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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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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怎讲?”中元帝问道,猜忌的眼神再度向秦素的身上绕了一绕,“什么叫都死绝了?”

    三皇子挪动了一下身子,沉声语道:“父皇请容儿臣细细道来。儿臣察知,从中元元年而始,在秦家服侍皇妹妹的,乃是一对夫妻,分别叫做阿福与阿妥。中元十二年秋,在皇妹妹离开连云田庄重返青州的当晚,这对夫妻便死在了一场大火之中,几乎尸骨无存。”

    三皇子的语声在大殿中回荡着,整个寿成殿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连中元帝都在安静地听着他的讲述。

    纵然是跪伏于地,可三皇子的脸上,却涌出了一阵欣喜。

    他第一次有了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这绝非他担着的那个不入流的光禄大夫才能得来的。

    他不由越发放慢了语速,继续说道:“除了这死于大火的夫妻之外,另有一个叫阿豆的使女,也是从小跟着晋陵公主的。可巧合的是,还是在晋陵公主离开连云前的那段日子,这个叫阿豆的使女便失踪了,从此后音信全无,就像是这世上根本没这个人。”

    中元帝摩挲扶手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听得有些不耐烦,眉心微皱:“不就两个下人么?死了便死了,有何紧要?”停了停,又将手一挥:“起来说话。”

    “谢父皇!”三皇子似是喜极,这三个字说得特别响亮,起身后又躬身向上:“父皇见谅,这事儿的时间拖得很长,必须从头说起,才能听出其中意味。”

    “罢了,你继续说。”中元帝淡声说道,阴鸷的视线再度扫过秦素。

    秦素还是方才的模样,只是没再喝茶的,而是安静地坐着,眉眼间不见忧怒,唯有一派宁和。

    仅是这般从容的气度,满座中人倒也觉出几许不凡来。

    三皇子面带得色地看了看她,勾唇一笑:“除了阿豆与那夫妻二人之外,上京地动那日,皇妹妹的贴身使女阿谷被乱石砸死;其后,皇妹妹自上京回到秦家,结果,就在她去九霄宫清修之前,曾在上京服侍过她的一个叫做阿葵的使女,却是落水而亡;再其后,皇妹妹于九霄宫中清修,原先曾服侍过她的另一个贴身使女锦绣,便也在这期间失了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到这里,他将视线往四下里扫了扫,结语似地说道:“至此,皇妹妹身边仅剩的唯一一个知根知底的使女,便只有阿栗了。至于现在皇妹妹身边的宫人,多是上京地动之后从秦府各处的田庄调来的,她们对皇妹妹所知所晓,根本比不上死去或失踪的那几个。”

    满殿寂然,诸皇子的视线在三皇子与秦素的身上轮流地打着转儿,其中的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沉思与揣度的神色。

    大户人家死几个仆役并不算什么。只是,被三皇子这样单挑出来一说,秦素身边仆从的死亡或失踪,便显得有点反常了。

    秦素敛眉看着身上的红衫,心底忽然一片清明。

    那一刻,那些疑问与不解,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发生在她身边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那个瞬间,她的眼前似又浮现出了九霄宫的那一晚,那个叫阿烹的黑衣人,先杀锦绣、后刺阿栗的情形。

    看起来,由始至终,这些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除去所有对秦素知根知底的人。

    纵然她并不明了他们这样做原因何在,但很显然,前世今生发生在她身边的诸多怪事,如今已然有了水落石出的迹象。

    “照你这般说来,晋陵身边的仆役,都是死于非命喽?”中元帝阴沉的语声响了起来,如森然的风,拂过大殿。

    三皇子向他躬了躬身:“是,父皇。据儿臣查到的线索,皇妹妹身边一众仆役之死,绝非偶然,而是被人有意识地用各种方法除掉了。”

    中元帝没说话,唯阴冷的眸光扫向了他。

    三皇子心底颤了颤,不敢再卖关子,连忙说道:“依儿臣所见,那人除掉这些知根知底的仆役,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要让所有了解皇妹妹底细的人,半个不存。”他说着便又指向了那叠口供,说道:“除却这些仆役之外,秦世章当年的死,只怕也不是意外。这口供里头亦有记载。”

    中元帝沉着脸看了看口供,视线蓦地停在了第一页的某处,面上划过了一抹震惊:“果然如此?”

    “是,父皇。据儿臣推测,秦世章应该也是被人陷害至死的。”三皇子往旁踱了一步,语速放缓:“而那个神秘人之所以要把所有知晓皇妹妹根底的人都除去,其中原因也不难猜,那便是:让皇妹妹顺利进宫,从一介卑贱的外室女,摇身一变,成为万人瞩目的公主,以便……”

    “且慢。”一个声音陡然打断了他。

    众人循声看去,这才发现,说话之人,竟是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太子。

    一见是他站了出来,场中诸人无不心下了然,虽不曾言明,但每个人的神情上却都带出来了几分。

    既然三皇子此前一口咬定,这阴谋不仅与桓氏有关,亦牵涉到晋陵公主,则与桓氏始终站在一条线上的太子殿下,自是不能坐视。

    此时开口,却是正当其时。

    “太子殿下这是有话要说?”三皇子带笑不笑地看着太子,面上有着一丝玩味。

第948章 抚华胜

    太子殿下轻咳了几声,微带喘息地道:“三皇兄说来说去,终不过只是‘据你推测’、‘据你猜想’罢了,你说皇妹妹杀了人,人证何在?物证何在?”

    三皇子闻言,神情微滞。

    “还有身份真假一说,亦是莫明。”太子殿下的语声继续传来,沉着而又清晰:“若是单凭那几个仆役以及三年前便身故的秦世章,便要指证皇妹妹有欺瞒之罪,吾以为,还是欠考量了。三皇兄立功心切,未免操之过急。”

    到底是太子殿下,一开口就拿住了三皇子话中的漏洞。

    的确,从开始到现在,三皇子说的始终都是他的猜测,却没有一点实质上的证据。

    众人的视线,此时便又都转向了三皇子,看他如何应对。

    三皇子温温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太子,而是转向了中元帝,揖手道:“父皇,儿臣正要将人证带来,父皇瞧着,是不是现在就把人叫过来?”

    中元帝微带不喜地看了他一眼,语声微凉:“既是有人证,为何不早说?”

    三皇子心下凛了凛,连忙陪笑道:“父皇恕罪,因先要将前因说清,才能引出后面的人证与物证,故儿臣一开始便没有……”

    “罢了罢了,快去把人叫上来吧。”中元帝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面上微带不虞。

    三皇子再不敢多话,提步走去殿门,向守在那里的邢有荣说了几句话。

    邢有荣一时却是不敢应下,回身往殿中看了看,便瞧见中元帝向他挥了挥手:“你照老三的话去做。”

    “诺。”邢有荣应了一声,便躬着腰退了下去。

    三皇子缓步回至殿中,向着中元帝深深地行了一礼:“父皇,趁着人证未至之前,儿臣还有件事要说。”

    中元帝“唔”了一声,皱起了眉:“老三,勿要再故弄玄虚。”

    三皇子恭声应了个是,便行至了众人围坐的中间位置站了,面朝中元帝说道:“父皇,儿臣因着要细查皇妹妹的来历,这一来二去的,却是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消息。而这个消息,只怕在座的大多数人,是头一次听说。”

    言至此,他故意停顿了片刻,似是为了让诸人都能听得仔细,方才续道:“儿臣查出,便在元年之时,流放辽西的桓家,被人偷走了一个女婴,而这个女婴,正是桓氏最小的女儿桓氏十三娘。而巧的是,十三年后,亦即是中元十三年的夏末秋初之际,桓家的这个十三娘,却是找到了。”

    此语一出,满座皆静。

    然而,再下个瞬间,便有轻微的吸气声响了起来。

    三皇子转身往旁看了看,目中再度划过了一抹得色,不紧不慢地道:“想来诸位也都听出来了。的确,这事说来也真是巧得很。因为,皇妹妹被人发现公主身份的那一年,也正是中元十三年。而更巧的是,桓家找到的这个十三娘,也正是流落在江阳郡的青州城。说到这里,诸位只怕不免要想,怎么竟会这样地巧,流落在外的晋陵公主,竟然与桓氏十三娘同处一城,且更是在同一年、同一月、同一时刻,各自被亲人找到。这难道不奇怪么?”

    大殿中,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是,这死寂却又并非纯然的静,因为,有一些什么正在这死寂之下蒸发着,仿佛只待一个契机,那些东西就要冒将出来,将一切焚烧成灰烬。

    此时的中元帝,已然不再去看秦素了。

    他垂目望着御案上的那叠口供,眸光如幽幽深井,叫人难以揣测。

    “晋陵,你无甚话可说么?”蓦地,他开了口,冰冷的语声如殿外疾飞的雪,刮得人浑身冰凉。

    秦素于座中向上欠了欠身,神态很是沉静:“回父皇的话,儿臣暂且无话可回。”

    “哦?”中元帝抬起了头,冰寒的视线忽如利箭,直直刺向了秦素。

    秦素却仍旧一派安然,拂了拂火焰般灼亮的红裙,又抬手抚向鬓边华胜。

    直到那一刻,众人才惊觉,今晚的秦素,朱衣如火、金钗如焰,美得格外耀眼。

    自进宫以来,她还从不曾穿过如此鲜艳的衣衫,而这样穿着的她所焕发出的美艳,竟叫每个人都有了片刻的眩晕。

    那是一种极为剧烈、张扬乃至于狂妄的美,如同燃烧的大火,只消看上一眼,那视线中便似也沾了火苗,“毕毕剥剥”一路烧灼,直灼进人的眼底,再由眼底蔓延至心间。

    “启禀陛下,人来了。”殿门外传来了邢有荣的语声。

    “宣。”中元帝淡然地吐出了一个字,收回视线,望向了悬垂至地面的重重锦帷,似是在出神。

    邢有荣拉开殿门,将两个戴着长幂篱的女子,让进了殿中。

    那两个女子一高一矮,因幂篱覆面,并瞧不见她们的脸,只能瞧出高的那个似是年长些,而年幼的那个一身茜裙,衣着精雅秀致,一望而知不是普通人。

    陪着她们一同进来的,乃是三皇子身边最得力的大监金有平。

    金有平似是早已得了嘱咐,进殿之后,便不慌不忙地伏地奏道:“启禀陛下,启禀诸位殿下,这两名女子,年长者为青州秦府之大夫人俞氏,年幼者为桓氏十三娘。”

    大多数人皆是吃了一惊,或是装作吃了一惊,场中唯一面色不变的人,唯有秦素。

    便在金有平说话之时,俞氏与桓十三娘皆是摘下了幂篱,伏地跪拜,礼数很是周全。

    三皇子便向金有平挥了挥手:“金大监先下去罢。”

    金有平应声退下,那厢中元帝便将身子向龙椅上一靠,淡声道:“抬起头来。”

    俞氏与桓十三娘同时抬起了头,俞氏的神情倒还镇定,那桓十三娘却是一副楚楚之姿,娟好的眉眼间盈盈欲语,极为惹人怜爱。

    秦素扫眼看去,心下陡然一惊。

    那一刻,她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下首跪着的桓十三娘,眉眼绢秀,形容柔弱,生得颇为秀丽。

    阿蒲!?

    桓氏十三娘,居然是秦家德晖堂的小鬟阿蒲!?

    怎么竟是她?

第949章 衣华裳

    秦素忍不住连眨了几下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据说是孤女出身的小小使女,此刻金钗华服,一扫从前的谨慎小心,宛然一副士女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秦素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只觉得脑中一阵混乱。

    此时,桓十三娘或者说是阿蒲亦扫眼看到了秦素。

    见到她时,阿蒲似乎也很惊讶,眼睛张得大大地,张口就唤了一声“六娘子”,旋即又忙以手掩口,惶惶垂首:“公主殿下恕罪。”

    秦素面色微变,心底如遭重击。

    二人有一瞬的四目相接,她确定自己没瞧错。

    桓氏十三娘,就是阿蒲!

    这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前世时,她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件事?甚至连隐堂亦不曾说过桓家的这件秘辛。

    难道说,前世时,阿蒲并没回到桓家?

    如此一想,秦素的心头又是重重一跳。

    她忽然就想起,在她与桓子澄的数次谋面中,他也从不曾提过桓家认回女儿一事。

    前世的桓氏,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秦素蹙眉沉思,再也无法保持面上的镇静。

    这样的情形瞧在众人眼中,却又有了别一种意味。

    “皇妹妹,你识得这桓十三娘么?”三皇子的语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兴味。

    秦素的视线仍旧停在阿蒲的身上,神情却是淡了下来,点头承认:“我确实识得的。她原先叫做阿蒲,乃是青州秦氏太夫人身边的一位小鬟。”停了停,又展颜一笑:“没想到她竟是桓府的十三娘,真真是失敬。”

    “原来如此。”三皇子状似了然地点了点头,忽尔神情一变,锋利的眼神紧紧盯住了秦素:“那殿下可知晓桓十三娘的来历?”

    秦素闻言,面色不动,心下却是微微一晃。

    “我自是知晓的。”她淡声说道,收回了看向阿蒲的视线,转眸看向了跪在下头的俞氏:“此事还是秦大夫人当年说的,她说,她在白马寺静修之时,在蒲团上捡来了一个弃婴,便是阿蒲,亦是此刻的桓十三娘。”

    大殿中先是一静,旋即便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却是剩下的几位皇子在悄声议论。

    也不怪他们几个要私下交谈,委实是三皇子今日抛出来的这些消息,不仅惊人、也很诡异,由不得人不去议论思忖。

    “她二人,便是人证?”中元帝将手指点向御案,目光阴沉。

    三皇子忙躬身道:“回父皇,她二人的确是人证,尤其是这俞氏,乃是极为重要的人证。”

    中元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三皇子便转向了俞氏,和颜悦色地道:“俞氏,你且将你之前的话再说一遍。不要怕,陛下不会怪罪于你的。”

    俞氏微垂着头,从秦素的角度看去,只能够看见她的下颌部分。

    她的喉头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似是咽了口唾沫,方才很低地道:“启禀陛下,启禀诸位殿下,民妇当年在白马寺静修之时,正是中元元年。那一年,许是天时不好,白马寺外头来了好些讨饭的流民,民妇有时候也会给他们送些吃食。民妇记得,那天民妇起得极早,依照常例走去佛堂念经,却在大殿外头的一张蒲团上,发现了一名被人抛弃的女婴,民妇便将她……收养了下来。”

    三皇子边听边点头,此时便问:“这女婴被你发现时,身上可曾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有的。”俞氏说道,语声和婉,然态度却很沉着:“那女婴身上的襁褓虽然破旧,但她的小手里却紧紧地抓着一样东西,我见她抓得极紧,便将她的小手掰开,却见她握着的是一枚很精致的印章,约有人的小指大小,材质似是檀木或是玄漆的,我却是不大分辨得出。那印章上头似是还刻着字。只是,那时候天还有点黑,我也没来得及瞧清,便将女婴抱回屋中去了。”

    大殿里安静极了,她的语声虽低,却也仍旧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中元帝阴着脸,目光并不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直视着前方的殿门。

    透过微敞的门缝,隐约可见那华灯之下,细雪飘飞,石阶上似是积了一层白霜。

    三皇子的语声此时便传了过来,问的仍旧是那枚印章:“那印章你便没收起来么?”

    俞氏慢慢地抬起了头,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蹙眉想了一会,方缓声道:“我记得,我当时是把这印章收起来了。三年后我回到秦府之后,我还曾在妆匣子里瞧见过这印章。当时我便想着,待阿蒲……不,是十三娘子……长大成人,我便将这印章交予她收着。想来那应是她家人留下的东西,她留着也算是个念想。可是,再往后,这印章不知怎么就没了,因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便也没往心里去。”

    三皇子点了点头,转向中元帝躬下了身子,语声低沉:“我叫俞氏将那印章画了下来,亦放在那叠口供里了,父皇不妨细看。”

    中元帝没说话,只垂目将那纸页翻了几下,便从中挑出一张来,沉着脸看了一会,复又将视线投向了秦素。

    秦素还是安坐如仪,原先还显得有些惊讶的神情,此时亦早就换作了平淡。

    此时,便闻三皇子的语声又响了起来,问道:“既是知道这印章很可能是那女婴家人留下的东西,为何你竟想不起那印章上头刻了什么字?”

    俞氏闻言,面上便有了几许难堪:“民妇愚钝,当时只想着将这女婴养在秦家做个使女,也算给她一口饭吃,不令她冻饿至死,却是没想那么多。到底那……也就是一个使女罢了,民妇……实在有愧。”

    她似是极为惭愧,缓缓低下了头,局促地捉着衣襟揉捏着,语中隐有悔意:“民妇真再也没有想到,阿蒲……十三娘子,竟是桓氏走失的幺女。若早知如此,民妇又怎么敢将她视作下人,肯定是要……”

    她突兀地停住了话声,似是有些惧怕,身子也瑟缩了起来。

第950章 问檀印

    中元元年时,桓氏正在边关流放,若是俞氏知晓阿蒲乃罪臣之女,她有没有胆子收留下那弃婴,还是个问题。

    再者说,当时俞氏也只是将阿蒲当下人收养的罢了,身为主人,又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仆役的私物?她没放在心上才叫正常。

    “除之前所述外,那女婴可还有别的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三皇子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此时便继续发问道。

    俞氏这一回倒是没多想,只垂首道:“有的,女婴的身上有一处胎记,我之前也跟殿下提过。现在……”

    她往左右看了看,又着重看向了一旁的阿蒲,面现难色:“大庭广众之下,这些话怕是……不好明说。”

    “此言甚是。”三皇子立时说道,面上竟还带着几分歉意,向桓十三娘道:“十三娘见谅,我一时却是忘了。”

    桓十三娘摇了摇头,语声清亮地道:“殿下太客气了。既是说到了我的身世,总免不了要提及这些的,我省得。”停了停,又微拢了眉心,面带轻愁:“我……也知道我的身世有些离奇,如今还要谢谢三殿下替我解惑,让我明白了许多事。”

    虽然仍旧是一副娇弱的模样,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很大方,给人的感觉便也不那么小家子气,还有几分孩子式的天真。

    三皇子似是极为欢喜,面容舒展、目色柔和:“冒昧请你来宫中小住,是我的不是。你不怪便好。”

    阿蒲连连摇头,笑容娇软:“三殿下说哪里的话,其实是我叨扰了殿下才是,给你们添了无数麻烦,是我要多谢三殿下并谢夫人包容。”

    “叨扰那是绝谈不上的。”三皇子立时笑着摇头:“有你陪着夫人,她心情好些,我还要谢你才是。”

    阿蒲被他说得面色微红,晕生双颊,更添娇艳,羞涩地垂下了头,却是没再说话了。

    三皇子似是对她极疼爱,此时便抬头看向中元帝,求恳地道:“父皇,要不要让十三娘起来?她身子娇弱,之前才大病了一场。”

    中元帝垂目看向跪在地上的桓十三娘,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了一些什么,却是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多谢父皇。”三皇子当即笑道,又展颜看向了桓十三娘:“你且起来罢,父皇准你起来说话了。”

    “叫邢有荣进来,赐座。”他话音未落,中元帝又说道,语声仍旧很是平淡。

    然而,在场的大多数人,此时却皆是一脸的震惊。

    中元帝此举,并非简单地对桓氏女示好,而是在暗示着什么。

    一时间,诸人看向秦素的视线,变得复杂了起来。

    秦素还是老样子,面色平静,就好像三皇子折腾了这一通,完全与她无关。

    那厢邢有荣已是小跑着进来,给桓十三娘挪了个座儿,复又退了下去。

    桓十三娘屈身向中元帝行礼谢座,随后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了良好的教养。

    三皇子向上微微弯腰:“父皇,儿臣还要继续问话,可以么?”

    “问罢。”中元帝面上的不耐烦已经不见了。

    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萧瑟,又似疲倦,抬起手来按了按额角

    “是,父皇,那儿臣就继续问。”三皇子说道,又转向了俞氏,继续问道:“既是你不记得那印章去了何处,那么,桓家的人找上门来要人的事,你总该记得罢?”

    听得此言,俞氏浑身微颤,不由自主地便将身子缩了起来,似是极为害怕。

    “你别怕,说出实情便是。”三皇子好言安慰她道,又转向诸人:“诸位也好生听一听,看看那桓家是怎么‘认’回他们家的幼女的。”

    众人见俞氏的神情不似作伪,便都敛了声息,等着她开口。

    俞氏面色苍白,启唇道:“回陛下,回三殿下并诸位殿下,那桓氏派人来到秦府时,我已经从青州老宅搬去了平城别院。因我身边服侍的人少,太君姑瞧不过眼,便将她院子里的一些仆役予了我,这其中便包括……十三娘子。”

    秦素还是头一回听说此事,此时闻言,心下冷笑。

    今日之事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唯一没算到的,只有阿蒲。

    然而,反过来想,也正因为有了阿蒲这个变数的出现,却是让她想通了一件事。

    那件事横亘在她的心中日久,如今见了阿蒲的面儿,那谜底便也跟着揭开。

    说来说去,还是一局。

    她微弯了唇,端起茶盏啜了口茶。

    “十三娘成为了别院的仆役,便是在你的手下了,是不是?”三皇子此时便问道,语声很是温和。

    俞氏点头道:“是的。正因了十三娘是我那里的仆役,所以,桓氏的人……便找上了我。”

    她目中划过了后怕的神情,停了一会儿,方才续道:“那日晚间,用罢晚食之后,我正欲去房中安歇,忽见那房中多出来一个人,却是个全身都裹在披风里、根本叫人瞧不见脸的男子。他甫一现身,立刻就问起了当年我拾到弃婴之事。我……我十分害怕,却还是壮着胆子问他有何事,他就自报家门,说他是桓家的门客,奉命寻找她家丢失的十三娘子,他查来查去,便查到了我这里。”

    众人似是皆听住了,殿里鸦默雀静,连一声咳嗽也无。

    “因他说得有来有去的,又拿出了桓氏的族徽给我瞧,我便信了他,于是便将拾到弃婴的事情说了。”俞氏的语声絮絮而来,安静而沉着,似乎已是忘记了害怕:“他听了我的话便说,我拾到的那个弃婴,便是她家的十三娘。然后,他便问起了我那弃婴身上的记号。”

    “他也知道那个记号么?”皇三子适时问道。

    俞氏白着脸点了点头:“是的,他知道,且说得没半点错。此前我在讲述时,留了个心眼,没说我是在哪里发现的那女婴。结果他连白马寺都点了出来。我见他说得一点无错,便真的相信他是知晓十三娘的身世的,于是便将十三娘子叫了过来,向她讲了此事。那人见了十三娘后,便像是完全放了心,告诉我说,让我等上几日,他会叫他家主公过来瞧瞧。”

第951章 连环计

    “哦?”三皇子玩味似地看了看秦素,又看了看太子殿下:“这人所说的主公,是何人?”

    俞氏的脸色越发地白,双唇亦微微颤抖起来:“他说的主公,是……是……桓家的大郎君。”

    殿宇中,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俞氏说出的最后几个字,就如同一句诅咒,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微微色变。

    良久后,中元帝的语声方才响了起来:“俞氏,你见到桓大郎了?”

    俞氏连忙垂下了头,两手扶地,颤声道:“回陛下的话,是的,那桓大郎……亲来了一趟青州,将十三娘领走了。”

    “那是何时之事?”中元帝问道,面色反倒不再像方才那样阴冷,而是一脸散淡。

    俞氏立时回道:“回陛下,民妇记得那是前年夏末时候的事儿,大约是在处暑前后。具体的,民妇委实是想不起来了。”

    俞氏话音落地,殿中又是一片安静。

    说起来,这俞氏言语谦恭、条理清晰,行动间又有一种温婉柔和的感觉,极易予人好感。

    听了她的话,中元帝的神情似是缓和了些,温言道:“起来回话罢。”

    俞氏连忙伏地谢过,旋即便站起了身。

    三皇子此时便上前一步,向着中元帝揖手道:“父皇当还记得,前年的处暑前后,正是晋陵公主被认回之时。可父皇与我们却从不知晓,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桓氏亦认回了他们的女儿,亦即这位桓十三娘。如此巧合,儿臣乍然听闻时,心里是惶惑的,总觉得,这桩桩件件,就像有人经过精心算计,掐好了前后时间,将两件事……同时达成。”

    他拖着长音说出了最后一句,一脸地意味深长。

    除秦素之外的所有人,此时皆是目露震惊。

    好一会儿后,四皇子方才颤声道:“这莫非竟是……狸猫换太子?”

    此声一出,满室俱寂。

    秦素陡然转眸,冷厉的视线向他身上一转。

    四皇子似是自知失言,一语说罢立时便将衣袖掩了口,苍白而温秀的脸上,泛起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狸猫换太子,四皇弟这话却也不尽然。”三皇子俊雅的脸上溢着笑,抬手抚向腰畔的螭纹玉,眸光微闪:“依我说,鱼目换珠,还差不离。”

    四皇子仍旧维持着失言而惊的神情,怔忡地点了点头。

    三皇子便又看向了中元帝,躬身道:“父皇,儿臣斗胆,想要在此时将儿臣的推测,或者不如说是一个离奇的故事,说予众兄弟姊妹听听,不知可否?”

    “可。”中元帝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面无表情。

    三皇子却是满脸地欢喜,再向他躬了躬身,便转向了众人:“说起来,这个故事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他的语声沉而缓慢,仿佛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十五年前,本朝有一大族,正于辽西边陲受那流放之苦,那时,他们偶尔听到了一个传闻,道说才登基的当朝天子有一幼女流落民间。这户大族听了这事,便动起了别样的心思。这户大族乃是我朝冠族,实力雄厚,他们要调查这些事情,还是很容易的。而几经查访之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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