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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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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他已经有了一种很强烈的不详的预感,如今因为南霁云的到来而变得更加强烈。
此人白面无须,身材挺拔,气势端宁,威猛中自有一种儒将的气质。孔晟深深望着南霁云,抱了抱拳:“这位将军,找下官有什么事吗?”
尽管在南霁云心里,并不把孔晟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所谓朝廷命官、年不及弱冠的少年郎太当回事儿,但毕竟孔晟的官阶在他之上——孔晟是实打实的钦命县官,一县父母军政主官,可他只是张巡麾下的陪戎副尉,特别时期当成大将来使用,但确实品阶只是陪戎副尉,不入流的武官,与乌显乌解兄弟俩一般。
因此,南霁云也不能失礼,忙回退半步躬身抱拳回礼道:“孔县令,末将南霁云,张中丞麾下骑兵营统领。”
孔晟眸光一亮,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南八将军,久仰大名了!”
孔晟语出赤诚眸光清澈,没有任何作假。
对于南霁云的名字,他的确是久仰多时了。不要说正史杂史野史,就是各种版本的电影电视剧和武侠小说里,南霁云都是一个大名鼎鼎的传奇人物。某种意义上说,南霁云在后世民间的知名度,比雷万春和张巡都要高出太多。
不仅有忠烈之名,还有传奇色彩。
南霁云微微一怔,孔晟对他如此礼遇客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过,他旋即认为孔晟不过是一句客气话。也没太当真。就索性直接道明了来意:“孔县令。奉张中丞军令:当前我军守卫睢阳责任重大,当聚合一切可以聚合的力量,为日后与叛贼决战整军备战。有基于此,中丞大人特授权南八,将孔县令随从骑兵队百人一体纳入骑兵营统率。还请孔县令速速随我出城,好尽快完成整编。”
南霁云说的如此直接,让孔晟在意外之余不由暗生几分怒火。
张巡虽然是历史上有名的刚烈名臣,为国捐躯的美名流传千古。(孔晟从来就没有否认这一点。而事实上,他之所以冒死来睢阳,其中一个因素就是因为有张巡这批人在。)
但这不代表着孔晟可以任人宰割,张巡先是夺了孔晟的县域治理之权,以战时特殊为由,生生将他这个实权县令架空为睢阳属官;而紧接着,又快马加鞭要吞并孔晟仅有的一点安身立命的军事力量,吃相也太难看了,着实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孔晟可以顾全大局,但绝对不能忍气吞声。没有原则地退让。
在当前这种混乱危险的境况下,是否掌握实质性的军事力量指挥权。不仅关乎孔晟日后在睢阳、在河南道官军体系中的话语权,还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
所以,这百余骑兵队的掌控权就是他最后的底线,不可触碰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孔晟面不改色,淡淡道:“南八将军,这便是中丞大人的军令?呵呵!”
孔晟突然轻笑起来,他笑声中的那隐藏极深的某种轻蔑和不屑一顾让南霁云听了心头发紧,冷冷望向了孔晟,心道这小厮竟敢违抗中丞大人的军令?!真是好大的胆子!
南霁云早就料到此次整编孔晟的骑兵队不会那么容易,对方肯定会排斥并百般阻挠,但最终,南霁云并不认为孔晟敢公开违抗张巡的军令。
因为在睢阳,张巡就是高高在上的王者,说一不二,威权森严,执法如山。孔晟公开违抗军令,下场可想而知。而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在睢阳并无根基,若惹恼了张巡,他连立足都是问题。
“孔县令为何发笑?”南霁云不满地瞪着孔晟。
孔晟轻笑道:“请南八将军去回复中丞大人,我带来的这支骑兵队,不是我的随从护军,而是虢王殿下派出来保护我来睢阳赴任的亲兵卫队,不日就要返回江北大营,难道中丞大人还要收编虢王的亲军吗?”
孔晟话语中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你张巡本事再大,敢整编宗室亲王的卫军?想要僭越找死不成?哪怕是你有万千的理由,也不能轻易触碰这道红线。
南霁云神色一紧,冷笑道:“孔县令,你这话怕是言不由衷吧?虢王派骑兵护卫你来睢阳,这就是你的护军。目前睢阳危在旦夕,急需后援,既然这支骑兵来了,就理应为守卫睢阳尽一份心力。”
孔晟神色沉静,一字一顿地回答:“南八将军还是不要擅自做主,请回,就将我的原话禀报给张中丞即可。”
南霁云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孔晟的目光中便多了一丝锋锐和凌厉:“孔县令,大敌当前,军营之内,律法森严,你即是朝廷命官,就当遵守朝廷法度。睢阳以中丞为首,中丞军令一出,你若有违抗,当军法从事!”
孔晟神色冷肃,冷笑起来:“孔某堂堂的天子门生、朝廷昭命宋城县令,还需要你一个陪戎副尉来教训吗?以下犯上,你可知朝廷法纪不可饶恕?!”
孔晟虽然欣赏南霁云这样的风骨名将,但事关他的权威,他不可能对南霁云的盛气凌人保持沉默。
南霁云倒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孔晟一个少年人竟然这样牙尖嘴利难对付,他本来想吓一吓孔晟,更没想到孔晟骨头之硬超乎他的想象,而孔晟据理力争的反戈一击,南霁云也不敢再多说半句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关官场等级尊卑,若是让孔晟再抓住话把儿,一顶以下犯上的帽子扣上,就算是张巡也难为他撑腰了。
南霁云脸色难看地扫了孔晟一眼,霍然转身,大步离去。
张巡自然是还没有退堂。他犹自与许远在堂上。主持着这场漫长的军政会议。同时还要等待南霁云这边的消息。
别看只是一支百余人的骑兵队,但是江北大军中的精锐,又是作为特种兵的陌刀骑兵,对于当今的睢阳来说,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军事力量,张巡很重视。
南霁云大步流星进了大堂,抱拳躬身道:“回禀中丞,南八无能。有负中丞厚望!”
张巡脸色一变:“南八,到底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南霁云轻叹一声,原原本本将孔晟的话当众说出口来。他性格刚直不阿,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杜撰半个字,只是复述孔晟的原话。
张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且不说,堂下站着的另外两员将领闻言暴怒起来,先后跳了出来。
雷万春的助手、步兵营副统领张魁(军阶同样是陪戎副尉)冷笑着拱手道:“中丞,这小厮太过狂妄,竟敢违抗中丞的军令!且容末将带人过去,将他拿下治罪!”
南霁云的助手、骑兵营副统领李丁也出班怒道:“一个小小的黄口孺子。竟敢如此放肆,违抗军令。罪不容诛!”
雷万春肃立在一侧,眉梢一挑,却还是低头顺眼,没有开口说什么。这张魁是张巡的本家堂侄,同为张巡的心腹,但人家终归还是亲戚,自然就有几分无形的亲疏远近这不消说。
睢阳太守许远端坐在堂上,虽然面不改色心不跳,没有任何的神色异样,心里却微微有些不舒服。
张巡手下这些武将其实原本都是品阶很低的基层军事头目,被张巡临战选拔起用,暂时还没有朝廷的昭命封赐。
这批人能征善战,对朝廷的忠诚度、追随张巡誓死保卫睢阳的决心,都没有问题,但就是狂悖无礼粗鲁放纵,越来越居功自傲没有礼仪法度。
就以今天为例来说,孔晟是堂堂的朝廷命官,岂能是他们这些低阶军官所能肆意非议讨论的?还口口声声要将孔晟抓起来治罪,当真是狂悖到了一定的程度!即便孔晟真的有罪,也需上报朝廷由朝廷来议罪,何曾能轮到他们这些人?
但许远也无可奈何。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他不可能傻到去直接与这群莽夫对抗,睢阳已经是张巡这些人的天下,他这个太守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罢了。
如果说一开始许远为了顾全大局,自觉能力不及张巡,自愿将睢阳大权拱手相让的话,那么说现在,变成了睢阳城中可有可无的存在之后,许远的心态又有了些许的变化。说不生气、不郁闷、不抱怨、不后悔,那是假的。
许远扭头暗暗扫了张巡一眼。
对于张巡,他自问还是有些了解的。此人刚正耿直,早年若不是因为性格原因,不肯攀附权贵,早就升迁为更高品阶的京官了。可不管他性格如何,作为文士出身的官员,许远相信张巡还有基本的政治涵养和礼仪风范。
果然,张巡浓眉一挺,猛然一拍桌案,沉声道:“好了,尔等不要胡言乱语!孔县令是朝廷命官,岂能随意捉拿治罪?南八,你去把他请来,我当面与他说道说道这事!”
张魁脖子一扭,气呼呼地退下。
南霁云抱拳躬身,再次领命而出。不多时,他就引着孔晟入得大堂。
孔晟若无其事地进了大厅,向堂上的张巡和许远行礼道:“下官孔晟,见过张中丞、许太守!”
许远笑着,起身摆了摆手:“孔县令无需多礼,看座。”
张巡则似笑非笑地紧盯着孔晟冷冷道:“孔县令,军情紧急,一切从权,本官命你将麾下百余骑兵纳入骑兵营一体统率,你为何抗拒不从?”
孔晟淡然拱手:“张中丞,孔晟赴任睢阳,只有孑然一身,何来的麾下随从?乌显乌解二人,乃是朝廷宿卫,禁军中的陪戎副尉,是钦差李公委派在孔晟身边。至于那百余人的骑兵队,我早就有言在先,那是虢王殿下的亲军!中丞大人要将虢王亲军纳入整编,就不该来问下官,而应该去彭城请示虢王殿下!”
“那支骑兵以李虎李彪二人为首,这两人是朝廷昭命的七品任勇校尉,官阶还在下官之上,中丞大人要将他们纳入骑兵营统率,听从南霁云一个陪戎副尉的号令,是不是有违朝廷规制?”
孔晟声音不大,但却慷慨激昂,话锋如刀,滴水不漏。
张巡脸色震怒地缓缓起身来。
他在河南道起兵以来,威权日重,入主睢阳后更是乾纲独断,没想到孔晟竟然一再与他拧着干,竟敢当面反驳让他下不了台,这直接激怒了张巡。
但孔晟却毫不畏惧,抬头昂然望着张巡。
他自问站在了理上,只要他不撒口,张巡就拿他没有办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针锋相对
啪!
张巡猛然一拍惊堂木,拍案声震动全堂,也震动了所有睢阳文武属下。
当然,这里面真正的有朝廷昭命的文官只有两三个了,原来都是许远手下的睢阳太守衙门的属官,只是如今的睢阳张巡主政,武将当权,他们这些“老睢阳文官派”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大多数低调地埋头做事,从不发表个人意见,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下。
张魁这些性情粗野彪悍的武将兴奋期待地望望张巡,又幸灾乐祸轻蔑地扫了孔晟一眼,他们认为孔晟激起了张巡的怒火,以张巡的手段和风格,这一次肯定要拿孔晟开刀。
只有雷万春和南霁云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不要说孔晟疑似各种来头不俗,有钦差委派的宫卫跟随,还有虢王的百余亲军护卫,据说还与江南的土皇帝杨奇沾亲带故,动孔晟这样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张巡不得不慎重考虑。
就算孔晟毫无背景,也是朝廷命官,张巡目前的品阶也不是很高,勉强算是孔晟的上官,没有非常过硬的借口,他根本动不了孔晟。这是朝廷礼制和吏治的规矩约束。张巡可不是低级军官出身,他焉能不明白这一点。
这说明张魁李丁这些部将,其实根本不了解张巡,也看不懂张巡。
所以,尽管张巡怒火冲天,但过头的话还是没有轻易出口:“孔晟,休要跟本官提什么朝廷规制!大敌当前,军情紧急。一切通权达变。本官既然号令睢阳。那就有全权调度之权!本官再来问你一遍,你可愿意将麾下骑兵纳入骑兵营一体统率?”
张巡声色俱厉,形态慑人。
孔晟面色淡然,再次拱手为礼,不卑不亢、不疾不徐道:“张中丞,下官也再次重申一遍,这些人马非孔晟所能调度,中丞若是要一体统率。还请去彭城上报虢王殿下,孔晟做不得主,也断然不敢妄自做主!”
张巡都发怒至斯了,孔晟竟然还不肯让步,这让雷万春和南霁云暗暗吃惊。
有三子雷霆进这一层关系在,雷万春忍不住担心地瞥了孔晟一眼,心道你这小厮也着实傲气了些,张中丞是何等威权之人,你这样与他拧上,触怒了他。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南霁云则觉得孔晟不识时务,不顾全大局。纳入睢阳所属骑兵营的一体统率。有什么不好?有利于睢阳作战力量的整合,发挥最大限度的作用,为了个人利益而不顾大局,这让南霁云对孔晟的印象不禁又差了几分。
张巡怒形于色,怒视着孔晟,大声喝道:“孔晟,你真是好放肆!竟敢当众违抗本官的军令,你可知,临阵之前、军营之中,本官作为统帅,是有权将你军法从事的!”
孔晟轻笑一声:“请中丞大人息怒!下官扪心自问,毫无越礼违矩之处,何谈放肆?下官字字句句都语出赤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作为睢阳属官,下官对中丞军令无不遵从,但下官只能管得了自己,却如何去约束虢王所属?若是中丞不信,可以去试试,那虢王所属两名校尉、那百余陌刀骑兵,可愿意听从整编号令?!当然,不管他们从与不从,都与下官无关!”
“下官奉召赴任睢阳,明知睢阳是险地,却还是甘愿赴任,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对于任何欲加之罪,下官却不能屈从!若是中丞执意要给孔晟扣上一顶不遵军令的罪名,孔晟也唯有向朝廷上表,以证清白!”
孔晟冷冷一笑,挺直了腰板。
他这番理直气壮针锋相对的话一出口,不要说张巡气得浑身哆嗦,就连张巡手下那群将领都纷纷义愤填膺,恨不能上前来将孔晟一刀给结果了泄愤。
张魁一步踏出来,扬手指着孔晟怒斥道:“大胆!竟敢对中丞无礼!来人,将他给老子拿下!”
张巡在睢阳的威望甚高,尤其是在军中。
眼见他们心目中的神人一般的领袖被孔晟再三“羞辱”顶撞,堂下几名军士早就按捺不住了,闻言立即冲上堂来,就要对孔晟动粗。
局势紧张,一触即发。
许远暗暗皱了皱眉,端坐在台上,攥紧了拳头。
孔晟不慌不忙地转头望向了面目凶恶的张魁,淡淡道:“你又是何人?敢在大堂之上口出粗俗狂言?”
张魁呸了一声:“本将乃是中丞麾下大将张魁,步兵营副统领是也!”
孔晟哈哈大笑,突然声音一冷,扬手指着张魁,又扫了围拢过来的几名军士,一字一顿道:“一个小小的陪戎副尉,不入流的武官,竟敢以下犯上,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出言不逊,该当何罪!还有尔等,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本官是天子门生、朝廷昭命宋城县令,你们敢动本官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谋反并祸及九族的大罪!”
几个原本神色不善的军士被孔晟威势凛然的气势给镇住,一时间不敢再上前。而张魁则暴怒起来,上前两步,竟然要去撕扯孔晟。
孔晟神色冷厉,目光如刀。
他昂然而立,就站在那里,无动于衷。若是这张魁敢主动动粗,他不会心慈手软。要打架嘛,谁能是江宁城中不怕死的小霸王孔晟的对手?
南霁云见情势要不可控制,急急上前伏在张巡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张巡长出了一口气,神色阴沉着缓缓又坐了回去,猛然一拍桌案喝道:“张魁,不得无礼,退下去!”
南霁云的话其实就是不说,张巡也心里有数。
城外,可是还有孔晟的不少人,这些人是虢王那边的人,只要走脱了一个,张巡擅自处置朝廷命官乃至更加不堪的罪名就会坐实,一旦激怒了朝廷,他的位置就保不住。
况且,睢阳大战临近,张巡还寄希望于彭城那边的虢王能派兵增援,怎么能明目张胆地得罪虢王?
张巡使劲按捺住内心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勉强平静道:“孔县令,本官一心为公,毫无私念,你应该明白。睢阳大战在即,你我众人当合力同心,共抗叛贼,希望你遵从大局,不要罔顾朝廷荐拔你为官的殷切期望!”
张巡用的是苦口婆心的语气,其实已经算是开始让步了。但孔晟却没有因此而改变初衷。这支百余人的军事力量,是他起家的班底、事业打拼的“第一桶金”,他怎么会轻易拱手送人?
孔晟抱抱拳:“张中丞,下官既然冒死来睢阳赴任,就没有什么私心杂念!否则,我留在繁盛安逸的江南日日笙歌燕舞,哪里不强似这战火纷飞的河南?也请中丞大人放心,下官当为睢阳抗贼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见孔晟话说得很漂亮,但就是不肯有实质性的让步。张巡心里的怒气一点点膨胀着,眼看就要失控。
孔晟眼角的余光一点点从许远复杂的面孔上掠过,心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这个睢阳太守竟然还不站出来说句话,看来……看来许远此人比史书上记载的还要软弱一些。
许远是忠臣毫无疑问,但能力弱、性格更弱,否则,睢阳的军政大权怎么可能全部落入张巡一个“下官”手里?
雷万春焦躁起来,他有心开口劝孔晟要识时务顾大局,但又生怕引起同僚的猜忌,又担心会让张巡心生芥蒂,所以犹豫不决。
这个时候,一直保持着异样沉默的睢阳城目前的第三号人物城父令姚訚开口了:“张中丞,许太守,以某看来,那百余人的骑兵是虢王亲卫,将来迟早要返回彭城向虢王复命,但暂时留在睢阳助战也未尝不可,只是这样,还是由孔县令统领比较妥当。”
姚訚是随张巡起兵抗贼的核心人物之一,只是如今睢阳是张巡一人的天下,他这种当初的“老人”渐渐退居幕后,尽管张巡对他还有几分看重,可奈何张巡麾下的武将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姚氏是识时务之人,自然就慢慢开始保持低调。
姚氏的开口,让许远暗暗松了一口气。在许远看来,反正都是防卫睢阳的军事力量,反正在整体上都由张巡统一指挥,这支骑兵队是放在孔晟手里还是南霁云手里,根本无关紧要,何必因此非要跟孔晟撕破脸皮,迟早要闹到朝廷那里去?
张巡扫了姚氏一眼,冷冷道:“此言不妥。孔县令士子出身,舞文弄墨的本事想必过得去,但一介书生如何能领军打仗?大敌当前,睢阳守军本就捉襟见肘,兵力不足,若是再将兵力浪费,我们将何以面对声势浩大的叛军围城?”
姚訚见张巡不肯听自己的建议,就面带苦笑垂下头去,心道自己真是多嘴多舌,何必去多管闲事介入这种兵权的纷争中去?
孔晟深深望着姚氏,又将深邃的目光投射在余怒未息的张巡面孔上,沉声道:“张中丞,下官虽是士子出身,但却略通武艺骑射,统率大军或许能力不足,但率一支百人骑兵队,自问尚能得心应手。”
“孔县令当真是年轻气盛啊!你以为这领军打仗就像士子吟诗狎妓风花雪月那么简单?”张巡嗤笑一声,他麾下的众将更是轻蔑地哄笑一声,鼓噪起来。
张魁更是直接开口指摘孔晟自不量力无知狂悖。
一直沉默着压抑着火气的南霁云猛然一抬头怒视着孔晟,大喝道:“孔县令,既然你口口声声通晓武艺骑射,可敢与我这个小小的陪戎副尉比试比试?不要说胜了某家,若是你能在南八手下过得几个回合,某家都承认你能带得了兵!”(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马亮甲动睢阳(1)
南霁云与张巡飞快地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
张巡突然怒气全释,笑了起来:“也好,孔县令,你可愿意与南八比试一番?若是你能在南八手下走上几个回合,本官就如你所愿,将这支骑兵交予你来统率,绝不食言!”
在张巡看来,孔晟不过是年轻气盛说大话,一时说漏了嘴。看他这文弱书生的样子,不要说上阵杀敌了,就算是两军对垒前没准都会被吓尿了“裤子”。
而且,南霁云是睢阳所属两员猛将之一,勇武过人,尤其是箭法通神,寻常武将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孔晟!
孔晟要跟南霁云比试,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魁、李丁等人均开始粗野地大笑,起哄、鼓噪。
孔晟环视众人形态,暗暗摇头。张巡统御的权力手段是有,否则他不会将睢阳经营得铁桶一般外人很难插进手来;但看他麾下这些人彪悍固然彪悍,勇猛固然勇猛,却不懂规制,除了南霁云和雷万春之外,多半都是粗俗下流之辈,这又足以证明他在用人方面是有问题的。
真正的上位者,御下森严,手下人的整体素质也能反映上位者的素质。
孔晟一念及此,拱手慨然道:“既然南八将军如此看得起孔某,那么,孔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孔晟竟然应下了。
不要说张巡吃惊,张魁那些人都有些发怔。他们是在起哄不假,但无非是为了羞辱孔晟一番。却不料孔晟竟然真的应下与南霁云一战。这是自不量力还是要送死的节奏啊?
南霁云是什么人?张巡麾下这些部将。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与他对阵。他枪法娴熟,又箭法高明,两相对战,几个回合就能将来犯敌将斩于马下,这孔晟竟敢跟南霁云对战?
疯了,绝对是疯了。
就连姚氏和许远都暗自叹息,觉得孔晟太不识时务了。若是一个文弱的士子少年郎都能战败南霁云这样的当世勇将,恐怕都要羞煞全天下习武之人了!
张巡心里暗暗冷笑。心说既然你这小厮要自取其辱,那就让南八杀杀你的锐气和傲气。在睢阳这一亩三分地上,不听本官的号令,那就要吃点苦头的!
其实张巡要夺孔晟的兵权,要说一点私心也没有,倒也未必。无非是想要压压孔晟这个新人的势头,免得孔晟日后不听招呼。再者,大敌当前,张巡希望睢阳守军中只有他自己这一个声音。
张巡缓缓起身,淡漠道:“好。既然孔县令应下,那么。诸位且随我登临城楼观战——南八,你与孔县令就在城下对战,点到为止吧!”
南霁云躬身抱拳:“南八遵命!”
孔晟轻轻一笑,转身而出。身后,传来张魁等人更加鄙夷不屑的哄笑声,以及清晰可辨的叫嚣声——
“南八,一定要给这小厮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
“真是自取其辱!不知这小厮手无缚鸡之力,能上得了战马否?”
“诸位等着吧,他在马上,被南八一箭射来,保准会屁滚尿流跳下马来磕头认错,到那时,南八,你可不要轻易放了他!哈哈哈!”
孔晟对这些嘲讽的声音置若罔闻,他之所以今番冒险与张巡“对簿公堂”,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利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趁机为了立威。
他早就看穿了,这群睢阳武将崇尚武力威权,若是自己不拿出点实打实的东西来,要获得他们的承认,真正在睢阳站住脚,是不可能的。
既然要动粗,那就动粗吧。对于孔晟来说,其实他最不怕的就是动粗了,要比那些舞文弄墨咬文嚼字的事儿来得更畅快淋漓简单直接,这说明在骨子里他还是一个潜在的暴力分子。
孔晟大步流星出了太守府衙。
对战定在午时三刻。
一轮红日高悬在天际,蔚蓝的天空上白云翻卷,凛冽的西北风呼啸而过,将这睢阳城外的这片不毛之地刮得连片枯草茬子都看不见。
李虎李彪二人率百人骑兵队手执陌刀跨在马上,在城门左侧结阵森严。
他们得到了凤阳郡主的严命,至此追随孔晟务必在睢阳一线护卫他的安全,他们大概明白孔晟为什么要跟南霁云对战,也早就得了穆长风等人的暗示,若是孔晟不敌南霁云或者事有不测,立即护卫孔晟逃离睢阳向彭城退走,料张巡不敢派兵追赶。
李彪李虎这些人心里还真不把张巡这些人当回事儿。张巡乱起时不过是一县县令,趁乱起兵,以平叛为名,打了几次胜仗,就赚了如今的位置。
穆长风一袭白衣飞扬,跨在马上,神色平静。
他的身旁,聂初尘依旧红衣胜火,挽着弓箭,风情万种的仰首向天。
聂初尘觉得这种对战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很无聊的紧,在她看来,以孔晟的天生神力和手中势不可挡的方天画戟,不要说南霁云区区一人,就是睢阳部将全部一哄而上,恐怕也很难是孔晟的对手。
而在对面,南霁云早就披挂整齐等候多时了。
他着一身官军制式的明光甲,手持长枪,背插长弓,骑在一匹黑马上,威风凛凛。
但孔晟迟迟没有出现。
城楼之上,张巡、许远率众将列队观战。
张巡扬手指着城门左侧那支军容齐整杀气腾腾的骑兵队,忍不住赞叹道:“果然是江北军中的精锐骑兵,清一色的陌刀队,若是能归入南八的骑兵营,骑兵营的战力能增强至少一成!”
许远微微一笑:“这些江北军个个威猛过人,的确不同凡响。”
这时许远心里却暗暗猜疑道:虢王能将这么一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训练而成的精锐陌刀骑兵交给孔晟,这起码意味着孔晟与虢王一系关系不同凡响。也许正是有虢王在背后撑腰。所以孔晟才这么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吧?
其实孔晟跟虢王没有一毛钱的关系。无非是跟凤阳郡主李萱阴差阳错之下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
张巡又指着白衣穆长风和红衣聂初尘向身侧的雷万春道:“万春。这白衣人和红衣女子又是什么人?”
“中丞,着白衣者乃是江湖人,人称白衣剑客穆长风,是孔县令的结拜义兄。至于这红衣女子,名唤穿云箭聂初尘,据说与孔县令关系匪浅!或者,是红颜知己吧?”雷万春小声恭谨道。
张巡哦了一声,深邃的目光投射下去。在穆长风和聂初尘两人身上略一打量,就移了开去。
孔晟迟迟不出现,城下的南霁云耐心等候,城楼上的张魁等人却早就不耐烦了,各种鼓噪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随之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两匹枣红马疾驰出城门,宫卫打扮的乌显乌解二人手持弯刀呼喝连声,自打到了睢阳之后,乌显乌解两人算是牛逼威风起来了,整个宫廷禁军的行头一装扮。谁敢小觑他们?
旋即,一匹神骏的白马如同一道白色闪电驰出。马背上,孔晟一身银色亮甲,束冠,没有戴头盔,手执一柄令人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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