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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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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巷中的诸人皆是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却见正前方突然涌过来一群人,一个个披针蓑、持铁剑,靴声橐橐,竟是一队禁军侍卫。
“前方何人!”一见巷中僵立着的这群女子,那禁军首领立时厉声喝道,语声沉而有力,嵌在隆隆雨声之中,似有肃杀之意扑面而来。
陈惠姑瞠目视之,面上先是闪过讶色,旋即眼底深处便划过了几分惶悚,愣了好一会儿后,她方才上前回道:“见过中郎将。我是广明宫书令,我姓陈。”一面说话,她一面便掏出了宫牌。
通常说来,禁军一队之首是有个中郎将的职衔的,陈惠姑久在宫中,仅凭服色便能瞧出,这一队禁军之首正是中郎将。
那中郎将探手接过陈惠姑的宫牌看了两眼,便还予了她,沉声问道:“尔等因何在此逗留?”
他的声音仍旧十分肃杀,且因戴着斗笠,铁甲披身,叫人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那种神秘而森冷的感觉便越加强烈。
“吾等领容华夫人之命来此,请中郎将放行。”陈惠姑恭声回道,语气仍旧是平板的,但态度却比之前要客气了许多。
听了陈惠姑的话,那中郎将满面狐疑,举眸往她身后看去,却正巧迎上了薛六娘带笑的眸光。
“这位将军有礼。”二人视线乍然一触,薛六娘立时便落落大方地向他屈了屈身,面上是一个合宜的浅笑。
第851章 林将军
那中郎将隐在斗笠下的眼神微微闪动,口中则恭敬地道:“不敢,末将林文信,见过薛家女郎,见过各位女郎。”
一旁的陈惠姑面色微变,张了张口欲待说话,岂料薛六娘似是早就知道她想做什么,马上就飞快开口问道:“请问这位林将军,我们想要去往玉露殿,该当往何处走?”
那林文信似是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便伸手指向了她们的身后,道:“女郎若要去玉露殿,却是走反了,该当往回走才是。”
陈惠姑面色大变,然此时再分辨已然来不及,因为薛六娘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已是飞快地接着问道:“若是我们继续往前走,又会是哪里?”
林文信毫不犹豫地说道:“回女郎,前头乃是平就宫,与玉露殿同临一条玉露河,却是在玉露殿的上游。”
这话音尚未落地,薛六娘的脸上,便绽出了一个甜甜的笑靥。
“原来如此。”她语声清朗地说道,落落大方地向林文信再行了一礼,“多谢林将军指路,看起来,我们确实是走反了。”
林文垂目看向躬腰而立的陈惠姑,眼底深处迅速划过了一丝情绪,复又客气对薛六娘地道:“好教女郎知晓,那外头地势泥泞,从此处角门出去,便是平就宫门外最不好走的一段路,这样的大雨,却是很难行的。依末将所见,女郎们还是想法子找个地方避雨才是。”
薛六娘点了点头,正待说话,忽听前头有人道:“六妹妹,你怎么在此处?”
所有人俱皆被这声音惊了惊,连忙回身看去,却见茫茫雨雾中,有一男子白衫玄伞,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竟是薛允衡!
“见过薛侍郎。”林文信立时躬身行礼,低垂的眼眸深处,是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
自然,他这藏在斗笠下的眼神,众人却是半点都瞧不见的。
一见来人竟是薛允衡,薛六娘刹时间已是面现欢容,扬声喜道:“二兄,我在此处。”
不只是她,包括秦彦婉等人,此时亦皆是露出了笑容。
薛家来人了,陈惠姑再是强横,也不过就是个宫人罢了,她可以拿着宫规约束一众无品无职的女郎,甚至也有可能弹压得住禁军首领,然在朝廷命官面前,她却是再无说话余地的。两下里强弱之势立转,众女自是欢喜。
陈惠姑微垂着头,不着痕迹地往旁退了两步。
看得出,她也知道此时情形不妙,便收起了此前的态度。
薛允衡的视线扫过她,复又看向那一群执伞的宫人。
他的眼神极冷,目中锐意直若利箭,像是能在人身上刺出个洞来。
他本就官职不小,身上自有官威,再加上薛氏之势,那些宫人哪里敢多看,一个个莫不垂首低眉,身子弯着,手里的伞却一点不敢往旁歪,仍旧高高举着,替女郎们挡着雨,看上去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薛侍郎怎么进来了?”林文信恭声问道。
薛允衡的眼睛冷冷地盯在陈惠姑的身上,语声亦仿佛掺着冰:“我若不进来,我薛二郎的亲妹妹,就要被个低贱的宫人给欺负了去。”
一语说罢,他已是大步上前,沉声喝道:“退下!”
虽只有二字,却威势赫赫,众人俱皆凛然,挨得他近些的人,甚至都能感知到从这位薛二郎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他这是动了真怒。
包括陈惠姑在内的几个宫人,此时再不敢有半句违抗,一个个皆是交出了手里的伞,退去一旁。
大雨滂沱,她们的身上很快便湿得透了,而此前还无比威风的陈惠姑陈书令,这时候更是一身的狼狈,发髻迅速被大雨打散,头发胡乱披在脸上,形容十分不堪。
薛允衡看也没看她,大步行至薛六娘身边,向她仔细打量了好几眼,方缓声问:“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这么大的雨,你们跑出来作甚?”说话间视线往旁一扫,淡声问:“你们怎么当的差?这样大的雨,不知道先避一避么?”
“二兄也别一味责怪她们,她们也是遵容华夫人之命罢了。”薛六娘不带半分烟火气地说道,完全看不出丁点儿告状的样子。
“容华夫人?”薛允衡怒极反笑,“容华夫人叫你们来平就宫做什么?淋雨么?”
薛六娘便不紧不慢地道:“容华夫人是要我们去玉露殿旁边的花园摘花儿的,可是,这位陈书令却把我们领到了这里。幸而秦家女郎看不出对,指明了错误,可这位陈书令却坚称前头就是玉露殿,还说她久在宫中当差,绝不会认错路,于是我们就在这夹道里僵持住了……”
她一五一十地便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包括此前长廊中的口角也皆说了。她本就口才极好,这事情经由她说来,可谓巨细靡遗、无一错漏。
薛允衡敛着眉眼听完了她的话,面上的神情已是淡极近无。
他将衣袖拂了拂,淡然道:“容华夫人倒真是好大的脸面,我薛家女郎居然也只配给她摘花。看起来,这全天下的女子,只怕都没在这位夫人的眼里了。”
语声虽淡,然他身上的气息却是极冷。
陈惠姑闻言,低垂的脸上眼神闪烁,蓦地双膝一屈,“扑嗵”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伏地沉声道:“薛侍郎恕罪、女郎恕罪。是我自大了,我弄反了方向、带错了路,还一直不肯认错,请侍郎大人息怒。”
只肯承认自己带错了路,却不说方才种种狡辩与倨傲,这位陈书令一开口,就把事情降到了最轻的程度。
众女此时倒有一多半儿深感佩服,只觉得这宫里出来的人,委实是滑头得很。
薛允衡根本看也没看陈惠姑,面容淡淡、视线放平,既没叫起,亦无半字责骂。
然愈是如此,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压便越重。
陈惠姑先还低声求饶了几句,到得后来,却终是为他气势近迫,渐渐地声音便小了下去,伏在雨地之中,再说不出话来。
第852章 这位是
江十一满脸仰慕地看着薛允衡,只觉得这个平素有点不大爱理人、也总喜欢摆一张黑脸的白衣薛二郎,从不曾如此刻这般可亲、可敬、可爱。
这样的薛二郎,给了她一种有人撑腰的感觉,那感觉,甚至比自家亲兄长来了还要强烈。
“我们都是要去摘花儿的呢。”江十一忍不住说道,面上流露出了几分委屈,“下这么大的雨,容华夫人却偏要说雨中摘的花儿才好。我们方才从牵风园一路走到这里,腿都走酸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儿便也跟着红了。
雨又大、腿又酸,再加上方才所受的种种屈辱,此刻一股脑儿爆发了出来,江十一简直就想扑在薛允衡怀里哭一场才好。
薛允衡看了她一眼,面上慢慢地现出了几分迟疑,转向薛六娘问:“这位是……”
江十一才将红起来的眼圈,一下子又变了回去。
这人居然不认识自己?
他们分明也在几次花宴中见过的,虽然没说过两句话,但好歹也该面熟才对啊,结果这人一上来居然就一副陌生的样子。
江十一眼圈上的红色,迅速地染上了双颊。
再没有比这更叫人尴尬的事儿了。
薛六娘连忙笑着圆场道:“我忘了与二兄说了,这位是江家十一娘,那边三位是秦家的二娘、四娘与五娘。”
薛允衡扫眼看了过去,眼神在秦彦婉的身上停了片刻,便轻轻一点头:“又见面了。上回真是多谢你。”
秦彦婉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屈身行礼,轻声道:“薛侍郎太客气了,二娘不敢当。”
江十一看看薛允衡,又看看秦彦婉,嘴巴立时嘟了起来。
薛允衡这厮,果然就是讨厌,脾气又臭又不认人,最讨厌的是,他不认得大都的江家女,却与秦家人这么熟稔,简直不知所谓。
好在薛允衡这时候终于看了过来,温声道:“原来江家女郎也在。稍后我会给尊府送信,你也勿要担心。”
这和缓的声音糅在隆隆雨声之中,说不出地清悦动听。
江十一的面色瞬间便好看了许多,红着脸忸怩地道:“多谢薛侍郎。”
薛允衡点了点头,没再去看她,却是凝目看向了秦家诸女,见她们一个个衣饰整齐、面色从容,心下终是松了松。
不负所托,他这心也就安了。
却不知她……在牵风园中,一切可还安好?
那个瞬间,他的心中生出了淡淡的牵挂。
只是,这念头一起,他便又有些自嘲起来。
那个人实在离得他太远、太远,这距离不在于将他与她隔开的那一道宫墙,更在于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只是在有些时候,他会觉得,他其实……是在她的庇护之下的。
“二兄放心,我们都无事的。”身旁传来了薛六娘的声音,让薛允衡回过了神。
他敛下情绪,向薛六娘笑了笑,复又转首看着林文信,淡淡地道:“请林将军行个方便,我想带我六妹妹从那边绕去牵风园。”他伸手指向方才薛六娘她们的来处,那道朱漆角门在大雨中仍旧清晰可辨。
林文信忙叉手道:“是,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侍郎大人。”
一旁的江十一闻言,面上便现出了难色,小声地道:“那摘花儿的事儿……”
“我们都听侍郎大人的。”她尚未说完,秦彦婉便轻声打断了她,复又对她笑了笑:“侍郎大人让我们回去,我们自然得回去。”
她将字音着重放在“侍郎大人”四字上,看向江十一的视线亦若深意。
江十一素来不笨,马上就明白了辞中之义,面上便也露出笑来,点头道:“嗳,秦姊姊说得是,我糊涂啦。”
中书侍郎乃是朝廷命官,当官儿的有话,她们这些小女子还不得听着?
薛允衡此时便向着那群仍在淋雨的宫人扫了一眼,复又看向了林文信,淡然地道:“至于这几个人,尚要请林将军先扣下来审一审,别错怪了好人,也莫要放过了坏人。”
那一众宫人头垂得低低地,并不敢说话,唯有陈惠姑面色一寒,抬起头来抹下满脸的雨水,平声道:“薛侍郎错怪了我等,我们是广明宫的人,是容华夫人借了我们来帮忙的,侍郎大人万勿误会了去。”
“哦?广明宫?”薛允衡的唇角现出了一个淡笑,语声更是淡然:“广明宫又如何?难不成能大得过是非公断?这天下事,是即是、非即非;对便对、错便错。此事之是非曲直,非一宫一殿之名可概论,你搬出广明宫来,是何道理?莫非你以为,只消说出广明宫三字,便能改错为对、变非为是?”
陈惠姑立时闭上了嘴。
到底是朝堂上为官的,这几句话一说,陈惠姑的辩解之语,立时就变了味儿。
她飞快地垂下了头,那双始终四平八稳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隐约的惧意。
薛允衡看也没看她,只向薛六娘笑道:“六妹妹勿怕,有为兄在此呢,等会儿我给你找的人就到了,那是个女武者,往后再有不相干之人命你行此贱役,直接叫她把人打回去!别怕,有什么事儿二兄替你担着,你只管打了再说。”
语罢他便又转向了众女郎,和声道:“你们也勿要担心,此事全在我的身上,恰好我一会儿还要面圣,我相信,陛下定有明鉴。”
他语声一落,陈惠姑便一下子抬起了头,面色瞬间惨白。
她许是再也没想到,薛允衡居然要把这件事捅到中元帝的面前去。
看着那张俊美而泠然的脸,陈惠姑眼底的惧意,渐渐化作了惊恐。
此事若往大里说,他们这些人,可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她的这些表情变化,薛允衡自是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转身向林文信打了个招呼,便对薛六娘道:“走罢,二兄送送你。”
薛六娘此时却似是有些忧虑,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薛允衡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长臂一伸,在她发顶上轻拍了一记,柔声道:“无事的,六妹妹放心。”
薛六娘见状,点了点头,遂不再说话。
第853章 喜相逢
在薛允衡的护送与一众禁军的目送之下,众女很快便又走到了那扇朱漆角门之前。
那守门的老宫人见她们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个顶俊俏的郎君,却也是一句多的话没问,直接就启了门让她们进了牵风园。
送到此处,薛允衡不便再往前去,便立在门边向薛六娘笑道:“诸事小心些,回了家二兄给你买好吃的去,好在也就只有一天半了,熬熬就过去了。”
薛六娘闻言险些失笑,嗔道:“这又不是上刑,二兄怎么用上了‘熬’字。”
薛允衡便摇头叹气:“在二兄看来,你这不是来风光来的,而是来吃苦来的,二兄实是心疼得很。”
这话委实是大实话,纵然实在得有些让人挠头,薛六娘听在耳中,却也有些感动。
她掩饰地微垂了头,轻声道:“小妹知道啦,一定平安回去,二兄放心便是。”语罢又抬头一笑,指着秦家诸女道:“这一次多亏秦家女郎慧眼如炬,二兄可也别忘了。”
“自不会忘。”薛允衡的视线往旁掠了掠,便停在了秦彦婉的身上,微微一笑:“多谢秦家娘子帮忙,我家六妹妹就托付予诸位了。”
语罢,身子微向前倾,似是行礼致谢。
秦氏诸女连忙避身相让,秦彦婉便浅笑道:“二郎君委实太谦了,尊府六娘聪慧无双,我们是托了六娘的福才对。”
说到此处停了停,她便又转向了江十一,柔声道:“还要多谢江家女郎相助,若没了你在,那陈书令绝不会对我们客气的。”
江十一正觉得面子上有些不大好看,被她这样一说,自觉挽回了颜面,立时便将眼睛笑弯了,拿袖子掩了唇道:“秦家姊姊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
口中说着话,她心下却是深深地觉得,秦家这几个小娘子委实不错,值得相交。
薛允衡此时便抬头看了看天,再度低声叮嘱薛六娘:“雨大了,快些回去罢。”复又转向众女道:“这一路恐不好走,诸位小心些。”
薛六娘并众女齐声应是,薛允衡再看了自家妹妹一眼,便举着伞转身而去。
朱漆角门在他的身后合拢,那一道白衣玄伞的洒然身影,亦被掩去了门外。
雨点密密敲在伞上,众女一时间皆是心潮起伏,俱无心交谈,只安静地踏上了来时的那条回廊。
那曲廊虽不宽,却是全程都有廊顶遮头的,因此到了此处,大家便都把伞收了起来,在廊下拂拭着雨水,整理衣裙。
江十一便抱怨地道:“这都是什么鬼天气,雨竟下得这样大。”说着又露出些许庆幸来,向薛六娘笑道:“幸而你家二兄来了,若不然,我们不是在夹道里淋雨,就是要去花园摘花儿,也是一样地要淋雨。”
薛六娘一面拿丝巾拭着鬓边的雨珠,一面便苦笑道:“就算不必摘花儿,这一路回去也是免不了要淋雨的。”
“正是,这雨极大,且必得下到晚上才停。”秦彦贞正正经经地接口说道。
众女闻言先是一愣,旋即便皆笑了起来。
江十一便笑道:“是了是了,有你这天机先生在,这场雨断不会停的,我们都知道了。”
这话越发引得众人发笑,原本并不算熟悉的几姓女郎,因了今日这件事,彼此间的关系亦亲近了好些。
江十一便笑着向薛六娘看了两眼,随口问道:“今日怎么没见你戴那支点翠簪子?我昨日瞧见了,还想着问问你是在哪里打的呢,真真是好看。”
薛六娘抬手抚了抚发上的玉燕钗,不在意地道:“今日出来得急,没寻到那支簪子,便换成了这个。”
江十一便抚掌笑道:“我也一样。为着这个比试,真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今日我本想戴凤头簪的,一时间着急竟也没寻着,便换成了现今的这个。”
众人便皆将视线聚在了她的发上,却见她插戴着一支九排珠翠雀金步摇,十分华丽,与她身上的杏红衫子倒是极相衬。
秦彦婉便笑道:“十一娘这样的人物,也必得这样的钗子才托得住。”
被人这样称赞起来,江十一心下万分得意,只觉得这秦家几位女郎果然个个皆好。
此时,一直微笑不语的秦彦棠忽地伸手往前一指,道:“你们瞧,是不是有人来了?”
这话令得场中笑声微停,众人回首看去,却见远远地有一群人正往此处走来,那走在最前头的女郎一身宫装,瞧来有几分眼熟。
“是八姊!”江十一惊喜地道,随后便不顾形象地扬着手中的巾子,提声道:“八姊、八姊,我们在这里呢。”
来人正是江八娘。
远远地见得众女安然无恙,她心下大松,此时便提声道:“十一妹妹怎地竟在此处?我找了你一大圈儿呢。”
说话间,两边的人已是越走越近,众女这才发现,江八娘身后跟着的是一群小宫人,每个人都拿着好大的一只布袋子。
“八姊是来寻我的么?可是出了什么事?”待两下里走得近了,江十一便歪着脑袋问道。
她可不记得与这个庶八姊有约。
江八娘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说道:“不是你约我今日下晌见面的么?你说母亲有东西要交予我,让我下晌去煮雪斋寻你,你该不会是混忘了罢?”
江十一面色微凝。
有这样的事?她怎么不记得?
然而再一转念,她蓦地便醒转了过来,连忙笑着拍了拍脑袋:“哎呀,真真是我这记性就是差得很,八姊勿怪,我这一忙真的就差些忘了呢。好教八姊知晓,前些时候姨母来家中做客,带了好些新制的干花瓣儿,缝在枕头里最是清香了。母亲叫我给你拿一罐儿来,一会子八姊便随我去煮雪斋取罢。”
果然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
江八娘暗自点了点头,面上则是一脸宠溺的笑容,摇头道:“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这么点小事儿都记不住。我应约前去寻你,却见你不在煮雪斋中,问了人才知道你们来了这里,这雨又大、天气又凉,我怕你和几位女郎淋着,紧赶慢赶追过来,果然还是晚了一步。”
第854章 退青莲
说完了话,江八娘便回身吩咐那些小宫人:“快一些,把东西都拿出来。”
小宫人们一个个忙打开袋子,原来里头装着的是崭新的木屐与蓑衣,江八娘便笑道:“请诸位先换上新的罢,我瞧着你们的裙子都有些潮了,身上也没披着蓑衣,可千万别叫寒气浸了才是。这天气虽还暖着,到底也快要立秋了呢。”
她这一番话说得亲切,那些小宫人已是走上前来,服侍着众女换上新的木屐,又披了细针蓑衣。
薛六娘便当先笑着道谢:“多谢江侍中,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江八娘身上有个大侍中的名号,她这样称呼乃是最为妥贴的。
见薛六娘十分客气,江八娘便笑着摇头道:“我也是防备万一罢了,这雨实在太大了。”一面说话,她一面便不动声色地看向了秦彦婉。
秦彦婉与她视线相触,便微不可察地向她点了点头,江八娘会意一笑,便又转开了视线,笑道:“罢了,既是遇见了,咱们便一路回去吧。”
众女自然应是,于是,江八娘便命小宫人替女郎们打伞,众女自回住处不提。
且不说回院之后,众女郎是如何煮水烧汤、祛除寒气,只说第二日,那青莲宴上便接连传出了好几个消息,这其中,又以第一个消息最为惊人:
原本兼任着品评之职的容华夫人,因病退出了青莲宴。
在历届青莲宴中,这都是从没有过的事儿,这消息一出,立时便惊动了满园的女郎,而很快地,又有更多的消息传了过来,每一个都叫人心惊。
就在昨日的黄昏时分,有人亲眼瞧见,有一个着紫色宫服的大监,冒着大雨亲自来到了牵风园,先是与梁氏等三位夫人密议了许久,随后这大监便将容华夫人给带走了。
请注意,此处说的是带走,而非请走。
据某小宫人传出的消息,当时容华夫人正在沐浴,那大监连梳头的功夫都等不得,竟是直接便将披头散发的容华夫人塞进了小车。其后,大皇子夫人梁氏便一脸沉痛地宣布:容华夫人因得了急病,退出青莲宴。
就在众人惊讶于容华夫人的突然退出之时,紧接着便有第二个消息传来,亦是与容华夫人有关。
昨日下晌,容华夫人居然命薛氏、江氏并秦氏等几位女郎,冒雨替她摘花儿,直接导致几位女郎轻重不一地感染了风寒,所幸她们年轻身子骨儿好,倒没落下大病,却也请医问药地折腾了半宿。
听了此事之事,有那脑筋活络的,不免就将此事与前一件事联系在了一起,从而得出了一个很是合理的结论:静容华借故磋磨江、薛二姓女郎,于是江家与薛家联手治了她,把她踢出了青莲宴。
得出这个结论后,再去看第三件大事,似乎就很容易理解了。
这第三件大事,却是与晋陵公主有关的。
就在煮雪斋众女冒雨回到住处后不久,晋陵公主便将杜家几个女郎叫过去说话,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些杜家女郎竟被公主罚抄经书,直抄到大半夜才把人放回去,那几个女郎又累又饿又受了惊吓,当即也都病倒了。
这三件大事接连发生,直叫人目不暇给,一时间,连比试的紧张氛围被冲淡了,牵风园中人心浮动,私下里的议论更是没停过。
青莲宴举办了那么多回,回回都不太平,这也是惯例了。但却从没有哪一次及得上此次,发生了这样多的大事,而最重要的是,晋陵公主与容华夫人的矛盾,已然摆上了台面儿。
这和以往大家面子上你好我好、私底下暗斗不息的情景大不一样。
如果说,容华夫人的举动,多少还能拿出个幌子来糊弄糊弄人,那么,晋陵公主后来的做法,就完全是撕破脸了。
像这样不顾人脸面直接对上的情形,让牵风园中的人都觉得,这公主殿下,委实刁蛮。
不过,想一想这位公主殿下的出身,此事却也在情理之中。
晋陵公主本就是在乡间长大的,又被人当外室女欺负了这么些年,如今贵为公主,却还有人胆敢踩她的脸,你说她能不急眼?能不报复?能不小人得志、有势就用?
当消息传出牵风园时,各士族在议论纷纷的同时,也开始告诫家中子女:没事儿别去惹公主殿下。
到底大家还是要脸的,对上这位不顾脸面的公主,那是绝讨不了好去。杜家就是现成的例子,被人打嘴巴子打到脸肿,委实难看。
外头的这些传闻,秦素自是一概不知的。
她只知道,只要她一天是公主,这天底下就没几人是她打不得、骂不得的,她只管甩开膀子做就是,就算天塌了,也还有中元帝顶在前头。
于是,便在满园子的沸沸扬扬中,秦素所住的“凌波馆”中,却还是悠闲与安然的。
江八娘踏进凌波馆时,便见那院子当中一汪碧水,水上零星地开着几朵粉嫩的睡莲,小宫人们也皆是一派闲散,或在廊下逗弄鸟儿取乐,或凑在一处说笑,动静虽不大,却是满园子的安逸。
江八娘便在心下叹了口气。
公主就是公主,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就算罚了冠族之女,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人和人果然是大不一样的。
怀着满心的感慨,江八娘被阿桑引去了正房。
挑开湘帘、转过竹屏,那屏风后头是一具矮榻,榻上有一美人儿,倚隐囊、搭凭几,慵慵懒懒叫旁边的使女剥葡萄喂她吃,一派逍遥自在。
“江氏八娘参见晋陵公主。”江八娘上前屈身行礼。
秦素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先命阿栗等人退下,方笑道:“你先坐下罢。今年这葡萄特别甜,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些过去。”
自成为公主的伴读之后,秦素三不五时便要赏些东西,江八娘已经习惯了,此时闻言先谢了一声,便坐在了旁边的小鼓凳上。
因阿桑与阿栗等人皆退了出去,房间里再无旁人,秦素便闲闲问道:“昨日下晌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第855章 述前因
昨日的事情秦素根本就赶不及处置,所幸后来收到阿梅送来的消息,道一切都好,她也就索性丢开了手,直到今日才问起。
听得秦素所问,江八娘往左右看了看,到底还是没说话,只拿手指沾着茶水,在案上写了个“三”字,又写了个“薛”字,旋即便拿巾子拭了去。
秦素略一转念,立时了然。
这个“三”字,指的自是江八娘的三姊丽淑仪;而那个“薛”字,这满园子除了薛六娘,也没人对上号儿。
将这两个人放在一处,事情便也明了。
“原来还是这事儿。”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神情居然有点发苦:“看起来,你家这位姊姊的真身已然叫杜十七窥破了,否则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专挑着这事儿去做。”
江八娘自也知晓秦素的意思,唇边便也浮起了一个苦笑:“这也是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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