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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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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何去从

    回首看了看面色惨白的阿葵,秦素暗自摇头。

    逃出去根本行不通,且也极为冒险。

    那么……便在原地等候?

    秦素蹙眉思忖了一会,便再度摇了摇头。

    原地等候,换句话说就是等着给人瓮中捉鳖。在不知外头情形的条件下,呆在原地也很冒险。

    相较而言,逃出去还是个更好些的选择。

    想到这里,秦素的心头蓦地一动,悄步行至帘边,向守在舱门处的阿葵招了招手,以口型比出“过来”二字。

    阿葵苍白的脸上满是肃然。她点头示意明白之后,便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栓,确认那门栓锁得极严,她这才放轻脚步来到了里间。

    “我且问你,你方才领饭这一路走来,舱外的情形是怎样的?”一俟她进了屋,秦素便轻声问道,语速并不急迫,“我方才只听阿梅说了两句,只是她说得并不仔细,只说了舷梯和舷窗,其他的还有什么,你且说来。”

    见秦素问的是这些,阿葵本还紧张的心,不知为什么倒放下来了一些,她蹙眉想了想,便压低了声音道:“回女郎,我方才从底层走上来确实走的是舷梯,这一路看过来,我知道靠近舱门的那一侧外头,是半圈的走廊,约莫有三、四步宽的样子,刚好能够连接船头和船尾,船的另一侧却是没有走廊的,再有……”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会,似是在回忆船上的情景,复又轻语道:“……再有那船上的灯,是铜灯,我记得在游廊的外头都有这种灯,是嵌在船体里头的,很结实,我上来的时候灯笼已经点上了。除了这些,那游廊外头都很干净。我问过船上的人,他们说这是为了便于跑动,廊上不许堆杂物。因女郎一直睡着,我便也没来得及往别的地方看,便回来了。”

    “底层的情形如何?”秦素又问道。

    阿葵想了想,道:“底层也和上面两层差不多,有厨房、有杂物间,下剩的便是那些船工劳作和休息之处了。不过,船工劳作之处常人是不许过去的,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里头的情形如何。”

    “如此。”秦素点了点头,便挥手叫她继续去守门了。

    阿葵所知也很有限,问了半天也没得着什么有用的线索。

    秦素现在倒希望今日之事是银面女出的手。

    若这是银面女设的局,秦素倒还不算太险,甚至她还可以如上次那样,装做中了迷药,然后偷听一些消息。

    不过,在仔细思忖后,她又觉得这不像是银面女的手段。

    首先是迷药不对。秦素方才粗粗查过,那迷药有股异味,只能下在食物中,以食物的味道掩盖药味,水中却是用不得的,这也间接让秦素躲过了一劫。而这若是银面女设局,她不会如此大意。

    其次便是时间不对。在登船的前一天,秦素还收到了周妪从青州送来的消息,说东萱阁的使女一切正常。换言之,银面女现在人还在青州,不可能跑到五十里埔来与人私会。

    那么,这会不会是银面女委托桃花眼男人设的局?

    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各种可能,秦素悄立窗边,倾听着窗外水波的声响。

    便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响动,就像是有人正在顺着船板往这个方向攀爬。

    秦素心头微凛,立时后腿了半步,双膝微屈,手腕一翻,掌中已经多出了一柄匕首。

    那匕首通体漆黑,在烛火的照耀下也没有半点光泽,乌沉沉地有若墨染。

    这是李玄度临行前特意交给秦素的防身之物,乃是以唐国最为名贵的乌钢打造,吹毛断发、利可破金。

    前世时,秦素在大陈皇宫也曾见过这种乌钢所制的兵器,因此,自拿到匕首并亲自检验过其锋利之后,秦素便将它与那三包迷药一同随身带着,再也没离过身。

    此刻,秦素执刃而立,虽是蓄势待发之势,偏容颜安静,宛若士女娴雅,眉眼间没有半点异动。

    那阵响动非常之轻,离开了窗边的秦素,已经再也听不到一点声息了。

    不过,她还是能够根据方才听到的响动,推算出此人应该正在往她们的船舱方向而来。

    无论来的是谁,她都不准备坐以待毙。

    如果有会武技的人在此,便一定会发现,秦素此刻的动作,是极为标准的偷袭前的准备动作:横刀于胸前,错步沉腰、重心偏于落后的一足,以便发力突袭。

    这个动作,最宜于力量不足的女子猱身进攻。

    这仍旧得益于隐堂。

    身为暗桩,会一两招杀人技亦是必须的,而就算是再柔弱的女子,只要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并执有武器,杀个把壮汉也并非做不到。

    风拍水岸,夜色岑寂,而在这间烛火幽微的船舱里,却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秦素眉眼沉静,几乎如老僧入定,稳稳地候于窗边。而远在舱门边的阿葵则死死地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眸中的惶悚几乎溢出眼眶。

    蓦地,窗外传来了一个极轻的、颇是熟悉的女子声音:“女郎可在?我是阿臻。”

    原来是阿臻,秦素微松了口气。

    可是,再下个瞬间,她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阿臻怎么没中迷药?

    今日之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脑海中千百个念头飞逝而过,而阿臻的语声却再度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女郎可在?阿葵你在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然而听在秦素与阿葵耳中,却是格外地清晰。

    略略思忖片刻后,秦素便向阿葵打了个手势。

    阿葵本就苍白的脸,一瞬间变得越发地白起来。然而她却没有任何迟疑,甚至也没去看秦素拿在手里的刀子,而是立刻快步行至窗边,探手去抽窗栓。

    那一刻,她的脸白得几乎发灰,眼中交替现出惊恐与疑惑的神情。

    身为三等使女的阿臻为何会从天而降,阿葵显然无法理解,她只是本能地执行着秦素的指令,不敢有分毫违抗。

    便在她的手将要触及窗栓时,木栓忽地动了一下。

    阿葵吓得手一松,后退了两步方才站稳,却见那窗栓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着一般,正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着,眼看着就要脱出底下的销口。

第411章 乘舟至

    阿葵满面惊恐,怔怔地看着那活动的窗栓,整个人就像是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秦素面无表情,折起一角衣袖,将匕首掩进了袖中。

    数息之后,窗栓便被人从外拨开,旋即窗扇开启,幽暗的灯光下,露出了阿臻焦急的脸。

    一见阿葵堵在窗前,她立时将手中短剑一收,轻声道:“快让我进去!”说着也不待阿葵动作,便将她朝里一推。

    她的力气岂是阿葵可比,一推之下,阿葵立时蹬蹬连退了几大步,窗前的位置便空了出来,阿臻一手攀住窗沿,轻轻巧巧便翻进了舱中。

    秦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阿臻的面色十分难看,额头挂着汗,背上负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身上的衣裳也割破了几处,看上去很是狼狈。

    此时,她已经一眼看见了立在一旁的秦素,眸中立时一亮。

    “女郎,你无事?”她几乎是有些惊喜地说道,同时反手便将窗栓给销严了。

    秦素淡笑不语,阿臻已是便快步行至秦素身边,微有些气促地问道:“女郎您可还好?”一面问,她一面又将秦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待发现对方果然无事时,阿臻终是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与阿葵都没注意到,直到那一刻,秦素藏在袖中的手,才终是落回了身侧。自然,那柄匕首此时亦是不见了踪影。

    疑心已去,自然便没必要用匕首招待自己人了。

    与秦素无声地对视了片刻,阿臻便叉手行礼道:“女郎,请借一步说话。”

    秦素心下了然,轻声命阿葵仍旧守在舱门后听动静,她这厢便与阿臻来到了离门最远的位置,阿臻便轻声地问:“女郎不曾用饭?”

    秦素摇了摇头:“我没用饭。今日上船后我便有些晕船,直睡了大半个下午,醒来后也只喝了一点水而已。阿葵也没来得及用饭。”

    “那便好。”阿臻松了口气,轻声道:“食物中都被下了药,倒是水中没有。”

    秦素微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也没用晚食?”

    阿臻的面上浮起了一丝尴尬,转开视线支吾地道:“我……嗯……我因为有点事,所以便没顾得上吃喝,也是侥幸吧,躲过了一劫。”

    其实是躲在底舱一个人生闷气,错过了饭时,这才没中招。不过,这种话阿臻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秦素淡淡地“哦”了一声,也没再往下问。

    总归她们也不是多么亲近的关系,阿臻能够谨记李玄度之命,跑来履行侍卫的职责而不是趁机逃跑,已然很不错了。

    “外头到底是什么情形?”秦素换了一个问题,一面仍旧凑到舷窗前向外看。

    窗外夜色浓黑如墨,无星无月,沉沉河水在黑暗中兀自流淌,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阿臻的面色十分凝重,低声道:“船上来了一伙贼人,可能是水匪,也可能是哪个山寨的盗匪。因沿岸有冰,我们的船是在离岸颇远之处下的锚,那伙贼人是乘舟来的,那小舟便泊在船尾处的河中。我方才数了数,我们的船上一共来了约八、九个贼人,钟郎主那条船……应该也差不多。”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面色极为难看。

    身为秦素的贴身侍卫,她却直到此刻才来到主人身旁,这本身已然是一种失职了,若今晚秦素出了什么事,她真是无颜向主公交代。

    秦素闻言却是面色如常。

    这结果在她料想的几种可能之内,并不出奇。

    “那伙贼人身手如何?”她沉声问道。

    “这些贼人……武技皆不弱。”阿臻有些艰难地说道,语声仍旧是压得极低:“且这伙人训练有素,从头到尾不出一声,仅以手势联络,一来便将上下通路封死,此刻正在底层搜刮货舱,看样子是想由下往上搜。好在他们没管着靠近舷窗的这一侧,想来是因为这一侧并无通道,藏不了人,所以他们才没管。”

    她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又续道:“因我一直在杂物间里呆着,这伙贼人一时间没搜到那里,于是我便觑了个空翻窗出来,又沿着这一侧的窗子找了一会,方才寻到女郎的舱房。因这一侧的船体没什么着力处,我又要防着被贼人发现,所以上来时多费了些手脚,来得迟了,请女郎恕罪。”

    秦素微微点头,面无异色。

    方才听阿梅的描述,她已然知道这楼船的内部构造,秦素所住的这一层在最上方,若想上岸,便必须自舷梯下到最后一层才可。

    这伙贼人一来便堵住舷梯,然后有条不紊地逐层搜索,连说话声都没有,想必是惯犯。

    秦素抬手掠了掠鬓发,脑中飞快地转动着。

    那迷药虽有异味,药性却很厉害,且每一样食物中都用了,想必是要保证船上的每个人都会被迷倒。此即表明,贼人的数量或许有限,否则直接杀将上来便是,何须用药?

    又或者说,此地终究离上京极近,这伙贼人可能也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引来上京府军的围剿,所以才会先下药,再动手。

    无论是哪种情形,于秦素而言都算是好事。

    下药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手段,这伙贼人应该还是想悄悄行事,并不一定要闹出人命。

    思及此,秦素心中忽地一动,转眸看向阿臻,轻语道:“那些贼人,你一人可同时对付几个?”

    她话音一落,阿臻本就难看的面色,立刻就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垂首低声道:“我大概能对付……两个左右吧。”

    秦素“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终是没再往下问。

    阿臻武技不高,这一点秦素很清楚,只是她没料到阿臻会如此不济事。

    她望着案上一星如豆的灯火出了会神,复又一笑:“那么,我想你应该是不能带着我从船上逃出去了。”

    说这些话时,秦素的面上倒没什么遗憾或不喜。

    这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女郎恕罪。”阿臻的语声越发低微了起来。

    这一刻,她的脸色与阿葵差不多,都是一片煞白。

    身为侍卫,却无法护着主人逃出去,她不仅失职,且能力也很不足。

第412章 笨侍卫

    秦素闻言便笑了起来,摆手道:“无妨的。你终究不是我的侍卫,不过受人之托而已,何罪之有。”

    不以为意地说到此处,她往四下里看了看,干脆便坐回了榻上,又对阿臻一笑,轻声道:“你叫阿葵进来吧。到现在这船上也只有我们三人是清醒的,林四海他们定然是被迷倒了,那些贼人自也不必守着敲门而入的规矩,阿葵便看着门也无用。”

    她的神情一派淡然,而阿臻的脸色却是难看到了十分,尴尬、难堪、自责以及懊悔,还有一丝极为隐蔽的快意,齐齐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的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秦素却没多去管她。

    略略沉吟了片刻,她便又问道:“船上可有能暂供躲藏之处?”

    若是能寻个地方藏起来,躲过贼人的搜查,也并非不可。

    阿臻闻言却是一愣,旋即面上便涌起了一阵赤红,微有些慌乱地垂了头,低声道:“女郎恕罪,我……我不知道。”她似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又急急辩解地道:“那底层的人鱼龙混杂,所以我便一直盯着那里,便没来得及到处多看。”

    秦素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说到底,还是没把秦素这个主人当回事而已。说什么一直盯着底层的船舱,既然盯得牢,又怎么会叫人在食物里混进了迷药?

    阿臻这个侍卫,可真是当得极不衬职。

    此时的秦素,心中自然是无比失望的,然而,当此危机四伏之际,她便是再失望再埋怨,也是于事无补,说不定反倒要与阿臻起争执。

    那是最要不得的。

    “往后一路,还要多得你看顾。”秦素突兀地说道,向阿臻笑了笑,语声颇为温和。

    没办法,眼看这小娘子难过得都快哭了,若不尽快安抚住她,接下来又怎么用她?

    秦素只能在心里叹息。

    早知如此,当初她便厚着脸皮将刘长河要过来了,李玄度想必不会拒绝。

    如此却是悔之已晚。

    听了秦素的温言细语,阿臻大感意外,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她,旋即便涨红了面孔,低声道:“多谢……女郎。”

    停了一会,她像是想要将功折罪,便又补充道:“那个……我在来的路上倒是观察了一番,这一侧并无人看守,如果女郎不畏高的话,我可以结条绳子负着女郎悬于外头,待贼人搜过了底层之后,我便带女郎自窗户翻进底舱暂避。”

    秦素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勾唇道:“垂下绳子?你且看看这四下里的家具房顶,可有能结绳之处?”

    阿臻闻言,果然往四下看了看,旋即面上便涌起一丝尴尬。

    因是在船上,一应家俱皆是平底无足的,连凭几也是底部齐平,为的便是一个“稳”字,而舱房上头也无梁椽,所谓的绳子能系于何处?

    “这个……”阿臻皱着眉心苦苦思索,蓦地眼前一亮,道:“女郎可将绳索缚在我的腰上,另一头便系在女郎身上,我在上头给女郎稳着便是。”

    秦素不由苦笑起来,摇头道:“这如何可行?我一人孤悬在外头,届时又如何从窗户翻进底舱?莫非你以为我会武技?”

    从那样高的地方悬着空,还要能借力使力从窗户翻进底舱,秦素就是有心也没那把子力气。

    “再者说,那贼人闯进这里时,你身上挂着一个我,又如何迎敌为我争取时间?”秦素又问道,同时心底里一股股地往外冒着苦水。

    阿臻原来这么笨,她以前还真没发现。

    听了秦素所言,阿臻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个法子,觉得这办法不错,却没考虑到实际情形。

    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忽又眼睛一亮,道:“若不然,仍旧是我负着女郎,绳子便拴在阿葵的身上,由她在舱内稳住便是。”

    秦素抬手按了按眉心,一时间只觉得浑身无力:“阿臻,你口口声声绳子绳子,我且问你,绳在何处?”

    说了半天,手上连根绳子都没有,上下嘴皮一碰便异想天开地说了起来,真真是……叫人怎么说她才好。

    阿臻一下子被问住了,脸又开始发红,秦素的话却还没完,又道:“好,就算你没拿绳子,我们也可以用衣箱里的衣裳结起来做绳索,只是,这样的绳索到底能不能承得住我们两人的重量,委实难讲。再,你也打开衣箱瞧瞧,数数那里头有几件衣裳。”

    舱房本就狭小,纵然秦素的房间大,也被那些华丽的摆设填满了,因此大衣裳的箱子都收在李妪的房中,她这里的衣箱是专收小衣的,如何能用?

    阿臻的脸红得能滴下血来,结结巴巴地道:“呃……我没想那么多……女郎恕罪。”

    秦素很想去挠她的脸。

    平常看她也没这么呆啊,今天怎么就能呆成这样?

    “若不然,还是由我带着女郎硬闯吧!”片刻后,阿臻的语声再度响起,带着几分决绝。

    秦素抬眼看去,却见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面色沉凝,唯一双眼睛在烛火下如烈焰灼灼,闪动着耀眼的光芒。

    秦素再度抬手按了按额角。

    简直笨得叫人头疼。

    硬闯是最坏的选择,等同于全军覆灭。万一激起盗贼的凶性,她们这三个人一个都别想活。

    无奈地叹了口气,秦素再度摇头道:“不可。”

    阿臻眼睛转了转,回首看向外间,复又轻声道:“要不……可以叫阿葵穿上华衣,伪装成女郎,我带着她硬闯,女郎便能够趁乱藏起来,等待钟郎主那边的救援。”

    秦素被她这句话震住了,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笨侍卫也有聪明起来的时候,这倒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阿葵伪装得好,阿臻再从旁说几句“女郎小心”之类的话,没准便能混过去。

    思及此,秦素蓦地心头一凛。

    此计果然妥当么?

    这条船上有内应,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了,那个内应必定有那个画像中的男人,而他应该是知道秦素的长相的,亦即是说,那些贼人也应知道秦素的长相。

    还有那个偷听的女子,依秦素推断,那个女子现在一定还在外面盯着,而更要命的是,整条船灯火通明,阿葵的伪装能瞒得过去这么多的眼睛么?

    秦素深表怀疑。

第413章 入舱来

    思忖片刻后,秦素抬眸看向阿臻,轻声问道:“舱门外点了好多灯笼,你能不能在瞬息间将之熄灭?”

    若是没有灯火照着,趁黑行事,此计倒也可行。

    “灯笼?”阿臻却像是有点没听明白,睁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秦素:“女郎说的是什么灯笼?舱门外有灯笼么?”

    秦素噎住了。

    居然连外头有灯笼都不知道?这阿臻是怎么当的侍卫?

    无奈之下,秦素只得耐心解释:“这条船上有内应,他们一定知道我的长相,就算阿葵穿上华衣出门,舱门外也有人盯着,人家也能看出不对来,根本不上当,除非你有办法一举熄灭这些灯笼。”

    阿臻的面色又开始赤红。

    “那灯笼……是纸做的么?”她期期艾艾地问道,旋即又道:“若是纸灯笼,我倒是可以一下子灭掉几盏。”

    秦素简直想要仰天长叹。

    “那就算了吧,此计也不可行。”她没力气再解释了,挥了挥手,便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舷窗边有烛火的微光,在夜色中飘散开去。

    想来,这两条灯火明亮的楼船,除了特别安静一些之外,是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的,岸上的人也绝对想不到有盗贼上船。

    秦素怔怔出神,在这万分紧迫之时,她居然神思飘忽地想到了欧阳嫣然。

    此刻,她真希望陪在身边的是欧阳嫣然这个坏女人。

    此女心思之狡与秦素堪称敌手,如果换作欧阳嫣然在侧,今晚这一关会更容易闯过。

    只是,现在秦素身边唯一得用的,却是个这个笨笨的阿臻。

    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秦素看似出神,然心下却是飞快地转着念头,仔细推算着应对之法。

    心思电转间,一个念头忽地划过脑海,令她双眼一亮。

    “你既能从底舱潜来我这里,可否潜去旁边那条船?”她抬头看向阿臻,清冽的眸光如星子,瞬间便照亮了她明艳的容颜。

    阿臻被晃得眼前一亮,好一会后方才回过了神,垂首回道:“那倒是可以的,女郎。”

    看起来,只要不带着累赘,阿臻一个人悄悄潜行还是没问题的。

    秦素抬手抚着发鬓,一面将谋划重新过了一遍。

    阿臻本就是一步暗棋,搁在明处反倒无用,而若能令其悄悄行事,倒是能起些作用,且如今也只能有什么便用什么了,时间紧迫,多想无益。

    想到这里,秦素便招手将阿臻与阿葵一起唤至身前,低声吩咐了起来……

    约莫半炷香后,楼船的第二层便响起了一阵隐约的脚步声,渐渐往上而去。

    这阵脚步声沉重、纷杂,却并不觉乱,一听便知这些人数量虽不少,却并非乌合之众。而随着脚步声渐渐行进,舷梯的转角处终于显出了七、八个黑衣蒙面的男子。

    这些人步态沉稳,身量虽是高矮不一,但每个人的动作都很敏捷,烛火之下,他们手里都拿着兵器,只是这兵器却是裹在黑布里的,只偶尔在行动时泛出一星寒光。

    上到第一层之后,这伙人便停下了脚步,却并不交谈,而是很安静地在转角处聚集,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男子,显然是他们的首领,便扬手打了几个手势。

    这手势似是命令,那些黑衣人立时兵分两路,向着东西两侧的舱房而去,不一时,便有并不响亮的破门之声响起,又有翻动东西的声音间次传过来。

    只是,在这茫茫阔水之中,这些许响动根本传不出多远,而除此之外,船上仍旧显得安静祥和,明亮的灯火也会给岸上的人一种平安无事的假相。

    一个身量矮小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秦素所在的舱门之外。

    此时,那精致小巧的舱门阖得严严地,不漏半点光亮。

    黑衣人在门外静静地独立片刻,便伸掌往前一击。

    “砰”,门栓被他大力震断,两扇门立时滑动向后打开,粉刷一新的精致舱房与满屋子名贵的摆设,便此呈现在了黑衣人的眼前。

    然而,那黑衣人此时的神情却有些不虞,布巾上的眉皱得极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浓烈的熏香味道,几乎有些冲鼻,就算是隔着布巾,那味道也是直涌了过来。

    黑衣人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不屑,反手轻轻虚掩了门,便迈步往里走去。

    他的动作很敏捷,走动时几乎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比旁人轻浅了许多。这一路他如入无人之境,走得既稳当又快速,并不因这房间里四处昏倒的女子而有片刻停顿,很快便来到了里间的榻前。

    到得此时,黑衣人便没再往前走了,而是专注地打量着榻上睡着的人。

    外间的烛火隐约地投射进来,映出了榻上之人安然的睡姿:却见榻上女子两手合拢于小腹上方,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她的手指,唯重叠的莲青色布料铺散于四周,虽不华贵,却有着一种精致与洁净,亦令那榻上的女子显得格外庄重。

    床帐挡住了不少光线,从外头看去,仅能看见榻上女子由下颌至膝盖的这一段,而她的眉眼和双足,则隐在了黑暗中。

    黑衣人打量了榻上女子好一会,蓦地弯下身子,凑去了近前观瞧。

    入目处,是一张明**人的脸,虽是双眸阖拢,那卷翘的长睫却似两把黛色的小扇,在那张艳丽的脸上投下阴影,说不出地妍媚,直叫人不敢逼视。

    “啧啧,我还当这榻上躺着别人呢,原来还真是秦六娘,这般近看,长得倒是不赖。”黑衣人笑着说道,很轻佻地伸指在秦素的脸上一刮。

    若是有旁人在此,一定会感到万分惊异,因为那黑衣人说话的声音又脆又嫩,分明便是个女子。

    此时,这黑衣女子似是心情颇好,一面说话,一面便再度伸指向秦素的脸上摸了摸,又肆无忌惮地去捏秦素的腰腿,顺手还在她胸前抚了一记,复又轻笑道:“这身皮肉也真真是不错,又软又弹,可惜太瘦了些,不过,脸却是真的美,想必那些人会很中意罢。”

第415章 来做事

    黑衣女子忽然打了个冷战,喉中“格格”作响,整个人也跟着痉挛似地颤抖了起来。而随后,她的眼神便渐渐涣散,身体无力地往下倒去,呼吸也很快弱极至无。

    秦素清晰感地受着她的变化。

    她甚至也清晰地知道,对方正在经历些什么。

    因为,这样的经历,她也曾有过。

    那是死亡的感觉。

    身体里的热气飞快地消散,冰冷的巨手握住了整个身心,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以及一无所有的虚空,自灵魂的深处漫延开去。

    直到断气前的一刻,黑衣女子的眼睛仍旧紧紧地盯着秦素。

    不甘、震惊、愤怒、哀求、恐惧、绝望……如同黑暗降临前最后的光,秦素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比丰富而又真实的情绪,而最后,这一切终是归于沉寂的永夜。

    缓缓地抽出匕首,秦素将抠进对方喉间的手也拿了出来,她提前在手上裹了一层厚布,便是为了防止被咬伤。

    镇定地将布条拆开,秦素神色淡然地看着这个死不瞑目的女贼,随后,扯开了她面上的布巾。

    黑巾之下,是一张圆圆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瞧来很是年轻,最多不超过十六岁。此时,这张年轻的脸上已然毫无生气,张大的眼睛里一片灰蒙蒙的阴翳。

    秦素伸手在黑衣女子的颈侧探了探,确定她已经没有了脉博,鼻息间亦是一片冰冷。

    这女贼已经死透了。

    秦素长长地呼了口气,将匕首收了起来,又盯着那女贼的脸看了好一会,方缓缓阖上了眼睛。

    已经很久没有动刀杀人了,她整个人都有点脱力,胸口也闷得发疼。

    略喘了一会气后,秦素方才鼓起余力,将黑衣女子的手从自己的颈边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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