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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6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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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曾经田讳也听说,魏国在微山湖一带操练的湖陵水军,他们的战船上就装载有这种抛石机,但当时田讳却不以为然。

    这也难怪,毕竟这个时代的水战,尚停留在弓弩互射、登船白刃的时代,似湖陵魏军当初在微山湖吊打邸阳君熊沥麾下战船的战术,即隔着老远用抛石机攻击对面的战船,中与不中全看天意的天意战法,在这个时代只能算水战中的旁门左道。

    不过现如今嘛,眼瞅着淄水河道上十几艘魏国战船,将船上的抛石机通通对准了临淄城,田讳终于逐渐意识到,似这种装载有抛石机的战船,究竟有多么地可怕。

    一是它的威力,二是它的机动能力。

    这些战船,是具备了摧毁城墙能力的!

    当然,虽说城外的魏国战船具备摧毁城墙的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战船能在短时间内摧毁临淄的城墙,毕竟抛石机这种威力巨大的战争兵器,它的命中率非但不高,而且低地可怜。

    谢天谢地!

    可能是注意到城头上的防守士卒们军心有些不稳,田讳沉声说道:“不必惊慌,纵使城外的魏国战船装在了抛石机,但这种攻城兵器,也不可能次次都命中我临淄!”说到这里,他似斩钉截铁般说道:“这是临淄!是我大齐的王都!她,没有那么脆弱!”

    听闻此言,城楼上的守军士卒,士气稍稍有所回升。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呼呼呼几声古怪的呼啸,从天而降十几枚磨盘大的石弹,其中三枚击中了临淄的城墙,使城墙哗啦啦地坍塌了一小块。

    “啊”

    一声惨叫。

    原来,有两名士卒措不及防,正好站在那块坍塌的地方,只感觉脚下一空,当场摔死在城下。

    “右相大人小心!”

    左右连忙护住田讳,却见田讳奋力推开众人,在墙垛上探出脑袋瞅了几眼摔死在城下的那两名士卒,旋即紧紧盯着城外河道上的魏国战船,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一个时辰后,魏国兵临城下的消息,逐渐在城内疯传,使得城内的齐国臣民大为恐慌,尽管临淄令苏派出人手尽可能地安抚民心,但还是无法阻止这股恐慌。

    “该死的!魏国的军队是如何抵达我临淄城下的?!”

    在齐王宫内,齐王吕白对此大发雷霆。

    当得知魏国的军队兵临城外后,齐王吕白第一反应是惊恐,旋即就是愤怒,毕竟被一个国家的军队打到王都,这可是万般的羞辱!

    想当年韩齐两国交战时,齐国沦陷了整个巨鹿郡,可即便如此,韩国的军队还是没能渡过济水,可如今,魏国的战船居然跑到了淄水,就堵在齐人的家门口,这情况,比较当年更为恶劣、更为紧迫。

    不得不说,作为先王吕僖的幼子,现任齐国君主吕白的胆魄确实不小,在思忖了片刻后,竟亲自来到了东城门,视察战况。

    当时,上卿高,士大夫鲍叔、管重、连谌等人皆已陆续来到了东城门,哪怕是这些日子以来托病不出的左相赵昭,亦乔装来到城楼。

    “城外的魏军在搞什么鬼?”

    上卿高皱着眉头说道。

    因为如他所见,城外淄水河道上的魏军,他们根本就没有下船,他们对临淄城的进攻,仿佛就仅仅满足于用船上的抛石机抛投几颗石弹。

    “莫非是想等摧毁这边的城墙之后再有所行动?”士大夫鲍叔猜测道。

    说罢,他看到了登上城楼的齐王吕白,连忙躬身行礼。

    “大王。”城墙上的诸臣皆施礼道。

    “众卿免礼。”齐王吕白摆了摆手,不顾旁人的劝说走到墙垛旁,看着城外的众多魏国战船,问道:“魏国的战船,何以能突然出现在我临淄城外?”

    听闻此言,在旁诸大臣皆默然不语。

    片刻后,才有田讳低声说道:“若是臣没有猜错的话,这支魏国船队,恐怕就是原先驻扎在微山湖的湖陵水军……至于这支水军如何突然出现在我临淄城外,臣以为是沿着济水而下……”

    齐王吕白看了一眼田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在皱了皱眉之后,他却改口说道:“右相,如你所见,我临淄能否守住?”

    “大王放心。”田讳连忙说道:“城内尚有数千兵卒,且臣已派人传令北海军、飞熊军,令这两支军队即刻前来援救,必定可保临淄无忧。”

    “唔。”

    齐王吕白点了点头,旋即注视着城外的魏国战船,忽然问道:“魏军可曾派人来交涉?”

    “并没有。”田讳摇头说道:“不过,臣已派东门令前去与城外的魏军交涉。”

    听到田讳这句话,齐王吕白不禁感到有些意外,而在旁的高、鲍叔、管重等人,面色竟微微一变。

    魏军不曾派人交涉,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他们原以为这支魏军偷袭他临淄,是为了迫使他齐国退出楚齐鲁越四国伐魏,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武力威胁,可眼下听田讳的意思,城外的魏军,居然当真打算攻陷他临淄?

    就在临淄东城门城楼上诸人惊疑不定时,被田讳派出城去跟城外魏军交涉的东门令鞠升,正硬着头皮靠近那些战船。

    他这一行几人,当然瞒不过战船上许多魏军士卒的眼睛,当即就有人将这件事禀告了旗舰上的将领李惑:“将军,有几名齐人打着临淄的旗号向我船队靠近。”

    “哦?”

    李惑走到船头瞧了瞧,见那几名齐人来到河岸后,高举着空空如也的双手,且身上也并未携带兵器,遂示意道:“派一艘艨艟过去,将那几名齐人带到这来。”

    “是!”

    片刻之后,东门令鞠升就被带到了李惑的旗舰上。

    在见到李惑后,鞠升有些拘束地抱了抱拳,说道:“我乃是临淄东门令鞠升,奉我国右相之命,前来与贵军交涉……敢问贵军因何偷袭我临淄?”

    听闻此言,李惑哈哈大笑,指着鞠升对从旁的魏卒笑道:“这小子居然问我因何要偷袭他临淄?”

    附近的魏卒们哄堂大笑,让鞠升更为惶恐。

    而此时,只见李惑冷笑一声说道:“小子,你不会不知,我大魏早已对你齐国宣战吧?我身为大魏的将领,率军攻打敌国王都,有什么错么?”

    鞠升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遂再也不敢自作主张,按照右相田讳的吩咐说道:“这位将军,恐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事实上,我大齐从未想过与贵国为敌……”

    “哼!”李惑冷哼一声,打断了鞠升的话:“小子,少给我在这里信口雌黄,你齐人暗中相助韩国不算,前一阵子,更响应楚国的号令,使田耽、田武等人出兵,欲联手讨伐我大魏……居然也敢说从未想过与我大魏为敌?”说到这里,他摸了摸胡须,沉声说道:“要我停止进攻临淄也行,只要齐王昭告天下,臣服于我大魏,且协助我大魏征讨楚、韩,我大魏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嘛……”

    他转头看了一眼临淄,淡淡说道:“这座曾经是中原最繁华的城池,李某亦不希望将其摧毁,希望你等,好自为之。……对了,在一个时辰内给我回覆,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他不等鞠升再说什么,就命人将他带回了岸上。

    大约一炷香之后,鞠升回到城内,将魏将李惑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王吕白与一干齐国大臣,只听得后者心头怒起。

    “魏军这是何等狂妄!”

    只见齐王吕白怒拍着墙垛,恨声说道:“他因为就这么几艘船,就能使我大齐屈服?!妄想!”

    说罢,他转头对右相田讳说道:“右相,待等北海军、飞熊军赶到,你即刻带军驱逐这支狂妄的魏军!”

    “是,大王。”

    右相田讳抱拳应道。

    然而,短短一个时辰的期间,并不足以叫飞熊军、北海军赶到临淄。

    反而是城外的魏将李惑,见临淄迟迟没有回应,心中有些不忿。

    说实话,李惑对齐人并没有多少好感,毕竟当年他北亳军的首领向求爷爷告奶奶寻求齐国帮助时,齐国那可是相当倨傲的。

    “看来,那些齐人并未将我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摇了摇头,李惑冷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李某摧毁这座城池了……”

    说罢,他沉声下令道:“传令下去,准备火矢,目标,临淄城!”

    片刻之后,几十艘魏国战船上的魏卒,纷纷手持军弩,将一枚枚缠有引火物的火矢,射向了远处的临淄城。

    一时间,仿佛有一场漫天火雨,笼罩住临淄的城东区域。

第222章:交锋!【补更19/40】

    “着、着火了!”

    “快救火!快救火!”

    “我丈夫中箭了,谁、谁来救救他,呜呜……”

    “信儿、信儿,不,不……”

    在魏军的几轮火矢漫射之后,临淄城的东城区俨然已是人间地狱,随处可见熊熊燃烧的建筑。

    城内的百姓,惊慌失措,哭喊连天。

    “莫要惊慌!莫要惊慌!”

    在东城区的街道上,临淄令苏带着兵卒安抚百姓,但效果不佳。

    主要还是因为城外魏军射出的火矢,点燃了城内东城区的许多建筑,导致这边四处火气,惊地这边的百姓逃出了自己的民宅,统统挤在街道上造成了二次伤亡。

    事实上,倘若这些百姓能够冷静下来,其实伤亡并不会很严重。

    至少临淄令苏看了一圈,也只看到寥寥十几名百姓被魏军的弩矢所射中,其余的伤员,都来自于这边的百姓相互推攘、相互踩踏所致。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在东城门的城楼上,齐王吕白看着城内的火势,听着许多百姓的哭求声,面色铁青。

    城外魏军的强硬超乎他的想象,说是一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期间内不给于回应,那就立刻对临淄采取进攻。

    魏国……怎么敢?!

    咬牙切齿地看着城内的惨状,齐王吕白愤然问道:“飞熊军与北海军,还未抵达么?!”

    听闻此言,右相田讳说道:“算算时辰,飞熊军应该不久就到,但北海军……怕是还需要半日。”

    飞熊军,就驻扎在临淄城外,是守卫临淄的卫戎军队,就好比当年魏国的浚水军、如今的禁卫军;但北海军却是驻扎在临淄西南大概六十多里地外的昌城,原本是考虑到当时正在攻打泰山的魏将韶虎万一突破了泰山,好在昌城阻击魏军,做最后的抵挡,因此,自然难以在短时间内调回临淄。

    “可恶!”

    齐王吕白恨恨地咬了咬牙。

    而就在这时,忽听一名士卒惊呼道:“魏军的战船动了!他们动了!”

    “什么?”

    齐王吕白与右相田讳等人面色顿变,连忙又回到城门楼前,眺望城外的魏国水军。

    果然,只见放在放锚停泊在河道上的魏国战船,居然沿着淄水逆流而上,旋即在临淄的南城门一带,再次停泊,一字排开。

    “难道……”

    齐王吕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片刻后,那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只见那数十艘魏国战船,对临淄的南城门以及南城区做了相同的事,仅仅几轮火矢齐射,就让临淄的南城区亦遭受了同东城区一般无二的命运。

    “魏军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看着半座城池燃起大火,齐王吕白先是万分震怒,旋即,他那愤恨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魏军,就是敢进攻临淄。

    看着城内随处可见的火光,看着这座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却有一半陷入火海,齐王吕白心如刀割。

    在他身旁,似田耽、高、鲍叔、管重、连谌等人,亦一个个面色难看。

    这可是上代君主吕僖托付给他们的都城啊!

    就在他们悲痛之际,忽听南城墙那一带传来一阵欢呼声。

    右相田讳愣了愣,旋即便欣喜说道:“大王,想必是飞熊军到了!”

    “很好!”齐王吕白攥了攥拳头,愤恨地说道:“命飞熊军立刻攻击河道内的魏军!……魏军,必须对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听了这话,似田耽、高等大臣,以及附近的兵将们,皆纷纷附和。

    齐人对飞熊军的信赖,就好比魏人对于魏武军,包括齐王吕白在内,所有人都认为,只要飞熊军参战,便可驱逐……不,击溃那支作恶的魏国水军!

    但事实上,真的有那么简单么?

    “将军,前方疑似有齐国的援军赶来!”

    在城外河道上的魏军旗舰上,有一名魏卒注意到从前来赶来的兵马,立刻禀告大将李惑。

    此时李惑正冷笑着看着已陷入一片混乱的临淄城,闻言转头看向西侧,果然瞧见远方有一大票军队正迅速接近。

    “呵,想必是临淄的卫军吧。”

    李惑轻哼一声,吩咐左右道:“传令下去,命将士们做好应战准备!”

    “是!”

    在李惑的命令下,十二艘虎式战船以及二十几艘护卫艨艟上的魏卒们,或手持盾牌、或手持军弩,严正以待,等待着远方那支齐**队的到来。

    不可否认,此时赶来的齐军,正是齐国的飞熊军,是一支由步兵、弓兵、弩兵、骑兵等兵种组成的混合军队,编制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军中士卒所穿戴的装备、所手持的兵刃,均是请齐鲁两国的工匠用精铁打造,虽然不能说是齐国最精锐的军队,但绝对是齐国装备最优良的军队。

    飞熊军,是历代齐王亲自执掌的军队,唯一的例外就只有现任的左相赵昭,记得齐王吕僖在讨伐楚国期间,曾经在过世前将这支军队的兵权交给他的女婿赵昭,这是齐国有史以来唯一一次例外。

    飞熊军的主将叫做吕胜,是齐国上代君主吕僖的远亲族弟,此人以及此人的父兄叔伯,曾屡次跟随齐王吕僖讨伐楚国,但现如今,这位主将也已年过五旬,但论对齐王室与对国家的,却丝毫不亚于高。

    “父亲,那就是偷袭临淄的魏军么?”

    在吕胜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后,一名目测三旬左右的将领来到了跟前,指着远处河道上严正以待的魏国战船问道。

    此人叫做吕勇,是吕胜的长子。

    吕胜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名勇、次子名充,皆因婚娶,且都在飞熊军中担任将职。

    听到儿子的询问,吕胜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临淄城的方向。

    纵使身在城外,他也能依稀听到城内的人声鼎沸。

    一想到城内很有可能因为魏军的攻击遭受了巨大损失,吕胜便皱起了眉头。

    两个多时辰前,他在军营收到了来自右相田讳的紧急调令,说是魏军正在袭击临淄,命他立刻派兵支援。

    知晓此事后,吕胜简直不敢相信。

    因为据他所知,魏将韶虎所率领的魏武军,早就撤回东郡无盐了,并且,他齐国的将领田耽,亦在随后兵出泰山,追击魏军,怎么魏军莫名其妙地就打到了临淄呢?

    难不成魏军肋生双翅,一个个从天而降?

    这个疑问,困惑了吕胜许久,直到此刻看到横在淄水河道上的魏国战船,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从水路而来的。

    “传令下去,列阵!”

    一声令下,一万三千名飞熊军便排好了阵列,随时可以出击,但是吕胜却皱眉打量着远处河道上的魏国战船,迟迟没有下令进攻。

    他显然是在思考,如何更有效地攻击一支停泊在河道上的战船船队。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弓弩远射。

    没办法,总不能让飞熊军的兵将们跳到河水中游向那些魏国战船吧?

    在吕胜的命令下,三千名飞熊军步卒,率先迈着整齐的步伐,手持盾牌、长戟,朝着河岸方向而去。

    见此,魏军旗舰上的魏卒们不禁有些紧张,或有人提醒大将李惑道:“将军,齐军……”

    “急什么?”

    李惑看了一眼那名出声提醒的魏卒,环抱双手,镇定自若。

    想想也是,李惑那可是前北亳军的大将之一,甚至于后来在向复辟宋国后当过宋国大将军的将领,岂会临战胆怯?

    只见他目视着远处的飞熊军,淡淡说道:“除非这些齐军步卒,他能从岸上跳到船上,否则,就算到了岸边也只能干瞪眼。”

    听了这话,船上的魏卒都愣了愣,旋即纷纷点头:还真是这个理。

    忽然,有一名魏卒小声说道:“我说,他们会不会游过来?”

    听闻此言,李惑哈哈大笑,拍着船上的护栏说道:“那就趁机狠狠射他娘的!”

    他那粗鄙的话,让船上的魏卒们哄堂大笑。

    而此时,李惑注意到在远处的齐军阵列后,有两支弩兵方阵也在偷偷向前移动,他抬起手,本想率先下令弩手射击占个先手,但一看到脚下的这艘虎式战船,他心中顿时就有了别的主意。

    “传令下去,叫将士们戒备齐军的弩箭。”

    他下令道。

    而与此同时,李惑所看到了那两个齐军弩兵方阵,已堪堪踏进了一箭之地。

    “放箭!”

    随着飞熊军主将吕胜一声令下,他麾下的弩兵们便立刻朝着河道中的魏国船只展开了一波齐射。

    但是让吕胜与飞熊军诸兵将目瞪口呆的是,他们射出去的箭矢,纵使命中了那十二艘巨大的战船,亦在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中被弹开。

    而船上手持盾牌的魏卒们,更是早就准做好了防备箭矢的准备。

    “什么?”

    见己方的进攻效果甚微,吕胜大惊失色,而他麾下的弩兵们,亦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只见魏将李惑在旗舰上大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还给你们!”

    话音刚落,魏船上的弩兵们抓住齐军的进攻破绽发动反击,用一阵密集的齐射,让飞熊军的弩手们遭受了至少数百人的伤亡。

    就在飞熊军慌乱之际,就见魏将李惑指着岸上那一排排的飞熊军步兵说道:“这帮家伙,以为举着一块盾牌,咱就对他们束手无策……传令下去,将船上的机关连弩对准岸上这些靶子。”

    “是!”

    顷刻间,十二艘虎式战船上的魏国机关连弩,通通对准了岸上的飞熊军步卒,一齐发射弩矢。

    顿时间,只听砰砰砰砰一阵巨响,机关连弩那强劲的弩矢,轻易就洞穿了飞熊军步卒手中的盾牌,旋即又穿透那名士卒的身躯,再次洞穿后排齐卒的盾牌。

    只是一轮齐射,三千名飞熊军步卒,就有至少一半倒在了地上,或哀嚎着发出痛苦的声音,或已成为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顺着河岸往河内流淌,将淄水染地通红。

    “怎么……可能?!”

    飞熊军主将吕胜一脸震撼地睁大了眼睛。

第223章:违和的感觉【二合一】

    “怎么可能?!”

    在临淄城的南城门城楼上,齐王吕白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城外的飞熊军,以及淄水河道上的魏国湖陵水军,两者交锋的整个过程,这位齐国的君主皆在城楼看在眼里。

    他原以为飞熊军能够轻易就逐退城外的魏**队,甚至于将其击溃,却万万没有想到,事实与他猜测的恰恰相反,只是一轮交锋,飞熊军便损失了将近一千四五百名士卒,倘若再加上被魏军弩手射死的弩兵,恐怕伤亡数字已然突破两千。

    在旁,右相田讳、上卿高等人,更是紧皱眉头,一脸凝重之色。

    此前他们没有太过注意,直到飞熊军中弩手射向魏国战船的那些箭矢纷纷被弹开后,他们这才发现,那十二艘巨型战船,其船身的关键部位似乎是用铁皮包裹的,防御性能简直超乎寻常。

    不过很快地,他们的注意力就被魏国战船上的魏连弩所吸引。

    魏连弩这件战争兵器,中原各国如今对其都不陌生,别看魏国这方面捂地相当严实,但在某些隐匿不为所知的渠道中,似初代魏连弩、二代魏连弩等等魏国早已淘汰接近十年的战争兵器,其实还有在流通。

    据说前些年在卫鲁一带为祸的贼寇,就曾弄到两架初代魏连弩,将前去征缴的卫国县兵打地灰头土脸。

    当然,这只是谣传,毕竟一两架魏连弩,并不具备扭转胜败的能力,更何况是以如今看来颇为简陋的初代魏连弩。

    至少齐鲁两国是这样认为的。

    还记得在几年前,也就是在魏秦卫楚四国同盟与韩齐宋鲁越五国联合彼此打响那场震惊中原的旷世决战之前,齐国就曾想办法弄到过魏国的魏连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尽管魏国对于魏连弩的管制非常严格事实上,只要是魏国冶造局锻造的战争兵器,在这方面都监管得相当严格,非但每件战争兵器上都铭刻有编号,而且还会详细记载它的去向,哪怕是被正规军淘汰后配置给地方上的县兵,甚至是以走私的形式私底下出售给秦国、楚国,也会有所记录。

    可即便如此,依然无法阻止这些战争兵器落到魏国的敌人手中。

    当时齐国就想办法弄到了几架,试图研究拆解研究,但遗憾的是效果并不是很好。

    这也难怪,毕竟初代魏连弩是魏国差不多洪德十六七年的技术,而当时魏国已进入兴安年间,时间差距长达十几年,纵使齐国想办法弄到了那些初代魏连弩、二代魏连弩,又能有什么意义?毕竟齐国本身也有类似用于攻城战的床弩、船载火弩等战争兵器。

    因为年代的差异,齐国的工匠们在拆解了初代魏连弩后,并未有什么收获,甚至于在他们看来,这所谓的魏连弩,还不如他们齐国的床弩、船载火弩。

    于是,齐国当时也并未引起重视。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此前齐国并未与魏国交锋过,纵使在前几年那场波及整个中原的战争中,齐国的对手也只是楚国,而并未与魏国的军队较量过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当时魏公子润在宁阳与齐将田耽的对峙,但由于魏公子润‘心不在此’,两**队最终还是没能有机会较量。

    正因为如此,齐国对于魏国的技术强弱并不是很清楚,只是盲目地认为,魏国的技术工艺大概还停留在比鲁国稍弱的档次。

    但事实上呢,在前几年魏国内战的宋郡战役中,当时的北亳军首领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鲁国锻造的武器装备,并没有魏国锻造的武器装备好用。

    或许世人仍然觉得,鲁国依旧还是技术工艺首屈一指的国家,但事实上,魏国早已悄无声息地赶超了鲁国,就好比说前几年大梁会盟时魏国用来威慑其他中原国家的弩炮、抛石机等等,事实上就连鲁国的代表公子兴以及大臣季平都感到不可思议。

    自那之后,中原各国便逐渐意识到,魏国的工艺技术,可能已经超过鲁国,但是具体到了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就像魏国的第四代魏连弩,多少人只闻其名、却并且亲眼见过。

    可现如今,当亲眼看到城外魏国战船上的连弩轻易就洞穿了飞熊军手中盾牌、身上甲胄之后,齐王吕白与田讳、高等大臣们,这才意识到魏国的尖端战争兵器,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要知道,飞熊军刚刚换完武器装备,这支军队作为齐国最信赖的卫戎军队,历来是齐国所有军中最高更替武器装备的,哪怕它的出动次数少得可怜。

    而锻造这些武器装备的人,亦选自齐鲁两国经验丰富的工匠。

    可即便如此,飞熊军士卒的这些新式装备,在魏国战船上所装载的魏连弩面前,仍旧跟纸糊的一样脆弱。

    是齐鲁两国的工艺太过于落后么?

    其实并不是。

    毕竟魏国的魏连弩,尤其是湖陵水军的虎式战船上所装载的第四代魏连弩,它其实也同样可以轻易洞穿魏国目前最新式的盾牌或甲胄,别说一件,哪怕是再多几块盾牌、多几套甲胄,它照样能够轻易洞穿。

    对此冶造局曾做过测试,用魏国最新式的、一个指节厚度的铁盾作为参照对象。

    在约三百丈的期限距离下,第四代魏连弩只能够在魏国产的铁盾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凹印。

    在约两百丈的距离下,第四代魏连弩已具备射穿一块铁盾的能力,并且对之后第二块铁盾产生明显的凹印。

    而在一百丈的距离下,第四代魏连弩可以一下子射穿三块铁盾。

    最可怕的,莫过于在四十丈左右的距离内,第四代魏连弩最多可以一下子射穿六块铁盾。

    在当世,没有任何一种机关弩具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

    纵使魏国兴安年间锻造的铁盾,依旧无法阻挡其本国锻造的第四代魏连弩,飞熊军又如何能抵挡?

    就像湖陵水军的大将李惑所说的,飞熊军自认为举着一块盾牌、对面的魏军就拿他们束手无策,这是非常愚蠢的。

    这是魏军!

    而不是楚军!

    真让魏国的军队跟楚**队一样,手持远远落后于齐国的武器装备么?

    不得不说,齐**队对于战争的概念需要纠正,可能他们曾经遇到的对手楚国,是能够让他们凭借装备上的差距来取得优势,那么这一点在魏军这边是行不通的,魏**队的武器装备,可不会比齐国差,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飞熊军的主将吕胜,就犯下了这方面的过失,自认为魏国的军队不具备伤害他手持坚固铁盾的飞熊军步卒的能力,是故叫步兵整齐有序地向岸边挺进,吸引魏军注意,为军中的弩手创造有力的作战条件,却没想到,这三千飞熊军步卒因此成为了魏国船队的活靶子,在短短几个眨眼的工夫,就被射死了一大半。

    也亏得魏将李惑考虑到船队船舱内的连弩铁矢数量并不是很多,在下令射击时还比较克制,仅仅只是一轮齐射而已,否则,倘若魏军不顾消耗地倾泻弩矢,别的暂且不论,至少河岸边那三千名‘活靶子’,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撤!撤!”

    也不晓得是被魏军的可怕杀伤力所吓退,还是因为飞熊军遭受了巨大的损失,飞熊军主将吕胜颇有些惊慌地下令撤退,准备后撤几里地,重整旗鼓再跟魏将李惑的军队交锋。

    第二回交锋,飞熊军的主将吕胜相比较第一次,就变得愈发谨慎了。

    但遗憾的是,对于一支停泊在河道上的水军,飞熊军作为一支陆军实在缺乏有效的克制手段,除非是搬来像床弩、投石车这种战争兵器。

    于是乎,魏军无惊无险地就击退了飞熊军的第二回攻势。

    两次进攻皆在魏军击退,别说飞熊军士气大跌,就连临淄城,亦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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