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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唐-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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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鸿渐笑了笑,出班道:“太子殿下,民乱阻塞盐漕,根由必有,但就因为江南盐漕官的一封急报就将罪名加诸于孔郡王之身,是不是太草率了?再者,李光弼大军正与郭子仪合兵一处,围剿河东史思明,这个时候若再分兵江南,首尾必不能兼顾。”
“陛下,事发江南,江南还有数万江南官军在,不如下诏命孔郡王率军平叛,以孔郡王昔年平乱河南光复东都洛阳的赫赫威名,区区民乱其实不足挂齿。”
李豫放声狂笑,声音却变得冷漠起来:“杜相,江南安定至今,哪怕是中原乱起,安贼铁骑横行,那江南亦繁盛如故。可孔晟去江南开府不足半载,江南便民乱平生,而江南士族官绅怨声载道,进京告御状者纷至沓来……如此种种,杜相敢说这与孔晟没有半点关系?”
“孔晟奉皇命开府江南,执掌江南山南两道军政,江南民乱盐漕阻塞,他难辞其咎。父皇,儿臣以为,若不严惩孔晟,则无法服众!目前河东史思明叛乱未平,江南若不安稳,必然导致朝廷国库空虚,从而祸乱整个天下,还请父皇三思!”
李豫言辞慷慨,掷地有声。
李豫话音一落,不少太子派系的朝臣纷纷出班附和,一时间大殿之中乱成了一锅粥,皇帝脸色铁青,心里的怒火在一点点升腾着。
李泌向杜鸿渐投过担忧的一瞥。两人虽然有心为孔晟说些公道话,但奈何局面和形势已经在李豫的推波助澜下不受两人控制,甚至也不受皇帝控制了。
如果皇帝不惩罚孔晟,恐怕真的是难以面对这些朝臣了。
皇帝心内波澜起伏,但真的是怒了。正如李豫所言,此事孔晟难辞其咎。反正自打孔晟一去江南,江南就乱了,平静了几十上百年的江南繁盛地,孔晟在江宁开府后就发生民乱,是不是太巧合了一些?
皇帝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丹墀来,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环视众臣,阴沉的目光从李豫身上一扫而过,淡漠道:“传朕之诏命,罢孔晟总领江南山南军政之权,罚俸半年,择日返京,朕要当面责罚。此外,命江南处置使杨奇速率军平乱,恢复盐漕。告诉杨奇,若是江南盐漕有失,朕饶不了他!”(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三章 钦差特使来
第六百九十三章钦差特使来
徐州。
江南民乱的消息传到江北,人心浮动。很多往江南做生意的商贾和从西域来的胡商队伍也大多临时改变行程,暂时留在徐州等待观望。
定王李侗凝立在徐州高大巍峨的城门楼上,眺望着江南的方向,那本来商旅络绎不绝的官道上人烟稀少,天地间虽然一片绿色,却显出几分萧索气息来。
李侗皱了皱眉,知道此刻并不是赐婚队伍前往江宁的最佳时机。倒也不是他害怕民乱,而是猜测孔晟现在应该是忙于平乱和稳定江南局势,恐怕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来完成大婚。
既然如此,既然纪国姐姐的身体还是病怏怏的,倒不如暂时留在徐州将养几日,看看情势变化再说。
但纪国却是心急如焚,恨不能一天飞到江宁去与孔晟团聚。只是此行以定王李侗为主,作为被赐婚的纪国夫人,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免得落人话柄。
就这样又耽搁了五六日,听闻江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民乱已经平息,贼首袁瑛等业已束手就擒,李侗这才传令下去,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徐州城,向江南的方向而去。可队伍还没有渡江,李侗又得到禀报,说是朝廷派往江南宣旨的特使一行已经在一日前渡江,赶在了他们的前头。同时得到的消息还有太上皇患病和皇太子李豫返回长安的事儿。
李侗皱了皱眉,他深邃的目光投射在渡口处,本地官府的地方官吏们正带着大量人手为他们准备渡船行礼,作为皇帝亲生的皇子、亲王,还有一个虽然没有了公主名头的皇帝亲女随行,这一路上,地方官可是小心逢迎不敢有半点怠慢。
李侗心道:“江南民乱,恐怕父皇要因此迁怒于孔晟,如果……太子那边显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吧?而这传诏的人是礼部侍郎冯琦,正是太子的心腹,此人去江南……孔晟危矣!”
“李豫竟然回了长安……父皇果然还是妇人之仁……孔晟不在长安,恐怕这长安之中再无人可以抗衡李豫,父皇这样做,完全不考虑后果。”
李侗沉吟半天,迟迟没有下渡江的命令。
纪国在车轿里等待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从车帘里探出头来,露出明眸皓齿娇艳如花的容颜,压低声音道:“小弟,还不赶紧渡江吗?”
李侗扫了纪国一眼,勉强笑了笑:“纪国姐姐,稍安勿躁。今日风大浪急,我看不如明日再说吧。”
纪国呆了呆,抬头望了望天,柳眉一挑。这天湛蓝无云,而江面上更是风平浪静,哪里来的风大浪急?这不是扯淡的吗?这小子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一路拖延,莫非他心中有鬼?
纪国是心直口快的人,而且不拘小节,况且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公主的名号,索性就从车轿上跳下来,也不顾侍女的阻拦,闯过去不满道:“小弟,天气甚好,你不渡江想要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留在渡口过夜吗?趁着天色还早,过江去没有两日就到江宁了。”
李侗心里苦笑,嘴上却平静道:“纪国姐姐,此去江宁还有不短的路程,也不急在这一两日了。我主要还是担心姐姐的身体,这江上与陆地不同,还是等明日一早再定行程吧。”
李侗挥挥手,大步走去,他不想再跟纪国扯下去了。
纪国皱着眉头望着少年李侗远去的背影,这一趟从长安出来,她突然发现,往日这个自己不怎么关注的幼弟李侗,在皇子中绝对是最不起眼一个的定王,皇后的亲生儿子,竟然一反在京的沉默低调,变得成熟干练,而且颇有主张。
李侗此次主动请缨充当皇帝的赐婚使,本来是一个美差和交好孔晟的最佳机会,但若是孔晟因为江南民乱而失宠,他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政治倾向。他想要拖延几日,无非是想看看江南那边的动静。如果一切都是他的猜测而不是现实,再去江宁也不迟。
如果孔晟被罢了官,还赐婚个头啊。他必须要考虑是不是派人回长安征求皇帝的意见,然后再定。
江宁。
江宁郡守刘平山率本城官员在城门口迎接朝廷特使礼部侍郎冯琦。早在冯琦来的前一日,朝廷和兵部关于命江南处置使杨奇率军平乱的八百里加急命令已经传到杨府,只是杨奇感觉很滑稽,德清民乱已经平定,江南官方向长安的军报似乎还没有传到长安去。
冯琦也来得很急。作为一个文官,他能疾驰千里在短短数日内从长安赶到江宁来,身体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但是皇命和太子之命在身,他不敢怠慢。
因为冯琦品阶低于杨奇,杨奇作为江南藩镇、钦命开府仪同三司,自然不会出城迎接冯琦,尽管他是钦差。至于孔晟就更不用说了。
郡王府中,孔晟依旧在院中躺在自己发明的半自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乌显有些急躁不安,他在孔晟身边不断转悠着,孔晟皱了皱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乌显,你心神不安,所为何来?”
“朝廷命杨使君平乱的军令一日前抵达。今日,陛下钦命特使礼部侍郎冯琦也已经到了,估计此刻已经到了杨使君的府上。”乌显压低声音道:“郡王,我们……”
孔晟挥了挥手:“那又如何?”
“郡王,我最近听说,很多江南世家大族派人前往长安告郡王的黑状……这冯琦是太子的人,陛下派他来,末将担心……”乌显支支吾吾道。
有些话他不能明说,也不敢明说。
孔晟忍不住笑了,扬手指了指乌显道:“没想到你这夯货粗人,还能有几分政治敏感性。太子的人又能如何?你怕什么?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就好!”
孔晟也从长安来人那里获得了老皇帝病重和李豫返京的消息,以及不少江南世家豪门进京告御状的事儿,这让他举一反三很快心里就得出了基本的判断以他对李豫的了解,李豫肯定不会放过这样打击自己的机会,而宋宁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显得更加疑云重重。
看来,这宋宁背后站着的靠山,竟然是东宫!难怪。难怪宋宁能独揽江南盐漕这种肥差多年,而且还在江南权势冲天,连杨奇都不曾真正放在眼里。有现在的东宫太子、过去的天下兵马大元帅和楚王李豫撑腰,宋宁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背后站着东宫,孔某人就不敢动你宋家了?孔晟心里冷笑起来,老子连李豫都照扁不误,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江南盐漕官。(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四章 斩汝之狗头(1)
第六百九十四章斩汝之狗头(1)
李彪急吼吼闯进来,大唿小叫:“郡王,陛下钦差礼部侍郎冯琦到,他正在杨使君府上,派人传信过来,说是让郡王过府去听候陛下诏命!”
乌显脸色一变。
孔晟可是堂堂的江宁郡王,之前还是长安候,在长安来说都是位高权重无人敢轻视的大人物。而在这江南一地,没有一个人官阶地位比孔晟高,那冯琦竟敢让孔晟去杨奇府上听候他宣布皇帝诏命?
虽然皇帝的诏命是什么,暂时无人知晓。但冯琦的这种傲慢的态度无疑也说明了一些问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孔晟得了封赏,冯琦焉能摆谱?
联想起最近的民乱以及江南一地的是是非非,还有那些江南豪门联手进京告黑状的种种传闻,很多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孔晟这个不可一世的江宁郡王,要倒台了?!
乌显怒道:“郡王,区区一个礼部侍郎,放肆之极!他竟敢让郡王去杨奇府上听候诏命,真是狂妄!”
孔晟嘴角掠过一丝冷漠的弧度,他神色微变,摆了摆手道:“李彪,你亲自去杨使君府上,告诉冯琦,就说本王今日有恙,不能鞍马劳顿,让他来郡王府宣诏。”
孔晟霍然起身,冷冷大喝道:“来人,取官袍,本王更衣!”
李彪赶去杨奇府上。
杨府正厅,礼部侍郎冯琦正满面笑容与杨奇及宋宁、刘平山等本地官员笑谈叙话。只是杨奇和刘平山的神色微微有些古怪,他们两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冯琦竟然架子大到了这种程度,要让孔晟一个郡王过府听宣。
这从一个侧面足以说明,冯琦来宣布的应该是不利于孔晟的诏命。而根据杨奇的判断,恐怕这一次,孔晟是自身难保了。
刘平山则是有些惶恐不安。他已经投向孔晟,万一孔晟被皇帝罢官免职甚至承担更大的罪责,他今后该情何以堪?该如何面对宋宁暴风骤雨一般的报复和打压?
宋宁则面带得意的笑容,虽然他很少在冯琦喋喋不休的发言中插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内心深处的兴奋劲头。
他沉默了这么久、背后营运了这么久、忍耐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孔晟倒台的一天。如果不是顾忌杨奇的存在,恐怕他都要笑出声来。
宋宁不认为孔晟能在东宫太子殿下的亲自参奏下还能保住权势。由他在背后设计和推动的这场德清民乱,就是一个无形的圈套,早就将孔晟一点点套了进去,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李彪大步流星闯进厅来。
冯琦脸色一变,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杨使君府邸,当着本钦差和诸位大人之面,你何敢嚣张至斯?”
其实冯琦是多此一问。他为京官,又是数得着的核心衙门的京官之一,怎么可能不认识孔晟身边的四大勐将之一的李彪呢。况且,李彪身着四品宣威将军袍饰。他不过是明知故问故作姿态罢了。
李彪冷冷一笑,抱拳道:“冯侍郎真是贵人多忘事,本将李彪,孔郡王麾下宣威将军,当日在长安,冯侍郎曾在长安候府门前多次求见拜谒郡王,每一次都是本将出面接待,不成想这才短短几日不见,冯侍郎竟然当面不识本将了。”
冯琦嘴角一抽:“原来是李将军。倒是久违了!”
李彪冷笑着:“不敢当。杨使君,冯侍郎,我家郡王说了,身体有恙,不能过府听宣,还请冯侍郎挪步郡王府,宣布陛下诏命罢!”
冯琦霍然起身,冷冷道:“本官乃陛下钦差,奉皇上之命来江南宣布诏命,本官此番代表的是皇上,而不是本官本人,孔郡王抗拒不从,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李彪神色不变:“冯侍郎慎言!我家郡王身体不适,如果冯侍郎不肯前往郡王府宣旨,那就等我家郡王将养起来,日后再来杨使君府上听宣吧!”
李彪说完就走,再也不说半句废话。
冯琦脸色变幻,嘴角越来越冷漠和不甘心。他是想借皇帝的圣旨打压孔晟,好好杀一杀孔晟的威风,结果孔晟却不来,反而要让他让步。
冯琦知道,如果孔晟以身体不适为借口,他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但皇帝的诏命,他却不能拖下去事实上,冯琦也不想拖下去,他恨不能早日宣布,将孔晟踩在脚底下。
他跟孔晟没有个人私仇,无非还是因为太子李豫的关系。作为李豫太…子…党一系的骨干大臣,冯琦天然就站在了孔晟的对立面上。
冯琦心里思量权衡了片刻,终于还是脸色铁青环顾众人道:“既然孔郡王身体不适,杨使君,诸位大人,且请随本官往郡王府宣布皇上诏命!”
郡王府。
冯琦高举着皇帝的圣旨,冷冷道:“请孔郡王下拜接旨!”
冯琦神色倨傲,他锋锐的目光满是挑衅和傲慢,他从没有这样的机会踩在孔晟头上,如今焉能放过这样打压孔晟又可以在江南官员面前耀武扬威的机会。
孔晟神色冰冷,他缓缓从怀中掏出皇帝的御赐金牌,一字一顿道:“本王拥有御赐金牌,就是陛下当面,孔晟也有不跪之权。冯琦,你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竟敢假借陛下圣旨,在本王面前耀武扬威?!”
冯琦心里一突。
杨奇等人更是面色一变,他们都忘记了孔晟还身怀皇帝遇刺的金牌,可以面君不跪。既然面君不跪,接旨就不用说了。
宋宁心里却冷笑道:“孔晟啊孔晟,你就算是有御赐金牌又能如何?圣旨一宣,你就完了!”
冯琦脸色铁青,却是无法再跟孔晟顶牛,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江宁郡王孔晟、江南道处置使杨奇等接旨”
冯琦不疾不徐宣布着皇帝又臭又长文绉绉的这道圣旨,圣旨先是对江南民乱表达了朝廷的高度关注,又用不小的篇幅指斥孔晟在江南理政不得需要承担责任,最后才切入正题,罢免孔晟总领江南山南两道军政要务的权力,要求杨奇立即率军平叛,平息江南民乱,恢复江南盐漕。
杨奇心里长叹一声,又是如释重负。
孔晟虽然没有被皇帝问罪,但却被夺了军政大权。这意味着孔晟变成了闲散郡王,在江南再无半点权势。但这对杨奇来说却是好事。而虽然孔晟再无权势,但毕竟还是郡王之尊,能有一个郡王做杨家的女婿,杨奇也没有任何话说。
在杨奇看来,这似乎是一种很不错的结果了。
刘平山等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担心的事情终于变成了事实。孔晟倒台了,他推进的所谓土改新政,统统化为镜花水月一场空,而他们这些投靠孔晟与宋宁作对的人,显然日后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宋宁则微微有些失望。皇帝竟然没有对孔晟问罪,只是轻描淡写的录夺了孔晟总领江南山南的军政大权。这意味着江南的格局从新回到了孔晟来之前的原点上,杨奇重掌大权。
宋宁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闹了半天,竟然便宜了杨奇这老匹夫!
但无论如何,孔晟终归还是倒台了。在这场宋家与孔晟之间的斗争中,宋家胜出,孔晟败北。而接下来,宋宁便会趁势强势崛起,至于孔晟,显然已经变成昨日黄花。
冯琦冷笑着:“孔郡王,接旨吧!”
孔晟挥挥手,面色愤愤不平的李彪上前去双手接过了圣旨。
对于李彪李虎这些孔晟的心腹爱将而言,皇帝这次的诏命简直是太莫名其妙和不讲道理了。怎么能把德清民乱归咎于孔晟之身呢?
孔晟淡然一笑,环视众人:“既然皇上诏命,让我不再插手江南山南两道军政要务,那么,本王就不再管闲事了。不过,本王已经率军平息民乱,而德清民乱之根由神龙卫也已经缉查清楚,证据确凿,本王命人急报皇上了。”
“孰是孰非,自然有一目了然和真相大白的一天。而那些在背后上蹿下跳的不法之徒和跳梁小丑,迟早也会有现出原形的一天。如果让本王查出,是谁在背后诬告孔某,孔某绝不会心慈手软。”
宋宁心里勐地一跳,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了,诸位请便!送客!”
孔晟说完拂袖而去。
李彪冷冷笑着,拱手抱拳:“请诸位大人离开郡王府,从今日开始,我家郡王将闭门养病,不见任何外客!”
冯琦突然高声大喝道:“陛下还有口谕,要本官转告孔郡王!”
孔晟停下脚步,缓缓回身来冷视着冯琦:“孔某洗耳恭听!”
“孔郡王,你在江南胡作非为,引得江南民怨沸腾,陛下已然震怒,不日就将召你进京当面治罪。本官来江南之前,太子殿下也曾有几句话要本官带给你”冯琦傲然道:“太子殿下口谕:孔晟,汝狂悖不经,不遵朝廷礼法,在江南罢黜均田令,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或许是李豫的原话,但谁也没有当面听过李豫这样说。不过,作为东宫心腹,冯琦这样说,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冯琦居高临下骄傲无比,用某种模仿李豫说话的语气和姿态,宣泄出了他对孔晟的极度轻蔑。
这让宋宁看得心情大爽,几乎要当场笑出声来。
孔晟忍不住笑了,只是他的笑容非常冷漠。
他陡然间爆喝一声:“冯琦,你竟敢假传陛下和太子口谕,对本王出言不逊!来人,取本王的尚方宝剑来,待本王斩了这厮的狗头,然后再向陛下请罪!”(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五章 斩汝之狗头(2)
第六百九十五章斩汝之狗头(2)
冯琦吓了一跳,众人也吓了一跳。
乌显雄赳赳端着孔晟的御赐宝剑冲出来,孔晟一把接过,啷啷拔剑出鞘,高举着明晃晃寒光耀眼的宝剑就一步步向冯琦走来。
冯琦面如土色,他是文官,哪里见过这种把剑而出的场面。而孔晟为人若何,他比谁都清楚,当日在长安,孔晟单枪匹马血洗大云光明寺的惨烈一幕又在目。
冯琦满面冷汗,双腿因为惊惧而颤抖起来,几乎站不稳要一头栽倒在地。
他扬手无力地指着孔晟,颤声道:“孔……孔郡王,本官不过是宣布陛下诏命和太子口谕,你竟敢明火执仗,要加害于本官,你……你……你这是目无王法……”
孔晟面色冷漠,执剑而行,冰冷的声音传进众人的耳朵:“你区区一个礼部侍郎,竟敢在本王面前狐假虎威,不要说你不过是东宫的一条狗,就是太子当面,也不会对本王如此不敬!”
“敢骑在本王脖子上作威作福的人,或许会有,但一定不是你!你这样东宫鹰犬,在孔某眼中,就是蝼蚁不如的东西!”孔晟手里的宝剑锋芒四射,他的步伐刚毅有力,踏着一定的节奏走来,冯琦一步步后退,脸色蜡白。
杨奇等人看傻了眼。
孔晟之强势,他们已经有所领教了。但孔晟如此强势,连东宫太子都不放在心里,他们确实想不到。而孔晟竟然取出皇帝赐给的尚方宝剑,要当面斩杀皇帝钦差,堂堂的礼部侍郎大人!
宋宁也看得脸色惨变。
东宫是宋宁最大的倚仗,但如果孔晟连东宫都不放在眼里,他这个江南盐漕官又算得了什么?宋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清楚,孔晟再得宠,也不过是臣子,怎么就敢冒犯东宫太子?
可冯琦却是知道,孔晟与李豫是积怨已久的老对头了。而在长安之时,孔晟与李豫那也是刀锋相见,也丝毫没见孔晟落了下风。
冯琦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如果孔晟这么好对付,东宫李豫也不会一次次败下阵来。以李豫的个性,以孔晟长期以来不把东宫放在眼里的“恶行昭彰”,如果有机会,早就将孔晟打入地狱了。但孔晟却一直圣眷不衰,这足以说明孔晟与皇帝的关系不是外界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想想也是,尽管有李豫的亲自参奏,尽管有朝中不少大臣的连番进言,尽管有江南权贵络绎不绝的进京告状,尽管有民乱这个动摇朝廷根本的噱头,但皇帝还是没有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严惩孔晟,只是暂时罢免了孔晟总领江南军政的权力和权限罢了。
冯琦冷汗直流。
孔晟面如死神,眼眸中投射出来的冷酷看得冯琦心惊胆战,他绝不认为孔晟是在吓唬或者是恐吓于他,而是真动了杀机。
冯琦再也控制不住心神胆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道:“下官知罪,请郡王饶命!”
孔晟冷笑一声,锋利的宝剑嗖的一声直抵冯琦的脖颈之下,冰冷的刀锋似乎要刺破冯琦的肌肤,冯琦几乎要当场吓晕过去。
“你怕了吗?”孔晟一字一顿声音如刀锋慑人:“回去代孔某转告太子,就说孔某为人做事,从来都没有半点私心杂念,做事光明磊落,不求沽名钓誉,但求无愧于心!我在江南所做之事,利国利民匡扶大唐社稷!”
“再者,告诉太子,太子虽为储君,但陛下一日在位,储君就要恪守储君之本分……滚吧!”
“滚!滚出本王的府邸!”
孔晟暴雷般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冯琦再也顾不上钦差大臣和京城权贵的形象面子,抱头鼠窜而去。
孔晟是真敢斩杀了他,然后向皇帝请罪的。孔晟胆子之大,手腕之狠,早就有口皆碑了。无论是当初的抗旨拒婚,还是后来的炮轰贺兰堡将回纥可汗一干人等掳来长安,亦或者是血洗大云光明寺的惊天动地,无一不说明了这一点。
杨奇这些人不知情,并不真正了解孔晟是什么人,但冯琦何尝不知?只是冯琦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贵为钦差,身怀皇帝诏命,孔晟还敢这么做。
冯琦甚至明白,孔晟都毫不惧怕他返回长安之后的背后捅刀子、告黑状。至于对东宫无礼,孔晟又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李豫又能奈他何?当时在长安都无济于事,何况现在天高皇帝远,孔晟远在江南,李豫也是鞭长莫及。
冯琦一走,杨奇等人也都默然离去。郡王府的门轰隆隆关闭,众人面色复杂,都纷纷回头望了黑漆漆的郡王府大门一眼,心头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来。
孔晟刚才怒斥冯琦的话,无疑透露出诸多信息来。
第一,孔晟与东宫是政敌,素来不合,争斗不是一天两天了;第二,孔晟丝毫没有把东宫太子李豫放在眼里,而那句“储君就要恪守储君之本分”的言之凿凿,显然又说明了很多深层次的问题。
这已经不是杨奇这些江南道官员所能干涉和涉猎的核心隐秘了。
宋宁的脸色殊为难看。
尽管这一次他看上去是赢了,孔晟失去了滔天权势,所谓的江南土改新政必然不了了之。但他所倚仗的东宫太子李豫,竟然早就跟孔晟有各种明争暗斗而且丝毫不占上风,这让宋宁感觉很是不安。
他本来以为凭借东宫储君,他可以压孔晟一头。突然发现自己的靠山对于孔晟来说也不算什么,这种失望渐渐就有转化为绝望的迹象。
冯琦无颜再住进杨奇府上去,径自去了江宁驿馆。第二天一早,就匆匆派人向杨奇通报了一声,然后匆匆忙忙狼狈离开返回京城。宋宁本来给冯琦准备了不菲的厚礼,但冯琦却不辞而别,只好作罢。宋宁心神不宁也闭门不出。
所以,尽管钦差到来宣布了孔晟被皇帝罢免了总领江南山南两道军政大权,消息固然在城中传开,但与街头巷尾百姓商贾议论纷纷相对比的是,江南高层权贵阶层的集体沉默失声。
刘平山等人难以忘记孔晟昨日那杀气腾腾执剑要斩杀礼部侍郎冯琦的惊人一幕。冯琦可不仅仅是礼部侍郎,三品京官,还是皇帝钦命特使,但这样的京城权贵竟然差点被孔晟吓尿了裤子(当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裤子),被骂成了一条狗,无疑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孔晟之强悍可见一斑。
孔晟之胆魄可见一斑。
孔晟之霸道可见一斑。
而孔晟既然敢如此,肯定必有其倚仗。否则,冯琦返京后上书进言,孔晟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人认为孔晟是忘乎所以之人、没有脑子的白痴。否则,怎么能有资格作为东宫太子李豫的政治对手。那么,孔晟何以如此,就成了萦绕在江南官员们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和谜题。
孔晟或许会为如此承担代价。但至少在皇帝和朝廷有实质性的问罪之前,江南官僚们不敢轻举妄动了。(未完待续。。)
第六百九十六章 张巡进宫
第六百九十六章张巡进宫
孔晟被夺权被皇帝斥责、因为德清民乱受到牵连的消息渐渐就从江宁城传播开去,江南方面的动静且不消说,在江北渡口等待渡江的定王李侗在得到如此这般通报之后,暗暗下定了决心,暂时放弃渡江南下,在附近的驿馆住下,派人向长安火速返回,征询皇帝的意见,看看这场兴师动众的赐婚是不是就此罢休。
李侗的决定实际上是某种稳妥之举,除了确保自己的政治利益不被孔晟“倒台”牵连受损之外,也有维护皇家面子的考量。
对于李侗的决定,骨云无动于衷。既然李侗暂时放弃渡江南下,她乐得清闲自在,每日带着自己的侍女在江边纵马扬鞭骑射为乐,或乘小舟入水,扬帆江上,畅游大江美景。
她出身回纥塞外,这些日子从长安经河南江北南下,一路上对中原雄壮的山水风光而倍觉震撼,而渐渐接近江南地面,江南那绰约的风情和无尽的繁华,更是让她心神激荡。
到了这个时候,她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二王子移地建和前国相骨咄禄会这般执着于侵略大唐疆土,这花花世界和万里壮美山河,的确是那么令人神往啊!
与中原相比,回纥漠北之苦寒,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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