初尘,被聂初尘两箭伤了。这两人当然是有错在先,但在雷万春心里,聂初尘还是过于心狠手辣了,言语上的冲突,又不是生死仇敌,下手如此之狠,太过分了。

    况且,聂初尘是民,张魁李丁是朝廷军将,正为守卫睢阳浴血奋战,纵有不是处,也不至于要丢了性命。一介草民射伤朝廷大将,这便是以下犯上的重罪!

    张巡麾下这些部将都怀着如此心态,都义愤填膺,叫嚣着要求将聂初尘绳之于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公堂之上

    这正是孔晟感觉事态非常严重的关键所在。

    张巡手下这些武将早就凝聚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聂初尘不论什么原因伤害了张魁李丁,也不论这两人如何的令人不齿,都会瞬间激发起这帮人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心态。

    这个事情,必须要处理妥当。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李彪李虎整军完毕,他们本就在隔壁的驿馆驻扎,赶过来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百余陌刀骑兵杀气腾腾地冲过来,与雷万春的属下士卒对峙着,纷乱一触即发。

    孔晟向雷万春微微一笑道:“雷将军,还请稍安勿躁,不如让我去见一见中丞大人,问清是非曲直,你再定行止如何?”

    雷万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道:“也好。”

    雷万春挥挥手,示意麾下士卒让开一条路,让孔晟过去。

    孔晟长出了一口气,向李彪李虎两人沉声道:“两位校尉,请稍安勿躁,一切等我回来!”

    李彪李虎两人躬身应诺。

    孔晟握着方天画戟,一步步走下来。身后,传来穆长风急促的呼唤声,孔晟回头向他点了点头,投过暗示的一瞥,然后转身继续行去。

    穆长风是担心孔晟孤身去太守府衙门会吃亏,万一被张巡扣押拿下,这边就很难做。若是张巡以孔晟作为要挟,穆长风就只能将聂初尘交出来。

    孔晟焉能不明白这一点。但他料定张巡不会真正撕破脸皮,况且,这事出了。他终归还是要面对。他总不能连见张巡一眼抗辩的勇气都没有。若是这样。会更加让张巡麾下这些人抓住把柄,这事就很难化解了。

    孔晟扛着方天画戟在街道上缓步而行,呼啸的北风吹拂起他没有束冠的乌黑长发,黑色的大氅迎风披散,坚毅英挺的面孔上竟然浮荡着一往无前的果决气息,凝固成无比悲壮的电影画面。

    孔晟一步步走来,脚步坚定有力。太守府衙门前的守军见他神态威严肃杀,如同天神降世勇猛不可言。竟然忘记阻拦,任由他扛着方天戟进了府衙。

    带兵器进公堂,这可是一种忌讳。孔晟当然是有意为之,但他也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就在进入公堂之前,当着张巡那些面色阴沉的一干属下的面,将无比沉重的方天画戟搁在进门的门廊前。

    然后,孔晟就挎着腰间的破虏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大堂。

    他不可能将聂初尘交给张巡去处置。

    张巡端坐在正中,脸色阴沉。许远在侧。神色复杂。在许远看来,孔晟那边那个江湖女子聂初尘这回替孔晟惹祸上身。让张巡抓住小辫子恐怕很难消停。

    但孔晟扛着方天画戟进府衙,又给人一种极深的压力。孔晟是在以此来宣布自己的勇气、决心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

    孔晟缓步走进大堂,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众人投射过来的带有敌意和排斥的目光。在睢阳,他算是一个外来者,勉强站住脚,但不代表能融入这个小圈子。其实孔晟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加入这个圈子,只是大家目标一致,利益一致,抗贼守住睢阳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安禄山叛乱平息之后,小小的睢阳也容不下孔晟这条潜龙,等来日回过头来再看,睢阳这点破事、张巡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浩瀚人生大戏中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罢了。

    孔晟向张巡和许远抱拳躬身施礼道:“下官孔晟,见过张中丞、许太守!”

    孔晟这一点与张巡所属睢阳这些人截然不同。他拜见的始终都是张巡和许远两人,与其他人眼里只有张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一点,更是让许远心内微微激动。

    张巡猛然一拍桌案,断喝一声:“孔晟,你眼里还有本官、还有大唐律法吗?”

    孔晟神色未变:“不知中丞大人何出此言?孔晟什么时候对中丞大人无礼,又什么时候无视大唐律法了?”

    张巡冷笑道:“你那手下的聂氏女子,无端将部将张魁、李丁射伤,以下犯上,其罪为何?本官派人前去缉拿,你竟然纠集部属抗命不从,又该当何罪?”

    孔晟一字一顿反驳道:“回禀中丞大人,那张魁和李丁违反大人的禁酒令在前,醉酒之后,当街出言不逊调戏聂师姐在后,这才引发冲突,又岂能怪罪聂师姐一人?”

    张巡被孔晟反驳地顿了顿。

    张魁和李丁违反禁酒令,他心里是有数的,开口调戏聂初尘也是确凿的事实,但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要替张魁和李丁说话,否则,就会寒了他这些部下的心,引发睢阳军心不稳。

    这在张巡看来,军心不稳,比什么都可怕。

    “胡言乱语!张魁和李丁当日值守城楼,何曾饮酒?两人下岗与聂氏相遇,因为一番口角争辩,就引得此女大下毒手,你还敢为其狡辩不成?”张巡直接就否认张魁犯禁在前了。

    这不能说张巡无耻,只能说是上位者的一种城府和手段。这让堂下这群武将听了,至少会感觉很舒服,觉得中丞大人还是跟他们一条心,要为他们出这口恶气。

    孔晟针锋相对冷笑起来:“若是中丞大人这么说,孔晟就无话可说了。都是张魁和李丁的一面之词,中丞大人想给聂师姐扣什么罪名不可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放肆!岂敢对中丞无礼?!”南霁云突然站了出来,张巡在他心中威望很高,孔晟如此当众顶撞张巡,引起了南霁云的强烈不满。

    孔晟面色趋冷,抬头望着南霁云:“南八将军,若是孔某冤枉你莫须有之罪名,你会甘心承受否?”

    孔晟霍然转身再次望着张巡,目光沉凝,声音陡然间变得慷慨激昂起来:“孔某遵从朝廷昭命,不远千里,自江南奔赴国难,早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孔某来睢阳,不与人争、只为报国,但孔某不惹事却不怕事,谁要敢欺上门来、非要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孔某头上,请恕孔某不敢承受!”

    “是非曲直清清楚楚,公道自在人心。张魁李丁违反军令在前,调戏民女在后,其罪当诛!若不明正典刑,中丞凭什么号令三军?至于我家聂师姐,不过是正当自卫,若是中丞大人非要偏袒有私,孔晟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绝对不会背负这种可笑的黑锅罪名!”

    “男子汉大丈夫,何惧生死?为公理、为正义、为清白,孔某宁死不从!”

    “这厮放肆狂悖,咆哮公堂,中丞大人,理应将他拿下治罪!”张巡麾下几个部将恼羞成怒,纷纷出班向张巡请求将孔晟拿下。

    张巡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孔晟的抗辩虽然有强词夺理的嫌疑,但终归还是站在了理上,若是他强行压制,靠强权将他拿下,本心里觉得有些不妥。孔晟毕竟是朝廷命官,又有来头背景,拿下容易,将来如何收场?

    但群情激奋,他的这些部下义愤填膺,如果不将孔晟拿下,又势必导致这些人心存怨忿不满。

    张巡左右为难。

    四五名年轻武将怒火中烧,按捺不住,竟然出班来将孔晟团团包围住,要亲自动手拿下孔晟,眼看场面乱成一团糟。

    孔晟霍然摘下腰间破虏剑,却并没有出鞘,他冷笑一声,昂然而立,环视这几名彪悍武将一字一顿声音冷肃:“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布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孔晟之怒,五步之内,尔等尽是草芥!尔等不要欺人太甚,谁敢近前来,休怪孔某手下无情!”

    孔晟双手横在剑柄上,目光冷厉。

    如今的他冲冠一怒半是表演,但前任那小厮孔晟不怕死的狠劲儿涌荡在全身,这就给他的表演增添了十分的神似。

    南霁云心头发紧,赶紧上前拦阻住那几位跃跃欲试不管轻重的年轻小将。孔晟的身手和狠劲,他可是领教过的,若是真正撕破了脸皮,孔晟豁出去动起手来,公堂之上就要流血。

    张巡见势不好,猛然一拍桌案,爆喝道:“都退下去,你们要作甚?公堂之上,岂能任由尔等乱来,给本官退下去!”

    几个年轻小将愤愤不平地紧盯着孔晟,不甘愿地退了下去。孔晟毫无畏惧,环视众人,目光中的杀气一闪而逝。

    他突然笑了:“公堂之上,孔某即便有罪,也要由中丞大人按律裁处。尔等混乱公堂,围攻朝廷命官,以下犯上,这本身就是重罪!”

    “不要不服气,谁要是不服气,出了这间公堂,出了太守府衙门,尽可来找孔某比试比试。就凭你们几个?不服气,咱们可以试试!”孔晟旋即又冒出一番近乎街头流氓叫嚣的狠话来。

    他扬手指着那几个人,指指点点,眸光中的那种轻蔑不屑一顾几乎要让他们当场暴走。

    孔晟已经看明白了,这几个人就是张魁小圈子的一丘之貉。既然得罪了张魁,不妨也一起收拾收拾这些人,免得他们日后在背后捅刀子。

    孔晟当即拿定了主意,等处理完这件事,就找个借口,拾掇拾掇这些无知愚蠢的愣头青,让他们真正明白,什么人是不该招惹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许远

    许远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其实孔晟等待他开口多时了。

    “张中丞,以本官看来,这事张魁二人也有错。不管是不是违反禁令,两人作为军中武将,拦住聂氏去路当街调戏,都为不妥。聂氏性如烈火,不甘受辱,双方起了冲突,混战之中,张魁两人受伤,也是情有可原。”

    许远清朗的声音在堂上回荡着,张巡目光一凝,转头望向了许远:“以许太守看来,此事该如何处置?”

    “张魁二人犯错在前,念其负伤,不惩其过,可幽闭在家中养伤。聂氏出手伤人,防卫过度,也有不妥,可着孔县令将其逐出本城,永不录用。如此处置,中丞大人以为可否?”许远淡淡道。

    张巡沉吟半响,环视犹自有些气不过的麾下众将,念及孔晟的勇猛,又斟酌着如今的局势,权衡利弊,这才缓缓点头道:“就依许太守所言。张魁二人闭门思过、居家养伤,着孔晟严惩管教聂氏,并将其于明日午时之前逐出睢阳。若是她再敢停留在本城,必严惩不贷!”

    张巡望向了孔晟,声音冷漠而倨傲:“孔晟,本官如此裁处,你可以为公道?”

    孔晟略一沉吟,就知道这是今天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他微微一笑,拱手抱拳:“中丞公允,下官宾服。下官回返之后,必对聂氏惩处并将之逐出睢阳。”

    张巡缓缓点头,大喝一声:“退堂!”

    张巡拂袖而去。

    孔晟也没有停留,径自出了大堂。抓起自己的方天画戟。然后就快步走出了太守府衙门。

    可他并没有离去。他就紧握住方天画戟。昂然立在太守府衙门之前的街道上,神色冷肃,望着府衙的大门,待方才那几个年轻武将出门来,他便高高扬起手里的方天画戟,大喝道:“尔等鼠辈,可有胆上前来与孔某较量一番?”

    孔晟这算是主动挑衅了。

    那几个人刚才在堂上是非常激动,可如今慢慢冷静下来。知道孔晟勇不可挡,谁敢上前去跟孔晟对战?便都冷着脸尴尬地站在台阶上,没有一个敢下场。

    南霁云浓眉一挑,上前来道:“孔县令,你这是何故?此事中丞已有裁处,你何必再挑起事端?”

    孔晟冷冷一笑:“孔某不惹事,也绝不怕事。谁要是不服,孔晟就站在这里,你们一个人上可以,一群人围攻也可以。反正今天不给孔某一个交代,这群鼠辈休想从孔某面前过去!”

    孔晟说话间。手里的方天画戟舞动了一下,然后轰然一声插入地面。

    南霁云面色变得有些难堪。他的嘴唇暗暗哆嗦了几下,心道这孔晟怎么突然变得跟地痞流氓一般蛮不讲理了?这堂堂的朝廷命官,方才还冠冕堂皇义正词严,怎么一转眼,就玩起了流氓斗殴的把戏?

    许远与姚氏缓步踱出府衙,见状,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向孔晟招了招手,温和道:“孔县令,不必动气,同为朝廷效力,睢阳属下,日后还要共御外敌,大家不宜伤了和气。孔县令有霸王之勇,他们焉能不知,好了,你们赶紧退下吧——”

    许远挡在了孔晟的身前,孔晟不过是故意吓唬吓唬这些人,也不是真的要在府衙前动手,见许远说话,自然就顺水推舟给许远一个面子。

    孔晟与许远原地客套寒暄着,谈笑生风。南霁云挥挥手,那几个年轻武将这才狼狈不堪地灰溜溜遁走。

    “孔县令年少英雄,文武双全,日后必是朝廷的栋梁之才。”许远拱了拱手:“许某祖籍亦是江南,你我算是半个同乡。”

    孔晟微笑颔首:“许太守过奖了。您是许相国曾孙,名门之后,累世簪缨,如今又运筹帷幄苦心经营为朝廷固守睢阳,扼住河南要害之地,功勋卓著,高风亮节,孔晟钦佩之至。”

    许远是唐高宗皇帝时宰相许敬宗的曾孙,而许敬宗的祖上又是前隋朝的一品大员,说是累世簪缨一点都不为过。这人是真正的贵族子弟,虽然能力弱一些,但关键时刻还能留守睢阳,又将权力让给张巡,有品德有担当有风骨,在孔晟眼里,其实比张巡更可敬。

    许远慨然叹息一声,谦逊道:“孔县令过誉了,许某懦弱无能,愧对朝廷期望。好在睢阳有张中丞和一干将士在,否则焉能固守至今。”

    许远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他说的是实话,如果睢阳不是有张巡这些人,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将权力移交给张巡,恐怕此刻的睢阳早就保不住了。

    但睢阳如今的局势和个人的境遇,与他当初设想的有些差距。他是主动礼让,让能者上,但不成想,张巡上位后就将他冷到了一边,而张巡麾下那些人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像张魁这类都缺乏对他基本的尊重。

    许远谈不上后悔,但一定感慨失落。

    许远又跟孔晟闲扯了两句,这才告辞离去。孔晟望着他缓步而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清亮的笑容,但旋即他脸上的笑容一敛,握起方天画戟慢慢向自己的府邸行去。

    街道拐角处,方才袁升、黄坤等四五个青年武将脸色阴沉地凑在一起,袁升更是用阴狠的目光紧盯着孔晟的背影,咬牙低声道:“今日之羞辱,来日加倍奉还!哥几个,走,我们去看看张兄!”

    几个人改道去了张魁的宅院。

    聂初尘那一箭太狠了,洞穿了张魁的右胸,失血过多,至今还卧床昏迷不醒。若不是军医救治及时用了上好的金疮药,兼之聂初尘手下留情避开了致命要害,他一个月都休想从床榻上爬起来。

    与张魁相比,李丁的伤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但腿部受伤,短时间内也上不得战马、临不了战阵了。

    孔晟返回自己的住宅,雷万春已经带人撤离。但李彪李虎以及乌显乌解等人犹自率数十陌刀军一脸戒备地守卫在门口,预防不测。

    见孔晟扛着方天画戟平安回来,乌显乌解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彪李虎二人走下台阶向孔晟抱拳施礼道:“孔县令,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要按捺不住,冲进太守府衙门去向张巡要人了!”

    孔晟微微一笑,向两人又向众陌刀军汉团团抱拳道:“两位校尉,辛苦劳动诸位兄弟了!”

    门口守卫着的数十陌刀军一起恭声道:“吾等不敢当!”

    穆长风和聂初尘走出大门,望向了孔晟。两人其实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若是孔晟再不回来,他们就会率李彪李虎这百余人冲进太守府衙门,救下孔晟,然后夺开城门,离开睢阳。

    听说孔晟要让自己离开睢阳,聂初尘反应激烈。无论孔晟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她都不肯离开。说来也是,她放弃车门山寨追随孔晟到睢阳,无非是认定孔晟是自己婚姻的着落生活的归宿,如今两人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她怎么肯半途而废?

    况且,聂初尘性格刚烈,在她眼里,张魁李丁二人死有余辜毫不足惜,要让她为了这两人“被逐出睢阳”,于心不甘。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师姐对小弟情深意重,孔晟感念在心。但睢阳的局势,师姐也看在眼里,叛贼大军压境,厮守睢阳迟早就是死路一条,因此,孔晟其实早有打算。”孔晟压低声音道:“请师姐放心,至多三个月,孔晟也会离开睢阳,那时,便是你我重聚之日。”

    聂初尘冷笑一声,紧盯着孔晟:“你莫要哄我,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小弟绝无哄骗师姐的意思。师姐你来看!”孔晟突然扬手抓住了聂初尘的手。

    聂初尘的手冰凉而又滑润,手感极好,孔晟抓得自然,形态极亲密,聂初尘一怔,旋即涨红了脸,但却没有反抗,任由孔晟抓着,将她带到了地图跟前。

    孔晟探手指着地图上睢阳的位置道:“师姐,用不了多久,叛军就会从济阴郡、亳州和关洛三路合围进攻睢阳,整个河南道只剩下睢阳这一座府城,被叛军三路围住,城破失陷是迟早的事。”

    聂初尘虽然不是读书人,但跟随范云聪师学渊源,对兵法韬略略有涉猎,孔晟此言她深以为然,但嘴上却撇了撇嘴道:“你既然知道,还跑到睢阳来送死?”

    孔晟轻叹一声:“师姐,我也是迫于无奈。朝廷昭命,我若是抗拒不从,将来……这一生或许就废了。我不愿意隐姓埋名虚度光阴,所以……算了,不谈这些了。”

    聂初尘扯了扯自己的手,从孔晟的握中抽出来,又道:“其实你完全可以留在彭城,彭城拥兵十万,安禄山的叛军不敢进攻江北。”

    孔晟摇摇头:“为朝廷效力与为虢王效命,完全是两码事。我不愿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与其苟活,不如冒险搏一把。所以,我还是选择来了睢阳。”

    聂初尘轻哦了一声,借着昏暗的灯光,望向了孔晟那英挺坚毅的面孔,眸光中的光彩越来越浓烈。

    她之所以看中孔晟,不是因为孔晟天生神力和小白脸本钱的面孔,打动她内心深处的是孔晟与众不同的风骨与卓尔不群的傲气,以及潜藏的宏图大略。

    她虽然才二十年华,但跟随范云聪混迹江湖,也算是阅人多矣。她能感觉的出,孔晟志向远大绝非池中之物。否则,她又不是花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倒贴上门。

    孔晟没有再废话,径自又道:“根据我的判断,半年之内,睢阳能坚守不破,可河南道尽入贼兵之手,睢阳守住的意义其实也不大了……师姐,可知道这个地方?”

    孔晟指向了地图上一个距离睢阳不远的位置。(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成功则成仁

    聂初尘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地方。”

    孔晟深邃的目光投射在地图上的这一处,声音轻柔却坚定:“我要另起炉灶,可惜力量不足。若是师姐能返回洪泽,替我劝说南宫师兄率众来投,你我共成大业,岂不快哉?”

    聂初尘沉默了下去。

    孔晟凝望着聂初尘,他早就打起了南宫望那批山贼水寇的主意,想要将这群人收归己用,他早就看穿了南宫望这个人不甘蛰伏山野,自比三国诸葛孔明,有辅佐明君逐鹿天下的雄心壮志。

    可是,对于南宫望来说,孔晟不过是一个区区县令,还不足以让他率众投诚。因此,当日在车门山寨,孔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往深里谈。

    聂初尘虽然性格粗拉一些,但对师兄南宫望的为人品性还是非常了解的。因为体质原因,南宫望不能习武,跟随范云聪专攻兵法韬略,这些年潜在民间,其实是在等待机会。

    对于南宫望这种人来说,天下承平繁盛安定,其实不是什么好事,他没有什么出头的机会;反而是安禄山的叛乱,揭开了天下大乱的序幕,群雄四起,就促成了择主争雄的人生际遇。

    然而,南宫望并不认为安禄山能成事,他寄希望于安禄山的叛乱,捅破李唐江山的最后一层窗户纸,只要有符合他条件和标准的明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