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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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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动刀杀人了,她整个人都有点脱力,胸口也闷得发疼。
略喘了一会气后,秦素方才鼓起余力,将黑衣女子的手从自己的颈边推去了一旁。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道的空气,混和着熏香的味道,一阵阵地涌入秦素的鼻端。
她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就像是前世临死之前,被粘稠而冰冷的水波裹住了一般。
她紧紧地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在那种几乎窒息的感觉里沉浸了片刻,方才睁开眼眸,唇角勾出了一丝冷笑。
隐堂严训的刺杀技巧,她果然一点没忘。
轻轻抚着玄钢匕首冰冷的锋刃,秦素忽然对李玄度充满了感激。
若没有他赠予的这柄吹毛断发的利刃,甚至,若是没有阿臻从旁相助,秦素又如何能在这样难以得手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便杀死了一个会武技的贼人?
在那个刹那,秦素的心底深处,竟蓦地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
像是暖暖的热流泼洒了出来,又像是火花四处飞溅,直令得她手足颤栗。
她深深地吐纳了好几息,方才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复又垂下眼眸打量着那黑衣女子的脸。
“你……到底是何人?”秦素自言自语地道,心底里的疑问直如翻江倒海。
为什么贼人里会混进去一个女子?她会不会就是方才在门外偷听的那个女人?此外,这黑衣女子说的“霜河之罪”、“卖作官伎”又是何意?
秦素的整颗心都揪做了一团。
这番话怎么听都像是秦家要出事,且还是大事。难道说,她此番回到青州,终究是回去得太迟了么?
可是,如果青州真的出了事,李玄度派去的那些人不可能不传消息过来。他们是有飞鸽的,由青州至上京传递省,不过两三日而已。
“霜河……霜合……双河……双和……”秦素喃喃自语,两眼出神地望着帐顶。
这“霜河”到底是哪两个字,只凭听是听不出来的,而如果不知其字,又该如何去解其意?
此外,这女贼还提及了她的阿兄,听其话意,他兄妹二人与盗贼并不是一伙的。再有,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地方”、“鲜少有人能活下命来”,总让秦素觉得,她说的便是隐堂。
望着眼前这张生机全无的脸,秦素的脑海中满是疑问,却也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非必要,她是很想留下这黑衣女子的活口的,但现实的情形却是,这女人必须死得无声无息。
如果身边再多上一个会武技的女卫,那便好多了。
秦素再度用力地喘了口气,只觉得胸口那一处闷得厉害。
黑衣女子的尸体便伏在她的身上,即便对方身形娇小,那也是相当沉的。
用力将沉重的尸体往旁推开了一些,秦素艰难地翻身下了榻。
到得那一刻,她一身的衣着方才显露于烛光之下,她不只衣衫未除,足上甚至还套着靴子。
方才秦素特意调整了床帐的角度,将自己的大半张脸与腿脚尽皆遮住,便是为了不叫人看见她合衣而卧。
她原本以为,进来搜房间的会是一个男子,最多不会超过二人。
之所以有此推断,是秦素结合阿臻的消息、舱房的安排、画中男子以及偷听的那个女内应,一并估算出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算准了进入舱房的人数,却没算出那人会是一个女贼。
这确实很出人意料。
秦素蹙着眉,垂首看着脚边的屏榻。
榻上的血已经缓缓流了下来,青毡上满是深色的血渍,且那痕迹还在不住扩大,而整个房间也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熏香的味道,十分刺鼻。
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秦素的眸中划过了一抹沉思。
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推测的那样,如果这黑衣女子与那伙盗贼并非一起的,那么,秦素要面对的情形或许还更简单一些。
不过,纵然心中如此作想,她却也不敢真的放松下来。
她一直记得那女贼说过,她的阿兄很厉害,这些贼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或许正是因此之故,那伙贼人才没敢造访秦素的舱房,而是让这女贼单独进来了。
一面颦眉思忖着,秦素已是走到了一旁的舷窗边,伸足向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某人身上踢了几脚,淡声地道:“起来做事。”
青毡之上,阿葵惨白着一张脸,捂着嘴,惊恐地抬起头来,看向浑身是血的秦素。
这一刻的秦素,的确很是骇人。
她的前襟、衣袖以及脸上全都是血,而两鬓的发丝上,甚至还有血滴滴嗒嗒地往下落。再加上秦素又是才杀了人,那种杀意尚未从身上消失,莫说是阿葵了,便是来个普通壮汉,见此情景只怕也要腿软。
第416章 数碗血
举袖在脸上抹了一把,秦素面无表情地向旁指了指,轻声吩咐阿葵道:“去拿个碗来。”
阿葵面如白纸,哆哆嗦嗦地站地起来,心底里一股股地往上犯着恶心。
她不敢往榻上看,那上头躺着一具女尸。仅只是这样想一想,阿葵便几乎要吐出来了,而满屋子的血腥味还在拼命地往她鼻孔里钻,让她险些便忍耐不住。
可是再一看秦素的脸,阿葵便又拼命压下了胸口处的种种不适。
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晓,只要她胆敢当着女郎的面儿呕出来,女郎一定会叫她好看。
而那种好看,是她绝对、绝对无法承受的。
瞥眼瞧见一旁的水瓮,阿葵踉跄着跑了过去,撩起里头的水拍在了脸上。
水很冷,冰一般地自额间滑下,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她不及以布巾拭干水渍,便又挪步去到食盒边,拣出一只空碗递给了秦素。
秦素接过碗放便放在了榻旁,那一处正在不住地往下淌着血,几乎如同一小股血水形成的水注,而秦素手里的碗,便将血注都给接住了。
一面接着这些血,秦素一面又轻声吩咐:“多拿几个碗来,多接几碗血。”
看着那如注的鲜血一股股地流进碗里,阿葵不知想到了什么,整张脸白得发灰。
秦素回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分明是毫无情绪的一个眼神,却因了秦素此刻一脸的鲜血,因而有了一种格外的阴冷。阿葵见状,就像是看到了活鬼一般,灰白的脸上涌起了极度的惊恐。
“快些,把那几只碗都接满,菜碗里的菜也都倒去外头,多空几只碗出来接血,我有用。”秦素淡声说道,不再理她,转身往外走去。
阿葵太没用了,胆子小得跟老鼠也似,只可惜,秦素还不能把这使女弄晕。
她需要一个清醒的阿葵来见证自己的名声。
秦素不希望在等到援兵到来时,被人目睹与一群贼人待在同一条船上,而她的身旁全都是死人或是被迷晕的人,若是那样,她的清白便无人能够证明了。
所以,即便觉得阿葵非常碍事,秦素还是没给她喂迷药,而是令她装晕倒在一旁。
只要阿葵能够在需要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躺着装死,或者在适当的时候给秦素帮上一点小忙,她便别无所求了。
阿葵此时哪知自家女郎的心思,她只是没来由地觉得后背发冷,忍不住抱着胳膊抖了抖。
秦素的样子实在太怕人了,这让阿葵又想起了地动的那一夜。
不,此刻的秦素比那一夜还要怕人,至少在那一夜,秦素的脸上与身上还是干净的。
阿葵摇摇晃晃地拖着脚步,勉力地来回走着,将食盒里的碗全都空了出来,而空碗则全都放在榻下,一点一点地接着流淌下来的鲜血,她心底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女郎拿碗接这些血是要做什么?
难道她是要喝……
阿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用力地闭了闭眼,禁止自己再往下想。
再往下想她真的会发疯的。
秦素哪里知道,在自家使女的眼中,她这个主人已然化身成为吃人肉、喝人血的厉鬼,比这世上的一切鬼怪都要恐怖。
此时的秦素已然行至外间,她自袖中掏出了一小把样子很奇特、宛若枯木一般散发着异香的事物来,扔进了那只大香炉里。
这是阿臻随身带着的大唐迷药。
这种迷药原本的用法是融进汤水之中口服,据说药效相当猛烈,且还能令食物汤水变得特别美味。
可是,在今晚的条件下,秦素自忖是没办法请那些黑衣人吃迷药美食的,于是她便干脆将药倒进香炉,又加了一大把香料进去。而她与阿臻、阿葵三人,则是预先吃下了阿臻带来的解药。
既然那迷药吃下去能迷倒人,想必闻着也会起些效用,以秦素对迷药的了解,她对此有七成的把握。
而方才那黑衣女子的反应,也的确证明这迷香的效果不错。当秦素一刀刺向她时,她回挡的动作并不快,其实这并非是因为吃惊,而是她多少受到了迷药的影响。
说起来,这也幸得阿臻是李玄度身边的得力之人,这些用物都是齐全的,倒是为今晚的谋划添了几分胜算。
秦素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在烛火的映照之下,这笑意很是骇人。
她又想起了方才当她说出谋划之时,阿臻眉眼低垂、一脸自责与愧悔地领命而去的模样。彼时秦素头一次觉得,这个又笨又骄傲的女侍卫,其实也并不那么讨厌,至少在关键时刻,她懂得做出正确的选择。
心中转着念头,秦素已是悄步行至舱门边,将门又关严了些。
房间里的血腥气太重,她怕传出去。
说起来,这间舱房不愧是刘氏亲自布置的,一应用物都是新的自不必说,连门上的拉拴也上足了油,开阖处没半点声响,也算帮了秦素一点小忙。
秦素已经决定了,若今晚之事若能安然度过,她会给刘氏好生留意一番,挑一个合适的子妇,让钟大郎最终抱得美人归。
小心地绕开晕倒的阿梅与阿桑,秦素再度回到里间,看着那几只装满了血的碗,面露沉思。
此次她定下的阴谋诡计便是:声东击西、美人计、下迷药、疑兵之计以及出其不意地刺杀。
其中声东击西、疑兵之计这两项,是必须由阿臻独自完成的。而余下的那一部分,便全在秦素的身上。至于阿葵,除了装死之外,她也就只能帮点小忙而已。
不过为防万一,阿臻还是给阿葵留了一柄短剑。
秦素并没指望阿葵能来保护她,只求她别添麻烦便好。
秦素很清楚,以今晚的形势,她与阿臻如果绑在一起,那就只能是一个死字。而若是分开,便还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如今她这里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阿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门外并没有呼喝打斗之声,由此可知阿臻很可能已经潜去了钟景仁那条船了。
只要阿臻手脚快些,秦素的谋划便也成了。
第417章 名阿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秦素便自地上端起了两碗血,对呆站在一旁的阿葵呶了呶嘴,轻声道:“你也端两碗,跟我来。”
阿葵此刻像是已经麻木了。
她木然地遵照秦素的命令,端起了两碗血,随着秦素来到了外间。
外间的血腥气不如里间浓郁,适才秦素又将剩下的迷药全都倒进了香炉,故房中异香扑鼻,将血腥气也盖住了。
秦素径自来到阿梅与阿桑的身前,“哗”“哗”两声左右开弓,利落地将两碗血分别糊在了这两人的脸上,复又回头看向阿葵,以口型吩咐她道:“泼在墙上。”
阿葵已经完全不再去想秦素要做什么了。
她木着一张脸,忠实地执行了秦素的吩咐,将两碗血泼向了墙面。
秦素此时已经又回里间端了两碗血,分别糊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以及门上,紧接着又是两个使女的身上。
数息之后,这间原本华丽的舱房已是面目全非,四壁鲜血泼洒,就像是才经过了一场恐怖的厮杀,直如修罗场一般,情形骇人至极,而阿葵也在秦素的强令之下,不得不惨白着一张脸,去躺着女尸的榻上滚了两圈,滚了满身的血。
待一切布置妥当,秦素便又令阿葵自柜中取出一面很大的被褥,平摊着铺在了榻上。
如果一来,榻上的血迹便全都被盖住了,连同那黑衣女子的尸身,也被盖得严严实实,唯榻边渗出的血迹以及青毡上大片深色的印迹,暗示着被褥之下可能还藏着一具尸体。
以此计疑兵,秦素觉得效果会不错。
最后一次环顾四周,见诸事已妥,秦素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阿葵继续躺回原地装死,而她自己也选了个合适的位置,斜斜地倒在了一旁。
此中情形说来繁复,而实际上,从黑衣女子进门到秦素躺回地面,其间也不过就是小半盏茶的功夫而已,秦素的动作还是相当迅速的。
舱房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秦素伏卧于地,心中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如果阿臻的速度足够快,秦素这边需要支撑的时间便也不必太久,只要再多等上一会便是。
至于她布置的这间恐怖舱房,也是以防万一,怕再有别的什么贼人进来。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是太大。
秦素稳稳地阖着双眼。
脸上的血渍已经半干了,却仍旧有种粘腻之感,血腥气更是浓郁,让人心中不适。
秦素只能尽量忽略这种感觉,一面继续计算着时辰。
“阿燕。”一个男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几乎就在秦素的耳边。
秦素心头猛地一跳。
这人是何时进来的?她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此刻听他的说话声,这男子应该就站在秦素的身边,离她不过一尺之距。
若非秦素是背对着门的方向躺着的,她真不敢保证自己的神态没有一点变化。
这人来得好生诡异。
那一刻,秦素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刘长河。
也只有那种鬼魅般的武技,才能如此无声无息地便来到你的身边,而你还一无所觉。
秦素的心往下沉了沉。
“阿燕。”那男子又唤了一声,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含着一丝焦急,说道:“你在哪里?莫要与阿兄闹了。”
他的话音落下,房间里便重又安静了下来,除了几个“昏倒”的女子发出的呼吸声外,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阿燕。”那男子又唤了一声。
这一回,他的声音是在外间响起来的,而在他两次呼唤的间隙,秦素还是没听见一点脚步声。
真真是神出鬼没。
秦素心下万分骇异,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浑身的汗毛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阿燕!”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而他的人则又一次出现在了秦素的身旁。
只怕真正的鬼魅也未必有他这样的能为。
随后,秦素便听见了男子的再一声轻唤:“阿燕?”
不是方才那种略带焦急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或者说是担忧。
想来,他是发现榻上的被褥下有人,或者是看到了青毡上大量的、远超外间的血渍。
随后,秦素的身旁便响起了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在翻动榻上的被褥。
秦素握住匕首的手,渗出了一层潮汗。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尽量将呼吸放平。
不必说,来人定是那个叫阿燕的女贼的兄长了。
真是倒霉,怎么来的偏偏是他?
秦素本来还在想,这兄妹二人之所以分开行动,想必是因为秦素是女的,所以由阿燕来应付,而她的兄长应该是去应付钟景仁父子了。
这也是秦素依照常理来推断的。
可她却没想到,阿燕的兄长居然跑来找她了。
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匕首,秦素的心底里,忽尔渗出了一丝寒意。
不知何故,她觉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阿燕!”身旁再度传来了一声呼唤。
这一回,秦素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悲恸,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绝非作伪。
“你醒一醒,你怎么了?你如何会这样?为兄在这里,你醒一醒看看长兄啊,为兄在这里,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长兄,是谁杀的你?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阿燕,阿燕……”
身旁传来了更多衣物擦动的声音,那个男子似是抱起了阿燕的尸身,低声地痛哭起来。
秦素从没有一次像此时这样,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离着这对兄妹太近了。
那男子声音里的悲恸与痛惜,让秦素有理由相信,一旦他发现是她杀了阿燕,等待着她的,只有死亡。
秦素的面色微有些泛白。
她本以为躲在里间是安全的,尤其是躲在阿燕的尸身旁边。
满屋子的鲜血、几个疑似受重伤的女子,再加上一具藏在被褥下的女尸,这种种情形,足以惊退来人。可秦素却漏算了一件事,那便是来人堪比刘长河的武技高手。
比如阿燕的兄长。
“……阿燕,你说话啊,是谁杀的你?你不是说要看白马寺的桃花的么?你为何不起来应一声为兄……”阿燕的兄长仍在哀哀地哭诉着,就像是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一般。
第418章 亏一篑
秦素一动不动地躺着,身子绷得僵硬。
她设置了几重假相,以使进屋之人不得不放慢脚步,来回走动。而阿燕的尸身也被她藏了起来,为的便是让来人多花些时间发现尸身。
来人花的时间越多、在房间里呆得越久,吸入的迷药便会越多。而房间里的情形越是诡异恐怖,来人便越会紧张。通常说来,人一旦紧张,便会忍不住深深地吸气,于是,那迷药也会被深深地吸进去。
可是,此刻来的却是一位高手,那些迷香到底还能不能管用,秦素不敢保证。
所以,她连动都不敢动。
时间似是变得格外漫长,秦素心中十分难耐。
阿臻怎么还没个动静?
方才还镇定如恒的秦素,此时终究忍不住一阵阵发急。
从她与阿臻定计到现在,至少也有一盏茶的功夫了,阿臻的武技不会真的如此之差,还没办成事便叫人给杀了吧?
不,应该不会的。
竭力地压下那些不好的念头,秦素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阿臻,你的动作一定要快些、再快些。
秦素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竟然也忘了阿燕的兄长便在身旁,更没去听他都说了些什么或做了些什么,只一径地放平呼吸、控制心跳。
“不好了,那条船着火了!”
外头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秦素心头一喜,旋即便听见了更多的叫喊声:
“着火了,烧起来了!”
“快来人,快救火啊!”
一阵阵的呼号声从远处传来,瞬间便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秦素不由自主地微松了口气。
阿臻终于动手了。
谢天谢地,李玄度派来的人到底还是管用的。
秦素越加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伏在地上不敢有半分异动。
“阿燕,长兄来晚了,是长兄的不对,长兄本以为你一定无事的,长兄错了,错了啊……”那个男子还在不住地喃喃自语,对于外头发生的变故根本不闻不问。
秦素心中涌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此时,外面的声音已是越来越响。
船上的火想必越烧越旺,码头上先还只有数人在喊叫,很快地,急促的梆子声便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听来,那声音格外刺耳。
“走水了,快些过去看看!”
“解缆!快解缆!”
“火烧得不小,快,快去报官!”
乱七八糟的呼喝声此起彼伏,有些是从船上发出来的,有些则离得远些,似是从岸边传来的。
秦素心中直是大喜过望。
她的谋划起效果了!
至少,这船上的贼人已经被惊动了,方才那个说“解缆”的声音,便在船上。
看起来,他们终于放弃了不说话的规矩,打算离开了。
木制的船板不住传来震动之声,秦素越听越是欢喜。
那是脚步声!
因为是躺在地上的,这声音传到秦素耳中便特别清晰。她可以肯定,那阵脚步声是往舷梯方向去的,也就是说,这些贼人真的在往回跑。
秦素几乎想要笑出来,却终是抑住了。
那些贼人既然打算离开,阿燕的兄长应该也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了,也会很快离开。
秦素弯了弯眉。
然而,还没待她的眉重新放平,一只冰冷而又粗糙的手,忽地便探上了她的颈侧,还在她的脉博处轻轻按了按。
“别装了,起来罢。”男子的声音中再没了悲恸与痛惜,反倒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素怔了怔,旋即险些背过气去。
功亏一篑!
这就是功亏一篑!
分明已是成功在即,分明即将摆脱今晚的困境,却终究还是在最后一刻,被人窥破了行藏。
那个瞬间,秦素的心中没有惧怕,有的只是无比的愤懑。
难道这真是天要亡她?!
前世今生,她皆是活得无比艰难,老天为何就不能给她一条活路?
张开眼睛,秦素藏在袖中的手握紧了匕首,胸中的怒火直欲冲天。
我……你个先人板板!
的……你大爷姨奶奶个熊!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完美地逃过一劫了,可老天却偏偏要给她来这么一出。
简直是……你个亲母老祖宗。
秦素在心底里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此前的恐惧与害怕,尽皆无影无踪。
她其实早便有了隐约的预感,因为方才这男子突然出现时,还有听见外头传来的喧哗声时,她的呼吸都曾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这男子武技如此之高,肯定早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到得此时,再装下去也已经没有必要了。
秦素抬起手,拨开了那根冰冷的手指,寒声道:“给老娘滚远点!”语罢便利落地原地打了个滚,面朝那男子坐了起来。
此时的秦素,满脸满身的血,发髻散乱如蓬草,身上的衣裳也胡乱地揪着,甫一露面,对面的男子便是瞳孔微缩。
显然,他是被眼前女子堪称女鬼般的形容给震住了。
秦素平静地与他对视着,浓重的血污之下,她的眼中无一丝表情。
眼前的男子也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头发也全都束在一块黑布里,只露出了眉眼。
粗黑的两道眉,如扫帚般倒立,眼睛不大,眸光阴鸷,虽有面巾遮着,在他两眼之间仍旧露出了一点点疤痕,看着像是刀疤,而这个刀疤,应该是竖贯于整张脸的。
长得可能不算难看,但面相应该很吓人。
秦素眯了眯眼,转开了视线。
“你不怕?”疤面男子盯着秦素看了好一会,忽然问道,眸光很是阴沉。
秦素转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会,蓦地一笑:“你是不是傻?”
她毫无顾忌地大喇喇坐着,说话的语气带着种满不在乎:“这种情形下,你怎么会认为我不怕?”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榆木疙瘩,翻了个白眼又道:“我说我怕有用吗?你会放了我?”
疤面男子安静地坐着,既没暴跳如雷,也没嗤笑不屑。
他定定地看着秦素,过得一刻,方语声平平地道:“不会。”
“那不就得了。”秦素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坐姿越发地放松起来,“反正我也逃不掉,当然是想怎样就怎样了。”
第419章 疤面男
外面的声响已经越来越大了,秦素听见一阵阵脚步声渐行渐远,显然,那伙贼人正在往底舱跑,她还听见了码头那里传来的更多的人声,梆子声也响个不停。
可是,她所在的这间舱房,却像是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了,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安静。
疤面男子目光阴鸷地看了秦素一会,复又转首往窗外看了看,眉间戾气从生。
“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掳我走的?”秦素突兀地问道。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这疤面男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不是仇恨,也不是愤怒,也不像是男子看女子的那种欲求,而像是另一种感觉。
至于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秦素一时间也弄不清,她唯一清楚的是,这男子对她,并无杀意。
或许最初是有的,但从秦素坐起来与他对视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杀意便消失了。
所以秦素才有胆子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你认识我。”秦素说道。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疤面男子定定地看着她,既没否认,也没肯定。
“你是秦六娘。”过了一会,疤面男子突然开口说道,一面便点了点头,阴鸷的眼睛里蓦地划过了一道光亮:“我要带你走。”
秦素沉默地看着他。
他果然认识她。
他与他的妹妹阿燕,全都知道秦素的长相。甚至方才阿燕还特意凑去榻前细看,就是为了确认榻上的人是不是秦素。
那一刻,秦素的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的脸,在月华之下,那张脸反射出诡异的银光。
画中的桃花眼男子、记忆里的银面女,还有眼前的疤面男子与阿燕,这四个人,在秦素的脑海中迅速地连上了线。
他们是一伙的。
一定是。
这般想着,秦素便有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感觉。
从青州到上京,“那位皇子”盯她可真是盯得紧啊,就算是此刻想起,她也觉得毛骨悚然。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你与我有仇?”秦素看向疤面男子,问出一了连串的问题,满是血污的脸上,唯一双眼睛亮得怕人。
疤面男子却并未作答,而是转首又去看窗外,眉眼间仍旧一派阴沉。
“你要带我去哪里?”秦素继续发问,眼睛瞬也不瞬地紧盯在他的身上。
疤面男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忽然划过了一丝怪异的笑意。
“我会带你去个好地方。”他说道,甚至还“呵呵”地笑了两声。
秦素的心直往下沉。
是隐堂,一定是隐堂。
不知为什么,她越加确定了这个念头。
“那个好地方,在何处?”秦素竭力忍住“怦怦”狂跳的心,让自己的神情变得惊慌一些,又问:“是不是你要把我卖去伎馆?”
疤面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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