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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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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查访之后,他们终是查知,那落难的小公主却是被好心人收留了,而收留她的那户人家么……”

    他转动眼珠往四下看了看,便看向了俞氏,含笑道:“我们便假说那好心的人家便姓秦罢。”

    语罢,便勾了勾唇。

    众人的视线尽在他身上,此时见他如此表情,有那么一两个人,已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三皇子此时便又道:“这秦氏收留了下了当朝公主,却根本不知其真正的身份,只将其当仆役一般对待。而在查知这件事后,辽西的那个大族,本来大约是想借献上公主之机,立个大功,也好得来大赦之令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新帝登基,天下大赦,这户大族却并不在赦免之列。那老族长是个极为精明的角色,立时便明白,在短时间内想要重回京城,却是极难的了,就算拿公主去换,只怕亦换不来回京之机。于是,这老族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便想出了一个连环之计。而若依此计,轻者欺君,重者谋逆,却是为我大陈,埋下了一个隐患。”

    “这……又是从何说起?”四皇子像是听得入了神,不由自主地开始发问。

    三皇子闻言,便勾了勾唇:“四皇弟请想,那流放的大族明知公主在何处,却不上报朝廷,而是将这消息隐了下来,只想待价而沽,这是不是欺君?”

    四皇子微微点头,秀气苍白的脸上是一抹沉思:“这确实算是欺君了,不过,仅凭这一件事,却也远远构不成谋逆。”

    “诚如四皇弟所言,仅此一事,自不能称之为谋逆。”三皇子接口说道,面上的笑容很是温雅:“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连环计。此计最毒之处,便在于一计双用,可攻可守,委实大妙。”

    他卖关子似地停住了话声,举眸四顾,却见中元帝虽然神情淡然,但眼底有微光闪动,显是听得入了心,而其余诸皇子更是一脸地聚精会神。

    三皇子心下极是得意,清了清嗓子,再度续道:“守株待兔、待价而沽,此乃这连环计的第一层,其目的么,自然是为了为族中求得最大的利益、获得最大的好处;而这连环计的第二层,那就诛心了。这老族长不只按下公主的消息绝口不提,更是悄悄命族中的一名妾室,带着这个家族才出生不久的一名女婴,按照真公主及其生母一路流落的路线,重走了一遍。这家族幼女本就与公主同年,那妾室的年纪亦与公主生母相仿,如此一来,这计策的第二步‘混淆’便完成了。那妾室带着这族中幼女,一路颠沛流离,终是来到了好心人秦氏所在的郡县。因那妾室因生得极美,勾得那秦氏郎主与之结识。那秦氏郎主见她母弱女幼,便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将这妾室收作外室,而那个女婴,则被他认在了膝下,成了秦氏的外室女。”

第952章 柳扶风

    三皇子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都转去了秦素的身上。

    三皇子就像是没发现众人的变化,仍是不紧不慢地继续着他的讲述:“那妾室被秦氏郎主收留后不久,便即被那老族长暗中派人灭了口。而那个小小女婴,则进入了秦家,成了一名外室女出身的庶女。至于那位真正的公主,她亦留在秦家,却是长成了一名低贱的仆役。一晃眼间,十余年匆匆而逝,远在辽西的那户大族,终于等来了赦免的良机,那老族长那时候早已仙逝,而其最为疼爱的嫡长孙,却就此生出了更多的心思。”

    说到这里,三皇子略微停了一会,复又续道:“彼时正是中元十三年,皇帝陛下因思念膝下爱女,遂悄悄派了一队人寻找公主。这消息不知怎么被那嫡长孙知晓了,于是,他便又想起了老族长当年定下的鱼目换珠之计。他是个极好的执行者,可谓雷厉风行,他提前叫人来到秦家,只说要寻找丢掉的女婴,凭借当初对真公主的了解,竟让他骗得了那户人家的信任,顺利地将真公主认回族中,成了族中最小的女儿;而被当作外室女养着的那个女婴,则顺理成章地被那些寻找公主之人当成了公主,于是摇身成为了大陈最尊贵的女郎,享爱民爱戴、得天子眷顾,可谓万千宠爱在一身。”

    “真真可叹哪。”三皇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无限感慨,那似有若无的眼风时不时便要往秦素的方向转上一转:“那大族的嫡长孙乃是极有野心之人。他手里扣着真公主,就是以防万一,若是往后再有什么大罪降身,他便可以拿真公主要挟;而他送假公主进宫,亦非单纯地要让自家幼妹享万世尊荣,而是与那假公主里应外合,二人联起手来,意图败坏我朝纲、颠覆我大陈。”

    言至此,他猛地收住话声,凌厉的眸光看向诸人,一字一顿地道:“如此行径,若说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这慷慨激昂的语声,让殿中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皆不说话,然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是比言语丰富了许多,其中犹以二皇子最为夸张。

    只见他大张着眼睛,来回地看着秦素与桓十三娘,像是恨不能把眼睛摘下来粘在她二人身上才好。

    诸皇子之中,唯一喜怒形于色之人,如今也就只有他一个。纵然这与他平素八面玲珑的为人有些相悖,然当此情形下,却也不能说他夸张。

    被二皇子这样看着,秦素却仍是面无异色,安坐着喝茶,就如同真的在听一个故事。

    而桓十三娘却是满面震惊,更兼被二皇子多看了两眼,于是在震惊之外,她的面颊上,更是升起了两团红云,越显得风姿纤弱,似细柳扶风。

    “胡闹!”蓦地,在这诡异的压抑中,殿宇中传来了一声断喝。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眸,便见太子殿下已是离座而起:“三皇兄现在是在做什么?”他厉声斥道,一派怫然:“什么‘你猜测’、‘你推想’、‘你要说一个故事’……真真不知所谓!三皇兄这是在拿朝堂正事、拿皇族的脸面当儿戏么?无凭无据地便胡乱编造歪曲出一个故事来,攀诬他人。此等行径,与小人何异?”

    他本就是病体未愈,此刻又是情绪激动,一番话罢,便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直咳得腰都直不起来。一时间,整个殿宇间都回响着他的咳嗽声。

    中元帝略带嫌恶地地看了看他,清嗽一声,提声唤道:“来人,给太子换盏茶。”

    立在门外的邢有荣高声应是,不一时,便有小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替太子殿下换了盏茶,复又哆嗦着退了下去。

    太子的一痛怒斥,直是将殿中的氛围重又变得紧张起来,守在门外的小监一个个全都能躲多远躲多远,唯有邢有荣,躲不得也避不开,只得苦着脸立在门外,一张脸冻得青白,两手缩在袖中,不住地打着抖。

    新茶入手,太子却未及喝,而是先向上道了一句“谢父皇”,方端起饮了一口,那阵剧烈的咳嗽也终是渐渐停了下来。

    “我儿以为,此事……不可信?”中元帝淡然的眼风,扫向了满脸疲倦的太子。

    殿宇寂静,似是连空气都被压得凝实,沉沉按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暴风雨将至的气息,沉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来。几位皇子此时皆是束手垂眸,三皇子更是避立一旁,躬身站着,连头都不敢抬。

    “若是父皇问儿臣的意思,儿臣以为,此间种种,皆为揣测。”

    在这满殿的压抑之中,太子殿下的声音却像是有了一种强硬,突兀而又不合时宜地,响起在众人耳畔。

    “哦?”中元帝挑了挑眉,虚飘的视线滑过秦素,旋即便牢牢锁在了太子的身上:“然则我儿以为,此事该当何解?”

    “无凭无据,虚造所谓的事实,其用意,不过是陷害忠良、冤枉无辜,最终扰乱我大陈朝纲。如此而已。”太子殿下稳稳地说道,虽不曾抬头,然他语气中的坚定,却是所有人都能听得出的。

    大殿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太子殿下此刻的表现,委实叫人吃惊。

    在中元帝的面前,太子殿下从来都是沉默的、温驯的甚至于是软弱的。为了不引起中元帝的不满,他连母族吕氏都不敢多提,更不敢与拥立太子的桓氏走得太近,只能疏离以对。

    而此刻,这个惯是隐忍的太子殿下,却一反常态地跳将出来,与中元帝唱起了反调,这意味着什么,直是不言而喻。

    几位皇子低垂的眼眸中,不同程度地闪过了光亮。

    “三皇兄先是诬皇妹妹杀人,然,可有人亲见?可有凶器?杀人前后的动向又是如何?三皇兄一概未说,道理何在?”太子殿下继续说道,条理十分清晰:“其后,三皇兄又编了个鱼目换珠的故事,然何以为鱼目?何以为珍珠?三皇兄却始终语焉不详。”

第953章 公道话

    说到此处,太子殿下略略一停,复又冷笑:“三皇兄,便凭这位俞夫人的一面之词,便能将这天大的罪名落在皇妹妹身上么?”

    虽只字不提桓氏,然其语中之意,却又恰恰偏在桓氏的一方。

    中元帝没说话,只将视线扫向了三皇子。

    三皇子因是低着头,并未察觉到他的视线。而坐在另一侧的四皇子,此时却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太子殿下,皱眉道:“太子殿下所言,似乎也有些强辞夺理。”

    秦素略略转眸,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平素总是沉默寡言的四皇兄。

    此刻,四皇子苍白而温秀的脸上,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神情,糅杂着对太子殿下的不满、对三皇子的维护,以及对中元帝的孺慕。

    若非亲眼所见,秦素很难相信,一个人脸上居然能够同时呈现出如此丰富的表情,且这些表情还毫无不自然之处,就好象这张脸天生就该有着这样的表情,而这个人,也天生就该是这样一个温柔而又有着坚持的人。

    秦素眯了眯眼,执起旁边的茶壶,慢慢地为自己斟了盏茶。

    滚汤的茶汁生出水汽,在半空中划下了一道弧线,四皇子的话语,亦像是天然地带着几分弧度,温文而雅,全无咄咄逼人之意。

    “三皇兄此前已然说了,这是他自己的推断,他并未指名道姓地说出皇妹妹来,太子殿下突然就扣下什么扰乱朝堂的大帽子,我替三皇兄喊一声冤枉。”三皇子的面孔微微泛泛红,神情腼腆,看上去似乎并不习惯于在众人面前说话。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表情,他说出来的话,便显得柔和有理了起来。

    似是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三皇子沉吟了一会儿后,方再度说道:“再说那杀人之罪,三皇兄话还没说完,太子殿下就跳出来打断了,吾以为,此举亦有失风度。”

    太子冷冷地看着他,蓦地笑了笑:“那依四皇兄之见,该当如何?”

    四皇子一下子局促了起来,转眸往旁边看了看,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脸越发地红,连忙摇手道:“这个……我只是替三皇兄说句公道话罢了……若问该当如何,自然是……自然是要听父皇的意思。”

    他说着便向着中元帝躬了躬身,轻声道:“父皇恕罪,儿臣失礼了。”

    中元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便抬袖拢向了金冠,漫不经心弹了弹手指:“老四也是一片兄弟之心。你们几个能这样互相帮衬着,孤心甚悦。”

    太子殿下的神情冷了下去,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似是要与无形的什么东西抗衡。

    四皇子闻言却似喜极,连脖子都快红了,躬身谢过了中元帝,便又坐了回去,面上的红晕久久未褪。

    三皇子此时便又往前踱了几步,面上的得色几乎无法掩饰:“回父皇,将那个故事说出来之后,接下来的惠风殿杀人一案,便也有了合理的说辞了。自然,太子殿下可能又要说了,这皆是我的推测。还请殿下勿急,待说完了我的推测,我自然会呈上证据。”

    众人皆不再说话,只表情各异地看着他。

    “方才说到,真公主被认回大族做了小女儿,而假公主却进了宫。那么,这里便又牵涉到了一个问题,便是那假公主与真公主的区别。”三皇子一脸怡然,侃侃而谈:“那老族长早就知晓,那真公主的身上,是有胎记的,而像这种天生带来记号,很难找出与之一模一样的来。为了让此计得成,那老族长便要在假公主的身上做出同样的胎记来,毕竟,万一有一日假公主无用,要拿真公主顶上,则这个胎记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话有点绕人,但众人也都听明白了。

    先以假公主身上的胎记给真公主做个预备,若有一日用得上真公主,则也能取信于旁人,甚至可以直接说因胎记相同,从而弄错了对象。

    秦素安静地听着,茶盏也搁回了案上。

    三皇子这番说辞,想必是经过不止一次、不止一人的反复推敲的,因此,无论是时间、细处还是事件大致的脉络,几乎无甚漏洞。

    不过,那也只是“几乎”罢了。

    即便她这个公主的确假得不能再假,然那个所谓的真公主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在听了三皇子的讲述后,秦素的脑海中,反倒理出了一条极为清晰的线索。

    只是,如今还不到她说话的时候。

    对方的底牌尚未尽出,若贸然出击,却是不宜的。

    此际,三皇子微带得意的语声又响了起来,续道:“当然,在做出假胎记之前,为使此计天衣无缝,那老族长一早便派人潜入秦府,将那枚代表着真公主身份的檀木印给偷了出来,复又命那个携带女婴的妾室,仿着真公主亡母的语气,写了一份遗言,那遗言的内容暂不可考,但很可能是写下了假公主的名字,以此坐实其公主身份,且还钤印为证。毕竟那印乃是真印,而有了这真印留下的印鉴,则这份遗书,便也殊为可信了。其后,找到这遗书与印章之人,自然就会偏离了方向,将视线放在假公主的身上。”

    中元帝敛目不语,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却变得极冷。

    三皇子觑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他便又放心大胆地继续说了下去:“有了这份遗言与檀木印,则假公主便也成了真。其后,妾室被灭口,这檀木印与遗书便随同假公主回到了秦家。这些事其实皆容易,唯一难办的,还是那胎记。因为,那胎记乃是长在身上某处的两粒朱砂痣。这东西极不好作伪,就算粘上个假的,万一掉了却也麻烦。故那老族长便用了个笨法子,先以针刺出血点,再以朱红的颜色浸染,如此经年累月下来,那朱砂痣便也可以乱真了。”

    “原来如此。”二皇子夸张地点着头,一面侧过身子,似在偷眼打量着中元帝的面色,一脸地恍然大悟。

第954章 姑妄言

    “二皇兄有何高见?”四皇子再度开了口,语声仍旧很是温文。

    二皇子便笑道:“我可不敢说什么高见,只是一点明悟罢了。想来,想要做出以假乱真之胎记,本就是个水磨功夫,没个三五七年怕是做不成的。那假公主的贴身使女想必被收买了,便帮着她做这假的朱砂痣。自然,这些知情者都是不能留的,于是,假公主身边的贴身仆役便总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事,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是也不是?”

    “二皇兄高见。”三皇子捧了他一句,复又转向中元帝:“禀父皇,接下来要说的,便是关于淑仪夫人以及几个宫人的死亡真相了。却说那假公主进宫之后,与一位淑仪夫人极为交好,而假公主身边唯一活下来的、且知晓她根底的使女,亦与淑仪夫人走得极近。很可能是在无意之间,那使女便将朱砂痣可以伪制一事给说了。”

    言至此处,他放缓了语速,似是要给所有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续道:“听得此事后,淑仪夫人向来冰雪聪明,立时便联想到了假公主的身上。在此,我尚且不知淑仪夫人是如何知晓假公主身上的胎记的,不过,她久伴君前,又出身于冠族,想必有她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这些也不是难事。总之,在知晓此事真相之后,淑仪夫人却因病被打入冷宫。她本是心思高远之人,自去了冷宫之后,便一直图谋复宠,遂拿此事来要挟假公主,要她想法子帮忙。而假公主受到威胁,自知事败,心下极是惶惶,于是便暗中联络上了那个大族的嫡长孙也就是她的长兄请其设法解决此事。”

    话说到此处,座中的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中元帝在内,皆是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三皇子向着中元帝深深地弯下了腰:“儿臣尚有一事要向父皇禀报。便在惠风殿事发当日,有人曾亲眼目睹桓大郎桓子澄出现在惠风殿附近,儿臣请父皇允准,传邢大监进来问话。”

    中元帝看了他一眼,目中隐有深意,淡然不语。

    见他未置可否,三皇子此时胆子也大了些,便直接将邢有荣唤进来问话。

    自然,问话之后得来的结论,也的确越发证明了三皇子的言辞。邢有荣交代说,就在惠风殿事发当天的上晌,他与几位金御卫的首领曾亲眼瞧见,桓子澄出现在了天龙山北麓山道附近,而那条山道,正通往惠风殿。

    待邢有荣退下之后,二皇子也不去看中元帝的脸色了,兴冲冲地抢先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情委实一目了然。”

    三皇子连着说了许多话,似是有些累了,此时便向他笑道:“既是二皇兄都想明白了,吾愿闻其详。”

    二皇子便站了起来,面朝中元帝揖手:“父皇,接下来的事情儿臣已然想得清楚,便由儿臣来说罢。”

    中元帝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开言。

    二皇子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一般,笑得见牙不见眼,躬身谢过了中元帝,遂转向众人,乐孜孜地解说起来:“依我猜测,那假公主与那嫡长孙二人应是暗中联手,借着与淑仪夫人闲聊之机,趁机将淑仪夫人并一应知情的宫人尽皆格毙,同时又收买了宫里一位受宠的妃子并几个宫人,证明事发时公主并不在淑仪夫人的宫中。如此一来,既斩断了一切首尾,又把自己摘了出来,神不知鬼不觉,从此后高枕无忧,再不必担心这秘密被人识破了。”

    “啪,啪,啪”,大殿里响起了清脆的击掌声,却是三皇子抚掌而笑:“二皇兄果然聪明,却是给了小弟喝水润喉的闲暇了。”语毕,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纵然有他二人笑谈作态,然大殿中的氛围,却是比方才还要压抑。

    三皇子今日是冲着谁来的,诸人已然瞧得清楚。而叫大多数人吃惊的是,三皇子的目的还不止于此,而是大有借晋陵公主灭桓氏之意。

    如此一来,中元帝的态度,便至为关键了。

    这到底是灭掉一个冠族的大事,众人自是不敢擅自开口,只看中元帝表态。

    中元帝面容淡淡,视线转向一直未语的太子殿下,盯着他看了许久,双眉蓦地一松:“太子可还有什么要置疑的?”

    此时的他,面色十分温和,眸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喜意。

    太子殿下一眼瞥过,面色骤暗。

    他缓缓站起身来,沉声道:“儿臣还是之前的看法。世人常说‘人言可畏’。何以可畏?因人言者,不知其真伪、善恶、虚实,只听其言,花团锦簇,焉知那繁华之下没有污泥朽木?以儿臣看来,仅凭言语取证,委实难以叫人信服。儿臣以为,还是要看实证或物证,才可取信。”

    说到这里,他便转首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俞氏,面上不见喜怒,沉稳地道:“三皇兄此番说辞,紧要的一点便在于公主是真还是假。而这位‘好心’的夫人,依照记忆画下了所谓檀木印,然,那画像清楚么?确实么?那印上镌着什么字,或是刻着什么花纹,皆画出来了么?”

    这声音一落,三皇子的面色变了变,却是没说话。

    太子殿下也不看他,仍旧面色沉静:“只凭一句不记得了,就要硬生生将檀木印易了主,这根本说不通。在三皇兄的所谓‘故事’中,那檀木印乃是证明公主真假最重要的证据,然这位夫人却偏于此处语焉不详、含糊不清。说难听些,便是随便从街头找个人来问一问檀木印,那路人亦能说得与她一般无二。晋陵公主明珠得返,此事传遍了大陈,那认亲时所用的檀木印,亦是所知者甚众。这位夫人所谓的证词,在我看来,大有水分。”

    言至此,他转身面向诸人,眼风微带讥诮:“世人有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吾等众兄弟姊妹聚集于此,所为何来?不过是听了满耳朵的子虚乌有罢了。虚掷光阴、徒耗时间,不过如此。”语罢,拂袖入座。

第955章 端雅度

    不得不说,太子就是太子,一下子便指出了俞氏证词中最薄弱的一环,且亦将三皇子狠狠地嘲讽了一回。

    三皇子说了半天,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证据却是一样也没有,更没有直接的证人,唯有俞氏的所谓证词还算有点样子,却也起不到一锤定音之效。

    秦素看了太子一眼,心下倒也佩服。

    当今世上,见过那檀木印真容的,唯秦素一人而已。就算在前世,见过那印章的人也很有限。而这一世,据秦素所知,因为她这个公主已然被认回皇族,中元帝便没了那么多唏嘘遗憾之情,应该是从不曾将印章拿出来把玩感叹的。

    “那位皇子”,一定也不知道檀木印上头刻着哪几个字。

    既然他不知道,俞氏么,怕就更不知道了。

    秦素以眼尾余光看向俞氏,却见她肃容敛眉,风度端雅,太子殿下的一番言语,并不曾令她有半点异动。

    秦素弯了弯眉。

    想来,对方手中真正的底牌,还没翻出来呢,所以对方并不急。

    这样正好,因为她也不急。

    她施施然地拣起茶盏,啜了口茶,耳听得旁边响起了一阵衣带摩擦之声,旋即便是三皇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殿下若要专意挑错儿,则确实容易。到底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谁又能记得那般清楚?就算有物证,那也是十多年前的老物件儿了,一时半刻之间又去哪里找寻?所剩者,唯有人证而已。”

    他一脸诚恳地说着话,俊秀的面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如今还要求得父皇允准,儿臣要再唤二人前来作证。”语罢转向太子,面露温笑:“想来,人证再多上几个,殿下也总会信上一二的罢。”

    “诚如此言。”中元帝似是很认同他的观点,一面便将手抚向了金冠,懒懒地一挥衣袖:“老三的请求,孤准了。”

    那一刻,他的神情堪称愉悦。

    三皇子剑指何方,如今已然十分清晰。

    而三皇子此举的目的,亦正合中元帝心意。

    桓氏,始终是他不得不正视的一个大问题。

    此前是,此时更是。

    如今,一万精锐尽灭的桓氏,就是只没了牙的老虎,三皇子此时便是适时送上了一顶大大的帽子,这帽子上明晃晃的“欺君谋逆,论罪当诛”八个大字,直叫中元帝打从心底里觉得那么地合意。

    汾阴桓氏,是远甚于强赵凶唐的敌手,如卧榻之侧的一柄利刃,让他没有一夜能够睡得安稳。

    外敌终究在外,一时间是杀不到皇城里来的,而重返大都的桓氏,才是他郭氏皇朝的心腹大患。

    只要将桓氏打掉,并想法子消去另几姓手中的力量,再将士族门阀的爪子剁下几只来,则大陈便会真的改姓郭,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身为皇族的郭姓反倒不在大姓之列,他一个皇帝无论做什么,都是处处受制。

    中元帝的视线,缓缓地在秦素的身上一扫,唇角微勾。

    真真可惜,纵然他以为,眼前这位美艳的公主未必是假,当此情形下,却也只能让她从晋陵公主郭元巧,变成桓十三娘了。

    所谓朝局,所谓政治,永远利益至上、输赢为先。至于俗人之间的亲情儿女,谁会在意?

    “父皇,证人在此。”三皇子的语声传来,打断了中元帝的思绪。

    他凝目看去,便见玉阶下跪着一双男女。

    此二人皆是一身的素布衣裳,瞧来年纪甚轻,纵然是伏在地上的,二人漆黑的发顶上却蕴出了光泽。

    “报上名来。”三皇子和声说道,却也有几分潢潢威仪的味道。

    “草民秦彦柏(民女阿葵),躬请天子圣安。”跪在地下的男女齐声说道,看上去倒像是有人教过的,礼数并不算寒碜。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秦素弯着的眉眼,又向下加深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底牌了。

    很好,很合她的心意。

    中元帝却是没去管她的表情,只淡淡扫过这对男女,“嗯”了一声,微蹙了眉:“这两个又是什么人?为何有一人姓秦?”

    “父皇圣明。”三皇子恭维了一句,俊面微垂:“启禀父皇,这秦彦柏便是青州秦氏三郎君,当年与秦氏六娘乃是兄妹关系。前年秋时,汉安乡侯长子怒闯秦府,亲手杀了秦彦柏的胞妹,断去了秦彦柏一条手臂。秦彦柏便被秦氏报了病亡,从此流落异乡,苟且偷生。”

    他充满感情的语声因大殿中回响着,几多感叹、几多恻然。

    众人看向秦素的眼神之中,再度有了几许莫名的意味。

    三皇子此时便又道:“至于这叫阿葵的使女,不知父皇可还记得,儿臣之前说过,当年服侍皇妹妹的那些贴身使女大多是或死或失踪,而这个阿葵,当年亦是服侍皇妹妹的,后来落水而亡。因她死的时辰不吉利,当时她便被秦家仆役抬去了乱葬岗。”

    听了这话,中元帝尚未开言,一旁的二皇子又凑了过来,眼冒精光地看着三皇子:“哟,那她不是死了么?怎么又活过来了?”说着又向阿葵身上打量了几眼,目中隐着疑惑。

    三皇子便笑道:“这阿葵原本并没死,只是暂时闭过气去了,在那乱葬岗上被冷风一吹,她便醒了过来,也算是逃得一命。”

    二皇子“啧啧”了两声,上下打量着阿葵,直接问她:“阿葵,你且说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又为何会与你家三郎君在一处?”

    阿葵闻言,立时身子轻颤,似是非常害怕,一时间竟是没说出话来。

    三皇子见状,便向俞氏使了个眼色。

    俞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移步走到阿葵身边,柔声道:“阿葵,你莫要怕,你且瞧瞧我是谁?”

    阿葵怯怯地抬起头来,看了俞氏一眼,蓦地张大了眼睛:“大……大夫人?”

    “便是我。”俞氏笑道,语声十分温柔,又指向了坐在一旁的阿蒲:“你再瞧瞧那是谁?”

    阿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立时张得更大了,脱口而出道:“阿蒲!”

第956章 谢天子

    “她现下不是阿蒲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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