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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朝阳-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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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律师吗?不,他就是律师,除了律师绝想不到这种的主意!

    “……这不过只是效仿西洋人故伎,若利用得好,也可达到咱们的目的。”

    不过,虽是如此,但听着他的解释,唐浩然却还不得不承认,就像其说的那样,确实不过只是“商业行为”,只不过,这个商业行为是“合法”的。(未完待续……)

第34章 山东(第二更,求月票!)

    初秋刚至,但对于山东地界上的一些百姓来说,却开始踏上了逃荒之旅,夏时的一场大旱席卷了山东十三县的地界,田间干裂的土地,使得地里庄稼全都旱死了,几近绝收,从夏末收起,便有数以万计的百姓逃离了祖辈相依为命的土地,往着海边试图往关东寻找一丝生计。

    瑟瑟秋风吹动着官道上的浮土,官道两边的树林偶尔还能看到几具饿殍。

    在这官道上两个男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朝着北方走着,两人来到一棵大树下边歇息的时候。十二岁的苏文对八岁的苏武说道。

    “这半个煎饼你先吃着,我到树上瞧瞧可能掏着鸟蛋。”

    光着脚丫子,苏文“噌噌”麻利地爬到树杈上,瞪大眼睛摸起了鸟窝来,他摸了好一会,却是摸不着鸟窝里有什么东西,他却对八岁的弟弟说道。

    “我摸着一个鸟蛋,我吃了,小武,你把煎饼吃了吧!”

    苏文从树上下来,苏武却把那半张从旁人家讨来的煎饼撕成了两半。

    “大哥,你别蒙我,咱娘就是这样饿死的!”

    娘就是这样,一路上讨着的饭只管给他兄弟俩吃,最后却饿死在逃荒的路上,虽说苏武只有八岁,却也知道在哥在骗自己。

    “我不饿,你吃!”

    “你也得吃!”

    苏武重新把煎饼塞给大哥,最后甚至嚷道。

    “哥,你要是不吃。我就把这煎饼给扔了。”

    说着就要扔的时候。苏文这才接过那巴掌大的剪饼。当着弟弟的面吃了起来。

    歇了半个时辰后,苏文、苏武两人便重新上了路,眼看天色已经晚了,疲惫不堪的兄弟俩,正巧前面有一座破土地庙,于是便悄悄进庙,见里面破烂不堪,墙角有一堆柴草。这草堆上不知住过多少人。

    苏文上前将柴草摊开铺在地上,二人瘫坐在柴草上,看着躺在草铺上的兄弟,苏文从怀里掏出那小半张只咬了两口的煎饼,

    “刚才我没舍得吃,小弟,咱两一人一半,吃吧!”

    苏文把那点煎饼一分两半,硬塞到苏武手里。瞧着手中里煎饼,泪水却从他的眼里流了出来。尽管想要抗拒煎饼的诱惑,但最后年少的他还是把那煎饼吃了下去。然后二人胡乱躺在草堆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兄弟俩人走出破庙,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却看看到前面蓝蓝的一片,风卷浪浪拍着岸。

    瞧着蓝色的海,苏武高兴的叫嚷道。

    “哥,你瞧那是什么?”

    “海!咱们到海边下了!”。

    兄弟俩叫喊着向大海跑去,边跑边兴奋的嚷叫着,娘在活的时候,总告诉他们兄弟俩,只要过了海,就到了关东,爹就在关东,到了关东,他们便能吃饱饭了。被凉凉的海拍着脚面苏武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海,问着大哥

    “这离关东有多远?”

    原本在苏文的意识里,那海不过也就是相当于几十条河宽,可这海却是看不到头的,摇头说道。

    “咱上那边码头打听打听打听。”

    所谓的码头,实际上就是一座从海滩上伸入大海的栈桥,入海十几丈的木头栈桥边连着一艘西洋大帆船,码头那边被木栅栏围着,在栈桥上等着上船的劳工排着长队。

    木栅栏的大门边,还有几个带刀的壮丁把守着,大门外挤满了排着队等着上船的人,他们穿的同样是破破烂烂的,更多的人更是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等待着,在远处,还有一些拖家带口的女人眼巴巴的看着这边。

    大门边报名处被一群人围着,似乎都在那等着报名。虽说那边报名的人都挤不动了,可这边却仍然有人不住的喊着。

    “快来报名吧!坐船不花钱,管吃管喝还挣银子!快来报名啦,应了的还能得四石白花花的大米安家过日子啦……”

    在那拿着纸筒子吆喝的人声音刚落下的时候,苏文、苏武走了过去,虽说年龄小,可苏文却没人惧色,瞧着那人问道:

    “大叔,这是上哪儿的?”

    拿着纸筒吆喝的男人,瞧了眼面前的两后生,随口说道。

    “仁川。”

    仁川是什么地方?没听说过,苏武便连忙问道。

    “那儿离关东近吗?”

    男人笑着答道。

    “近!至少比这儿近多了!报名吧!这是最后一条船了!”

    对于男人来说,无论是成人也好,这少年也罢,那都是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女人,那也是银子,可却没有多少女人愿意去那地方。

    苏文接着弟弟的手,看着男人头号道。

    “大叔,那过去干啥活啊?”

    “放心吧,累不着你,一个月四块大洋,还管饭!”

    苏武小声与苏文合计道。

    “哥,不太可能有这样的好事吧!咱报啊?”

    已经饿的前心贴后心的苏文望着那一望无际大海咬了咬牙,那里至少管口饭吃吧!

    “报。”

    风鼓着帆,站在船上的李明欣手扶着船栏,望着甲板上挤坐着的数百名劳工,尽管去仁川的时候,他还寻思着不沾劳工买卖,可谁曾想,到最后,他还是弄了劳工买卖,更准确的来说,他办起了航运公司,一开始他所图的不过只是运费,可空船来、满船去,走了两船劳工后,他还是琢磨起这门生意来,于是便找到了公署,从那拿了招一千人的定票,随后他便带着船去了釜山,在釜山港买了一万石朝鲜米,一半回到仁川后卖给了北洋会社,另一半则带到了胶东,然后便开始招工了。

    旁人招工许的是十块银洋的安家费,而他招工给的却是四石大米,折成银钱足足比旁人多出将近三块大洋来,但在釜山四石大米不过六块多大洋,即便是加上运费,五千石大米也能赚上万元出来,一船劳工运到仁川后,挣了近两万多元的他,又找到公署,把劳工的运费从四块钱,降到了三块钱,从而包揽了公署的劳工输入。

    而胶东半岛数十座私港上的东主,自然也乐得轻松,有人愿意垫安家钱,他们也乐得省事,只需要按人头分钱便成,风险也就变小了。

    “下个月就能再添艘船了!”

    在船将要起锚的时候,瞧着满船的劳工,李明欣在心里暗自嘀咕着,釜山、仁川、私港再返回仁川的生意看似挣钱,大米、劳工船船不空,每次至少能挣上万元,可就太过耗时,即便是这艘机船,走一趟也要七八天。

    添艘船至少能多挣一倍,心里这么想着,李明欣便对旁边的方平和,他在天津买船时结识的水手,他在外国人的船上干了十几年。

    “平和,你从这下船,去烟台,再去天津,在那看看能不能再买艘船来!”

    “现在这生意正是时候,我看也行,天津要是没有,我就直接去上海!”

    方平和应着声,和那位法国船长招呼了两句,便直接下了船。在他下船的时候,恰好碰到两个少年年长的护着年幼的踩着跳板上船,瞧着少年干黄饥瘦的模样,虽说见惯了难民苦楚,可他还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哥,你说那仁川离关东近吗?”

    挤坐在甲板上,苏武问道身边的哥哥,苏文有些紧张的说道。

    “应该不远吧,你没听那人说嘛,比这近多了。”

    近多了,可到底有多少?苏文心里也没有谱,可至少现在,他再也不愁兄弟两人的饭了——二十块大洋,不愿拿米可以拿银洋,兄弟俩没家没口的自然不需要拿米,二十块大洋,活这么大,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到了仁川那里包吃包住,自然再不用考虑吃饭的事,就是不知道活重不重,小弟能不能干动,突然,船身的摇摆打断了他的思绪,船起锚了,那烟囱里喷着黑烟,蒸汽机轰鸣着拖着船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望着船周围的茫茫大海,苏文的脸色已经变的有些煞白,他甚至有些紧张的抓住着苏武的手,和其它人一样,被海风吹着的苏武手脚冰凉,他也顾不上害怕,连忙将小弟拉到自己怀里坐着。

    现在船上的人大都如此,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紧紧的坐靠着,以避免被凉风吹坏了身体,坐在哥哥的怀中,感觉到一丝暖意的苏武眼巴巴的看着在桅杆行走的人,其中有不少是长着大鼻子的外国人,可苏武却不觉有一丝恐惧,只是望着那些船员。

    “这海可真大啊!”

    终于,再也无法控制内心好奇的他站起身来,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望着,此时太阳已经将要没入西方的海平线,夕阳将西方的天际染的通红,第一次踏上船的苏武望着美丽的晚霞,闭上眼睛享受着海风抚面的感觉,这感觉真舒服!

    站在船艉的李明欣瞧着舷边小孩的样子,却是笑了笑,心想着等到了深海,船被浪一打,估计这小子的心情也就给浪打没了。

    “先生,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到达仁川!”

    船长的话让李明欣点点头,最后又瞧了眼甲板上挤坐着的数百名劳动说道。

    “再过两个小时,再让他们吃顿饭吧!明天……估计谁都吃不下,就算了吧!”(未完待续……)

第35章 骗亦有道(第一更,求月票)

    晕船!

    “克里斯蒂号”船舱、甲板里挤着的一千余名劳工,在一夜一天的航行中,大半人都吐的不成样子,只有极少数人在颠簸的航行中仍然保持着神智,虽说大多数人都吐的不成样子,但是苏武却像是没受风浪影响似的,脸色反而比昨天好了许多,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一顿饱饭,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好心的洋船员丢给他的一块面包。

    “哥,吃点吧,这洋馒头是甜的,可甜了……”

    手中拿着面包,苏武瞧着吐的脸色苍白的哥哥,细声诱引着,可苏文却躺在那有气力无的说道。

    “不行了,不行了,再呆在海上,我非晕死不可……”

    就在他的话声落下时,那船身却像是落到什么地方似的猛的一沉,这是进入江口的必然,海水与江水的密度不同所引起的,若是出海恐怕会有种鲤鱼跳龙门的感觉,也入因如此,才会被老船工称之“跳龙门”。

    “跳龙门了……”

    船上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人随口说道。

    “快到地方了!”

    船进大同江,水手们纷开始收起帆来,一时间桅杆上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船员,在蒸汽机的推动下,西式帆船朝着目的地驶去,进入江口后,平静的江面上再也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哥,咱们快到仁川了!”

    其实,这里并不是仁川,相比于进行平地的特区,现在平壤的矿区更需要劳工。加之再过两三个月。大同江就会结冰。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于山东、河北以至苏北招聘的劳工大都直接运往大同江畔的南浦,虽说南浦矿港并不是特区,亦不是华租界,可因其直属“平壤地方事务厅”的关系,使得其游离在朝鲜地方官厅之外,甚至朝鲜地方官厅亦懒得去过问南浦矿港,以免得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毕竟在地方官厅与事务厅的纠纷中,往往都会以地方官员罢官作结。

    对于船上的人来说,他们却以为自己到了仁川。

    一个钟头后,越过山丘的遮挡,大江北畔的一座小城映入众人的视线中,沿岸分布的南浦矿港,其虽说是通商港之外的矿港,但猛然看去这里却是一座繁忙的工地,沿江的道路上,十几头水牛拖着巨大石滚来回夯压着路面。而在道路一侧,可以看到一栋栋未漆的木屋。

    “嘟……”

    随着一声汽笛的鸣响。“克里斯蒂号”缓缓靠上了木制的浮码头,在船靠码头时,那浮码头不时的摇摆着,亏得这是一艘不到八百吨的木帆船,若是钢船怕这码头会被冲到江水里。

    “下船了,下船了!”

    船一靠港,船上的水手立即大声嚷喊道,在水手们的嚷喊声中,上千名劳工开始下了船,他们无不是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对于他们来说,仁川在什么地方,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只是冲着一个月四块大洋的工钱,来的这地方,至于仁川在那,没人知道。

    在他们下船的时候,在有人点数的同时,这些人诧异的看到几个洋人正在点着数,似乎是在计算着人头,虽说没人在意,可洋人的出现,带是让众人变得紧张起来。

    在洋人的“威慑”下,劳工们在码头上排着队,然后茫然的瞧着周围,在他们周围,可以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洋人装扮的官兵手持洋枪,分散码头在各处把守。

    瞧着那些人,苏武悄声对苏文说道。

    “哥,咱不是上贼船了吧!”

    苏文紧握着兄弟的手,低声说道:

    “要不咱逃吧?”

    苏武看了看,又摇摇头说:

    “往哪儿逃?不要命了!这地方在那咱都不知道,哥,咱别胡来!”

    相比大哥,苏武虽说年龄小,但却透着机灵,他瞧着周围虽说有十几个官兵模样的拿着洋枪,可那工地上却随处可以看到正在干活的人,应该不是贼船吧。

    苏武这般想着,眼睛却被远处的工地看去,他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大的场面,沿着江的道路上,千百计的人就像一大群蚂蚁,牛拖着一人高的石滚碾压着路,穿着蓝布衣赏的人在那里拿着工具劳作着,瞧着那些人肩挑人扛挑着沉重的满是泥土的竹筐,苏文、苏武兄弟两,无不是苦起脸来,这活看来他们兄弟俩是真的干不动。

    就在兄弟俩人苦着脸的功夫,在前排却有一个穿着洋装的人手朝着他们兄弟俩一指。

    “你们两……”

    虽说这俩小孩隐于这一群劳工中,习之墨却依然看了出来。

    “多大了!”

    “十,十五……”

    紧张着,苏文连忙虚报了年龄。

    “十五,我瞧着你最多也就十二三岁吧!这是你兄弟,还没十岁吧!”

    习之墨摇摇头,在上海的教会学堂读书时,他也曾与神父一同去施舍过像从各地逃荒至上海的儿童,他们……看着两人脸上的惶然状,心下长叹一声,他便说道。

    “来了都来了,就留下来吧!”

    “谢谢爷,爷的大恩……”

    不等苏文谢过,习之墨却沉着脸说道。

    “先别谢我!没准过一会你们就要骂我!”

    被骂,对于习之墨来说,他早都习惯了,待那上千号劳工排成队,船上与公署交接之后,站在台上的习之墨便冷着脸瞧着乱蓬蓬的劳工喊道。

    “识字举个手!”

    识字?

    站在队前头的苏文、苏武兄弟两一听,互相看了眼,识字,识多少字算是识字?往年他两也跟村里的宋先生读过几年书。

    “这边有个字表,能认识一半的,就算识字!”

    习之墨冷冷的说道。

    “大家来的时候。工钱都已经的说好了。一个月四块大洋。那是识字的,不识字的,一个月三块大洋,每月扣一块大洋的伙食……”

    “啥……”

    习之墨的话声不过是刚落,台下顿时便乱蓬蓬的像是炸了窝似的乱了起来。

    “当初不是讲好包吃包住,一个月四块大洋嘛!咋到了这就变卦了!”

    “就是,说话不能不算数!”

    就在这些人试图讲理的时候,人群边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察便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冲着天上扣动了扳机。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之后,原本乱蓬蓬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瞧着指过来的枪口,众人脸色无不是一变,连忙收住了声。

    “谁说话不算数啊,一个月四块大洋,不少你的,只要你能认识一千五百个字便成……”

    冷着脸习之墨继续说道。

    “至于包吃包住,当初可没说不收钱!”

    强词夺理也好,耍嘴皮子也罢。被枪口指着的人们这会也只能自认倒霉了,相比于其它人的长叹短叹。苏文反倒是放下心来,这工钱少了,而且又扣饭钱又扣房钱的,总算是让他相信这不是上了贼船。而接下来随着台上的那假洋鬼子的话语,只让众人心底上了贼船的念头更浓起来。

    “……衣着不洁者,罚十文!”

    “……随地解手者,罚五十文!惩十棍!”

    ……

    听着那“天朝上邦”百姓需要遵守的上邦典仪,苏文苏武兄弟俩顿时只觉头发一阵发麻,

    我的个乖乖,照着这规矩来,就是工钱不被罚没了,屁股也能给打开了花。

    这兄弟俩被吓的真吐舌头,旁边的那些大人一个个无不是那“典仪”吓的脸色苍白,瞧着左右全是一副想要逃走的模样。

    “奶奶的,这下可是上了贼船了!”

    宋家安在心里念叨着,脸色全苦了起来;可不是上了贼船是咋的,这又是罚钱,又是挨棍的,不成,这地方不能呆了!

    心里这般嘀咕着,他的双眼朝周围看去时,瞧着周围那些穿着黑洋装,手拿洋枪的官兵,想着刚才他们在那放枪心里便是微微泛起寒来。

    若是跑的话,那些人该不会放枪打吧?

    就在心里这般嘀咕着的时候,他只瞧见一旁有人把视线朝着他这里投了过来,那双眼睛中似乎带着狠色,只让宋家安连忙收回打探的眼神,那里还敢再生出逃念头来。

    “给,一会洗完澡了换上,你那些旧衣裳,全都丢到桶里头!”

    瞧着那些在警察的吆喝下,排着队朝着洗澡的地方走去的劳工们复杂的神色,习之墨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儿,手里用硬纸糊成的喇叭也被随手放在箱子上。

    “习科员,你就不怕他们逃吗?”

    跟在习之墨身边的王德发,这位南浦矿港警察派出所的所长瞧着那些人的脸色,不无担心的说道。

    “要不,今个晚上,我派上双岗?”

    这劳工可都是府上招的,一个人可值几块大洋,跑了几十个,他这个派出所长可担待不起。

    “没事,你就放心吧,再过几个钟头,他们就能想明白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上却带着些得意。

    “等洗完澡换上身劳动装,任谁都知道是咱们的人,出了这地界,就是朝鲜人的地方,衣裳打扮和咱们都不一样,跑,刚一出去,就让人家给拿回来了,这事不用咱们教他,旁人会告诉他们!王所长,还有,这明个训练的事,可还得靠你,那矿上可还等着人哪!”

    “瞧您说的,都是为大人办事,我那能不尽力!”

    说着王德发朝着远方看了眼。

    “习科员,这算算日子您说,这矿上差不多也该快出煤了吧!”(未完待续……)

第36章 平壤(第二更,求月票)

    平壤曾是高丽的国都,自李成桂回师夺得王位后,便迁都汉城,而平壤作为国都则成为了历史,以后的数百年间,虽说平壤的城郭依然高大,依稀可见旧时的繁化,可作为城市其却早已没落了,而现在是随着通商口岸的设立,陆上贡路的萧条而越显萧条。

    物及必反或许也能用在这座城市上,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位于大同江畔的平壤,迎来了一艘艘木壳铁肋小机船,机船不仅带来了的产自西洋的机器,还将数以千计的中国劳工带到这里,同时平壤地方事务厅的设立,使得统监府得已将自己的触角伸朝鲜腹地。

    在平壤城周围是一座座荒山,确实是荒山,山上是遍地枯黄的野草;杂草间隐露出的是秃兀的山石;偶尔有一只山鹰掠过寂寞的长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朝鲜这个片土地的贫瘠,远超过外人的想象——山上的树木要么被官府或两班贵族砍去盖房,或是被百姓作为薪柴,荒凉的山体上处处可见暴雨后泥石流的痕迹。

    一只于空中翱翔的山鹰停在一块秃兀的山石上,山鹰锐利鹰眼环视着周围,似乎是在宣告它的领地,突然,那看似安静的大山动了起来,首先是山腹猛然膨胀着,接着无数的碎石泥土和着滚滚烟尘喷发了出来,在喷发中,剧烈的连绵的爆炸声震撼着整个大地。

    连绵的爆炸声,似乎宣告着一天的开始,在爆炸声中。山脚下安全区的头戴藤帽、穿着蓝色劳工服的劳工们。无不是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似乎在把半座山吞噬的烟云。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他们没少开山放炮,但像这样,用数百吨炸药将一个山头移平却是第一次。

    矿工们瞠目结舌的感受着地面的震动时,远处公里外的“北洋矿业公司指挥部”木屋前的阳台上,邝荣光从望远镜中透过滚滚烟云见山头已经消失之后,脸上总算是露出一丝笑容,冲着身旁的陈荣贵说道。

    “你计算的到也精密。只用100吨火药就把这座小山包给夷平了,这一炮放完了,这矿上的煤矿就差不多全露出来了!”

    作为矿业公司总勘矿师,他和好友们一同与平壤周围探得了十七处煤矿,并绘制了中国第一张地质图,这座三神洞煤矿是在这些煤矿中他选择的第一个煤矿——并非因其数千万吨的储量,而是因其便利的交通——距大同江不到三公里,江畔码头适当加深后可以泊停800吨海轮,而北洋航运公司仅有一艘煤船吨位不过只有720吨,这意味着煤矿投产后。可以迅速将煤经水路运往天津以及山东等地通商港。

    “如果是新式炸药的话,只要十几吨就行了!”

    陈荣贵朝着那尚未散尽的硝烟看去时。脸上多少带着些遗憾,

    “开矿用的火药都是汉城的机器局自制的,现在欧美已经开始用无烟药、苦味酸炸药淘汰黑火药,而咱们……”

    作为矿业工程师的陈荣贵,对许多事物他有着自己的看法,就像在获知法国已经将苦味酸用作炸药后,他便开始尝试着利用苦味酸染料精制炸药,虽说只是刚刚开始试验,但却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等你的新式炸药研制成功了,到时候咱们就在平壤或者南浦开一家工厂,和燃料厂一样!专门生产炸药,反正不论是煤铁矿开采,还是军需,都能用着炸药!”

    “燃料厂?”

    陈荣贵的眉头微微一跳,扭头瞧着邝荣光脸上带着些疑色。

    “对,就是用煤粉压成的型煤,只需要引进几台型煤机就行!”

    说话的时候,他手指屋前不远处一堆在阳光下迎光面泛白的煤块说道。

    “平壤的无烟煤质量之高,完全不逊于威尔士煤,含硫低、灰分亦低,发热量平均值在7600千卡以上,经精选洗煤后热量必将大于8000千卡,质量绝不逊威尔士煤,在上海、香港等地同等质量的威尔士型烟一吨要16两银子,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北洋……”

    提及北洋时,邝荣光想到北洋海军那些烧着劣质烟煤的军舰和烟囱上滚滚浓烟。

    “型煤是作为船舶燃料的效率高的煤炭而开发出来,块煤尤其不便于军舰用作燃料,不便装运,且冒黑烟,北洋水师的军舰冒黑烟,就是因为用的是开平的烟煤,开平煤炭,燃烧时冒出滚滚黑烟,火力很弱,不适合作为舰船用燃料,属于低质量的煤。而平壤出产的无烟煤粉,可以制作军舰用的型煤,既可以满足海军的需求,又能做邮轮燃料,现在东亚市场上的型煤几乎完全为英国、澳大利亚以及美国所垄断,如果咱们能在这里开办燃料厂,生产优质型煤,单是运费上就能比他们省出几两银子,更何况平壤的煤矿大都是露天矿!开采成本更低……”

    换作两个月前,或许邝荣光还会觉得朝鲜之事不可为——国瘠民贫,可现在对平壤一带煤矿初步勘探之后,却完全颠复了他的这种想法——平壤附近的煤矿丰富远超过他的想象,储量岂止亿吨,如能充分开发平壤煤矿,仅只是煤矿便能支持统监府于特区开办各类洋务。

    “现在,说燃料厂恐怕还有点早!”

    好友自信满满的话语,让陈荣贵微微一笑,手指着远处已经消失的山包说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煤开采出来,要知道,按往年的例子,再过两月,这大同江可就冰封了,这一封就是三四个月,咱们这矿上现在人手可还有些不足!别的不说,就是那几尺厚的土、碎石清除得多长时间?”

    陈荣贵的提醒让邝荣光立即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他连忙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道。

    “我这就给事务厅打个电话,看看事务厅能不能再想些办法!”

    清晨时分,城北突然传来的一阵连绵的爆炸声,将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不单普通百姓被惊醒了,就是设立在废王宫旧址上的事务厅,也能感受到来自城北的震撼,甚至连那简易木房都微微轻晃着。

    “至少要用几百吨炸药吧!”

    于事务厅后院正跑着步的钟俊成,听着爆炸声后,忍不住朝着城北看了一眼,平壤周围十七处适合露天开采的煤矿之中,这一处煤矿最容易开采,只需要对山体进行简单爆破,就可以直接开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天的爆破之后,至多一个星期就能出煤。

    就是人手方面……这府上雇工首重国内劳工,可国内劳工招募成本又居高不下,至今招聘劳工尚不足五千人,再经仁川、南浦两地一分,落到平壤的只不过两千多人,可按照煤矿的规模,没有万人绝不能满足煤矿的生产。

    人从那来?

    “杰林!”

    钟俊成看着身边比自己小上两岁的徐杰,他于上海教会学堂毕业,这或许就是统监府的特点——对于府中职员,抱着宁缺勿滥的态度,非受新式教育者不用,除去当年的那一批留美幼童,便是大量招聘上海、福建以及广东等地的教会学堂毕业青年,按大人的说法,至少他们多少总学过一些“现代知识”。

    “厅长,”

    跟着厅长一同跑步的徐杰连忙恭站于一旁,统监府与国内的其它衙门不同,府中只有一个“大人”,就是驻朝统监唐大人,至于其它人一率喊其公职。

    “黄海道今天可曾派人答复?”

    钟俊成指的是昨日与黄海道道尹谈论的“矿役”一事,这矿上不止一次催过人,他甚至不得不把南浦那边训练不到十五天的劳工都派了过去,可各方面都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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