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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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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王总司令就气得咬牙切齿,他大叫:“明天一定要把宜昌给我拿下来……”

第38章 川鄂战争4

好!这实在好主意了,下面的师长旅长总指挥一齐赞个不停,最后大家一起黑了王师长一把:“就数第二师的战斗力最强,兵力最多,所以攻打南津关的重任非得要总司令来亲自担当不可……只等南津关一下,我们全线出击,到时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大家都打定看好戏的主意,当面防守可是柳镜晓的部队,这支鄂军在羊楼司和四万湘军大战八天,最后虽然败下阵来,可是那是因为战场外的因素了。

这两天一接火,就是人家的部队有多强了!新枪新炮加上新军装,打起仗来全是不要命,一开火就是弹雨,这种敌人还是少惹为妙!

自已这边一个营,如果能打守柳镜晓的一个连,那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今天送上南津关的是王总司令的子弟兵,不是自家的孩子,打废了反正不心痛,只要南津关一下,大家自然争先恐后地冲进宜昌去。

再说了,武备和速成两系雄据川中,不能让武备系啃骨头,让速成系的部队在一旁捡便宜啊。

速成系的援军明天才到,大伙儿这两天苦战两日,伤亡空前惨重,也得让速成系吃点苦头再说了!

王师长失意,柳镜晓也有失意的事情!

那是完颜玉琢跟沈纤巧居然不辞而别,双双出走了!

当然,不是跑去会野男人去了,完颜玉琢给自已的口信说只是快点把武穴的部队运回来,顺便到长江想办法发点小财。

可是柳镜晓不知道她们两个从哪弄来的船只,现在长江上的船只都被交战双方征用了,剩下的船只因为战火也被迫停开,否则柳镜晓也不要向武汉的陈云杰整天大叫:“战事危急,前线危在旦夕……急盼援兵……请速派船至武穴……”

让郭俊卿打探的结果倒是让他吃了一惊,原来沈纤巧家是川江航运巨子,海军扣留的客船货船倒有近半是他家的。

再怎么扣也不能扣自家人的船队,经过完颜玉琢和海军的一番交涉,沈家的船队顺利发还了。

当然这事情柳镜晓也有参与在内,当时完颜玉琢带口信来让他帮忙发还船只,柳镜晓就顺手写了张条子,然后让郭俊卿盖上公印送给柳镜晓。

中国是个讲人情讲关系的大国,既然柳镇守使出面了,海军方面当即发还船只,接着完颜玉琢就和沈纤巧带着船队沿江而下,前往武穴运兵。

还没正式嫁进自己家门,胳膊就自已这边拐,柳镜晓在心底里是暗暗得意,可郭俊卿下面说的事情,倒让柳镜晓哭笑不得。

自已的这两位爱妻,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把宜昌码头上屯积已久的货物全数吃进。

宜昌是长江上游的一个大商港,平时货船往来不绝,可战时一开,首先由于湘鄂战争爆发,下游航运断绝,这些货物价格立时大降,等到川鄂开战,所有航运都告断绝,这些货物立时在宜昌堆积如山,价格也是一跌再跌。

俗话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可是沈纤巧出身于商贾之家,从小耳闻目染,大小老板们又因为这么多货物屯积在这里,资金无法周转,只得忍痛卖出。

当然了,商人也有自己的考虑,川鄂间战事大有打上数月的可能,这么多货物积压着,还不如早点出手的为好。

非但如此,柳镜晓听郭俊卿说,沈纤巧还打电报给自己老爹,让他在川中就地买大量食盐。

川中自流井产盐甚多,非但行销川中,亦行销于云贵两省,即使如此,川盐仍是供大于求,盐民失业甚多。

共和创建之时,战事纷起,淮盐断绝,遂有川盐输出湖北之举,即所谓“川盐济楚”,共和创建淮盐卷土重来,把川盐打得溃不成军,但鄂西一带仍是川盐的传统销售地。

一听说川江水运断绝,川中盐价顿时大跌,沈纤巧赶紧买进。

柳镜晓知道他们挪用出来做生意的钱,都是自己的款子,当初完颜玉琢留守武汉,从王子春大约要来了三四十万元的款子。

这笔款子除一部交给了柳镜晓,由完颜玉琢经手,存入上海实业银业的帐户,这段时间由床上的事务太繁忙了,结果完颜玉琢还没有将这笔公款交给柳镜晓。

不过能组织起船队运送部队就好,能赚多少就算是他们的私房钱吧。

为了安全起见,沈纤巧又从第一舰队雇了两个军官过来,表面名义是:“航路不熟,急需船长……”

当然了,大家都明白着,沈家的船队已经在这长江上混了几十年,就是闭着眼睛都能往下开。

可谁叫沈纤巧的价码高,一个军官一天开一百五十大洋的工资,这不能不让人心动啊!

当然了这钱交给几位舰长,这两位军官的工资则由几位舰长和他们结算,说白了就是花钱免个平安。

不过柳镜晓估计着这船队是一路平安,船是川中沈家的,货又是柳镜晓柳师长的,还有第一舰队的军官护驾,就是在这长江横冲直撞又有谁敢拦?

陆上有柳镜晓这三个字就够了,水上吗?全是第一舰队的船,大水不冲龙王庙,这一趟沈纤巧肯定是赚翻了。

可是沈纤巧和完颜玉琢都跑了,偏偏下午开始双方就没发生接火,前线一片平安,可漫漫长夜,谁共寂寞?郭俊卿还讥讽他说:“先把家里的老婆看住,不要让她们跑了……再慢慢来追我吧……”

柳镜晓只好强忍欲火,上了南津关前沿阵地,找个条被单就和官兵们同吃同住,大有官兵同乐的意思。

慕容雪海倒挺关心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回去陪陪新娘子?”

柳镜晓朝他苦笑一声:“太能干了!和玉琢一起带着船队去武穴运兵去了……”

慕容雪海十分诧异,然后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说道:“怎么了?将沈姑娘冷落新房,结果被你气跑了?”

柳镜晓立时哈哈大笑:“哪有这回事……我俩可好得如胶如漆相敬如宾!她就是这性子喜欢跑跑,我只好由得她了……”

慕容雪海看得柳镜晓说得真诚,心中一酸,强自控制住波动的心情,说道:“恭喜师长了!”

这每一个字都带无限的苦涩,偏偏初恋的滋味总是那么苦涩,慕容雪海不知道是怎样吐回这四个字的,柳镜晓没有多少在意。

他和慕容雪海接触不多,感觉不如定边军出身的干部那样亲切,他望着一眼黑呼呼的前线,然后道:“雪海还没成家吧?等打完这一仗,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慕容雪海的苦涩倒是冲淡不少,他忽然想到了一句宋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心中无限感概,便顺口答道:“那就多谢师长了!”

柳镜晓哪里知道慕容雪海的心思,他坐在地上望着满天的星光豪情顿生:“雪海,听纤巧说川中有四大美女,她只是其中之一!等我们打完这一仗,你做我的先锋官,咱们一路杀到成都去!到时抢来美女,给你找个最美的……”

慕容雪海却看得很淡,他只是站了起来,对着几个军官说道:“师长说川中有四大美人,那日的纤巧姑娘只是其中,等打完这一仗,我们一起杀到成都去,把这四大美人都抢来给师长当老婆好了!”

下面的干部都在乱起哄道:“好啊……不过到时候师长可不要忘记我们啊……对,我们要关双饷!还要发二十块钱的犒赏……”

柳镜晓也站起来了大笑道:“当真能打到成都的话,人人连连三级!”

不过他是空头许诺,当不得真,可慕容雪海突然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如果柳镜晓真的入川抢了四大美女,到时肯定是夜夜新郎,恐怕会冷落了她,那时候说不定自己还有希望。

可转念一想,又不愿意她有那样凄苦的命运,柳镜晓在一边又和官兵胡扯了半天,随便封官许愿,看着慕容雪海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天空,一言不发,倒是很想和他交流一下感情,全走上前去问道:“雪海……都相处这么多日子,我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

全师的干部,他大都知根知底,朱雀出来的干部都是自己的老校友,再熟悉不过,萧如浪那帮人自己也很清楚,唯独慕容雪海和韩信海不知道是什么出处,只知道是南方人,后来在北方参军入伍。

这一说,倒是慕容雪海显得有些不自然了,他说道:“我是上海人?”

柳镜晓当即没口称赞:“上海啊?好地方,好地方!海上沈家富甲天下,听说沈小姐又是美若天仙,我从小就听老师对我讲:‘好好学习,以后有机会到上海去!’可惜我长这么大,还是没机会去次上海。”

这一称赞,慕容雪海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心头却是汹涌澎湃,无数前尘往事都涌上心头来,许久他才说道:“上海……”

又停了许久,慕容雪海才继续说道:“师长,我倒有朋友认识沈家小姐,到时候去上海何不去见见?说不定到时候一见钟情定下三生之缘。”

柳镜晓挥挥手道:“我是没这福份了……有玉琢和纤巧,我就足够了!”

到现在还搞定郭俊卿,柳镜晓哪敢再开辟新的战线,双方又说了不少事情,直到夜色已深,柳镜晓才就地睡下了。

等到了早晨四五点钟,柳镜晓被人吵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一身戎服的骑兵连长丁宁,他对柳镜晓说道:“师长,我们的援兵到了……”

柳镜晓看着丁宁那副兴奋的劲头,觉得这个姑娘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肯定是自己手中的一员得力大将。

现在走起路来有板有脚,一言一行都带有一种军人风范,和初见时的那个农家姑娘有天壤之别,就象段智洁说的:“她是我见过天份最高的骑兵军官!”

昨天一连川军偷偷地渗透了进来,结果遇上丁宁的骑兵连,丁宁当即率骑兵连以袭步发起突击,在瞬间冲入川军砍翻半队川军,其余的川军也纷纷举手投降。

事后柳镜晓看了战斗的评价是:“一场教科书式的骑马突击!”

虽然说川军训练不足,火绳枪装填不便,又没有对付骑兵的经验,但骑兵连一上阵就取得这样辉煌的战果,实在是柳镜晓对手下的这员女将刮目相看。

因此一见到丁宁这么积极,柳镜晓先是夸赞了她和她的骑兵连几句,然后才问道:“援兵来了吗?来得正好啊,可以赶上今天的战斗!”

来的是李何一团的司马勘营和萧如浪团的于长庆营,两个团长也都来了。

柳镜晓既然来电说:“川边大有所为”,两个团长都希望先运自己部队到宜川,副官长兼直属部队指挥官陈方仁则希望先把炮兵团运去。

毕竟两个旅长的位置是空在那里的,谁都想再升一步,至于陈方仁,虽然只个副官长,可现在柳镜晓又封了他一个“直属部队指挥官”的职务,这样一来,师直属的骑炮辎工部队都归他指挥,也是旅长职务的竞争者之一。

最后三个人达成妥协,两个团各去一个营,炮兵团则先去一个六磅榴弹炮连,剩下的部队暂时由陈方仁负责指挥,等船一到抢运宜昌。

趁着天没亮,柳镜晓赶紧把两个营给部署在前线上来,六磅榴弹炮连部署于南津关一线。

这样一来,湖北陆军第一师的局势大好,两个赶到的营都在四百五十人上下,加上炮兵,柳镜晓一下子多了一千兵力,而这几天的战斗伤亡不到五百人。也就是说,现在柳镜晓手里的实力比开战还要强上不少。

第39章 川鄂战争5

川军这一天上午的攻击也是无精打彩,大家都观望着王玑凌在南津关的进展。

在川军中,王玑凌也算是能战的一号人物,无论是床上还是马上都算是有半套的,可是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柳镜晓方面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

柳镜晓刚到前线一个六磅榴弹炮连,全部部署在南津关,原来的两门十二磅山地榴弹炮是想调出去机动作战的,可王师长的运气不好,他开始攻击的时候,这两门山地榴还没走。

六门榴弹炮一齐发威,自然是威力无比,打得集合的川军步兵是呼天喊地,王总司令又派了一个营试攻,还没靠近南津关就让人家打掉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王总司令又催促其它部队赶紧攻击,结果回报:“前线正激战中,敌我伤亡均重……”,可是在南津关下一听,连枪声都没有,大家都在磨洋工。

王总司令也有从众的心理,立即停止了进攻。

他不攻南津关了,大伙儿自然也是等着速成系的部队上来再说,当天上午的战报是“激战半日,敌我无伤亡……”

柳镜晓一见川军不进攻,也乐得拖延时间,他现在就等着完颜玉琢和沈纤巧把自己的主力部队运上来,到时候来个大反攻,把川军打得落花流水。

当天下午,速成系前来增援武备系的大军终于抵达前线,计有四师两路三十二个团之多,王玑凌一听他们到来,便好心地跑去催促道:“经过这几天的艰苦,柳镜晓已经是被我们打得苟延残息了,只要你们上去再打一个冲锋,就能直接冲到宜昌……就是谁先进武汉,川中四大美人就是他的了……”

这是消耗别人实力的想法,武备系,指的是四川武备学堂,速成系,则是指四川军官速成学堂,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各成一系,争霸川中,除此之外,川中还有保定系和军官系的组织,中国人就是如此善于拉帮结派。

不过速成系不吃这一套,这几天武备系在南津关下被柳镜晓连连击退,据说一阵排炮过来,一个团就没了,让我们去打冲锋送死?绝对不干!

速成系的将领经过商议,学习沿海各省的先进管理经验,提出“要充分激励员工,必须预付报酬”,言下之意就是让武备系预付一大批军饷,预成系才能开始向宜昌。

王总司令咬咬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八万元给速成系将领,回到大营和武备系的干部们一说,让武备系是个个咬牙切齿,大骂速成系趁人之危无耻之至!

这钱不是王师长一个人买单,而是从大伙儿的军饷里扣,这样一来这个月又要少去逛几次妓院了!

再说湘鄂前线,湘军一见岳阳后路被抄,连忙撒腿就跑,准备撤回长沙再做打算。

兔子急了还能用力踹上几脚,何况是几万大活人,湘军充分发挥出极强的行军力,一路狂奔到汨罗江边。

湘督易恒赵骑着马儿跑在最前面,到了江边就心头一凉,此时秋水正急,江面又宽,可江面上连条小船都找不到。

就是找到几条小船也没用,这几万名湘军将士用几条小船渡过去,那时候陈云杰的大军早就杀过来,将自己这些部队全给缴械。

大胖子鲁荡平见到这种情形也是急了,大声叫道:“快去找船!快去找船!”

可船只哪那么容易能找到的,这里的大小船只被湘军征发上了前线,现在这些船只还被直军困在岳州一线,结果找了大半天,连条小船都找不到。

前有大江隔绝,后有虎狼一般的追兵,当真是急愁了一帮湘军将领。

湘军只带有少量工兵,在江上架桥几乎是不可能了,就是伐木造船也来不及了,气得鲁荡平大叫:“当初在这造座浮桥就好了……”

虽然三湘子弟水性颇优,说不定还有几个人能畅游长江,可秋水正急,这江面又宽,能游出过江顶多就是百八十人,其余都学三闾大夫跳汨罗江和鱼虾同乐去也。

易恒赵素来稳重,这时候也坐不住了,他大声叫道:“谁能找来船来?重赏,晋升三级!”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时候江面驶来两艘大轮船,船上没挂旗帜,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船只,湘军官兵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大声叫道:“快过来!重赏!重赏!”

两艘轮船都放慢了速度,不久从船上放下一条小艇,小艇当即朝这边划了过来,不久即靠岸,一个西装革履的绅士跳上岸来,操一口标准的北方官话道:“不知有什么可以让在下帮忙的?”

这人三十多岁,显得客客气气,易怛赵当即答道:“请将我们送过江去,必有重谢!”

这绅士朝易恒赵一鞠躬道:“不知道督军大人愿出多少价码?”

易恒赵答道:“只要把我们运过江去,价钱好说!”

这绅士仍是持一口标准的北方官话道:“一条船二十万元如何?”

这是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元,莫说把部队渡过江去,这种轮船都能买上四五条了。

当初陈云杰收买柳镜晓,也不过许了三十万元的价码,两条船四十万元,这都够给湘军两师四旅发上一个月的军饷,一众湘军将领齐齐摇头道:“太贵了……能否便宜一些……”

易恒赵倒吸了一口冷气,试探地问道:“一万元如何?”

这算是真实的价值,两条轮船跑上一趟弄个一万元,也是大赚了,这绅士笑咪咪地答道:“既然,一条船十九万八千元吧!”

鲁荡平倒是认出这绅士的来历,大声:“爱水三郎,你们烈风人开价也太狠了!”

爱水三郎仍是笑脸相迎,他答道:“原来是鲁师长啊……这陈云杰的价码可比我们高多了……”

烈风人素来诡计多端,每逢内战战事一开,便在各方之间周旋赚取厚利,今日这种情形在共和内战屡见不鲜,只是烈风人今天开的价码实在太狠了。

大胖子鲁荡平登时被气得头冒金星,大声道:“你敢不运的话,我用炮队将你的轮船全轰烂……再说了,你敢不运的话,你的人身安全就……”

爱水三郎仍是笑脸相待,他说道:“鲁师长可以试一试……”

说着,他重新跳上小艇,说道:“几位如果想让我们做这笔生意的话,只管吩咐一声!我们先往上游看看,一个小时后再回来!”

鲁荡平底气不足,也不敢挡住爱水三郎离去,顿时气得直咬牙。

可后方的枪炮声越来越急,那是后卫的两个团抵挡直军的进攻,如果再不弄来船只,这几万湘军就要全部成为直军的俘虏。

一群湘军将领在那里商议,可又没有什么办法,鲁荡平顺便说明这爱水三郎的来历,这人是烈风陆军大学,素以中国通自居,来华做过两年武官,现在是备役的烈风军大佐。

烈风人素有独霸东亚之野心,这爱水三郎就是烈风军中的激进派,叫嚣夺占我蒙疆东北一线,又素以中国通自居,在长江上实施烈风人的那套阴谋诡计。

湘军将领不由大骂烈风人无耻之极,可有一点倒是不得不承认,这爱水三郎行为处事倒象十足的北地汉人,没有一点扶桑风骨,中国通倒非虚称。

可讨论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个结果,眼见着后方的断后部队顶不住了,易恒赵咬咬牙,准备被烈风人黑上一次,总得让这几万三湘子弟回返长沙。

天佑湘军,这时候江上又驶来两艘小火轮,吨位虽小,可每条船载上百八十号人绝对不成问题,湘军顿时有了希望,大声叫道:“船家,快过来!快过来!”

等小火轮稍稍近了,易恒赵倒是冒了寒气,人家挂了三面旗,第一面是共和的五色国旗,不成问题,第二面是川中沈家的旗帜,也没什么问题,可第三面却是海军第一舰队的旗帜,他顿时又吸了一口冷气。

这次湘鄂战争,第一舰队站在直军方面出力甚多,湘军没有制水权,算是吃了大亏,所以一见这旗帜就触动易督的心事。

难道这是第一舰队方面派来拦截的军舰?不象,这船吨位小不说,而且也没有装成火炮,这时候两艘小火轮已靠近岸,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站在船头大声问道:“你们出多少钱啊?”

看这三四万湘军困顿在河岸上,易恒赵大声问道:“我们出四万块,只要你们快点把我们渡过去!”

那女子答道:“凑个五万吧!”

五万也成,总比烈风人的四十万元来得便宜,易督军当即答应了下来,两艘小火轮当即靠了过来,立即有湘军将士飞步跳了上去,就想转进长沙之后再回来和直军战个你死我活。

还好易督威望够高,他拦住了就想往上窜的官兵们,大声说道:“不要急!按秩序来!”

还好中国人素来有排队的风气,大伙儿也只能接受这个安排了,不过既然有排队的风气,插队走后门的行为也是免不了。

第一次渡过江去的,不就是某长官的公子,就是某师长的亲戚,中国人的特权观念又重,师旅长总得坐第一条船安全过江才行,何况江这边万分危险,又怎么能让易督亲临险境,易督军是一定要先走一步的。

易督军上了船才发现,这船老板却是两位绝色女子,一位有着成熟的风韵,举手投足都是无限风情,偏偏有一种刚毅果敢的气质,刚才出来招呼生意的便是她,另一位二八年华,更是人间绝色,有若仙子下凡,连忙上前道谢。

那年长些的女子答道:“我们是定边军柳镜晓的夫人,有几条小船顺道来作点小生意的……”

这小生意可不小,跑几十个来回就赚个五万大洋,不过湘军感激还不及,又一听柳镜晓的大名,赶紧连连夸赞起柳镜晓来。

柳镜晓以两团之众,在羊楼司一线与湘军恶战八天,虽然处于敌对的立场上,可湘军对柳镜晓的能战是相当佩服的,以后柳镜晓又在武穴给湘军接济了大批军火。

即使后来他投入直军一方,也是转到宜昌阻拦川军入鄂,没有再和已方敌对过,再说了,现在柳镜晓驻守宜昌,陈云杰还委任他作“长江上游总司令”兼“鄂西镇守使”,算是湖北方面的要人。

这次援鄂失败,肯定和湖北方面修复方面,说不定以后仰仗柳镜晓的地方还多着。

不过湘军将领羡慕死了柳镜晓,这柳镜晓还当真是好福气啊!娶这么两个比花更娇艳的老婆,何况这两个老婆这么会持家。

完颜玉琢倒说道:“各位莫要夸赞拙夫了,他现在在南津关和川军激战数日,还不知道胜负!”

这些湘军将领异口同声地劝慰两位柳夫人,宜昌方面不用担心,川军是出名的豆腐军,柳镜晓这么能征善战,自然是手到摛来,到时候还望柳总司令多多照顾湖南方面。

易恒赵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川军这些泥猴子,反倒期待通过两位柳夫人的关系和定边军拉好关系,当然柳镜晓如果败了,那直军就要腾出手来对长江上游用兵了,那也同样是上好的局面。

这江面说宽,说窄不窄,约莫三四分钟就渡过一班,就正当完颜玉琢和沈纤巧重新指挥船队来去运送第二梯队的时候,爱水三郎的两艘大轮船也转了回来,一见完颜玉琢的小火轮已经抢了自已的饭碗,就灰溜溜开足马力跑了。

暴利行业,最怕就是恶性压价竞争,完颜玉琢原来只想赚了万把元,托烈风人的福,居然大发了一笔。

等渡了六七个小时,把湘军都渡过江去,易恒赵也不食言,当即开了一张五万五千元的支票给两位柳夫人,这是他存在上海实业银业上私人账户上的钱,多余的五千元算是感谢费,完颜玉琢和沈纤巧客气了一番才收下。

等重新开船,两姐妹一齐拍手道:“这次赚足了私房钱!”

第40章 川鄂战争6

听到湘军败回长沙的消息,宜昌方面川军的独角戏也终于开唱了。

川军的主攻方向仍是南津关一线,慕容雪海团的压力奇重。

首先是川军炮兵的数量、质量都有提升,川兵的火炮大多已经掉队,这时候才赶到了战场,按日后川军方面的说法就是“集全川炮兵精华于一役”,此言不虚。

川中各师的师属炮兵多为旧式二磅炮,这次却用上为数不少的三磅、四磅炮,甚至还有四门六磅炮,算是集中全川的火炮,火炮总计不下六十门。

相对对南津关守军方面使用的四门六磅榴弹炮,川军在这方面反而占了不少优势。

不过守军居于高处,视界开阔,在射击上方面仍占了不少便宜。

不过川军的炮兵战术就是一个“堆”字,把大小火炮都堆在一起朝定边军开火。

看到从射程只有两三百米的两磅炮到射程一千六百码的六磅长炮,几乎放置在一个阵地上,也实在让第一师的老炮兵叹为观止。

即使如此,川军仍夺去炮火上的优势,大批实心弹夹杂着少许开花弹落在南津关一线,不时给部队造成伤亡。

看到这种情况,柳镜晓只好将调走的两门山地榴弹炮重新调回前线。

慕容雪海倒是不着急,他是修筑野战工事的行家里手,这点炮火比起湘军六七十重炮在羊楼司一线扑天盖天的火海差多了,他的这种情绪自然也感染了下面的干部。

陈瑜又是出名的稳重,所以官兵们都静静地等待着敌军的冲击,至于置于后方做为预备队的韩信海营没有经过太大消耗,随时准备上来增援。

另一方面为了加强火力,海军第一舰队也派出兵舰在江上巡戈,虽然没有正式开火,却对川军的攻势造成很大的阻碍。

川军打起仗也不是特别卖力气,这就是预付工资的一个大弊病,干多干少都一样。

他们稍有些伤亡就缩回去,双方都是远远打一阵排枪,然后脱离接触,这一天似乎成了炮兵唱主角。

战斗持续接近中午的时候,慕容雪海是放宽心了,根据他的经验,川军这支部队虽然攻击精神不错,但:“川军的攻击顶多持续三次,攻击力持续不到中午……”

这算是经验之谈了,他就等着川军去吃中饭,然后双方一下午相安无事。

果不其然,川军不久就收兵回营吃饭去了,慕容雪海正得意间,突然看到大队川军朝这边扑了过来,当即放下饭碗,大声叫道:“准备战斗!”

他不知是捅了什么马蜂窝,川军这次攻击不同于前次,密集的队形呼啸着朝这边冲来,在六门榴弹炮的轰击,队形被炸得残破不堪,川军仍是悍不畏死的向前冲上山来。

慕容雪海先是一排密集的排枪打过去,把川军的先头部队打个稀烂,等靠近了又是一波手榴弹砸了过去,可川军仍然踩着横七坚八的尸体大叫着向上冲。

双方的枪战也同样激烈,川军这次动用了五六个团的兵力开始冲击南津关,因此他们能集中更多的火枪向定边军开火。

不过慕容雪海借着南津关的天险勉强支撑,海军见到陆军发生激战,也靠近岸一轮舷炮轰了过去,把向上冲的川军炸死了不少。

其它几个营的阵地也同样发生掺烈的战斗,川军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发疯般地发起攻击,特别是胡博营,他的空城计立时被戳穿,川军动用三个团的步兵向他轮流攻击,结果他叫苦连连,赶紧向救援,要求赶紧派部队上来增援。

柳镜晓这时候也是大吃一惊,不知道川军有什么能谋善断的人物,来了一轮突然袭击,把自己部署在前线的四个营都是苦不堪言。

主战场仍是南津关一线,川军不惧牺牲,一轮接着一轮朝上冲,陈瑜营只能勉强支撑,这个营在先前的战斗伤亡颇多,后来虽然有一个连归还建制,但部队已经伤了元气,哪经得起川军如此猛烈的攻击,防线几乎有崩溃的危险。

川军的炮兵也格外卖力气,所有的火炮都一齐欢呼着,向这里投射炽热的热情,几乎每一瞬间都有一发炮弹带着呼啸的声音,砸在阵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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