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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宫廷-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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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暘城君熊拓与固陵君熊吾这对亲兄弟的感情,说实话的确不怎么样,这从他们十余年来的战略意图就可以看出:在灭宋一役后,暘城君熊拓疯狂地骚扰攻打魏国;而封邑与熊拓相隔不远的固陵君熊吾,却从未有一次出兵帮助过熊拓,后者的战略意图,就只是魏国的宋郡。

    甚至于,据阳夏黑鸦以往无意间所得知的消息,固陵君熊吾私底下没少给与他封邑接壤的平舆县制造麻烦,暗中拖平舆君熊琥的后腿。

    在得知这些小道消息后,赵弘润的心情着实很好,因为种种迹象表明:楚王那几个儿子间的明争暗斗,远比他们魏国的宫廷之斗更加激烈。

    只可惜,他赵弘润想要挑拨熊拓、熊吾等楚公子内斗的计划,才刚刚步入正轨,就被齐王吕僖的齐鲁魏三国伐楚的战略给打破了。

    又过了一日,大军来到了一座名叫首的小县。

    这座小县并并不起眼,但唯一的特别之处在于,在这个小县的县域往东,便是一片被称之为信陵的丘陵群,而再往东,那就是睢阳。

    即魏国驻军六营之一,睢阳军所驻扎的城池,亦是宋国降将南宫所在的地方。

    五万五千大军,沿着睢阳南边的那条睢水,缓缓地朝着东方而去。

    而身为这支军队的主帅,赵弘润却伫马站在睢水河畔,目视着手中那封书信。

    由于前段日子赵弘润离开大梁时,大梁发生了重大变故,然而赵弘润却对此一无所知,因此,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此番赵弘润率军离开大梁前,曾在大梁留下了十几个青鸦众,好比是在大梁建了一个商水青鸦的秘密分会。

    只不过,碍于大梁是内侍监的地盘,赵弘润不想引起什么误会,因此,他将那十几名青鸦众安排到他肃王府名下的肃氏楚金店铺中,担任伙计。

    他也不要求这些人去刺探什么重要的情报,他只要求他们收集大梁内每日所发生的事或传出的消息,挑选其中重要的,送到商水县的隐贼村,再由后者派人送到他赵弘润手中。

    这不,没过几日,青鸦众便送来了一个重大的消息:朝廷册封九皇子赵弘宣为桓王,且担任北疆督防副帅一职,辅佐东宫太子弘礼前往镇守北疆。

    不得不说,乍一看到这封信中的内容,赵弘润着实感到有些惊疑。

    因为据他所知,他弟弟赵弘宣应该作为朝廷的使节前往川雒才对,怎么突然改成北疆了?

    不过在细细一想之后,赵弘润便逐渐领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好个骆瑸,居然敢借弘宣去破局,恐怕雍王兄也未必会料到有此一招吧?……话说回来,父皇居然赐下“桓”这个王号,莫非东宫与雍王在朝堂上争得太难看,触及了父皇的底线?

    赵弘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也难怪,毕竟桓这个字的分量,那可是极重的,有着辟土服远、武定四方的含义,比他赵弘润的王号肃还要好上一线。说句不合时宜的,赵弘润原本还以为他父皇会留着这个字给他自己当做谥号用咧。

    不曾想,居然赐给了最年幼的儿子。

    没想到东宫与雍王争利,获利的居然是小宣……

    脸上露出几许难以捉摸的笑意,赵弘润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并不担心弟弟弘宣到了北疆是否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眼下东宫与弘宣,不,与桓王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只是有些担忧在皇宫内的母妃沈淑妃。

    因为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沈淑妃势必会感到寂寞。

    因此从私心上讲,赵弘润并不希望弟弟赵弘宣离开大梁,但将心比心,作为兄长的他都没能陪伴在沈淑妃身边,又有何资格去说弟弟呢?

    “呼……”

    长吐一口气,赵弘润再次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睢水。

    良久,他一边朝着远方的睢阳城郭努努嘴,一边开口问宗卫长卫骄道:“卫骄,你说拓宽挖深睢水,南宫会同意么?”

    卫骄虽然耿直冲动,但并非蠢笨之人,闻言晒然一笑,其意不言而喻。

    扩宽挖深睢水?

    南宫日夜防着朝廷,怎么可能会允许?

    要知道,睢阳南边的睢水,实际上是直通大梁的,只是河道不够深。可若是睢水若是被扩宽、挖深,那就意味着朝廷日后要是想对付他,用运输船运载军队过来,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而见到卫骄的反应,赵弘润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无论朝廷还是他赵弘润,都迟早要对南宫下手,但,并不是现在。

    大军缓缓朝东而行。

    不知何时,睢水南边的河滩,出现了几队斥候,人数大概百余人左右。

    发现这一状况,商水军的大将伍忌刻意放缓了坐骑的速度,对赵弘润示意道:“殿下,您看那边……”

    赵弘润转头望向睢水南岸,扫了几眼那些斥候。

    楚军……不,是固陵君熊吾的军士么?

    赵弘润面色平静地说道:“继续赶路,不必理会。”

    睢水,据他所知是在南宫的掌控之下,不过南岸出现几队固陵君熊吾麾下的军卒,这也并不奇怪,毕竟宋郡与固陵君的封邑,本来就是呈胶着之态,这一带的国界并不是很明确。

    不过话说回来,固陵君熊琥麾下的军卒都出现了,睢阳县的南宫却至今没有任何表示,这让赵弘润着实有些不悦。

    怎么说你南宫如今也是魏国将领,堂堂肃王率军经过你所在城池,你好歹也派人来问候一下吧?有必要防得这么严实么?

    哼!

    赵弘润冷哼一声,驾驭着坐骑踏足在宋郡,踏足在这片并非属于魏国的魏国领土上。

    而就在这时,在队伍最前方指引方向的汾陉军大将军徐殷,派人传来了消息:南宫垚,遣其长子南宫郴(chen)前来慰问犒军。

    此时,赵弘润这才了解,原来那位简称至今的宋国降将南宫,叫做南宫垚。

    注:垚(yao),形容山高。

    赵弘润微微皱了皱眉,吩咐伍忌继续带领军队,遂带着宗卫们以及几名青鸦众,缓缓朝着队伍前头而去。

    大概一炷香工夫后,赵弘润果然看到前方有一队骑兵扬尘而来,粗略目测,大概二十几骑的样子。

    由于赵弘润身边跟着一队高举魏、肃王王旗的肃王卫,因此,那二十几名骑兵很快就摸到了方向,来到赵弘润面前,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单膝叩地。

    “末将,睢阳县守备南宫郴,叩见肃王殿下!”

    领头的年轻骑士高声拜道。

    “起来罢。”轻捏着马鞭,赵弘润淡淡说道。

    “多谢肃王殿下。”

    那一队骑士站起身来。

    赵弘润仔细打量那名年轻的领队骑士,只见对方大概二十左右,眉清目秀,确有几分俊朗。

    “你是南宫大将军之子?”赵弘润问道。

    “是。”那位年轻骑士,不,应该是南宫郴低头应道。

    赵弘润点点头,随即问道:“令尊南宫大将军何在?在睢阳?”

    南宫郴闻言抱拳解释道:“请肃王恕罪。……家父常闻肃王殿下赫赫威名,心中敬仰。两日前闻知肃王殿下亲率大军前往齐鲁地域,要经过我睢阳境内,家父欣喜万分,早早准备恭迎殿下,不想期间不慎落马折了腿,故而命我代为恭迎。”

    ……

    赵弘润闻言眼眉不由地微微轻颤。

    堂堂一介手握数万兵权的大将军,居然骑马折了腿,还有比这更蹩脚的借口么?

    再者,南宫郴那句我睢阳境内,亦让赵弘润感到不喜。

    睢阳县是你南宫家的么?!

    赵弘润心中暗怒。

    不过他并未发作,毕竟眼下与南宫家撕破脸皮,没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里,他脸上堆起几分笑容,故作汗颜地说道:“这可真是……让本王过意不去。”

    大军,依旧缓缓朝着东方而去。

    而赵弘润与南宫郴二人,则在那毫无意义地扯皮客套。

    尽管后者口口声声说什么慰问犒军,然而,却绝口不提请赵弘润麾下的大军前往睢阳歇息,更别说拿些酒肉出来让鄢陵军、商水军、汾陉军的将士们分食。

    于是赵弘润就懂了。

    南宫郴,分明就是南宫垚派来试探他的。

    或者说,是来监视他麾下军队动向的。

    想看看他赵弘润,是否是当真率军前往齐鲁,而不是耍假道伐虢的把戏。(未完待续。)

第623章:抵达彭城

    数日后,赵弘润与他所率领的大军穿过了宋郡,来到了宋郡的东部。

    不得不说,鄢陵军、商水军、汾陉军,这三支共计五万五千人数的大军,还是颇为唬人的。

    这不,睢阳军大将军南宫垚的长子南宫郴,可以说是全程陪伴着,仿佛要亲眼看到赵弘润的军队踏足齐鲁地域,他才放心。

    另外,这一路上赵弘润也并没有碰到那些传闻中的宋郡叛军。

    对于宋郡叛军,赵弘润了解地并不多,只知道这些人是由纯宋国人组成,据说叛军中的骨干,有不少曾是宋王直接率领过的军队卫士。

    据传闻称,南宫垚当年投降魏国之后,宋王见暘城君熊拓所率领的军队因为军粮耗尽而退回楚域,遂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定,再次召集了一支军队,意图将当时已将宋国半壁国土收入囊中的魏军决战。

    只可惜,由于南宫垚的倒戈一击,宋王的军队被魏国的浚水军与砀山军轻松击败,随后,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一路追击宋王,一直追到宋国东边的微山湖,逼得宋王投湖自尽,由此宣告了宋国的覆灭。

    然而,宋王的殉死,并不意味着宋国的反抗到此结束。

    没过几日,就有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将领,自称宋云,在微山湖一带纠集人马,而这些人,便是魏国朝廷所称的宋郡叛军。

    最初的时候,这股叛军势力并不强大,大概仅有寥寥数百人,因此魏国朝廷也没当一回事,命令南宫垚前往围剿。

    可坏就坏在,南宫垚当时新投魏国,迫切想要为新主君立功,亦或是当时境内的宋人不耻他背国投敌的行为,纷纷声讨他,以至于南宫垚一怒之下,命令刚刚该名睢阳军的麾下军队前往血腥镇压。

    但凡是辱骂他的宋人,尽皆杀死。

    期间,再加上魏国国内有些贵族将手伸到了宋郡,大肆侵占土地、湖泊、矿山,使得民怨激愤,以至于有越来越多的宋人加入到了宋郡叛军的队伍中。

    从那以后,整个宋郡仿佛成为了魏人与宋人相互厮杀的战场。在逆贼宋云的号召下,宋郡境内义军四起,到处袭击魏人在宋郡境内的作坊、矿场、庄园等等,而南宫垚,包括在那之后驻扎在砀山的砀山军,亦曾多次围剿这些叛军。

    原以为叛乱可以压制下来,没想到宋人的反抗越来越激烈。

    无奈之下,魏天子勒令司马安的砀山军退守砀山,并在之后几年对宋郡施行轻徭薄赋之策,总算是没有让所有的宋人都联合起来对抗魏国。

    不得不说,事实上南宫垚也挺悲催,因为他起初只是为了讨好魏国这个新主公,因此不惜对同胞祭出屠刀,可谁想魏天子见宋郡流血太多,看不过去了,索性不强求这块土地上的宋人臣服于魏国,改变策略用出了怀柔手段:允许宋郡自治。

    魏国朝廷变相的服软,让宋郡境内的民众大感欣喜,以至于逐渐将矛头指向了南宫垚。

    这下好了,南宫垚左右不是人,魏国不再支持他血腥镇压宋人,而宋人这边,亦将他视为国家覆灭的最大元凶。

    或许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南宫垚与魏国朝廷出现了裂隙。

    而从那之后,魏国的军队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宋郡,而宋郡,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块并不属于魏国的魏国国土。

    当然了,魏**队的退让,并不代表魏人与宋人的战争就此结束,毕竟那些被宋人袭击了酒庄、田地、矿产的魏国贵族,可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们纠集私兵,打着保护本族财产的旗号,大肆驱逐所侵占的土地附近的宋人。

    期间的血腥,可能是被强行压下来了,以至于赵弘润并没有听说过相关的消息。

    不过他想想也能明白,那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是这个原因,以至于赵弘润今时今日站在原本属于宋国的土地上时,心中很是感慨。

    宋国被他魏国与楚国的暘城君熊拓联手攻灭,是因为宋国的不道义么?还是因为宋王的不仁义?

    皆不是!

    只是因为,宋国太弱。

    在这种乱世,弱就是最大的罪,弱肉强食,岂止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词的背后,深藏着浓浓的血腥。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若是不吸取这个教训,谁能保证魏国不会成为下一个宋国?

    赵弘润望向远处田地里的宋郡农民。

    那些人,脸上带着惊恐,颤颤巍巍地望着一支足足五六万人的大军,从城郭外的大片田地经过。

    “注意前方的路,不许踏入田地、毁坏庄稼!”

    赵弘润早早地便下达了这道军令。

    他没想过用这道军令去笼络宋人,毕竟魏人与宋人这十几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的恩恩怨怨,岂是小小一道不许践踏庄稼的军令可以化解的?

    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别扩大宋人对魏人的敌视。

    至于如何挽回宋郡内的民心,说实话赵弘润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确切地说,办法是有,但是牵扯太大。

    打个比方说,宣布魏国贵族在宋郡侵占的土地无效,将被侵占的土地还给那些宋人,这或许能挽回些魏人在这片土地的声誉。

    但这样做的结果,就是那些魏国贵族会因此彻底恨死赵弘润,甚至于出现再一次联合起来逼迫朝廷的事情发生。

    当然了,这只是随口一提,毕竟眼下,碍于朝廷与南宫垚当年所签署的约定,赵弘润甚至没有立场插手宋郡内的事。

    七月下旬的时候,赵弘润率领着军队,终于抵达了彭城,距离他预测的第一战场泗水,仅数日的路程。

    彭城,原先是属于宋国的领土,随后,它属于魏国。

    只不过后来魏天子下令魏国的军队退出宋郡,而受命守卫疆域的南宫垚又无法剿灭微山湖一带的宋郡叛军,以至于宋郡东部的好些土地与城池,被鲁国趁着南宫垚与逆贼宋云的战争,收入了囊中,成为了鲁国的领土。

    而在彭城境内,赵弘润遇到前来迎接的齐国使节,一位叫做田讳的将领,以及赵弘润那阔别多时的六王兄,睿王弘昭。

    平心而论,赵弘润虽然敬重六哥赵弘昭,但说实话,两人以往其实谈不上有多亲近,但此时此刻,也不知为何,兄弟相逢的二人,无论是赵弘润还是赵弘昭,都显得分外激动,亲切地拥抱了一下。

    “弘润,你一路远来辛苦。”

    双手握着赵弘润的手臂,赵弘昭的情绪似乎仍有些激动。

    不过也难怪,毕竟他出身魏国,可如今却在齐国,无论是当人质也好、仕官也罢,都无法改变他身处异乡的事实。

    倘若换做赵弘润,恐怕他就无法忍受这种孤独。

    “我辛苦什么?倒是皇兄你……在齐国没被欺负吧?”赵弘润开着玩笑道:“被欺负也没事,告诉嫂子或者你岳父,让他们帮你出头。”

    还别说,赵弘昭作为齐王吕僖膝下最疼爱的女儿嫆姬的夫婿,如今在齐国能欺负他的人,还真是绝无仅有,包括齐王吕僖的那几个儿子。

    “多日不见,你这张嘴啊……”赵弘昭没好气地看着赵弘润,随即重重拍了拍赵弘润的手臂,语气莫名地说道:“以我的立场,说这句话并不合适,但……弘润你来了,为兄着实松了口气。”

    赵弘润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赵弘昭的意思:从作为魏国王室成员的立场来看,魏国介入这场战事,其实在赵弘昭看来也是弊大于利;但作为齐王的女婿,他又十分渴望得到母国的支持。

    不得不说,即是魏国王室一员,又是齐王的女婿,他也挺为难。

    见此,赵弘润微笑宽慰道:“齐王,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码,无论对于我大魏,还是对于我而言。……皇兄不必在意。”

    赵弘昭闻言点了点头,也没问齐王吕僖究竟给出了什么价码,想来他也是知情的。

    而此时,那位叫做田讳的将领凑了上前,笑着说道:“左相大人,不给田某介绍一下么?”

    赵弘昭闻言拍了一下脑门,笑着说道:“我兄弟二人自顾叙交情,不曾想怠慢了田大人。”说罢,他抬手一指赵弘润,颇有些自豪地说道:“这位,便是我的八弟,肃王弘润。”

    听闻此言,田讳拱拱手,笑着说道:“在下田讳,见过姬润公子。……润公子当年率三万魏军,破暘城君熊拓十六万大军,且反攻至楚国境内,攻克楚城十余座,田某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

    赵弘润一边拱手还礼,一边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田讳。

    因为田讳明明是武将的打扮,全身穿着甲胄,但用的礼俗,却是文官的拱手礼。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的眼神,赵弘昭低声解释道:“大齐……唔,齐国这边并没有纯粹武将文臣的区分,皆是既能诵读经文,又能统帅兵马……”

    听闻此言,田讳连连摆手说道:“田某可当不起左相如此赞誉哟。”

    眼瞅着赵弘昭与田讳二人谈笑自若,似乎关系极好的样子,赵弘润顿时就明白了:这田讳,必定是齐王吕僖的心腹。

    毕竟据他所知,齐国内部亦是派系重重,可不想表面上所展现的那样和睦,尤其是在齐王吕僖命将不久的情况下。

    “对了,六哥,齐王呢?”

    “在邳县呢。”赵弘昭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苦笑说道:“大王他……此番一定要亲自出征。”说罢,他摇了摇头,岔开话题说道:“先不说这个,为兄已在彭城备下薄酒,为弘润你接风洗尘!”

    见赵弘昭欲言又止,赵弘润识相地没有追问。

    当日,鄢陵军、商水军、汾陉军这三支魏**队,在彭城城外驻扎,彭城内的鲁国士兵早已准备好了酒水肉食,犒赏他们。

    这是历来战前鼓舞士气的手段。

    这就意味着,在此休整几日后,这三支魏军即将赶赴泗水战场。(未完待续。)

第624章:肃王与齐相

    ps:宋王的死众说纷纭,被南宫勒死、投湖殉国、甚至可能投湖还没死,这一段剧情日后再说。写小说最重要的是能自圆其说嘛,总之,作者是不会承认是他记错了的。

    ————以下正文————

    当日,赵弘昭在彭城内设宴款待了赵弘润,至于像徐殷、屈塍、伍忌等将领,赵弘昭并没有邀请。

    毕竟再怎么说,彭城这座如今属于鲁国的城池,也是鲁国趁着宋郡内部不稳,从魏国手中“夺”走的,否则,包括彭城在内的宋郡东部很大一片土地,都该属于攻灭了宋国的魏国。

    因此,魏国与鲁国的关系也谈不上好。

    既然如此,哪怕齐鲁魏三国伐楚是如今的大势,但相信魏军仍然会对鲁国抱持一定的戒心,尤其是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缜密的赵弘润。

    而正是猜到这一点,赵弘昭也没有贸然地邀请鄢陵军、商水军、汾陉军这三支魏军的主将,毕竟他如今的身份,说实话是有些尴尬的。

    因此说是接风的宴席,实则赵弘润一方也就是他与卫骄等五名宗卫,以及包括段沛在内的几名青鸦众入席而已,而赵弘昭那边,也只是带着他的那十位宗卫。

    席上唯一的陌生陪客,就是那位叫做田讳的齐国公卿。

    酒过三巡,赵弘昭借故离席,同时用眼神暗示赵弘润跟他出去,想来前者有些私密的话想对赵弘润述说。

    见此,酒席宴上的众人很识相地装作啥也没看到。

    赵弘昭将赵弘润带到了隔壁再隔壁的雅间,二人的宗卫长,卫骄与费崴识趣地没有跟进去,颇有默契地守在雅间外。

    此时在这间雅间内,赵弘昭早已命人准备了一桌酒菜,邀请赵弘润入席就座。

    “都是你的人?”

    赵弘润并未第一时间入座,而是来到窗户边,打量着酒楼外的值守卫兵。

    赵弘昭微微一笑,仿佛是猜到了这位八王弟的心思,坐在席位中一边为彼此斟酒,一边微笑着说道:“皆是相府内的老人,是值得信赖的。”

    赵弘润回头看了一眼赵弘昭,微微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来到赵弘昭对面入座。

    他没有询问什么你如何肯定这些人值得信赖的这种啥问题,毕竟若是连这种小事都摆不平,赵弘昭凭什么被大梁朝野称作麒麟儿?

    这是一位被赞誉生而知之者的姬姓赵氏王族俊杰。

    可能是年逾未见的关系,也可能是赵弘昭如今的地位有些敏感,兄弟二人阔别多时再次相见,在那份激动徐徐退却之后,隐隐有种疏远感。

    这种疏远感,可能是因为田讳曾尊称赵弘昭为左相大人,也可能是因为后者此刻身穿着齐国风俗的公卿袍子,这种种,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赵弘润:眼前这位六皇兄,已经不再是他们魏国的睿王,而是齐国的国相。

    “……”

    雅间内,气氛显得有些沉寂,赵弘昭与赵弘润二人默默饮了一杯酒,相顾无言。

    良久,赵弘昭幽幽说道:“你嫂子有了……”

    “咳……咳咳。”

    冷不防听到这句,赵弘润险些将嘴里的酒水喷出来,强行咽下后,呛地他连连咳嗽。

    “什、什么时候?”

    赵弘润瞪大眼睛问道。

    赵弘昭的脸上洋溢着即将作为父亲的幸福,微笑着说道:“再有四五个月,你就有个侄子或者侄女了。”

    赵弘润愣了愣,亦发自内心地对赵弘昭感到高兴。

    他问道:“写信告知父皇与乌贵嫔了吗?”

    赵弘昭微笑着点点头:“我拜托了出访大梁的使节田侑大人。”

    赵弘润闻言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他忍不住调侃道:“我这个未出生的侄儿女,出身可了不得啊……”

    可不是了不得嘛,祖父是魏国的君王,外祖父是齐国的君王,父亲是魏国皇子、母亲是齐国公主,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唬人的出身?

    赵弘昭温和地笑着,反过来调侃赵弘润道:“羡慕么?羡慕的话,你也加把劲。”

    “加什么劲啊?”赵弘润没好气地说道:“我今年才十六,可不想这么早就被儿女负累。”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对面这位六皇兄,撇嘴说道:“本王与某位已过弱冠之龄的老家伙是不同的。”

    赵弘昭听得哭笑不得:刚过弱冠之龄就是老家伙了?

    然而他与赵弘润相差四岁,这话由赵弘润嘴里说出来,他还真不好反驳。

    二人顺着这个话题又聊了一阵,逐渐地,先前微微有些疏远的关系,又逐渐被拉近,尤其是当赵弘昭抱怨他在齐国这边吃住不习惯的时候。

    “弘润你可晓得,临淄这边,吃虾子也就算了,他们居然还喜欢生食鱼蟹……”

    说罢,赵弘昭就看到赵弘润眼睛发亮地咽了一下唾沫。

    “弘润,看你神色,似乎挺向往的……”

    “呵呵。”赵弘润自然不好解释,只是在心中暗暗嘀咕一句:不识好东西!

    他当然知道有些鱼的确是可以生吃的,毕竟这个时代可不存在什么污染,再者,虾蟹亦曾是赵弘润最喜欢的河鲜、海鲜,但很可惜,魏国不吃这些东西,认为虾蟹不净,毕竟后者是吃水中腐肉为生的。

    这种对虾蟹的歧视,使得赵弘润这辈子还真没机会接触虾蟹,几乎饭桌上所有的荤腥都是飞禽走兽。

    “我率军攻打三川时,曾弄到一本《魏游子手札》,似乎是我赵氏先人所著,此人曾在书中记载过齐国的习俗……我挺好奇的。”赵弘润半真半假地解释他方才下意识咽唾沫的原因。

    赵弘昭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说道:“这简单,日后到了临淄,我亲自叫人为弘润你准备最优质的鱼,让你尝尝滋味。……不过为兄有言在先,那味道,怪怪的,就跟吃生肉似的。”

    根本不同好吗?

    赵弘润暗自嘀咕一句,脸上却欣喜地说道:“那就有劳六王兄了。”

    “弘润言重了。”

    二人又说笑了一阵,随即,话题逐渐变得沉重起来。

    比如,赵弘昭问起了如今大梁的情况。

    “据田侑大人回信中所言,弘润你前一阵子在商水?”

    “确切地说,是去了一趟安陵。”赵弘润将安陵与鄢陵之间的矛盾向赵弘昭简单解释了一边,也没有隐瞒赵来峪的事,毕竟他也想听听这位六王兄的看法。

    然而,赵弘昭对此的说法与赵来峪的确很接近:“弘润,为兄不偏帮谁,但三叔公那番话,的确没错。……你如今手中的权利是不小,但这份权利来自于父皇,确切地说,来自于皇权。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待等有朝一日父皇无法再庇护你了,新君真会坐视你继续手握十万兵权,虎踞于商水边戍?……你如今的不足,在于人脉。三叔公的安陵赵氏,确实可以弥补你这方面的弱势……”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几许异色,意有所指地说道:“当然,还有一条比拉拢国内贵族更快捷的路,就看你愿不愿意收回曾经的话。”

    赵弘润看了一眼赵弘昭,苦笑着说道:“六王兄,好似每次相逢,你都要鼓动我争位。”

    被拆穿的赵弘昭哈哈一笑,他隐隐看出赵弘润对这件事并不上心,也就是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岔开话题说道:“你不在大梁,想来东宫与雍王斗地很凶吧?”

    赵弘润微微一笑,将大梁最近发生的事与这位六王兄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周昪是雍王的人这一事实。

    果不其然,赵弘昭在沉思了片刻后,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皱皱眉说道:“你确定那周昪是效忠东宫的幕僚?为兄怎么感觉……此人在坑害东宫?”

    “有吗?”赵弘润故作不知地眨了眨眼睛。

    赵弘昭那是何等聪慧的人物,瞧见赵弘润这个作态,便知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过碍于他如今是齐国这边的左相,自然也不好过于干涉、刨根问底,因此识趣地将话题又转移到北疆那边去了。

    魏国宫廷内的皇位之争不方便聊,但聊聊北疆、聊聊魏国即将与韩国发生的战争,这还是没有问题的。

    “如你所想,大齐这边,在巨鹿郡的确驻扎着一支水军,大王已将这支水军的兵权移交给了为兄,倘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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