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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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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此问,窦玉笺木然的脸上,不期然地便有了一丝沉黯。

    她微微垂下了头,语声仍旧很是平板地说道:“我家祖籍博南,原是当地大族,只是后来遭了天灾,没落了。我父亲这一枝便迁到了青州居住。家中除了父亲母亲之外,还有兄弟姊妹共五人。”

    秦素微微点头,又问:“你兄弟姊妹是怎么排行的?你在家行几?”

    听得此问,窦玉笺的脸上,便又有了些许回忆的神情,随后便叹了口气,说道:“我家是男女一同序齿的,我在家行三,上头有一兄一姊,下头还有两个弟弟。”

    秦素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蓦地问:“你与左思旷,是怎么认识的?”

    乍然听得“左思旷”三字,窦玉笺的面上,便浮起了一个温柔的表情。

    然而很快地,这柔情便又被悲伤所取代,随后,秦素便惊奇地发现,她的眼圈儿居然红了。

    “我与左郎,本有婚约在身。”窦玉笺的语声极尽温柔,眼中的悲伤却又极浓:“当年左家与窦家也算交好,我与左郎虽只见过几面,但左郎与我,却是……两情相悦。我父亲有意将我许配予左郎,左丞尉与左夫人……也有这个意思,于是两下里便互换了信物。因彼时左郎还要准备县议,两家便约定了,待左郎过了县议之后,便开始筹备婚事。”

    秦素前些时候也在调查此事,知道她说的左丞尉,应该是指左思旷的父亲。当年他老人家便任着丞尉一职。

    丞尉就只是个八品的小官儿罢了,也难怪彼时的左家会与窦家议亲。

    “那后来呢?”秦素轻声问道。

    此刻的她,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纵然之窦玉笺说的也不过就是十来年前的事儿,可她却总觉得,像是在听一段遥远的旧事。

    听了秦素的问话,窦玉笺面上的温柔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恨,或者说是极度痛苦的神情。

    然而,她说话语声却仍旧是平的,就像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后来,左郎过了县议,得了极好的评语。可是,那个时候,左丞尉却突然与秦家走得很近,左郎与我的亲事便搁置了下来。只是,我却一点都没想到这婚事是出了问题,只一心在家中待嫁,将那玄鸟的喜服……也绣了大半。”

    言至此节,她的眼圈又红了,盈盈水光蕴满明眸,然她的眼珠子却是直的,动也不动,定定地看着前方,木然说道:“后来就到了那年的上巳,我长姊那时候已经嫁去孙家,做了孙氏的宗妇。那日过节,她难得回了趟母家,便说带我去水边祓除,又道要带我去吃一种很好吃的汤饼。我原不想去的,只那日左夫人来做客,一个劲儿地劝我出门走走。我想着,总有一日我要称她一声舅姑,不忍拂她好意,便应下了长姊。”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便开始流泪,那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滑过面庞,她也不去擦拭,就这样挂着满脸的泪水,继续道:“去到河边之后,长姊先带我祓除,随后便与我同乘一车,去吃汤饼。可谁想那车子却是越走越偏,我们先还没察觉,待发觉不对时,才看清,那驾车的驭夫,根本就不是窦家车夫。我与长姊,却是被一伙儿强人……给掳了去……”

    她忽然便哽住了,面色极为痛苦,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唯眼泪汩汩而流,长眉紧蹙着,一脸凄绝。

    秦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声问:“后来如何?你继续说。”

    窦玉笺木然地应了个是,语声发抖地续道:“我们被那伙强人掳去了城外,这些狗贼子……这些畜牲,竟是不顾廉耻地羞辱……羞辱了我……与长姊。我后来才知道,长姊那时候……已然有了身孕。”

第895章 恨当初

    窦玉笺顿住了话声,就这样木着一张脸,哭得不能自已,然她的身体却仍旧直直地站着,甚至都不晓得抬手擦泪。

    好一会儿后,她方才又木然地续道:“为护着我,长姊被那强人踢了好几脚,那腹中的孩儿……却是没能保得住,脸上也被那强人划了一刀……毁去了容貌。那伙强人羞辱……羞辱了我们之后,就……就抢走了我们的马车……还将我们身上的衣衫与首饰等等全都抢走了,将我们留在了树林中。我与长姊躲在林子里,也不敢出来,也不敢呼救……只能偷偷地抱着哭。”

    她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苍白的脸上满是凄绝,继续说道:“我当时……我当时就想着,既是我的清白没了,我再也无颜见左郎,便也只能去死了。可是……长姊却是拼了命地拦下了我,只说‘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就好’,我后来……便也没了力气,长姊便一直紧紧地抱着我,等着家人来寻。”

    言至此处,她的眼泪越发流得汹涌,可她却仍旧木呆呆地站着,就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她正在哭,继续说道:“我们在林子里呆了很久,直到天黑之后,窦家与孙家的人才共同寻了过来。那时候,我与长姊已经在外头……呆到了快半夜了……长姊本就……本就失了孩子,又为了护着我,把仅剩的小衣都给了我穿,她自己却是……寸缕不着……那是三月的天气,早晚还是极冷的……长姊冻得脸都发青了……只剩下了一口气,一见有人寻了来,她当下就晕了过去。直到那时候才发觉……她……她……她身下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她的语声渐渐地小了下去,眼泪流个不停,平板的语声虽不见情绪,然声音却是发颤的:“回到家后,长姊就病了,母亲整天都在哭,家中的兄弟见了我们也是一时叹气,一时又板脸,父亲大发雷霆,把我和长姊狠狠骂了一顿,过后他老人家就再也没露过面。长姊便留在家中养身子,我也不敢出门儿。”

    言至此处时,她的声音终是不再颤抖,纵然双泪长流,但面上的悲伤表情已经不见了,木然地道:“我与长姊双双坏了名声,左家的那门婚事自是不成的了,左夫人亲自上门,把当年互换的信物还了回来。而长姊……长姊她……也被孙家休弃,成了弃妇。母亲后来就抱着我们哭,说……说是父亲说的,我姊妹二人让窦氏祖宗蒙羞,该当……该当处死。”

    她的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眼神痴痴呆呆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说了?”秦素问道。

    窦玉笺的身子震了震,似是被这声音惊醒,随后,她便突兀地叹了一口气,呢喃道:“若是当初就死了,往后的那些……那些屈辱,我们也就都不会……”

    她再度咽住了,眼底深处,划过了浓浓的哀切。

    秦素一时间却也有些唏嘘。

    这窦家姊妹的过往,委实是惨了些。

    可是,再一转念,前世的秦家阖族俱灭,亦有窦氏姊妹之因,秦素的心便又冷硬了起来。

    说到底,他们这些秦家子孙又有何辜?发生在上一代之间的恩怨,为何要让他们承受最后的恶果?

    “后来,你们是不是逃出来了?”她问道,面上神情淡然。

    窦玉笺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点头道:“是,我的奶姆待我极好,是她偷偷地帮忙,让我们逃出了青州。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逃出来后不久,父亲便又带着全家迁回了博南。”

    秦素双眼微眯,蓦地说道:“‘野菊黄、暗伤情,烟波江上碧潮生,千里暮云平’,这曲子你会唱么?”

    “我会的。”窦玉笺的脸上忽尔便绽出了一个甜笑,这让她整张脸都像是亮了几分:“这是我们博南那边的小曲儿,小时候我长姊教我唱过。我长姊很喜欢这支曲子,时常哼唱。”

    银面女!

    秦素已经基本可以断定,窦玉笺口中的长姊,便是银面女。

    她定定地望向眼前痴痴呆呆的女子,心底深处并无想象中的波澜,反倒很是平静。

    她一直苦苦追寻的答案,今日终于得解,且还解得超乎想象地轻易,这让她有了种一脚踏空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压在那里的一块石头,终是被人挪了开去。

    良久后,秦素方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你长姊,后来是不是潜去了秦家?”

    窦玉笺点了点头,面上重又露出那种又是痛恨、又是悲伤的表情,语声平板地道:“我与长姊所受之苦,皆是秦家吴氏那贱妇所致。当年若不是她暗中向强人通风报信,我们也不会……也不会遭此大辱。我后来才知道,她是从左夫人那里打听到了我的去向,于是便偷偷叫人给那伙强人送信,只道左家两个女儿貌美如花,又极富钱财,那伙强人便盯上了我们。”

    说到这里,她已是一脸的怨毒,木然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说道:“这毒妇、贱妇,这个不要脸的臭女人,我咒她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咒秦氏子子孙孙不得好死!”

    这充满怨毒与恨意的话语,被她毫无感情地淡声说出,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骂过之后,她又续道:“事后我才打听出来,这贱妇之所以如此陷害我们,她……她原来是瞧中了左郎,想把她的女儿秦世芳嫁予左郎。这贱妇,为了让秦世芳取代于我,竟想出了如此下作恶毒的招数,我……我恨不能生啖其肉!我恨不得秦家全家都去死!”

    秦素勾了勾唇,勾出了一个了然的笑。

    她就猜到,这其中必定又有事儿,果然,窦玉笺的话,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测,而她前些时候从阿忍那里拿来的部分消息,亦与窦玉笺的讲述接上了。

    当年窦家与左家的婚事告吹,果不其然便是吴老夫人从中弄了手段。

    纵然她是秦素血缘上的祖母,秦素也还是觉得,吴老夫人这一招,委实太过狠毒了。

第896章 潜秦府

    思及至此,秦素便端起一旁的茶盏,浅啜了口茶,淡声道:“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代你说罢。你们姊妹二人逃出青州之后,盘缠很快就用尽了,你长姊……”

    说到这里,她便抬手敲了敲额角,问道:“我忘了问了,你长姊叫什么?”

    “我长姊的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字,叫做窦玉筝。”窦玉笺温驯地回道,面上的神情又变得柔软起来。

    看起来,窦玉筝,便是那银面女的真实姓名了。

    秦素点了点头,又续道:“窦玉筝对你极是疼爱,为了给你一口饱饭吃,她索性便操起了皮肉生意,是么?”

    窦玉笺的眼圈儿又红了,哽咽地道:“长姊待我恩重如山,我……我……”

    “你后来不也没怎么报答她么?”秦素淡淡地道,面上划过了一丝讥诮:“你长姊为了你放弃了一切,除了剩下一口气活着,什么都不要了。而她之所以活着,也是为了照顾你、护着你。可你呢,你为了与你的左郎相守,便叫你长姊潜入秦家,种种恶事都由你长姊替你做了,你自己便安安生生地陪在你情郎身旁,安享着快乐富足的日子,不是么?”

    “我没有!”窦玉笺的脸立时变得惨白,动作极为僵硬地摇了摇头,急声道:“我没有!不是这样的!是长姊自己要去秦家的!她恨秦家,恨吴老夫人,她要让秦世芳断子绝孙,要让吴老夫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休弃,要让秦世芳也尝尝弃妇的滋味。”

    “所以,你们就给秦世芳下了毒,让她经年累月地怀不上孩子,最后还产下了一滩黑血,是不是?”秦素问道,语气很是平静。

    窦玉笺怔怔地听着她的话,点头道:“是的,我们就是要报仇,要让秦世芳、让秦吴氏这贱妇受苦,更要让秦家一家子陪她去死!”

    秦素缓缓地搁下了茶盏,淡声问道:“说一说你们是怎么和那些人联系上的吧?他们助你们姊妹脱困,唯需要你们帮忙传递消息,彼时的情形是如何的?”

    听得此言,窦玉笺的身子明显地瑟缩了一下,面上亦流露出了惊恐之色,唯语声依旧平平,说道:“我和长姊逃出青州之后,就一直往北走,一直走一直走,慢慢地就走到了大都。也就是在大都的时候,有个叫阿烹的男子突然就找上了我们,告诉我们说,我们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那贱妇秦吴氏做下的。他还说,左郎通过了县议后,秦家便凑了上去,一门心思地想与左家结亲,左丞尉也有些意动,因为秦世章那时候已经升至了郎中令,秦家又是豪富,左丞尉与左夫人就都想悔了与窦家的亲事,只是开不了口。吴氏便想出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

    她说到此时停了一会,又续道:“阿烹把这些告诉我们之后,就问我们想不想报仇,想不想与……情郎团聚?我当然……是想的,长姊也很想要报仇。阿烹就说,他可以助我们达成心愿,但条件是我们要帮他做事,还给我们改了名,我们已经不能再姓窦了,他便把‘窦‘字和我们名字中的‘玉’字连在一起,让我们改姓了杜。我叫杜笺,长姊则叫杜筝。他说,我们要设法说动左郎助他一臂之力,但却不能透露他的来历。他还交代我们,要我们中的一个潜回秦家,替他盯着秦世章。”

    秦素搁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秦世章?

    这个叫阿烹的男子,为什么要盯着秦世章?

    思及此,她心头微动,便问道:“这阿烹长什么样?还有,他为何要你们盯着秦世章?”

    窦玉笺轻轻哆嗦了一下,面上显出了惧意来,似是极为害怕,颤声说道:“阿烹长得很普通,身量中等,不怎么……不怎么显眼。但他……他会很厉害的武技,他当着我们的面儿,杀了……杀了那些羞辱我们的强人。我觉得他有点……吓人。长姊的胆子比我大,她后来与阿烹私下里谈过一次,然后就定下来由长姊潜去秦家,阿烹又想法子让我与左郎重逢,左郎见了我很是欢喜,因知道我无处可去,他便把我放在身边。我后来也说动了左郎,左郎答应暗中助着阿烹,谋取秦氏钱财。”

    “你们给秦世芳下毒之事,左思旷知道么?”秦素问道。

    窦玉笺一脸欢喜地点了点头:“左郎当然是知道的。他心慕于我,对秦世芳没有半点情意,情愿叫自己的孩子皆是庶出,也不要秦世芳给他生孩子。”

    她说着已是弯起了眉眼,目中竟有了几许甜蜜:“左郎最珍爱之人是我。他说了,等秦家倒了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秦世芳这蠢妇休弃,然后就……就娶我为妻。”

    她红着双颊说起这些,面容娇羞,神情一如少女。

    秦素扫眼看过她,心下微哂。

    前世时,秦世芳确实是成了弃妇,死得很惨,可是,左思旷后来的续弦却也不是什么窦玉笺,而是有名有姓的江阳郡士族嫡女。

    此刻,看着窦玉笺娇羞的模样,秦素只觉得好笑,复又可悲。

    停了一会后,她便又换了个问题:“那些毒药之类的东西,全都是你长姊配制的么?”

    “是的,是长姊配的。”窦玉笺像是有些骄傲起来,两只明眸中生出了光彩:“长姊很聪明的,阿烹同时教了我们两个这些药理,只是我笨,学不会,长姊却是一点就通。后来,阿烹就只单教长姊一个人,不再教我啦。”

    纵然说着自己不如长姊,可她却是一脸的与有荣焉,看上去比她自己学得这些技艺还要欢喜。

    秦素心下越加了然。

    阿烹以及他背后的“那位皇子”,想必是掌握了一定的药理学识的,银面女经由阿烹亲手调教,果然成就斐然。

    秦素眸色淡淡,目注着窦玉笺,蓦地心思转动,想起了死在九霄宫的那个黑衣人。

    那一晚,那黑衣人将锦绣扮成银面女,意图骗过秦素。

    他……会不会就是阿烹?

第897章 忆相逢

    沉吟了片刻后,秦素便问:“你们在青州的头领,就是阿烹么?”

    窦玉笺木然地点了点头:“是的。阿烹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她说着又像是伤感了起来,喃喃地道:“反正我们也回不了家了,族中已经把我们都算成了死人,父母兄弟也都不要我们了。这天下如此之大,我们……却是无处可去。”

    说这些话时,她的神情中有着极深的悲凉。

    一阵秋风悄然扫过,携来了木樨的浅浅香气,窗外雨声淅沥,正是秋雨缠绵。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为什么要盯着秦世章?”秦素的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此声一出,立时便扫去了殿中那种淡淡的哀伤气息。

    听了秦素的话,窦玉笺的面色变得茫然起来,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那一刻,她本就平板的语声直是毫无起伏:“这些事情都是我长姊来管着的,我就陪着左郎,偶尔替长姊做些小事儿就行了。长姊曾经悄悄告诉过我,说阿烹很凶的,叫我没事就躲他远些。好在阿烹也不怎么来找我,而左郎他……他护着我,把我藏了起来。他对我……很好。”

    言至此处,她再度娇羞地红了双颊,面上漾起了甜蜜的笑。

    秦素很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窦玉笺除了一张脸还能看,脑袋怕是有些不清不楚的。

    怪不得是由银面女承担了更多的责任,看起来,这个妹妹窦玉笺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按下心头浮起的情绪,秦素自袖中取出了那只怪异的梅花簪,耐着性子问道:“这簪子你认识么?这是不是你与你家左郎的定情信物?”

    一见那簪子,窦玉笺立时便羞红了脸,垂了头平声说道:“当年我与左郎初初相见时,他曾赠了我一枚梅花簪。后来那簪子上的花瓣儿掉了一个,我还心疼了好久呢。我与左郎重逢之后,左郎待我极是温柔,每隔段日子就给我打一只梅花簪,还是照着那缺了一瓣儿的样子来打的,我的妆匣子里有好些呢。我……很欢喜。”

    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也亏得窦玉笺当宝似地收着,有病!

    秦素无情无绪地收起了簪子,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道:“那个阿烹……很有权势么?他叫你请左思旷帮忙,你在中间传过哪些话?”

    窦玉笺闻言,面上的娇羞再度为茫然所取代,摇头道:“阿烹……从来没叫我代过话,他只是给写好了字条托我转交左郎,再叫我多讲讲秦氏之豪富,以及左氏彼时的境况。”

    她一面说话,一面那眼底便有了嘲意,说道:“左家穷得很,秦世芳当年的陪嫁全都被她贴补干净了。这女人也真是蠢物,分明左郎就不喜欢她,她却厚着脸皮留在左家,还巴巴地回母族讨钱回来,帮着左郎打点上官、拉拢下属,后来竟还和汉安乡侯夫人说上了话。依我说,这个臭不要脸的丑妇,哪里配得上俊俏的左郎?”

    看着她面上明显的妒意,秦素的胸口有点发闷。

    窦玉笺这脑袋里装着的,只怕全是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难怪左思旷愿意藏着她呢,这就是个没脑子的尤物,这种女人,最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暗自摇了摇头,秦素继续问道:“窦玉筝是何时离开秦家的?”

    窦玉笺的身子僵硬地动了动,半歪着脑袋想了一会,便道:“长姊应该是前年五月份离开秦家的,她在外头晃了一圈,便又悄悄地回到了青州,把我也带走了,并没惊动到阿烹。我在临走前给左郎留了信,叫他万事小心。”

    说到这里,她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在离开之前,长姊要我替她把剩下的几样东西拿回来,那里头有一味很贵重的香料,长姊埋在了秦家东院的花园里。于是我就换上了秦家东院使女的衣裳,大摇大摆地进了秦家,把药都给带走了。”

    她像是越说越欢喜,面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说道:“那一次可有意思了,我回东院儿的时候,恰巧碰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女郎,不过那女郎绝对没我漂亮,我便低了头没叫她瞧见我的脸,我记得她后来还盯着我瞧了半天呢,准是认定了我好看。”

    秦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了。

    这个窦玉笺,果然有毛病。

    “罢了,还是说说你们离开青州之后的事情罢。你们住在何处?都做了些什么?”秦素问道,委实是不想再听她的某些怪论。

    窦玉笺闻言,面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重又回到了方才温驯的模样,说道:“我们离开青州后,便乘船北上,来到了大都。因路上我生了病,这一路走得特别慢,去年暮春的时候我们才抵达大都城。到了大都之后,我们就一直住在客栈里,长姊每天都要出门儿,也不告诉我她去做什么了,我一个人呆着,委实好生无趣。好容易等到了今年开春,左郎一家子都来到了大都,我与他就又在一起了。”

    她说着便又欢喜起来,面上再度漾满了甜蜜而满足的笑:“左郎仍旧待我极好,把我藏在他身边儿,秦世芳这蠢妇这次也跟来了,总算她有眼色,也不怎么缠着左郎,左郎陪着我的时候便多了好些。”

    秦素闻言便撇了撇嘴。

    自从过继到膝下的长子摔断腿这后,秦世芳与左思旷的关系就冷了下来,据青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自秦素离开秦府后,秦世芳也只回去过一回,探望了隐居的吴老夫人,随后就不再往秦家跑了,自然,左思旷那边的一应要求,秦世芳也再没向秦家提过半个字。

    这对夫妻,早就离了心了,窦玉笺根本就没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此时,只听窦玉笺又道:“后来,到了今年上巳的时候,长姊便带我进了宫,让我瞧热闹,又请我帮她诱着淑仪夫人出来,只可惜那天的事情竟是未成,长姊好几天都很不开心。”

第898章 雨成势

    略略停了一会后,窦玉笺便满脸怅然地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说起来,我与长姊也好久没见了。上一回见面就是在上巳的时候。长姊分明说过,过些时候会再与我联络的,可我却迟迟见不到她的人。这都快半年了呢……”

    她长吁短叹地絮絮而语,秦素便淡声打断了她道:“没准儿她是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才不来见你。”

    “可能……是吧……”窦玉笺的面上有了几许忧愁,眉心也皱了起来。

    不过,很快她便又扫去了愁色,笑道:“没关系的,反正我有左郎陪着,长姊就算不在了,我也不怕。”

    秦素简直要叹为观止了。

    这人就是个白眼儿狼啊,且还是个愚蠢透顶又自作聪明的白眼狠。

    就这么个又蠢又自以为是的性子,亏得窦玉筝豁出命来护着她,连自己的孩子都弄没了,简直就是傻。

    不过,再一转念,秦素却又自嘲地咧了咧嘴。

    银面女若是傻,这世上就再没有傻的人了。

    如今想想,这窦玉笺知道的消息这样少,很可能是因为这银面女窦玉筝凡事都不肯向窦玉笺说。

    依照窦玉笺所述,这位窦家长姊应当是个很有决断之人,心机也相当深。她应该是颇为了解自家妹妹的脾性,知道她是个肚中没成算的,出于谨慎,便把什么都瞒下了。

    却不知,当这个精明狠毒的窦玉筝发现,自己的亲妹妹忽然就失了踪之后,她会是怎样?

    秦素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弯了弯眸子,召手唤来了一旁的徐紫柔,轻声道:“我问完了,你寻个稳妥的地方,把她关起来就是。”

    徐紫柔应了个是,说道:“殿下放心,主公已经都安排好了,保证把她好好地藏着,再不叫银面女找着。”

    秦素微笑着点了点头,蓦地想起一事来,又问:“你这种迷心之术,是不是能够叫人坦露本性?”语罢她便又解释地道:“我是看方才这窦玉笺说起话来没一点遮掩,什么都往外说,这便是迷心之术的效用么?”

    “殿下恕罪,这个属下还真说不准。”徐紫柔说道,“这门技艺能叫人暂时迷失心智,而所谓的坦露本性,这却是因人而异的。这个窦玉笺本就是个很容易受诱惑的性子,也许是因为这一点,她便会比旁人更容易表露出真实的性情。”

    秦素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探头往时漏的方向看了看,见离着约定的半个时辰还有些时候,她便向徐紫柔笑道:“你先坐,我有话问你。”

    徐紫柔依言坐了,秦素便蹙起了眉,轻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徐紫柔愣了愣,一时间有些不明其意,便疑或地看向了她,问:“殿下这说的是什么事儿?”

    秦素此时已是面现忧色,低语道:“你与我互为人证,暂且混过了这一关,我自是感激。只是,这样一来,你就被放在了明面儿上,那设局之人是最清楚这一局的要义的,若是我不在场,丽淑仪绝不会提刀杀人。因此,那设局之人现在应该已经注意到你了,甚至很可能派人暗里盯着你,你打算如何应对?”

    听得此话,徐紫柔终是了然,笑嘻嘻地道:“这事儿容易得很,不拘寻个什么机会把属下撇出来就成。此事主公已然定好了对策,殿下但放宽心罢。”

    看起来,她是不能说出具体详情的,只怕桓子澄已有严令,秦素自也不会追问,只将眉心松了松,吁气道:“如此便好,桓散骑天纵奇才,想必会安排得当的。”

    两个人又就前事低声商议了几句,眼瞅着时辰将至,秦素便提声唤了人进来,言笑晏晏地将徐紫柔送了出去。

    将出宫门时,徐紫柔转身回望,却见霏霏细雨下,秦素着一身浅紫的衫儿,那长长的衣带在风里飘拂着,似欲乘风而去,于漫山烟雨中直若仙人。

    徐紫柔不由瞧得痴了,怔忡良久,方才转身离去。

    ………………………………

    向晚时分,雨渐成势,避暑山庄的各处皆点了灯。在群山的怀抱中,这一小片灿烂的灯河,终是冲不破这大雨织成的水幕,远远瞧来,竟显出了几分颓败之相。

    而秋雨之中的大都城,此际亦是万家灯火,百姓们于灯前阖家团聚,吃着热乎乎的汤饼,一面便感叹这秋凉乍起,早晚要添衣。

    只是,这样的温暖与安详,在阔大的桓府之中,却是不存在的。

    便在大雨倾天而降之时,桓道非正坐在榻前的鼓凳上,两手扶膝,面色铁青,眉头几乎拧成了疙瘩。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透雕兰草纹玄漆三屏榻上,桓子瑜正紧紧闭着双目躺在榻上,眉心蹙起、面色惨白,满头满脸的虚汗,面上的表情十分痛楚。

    桓十三娘小心地拿白布巾替他拭去汗水,眼中盈满泪水,一脸的心疼与焦忧。

    “司空大人,这是医开的药方。”柳大圃此时走进了屋中。

    看起来,他是暂且充任了管事一职,连送药方子这种小事,都需劳动这位桓府第一门客的大驾。

    桓道非极不耐烦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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