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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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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六娘的话与她的一样,也是听着挑不出错儿来,但话意却很挤兑人,却是在暗讽杜氏族规不严。

    秦素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这个薛六娘,她喜欢。

    她将酒盅向案上一放,抚掌笑道:“果然是薛氏女,行止不凡,见识也不凡。族学乃是一族之根本,身为女子,‘德言容工’缺一不可,而德字更是居首。薛氏教养出来的女郎们,确实出众。”

    说这话时,她根本就没去管杜十七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是言笑晏晏。

    薛六娘此时却仍旧是一脸从容,屈膝道:“公主殿下谬赞了,我不敢当,这花厅中每一位女郎皆不凡,也皆出众,薛六蒲柳之姿,当不得殿下如此夸奖。”语罢她便拂了拂裙摆,再行了一礼,复安然就坐,无论风仪谈吐,皆属上乘。

    杜十七的脸色瞬间有点发沉。

    她盯着薛六娘看了一会,蓦地便笑了起来,将袖子拂了拂,笑道:“薛家六娘这儿却是说完了,只这第五案还有好些女郎呢,我瞧着还是有一多半儿都不认识,却不知都是哪一府哪一族的?”

    仍旧是不依不饶,盯着第五案没个完。

    秦素心下十分不耐,却也不好就此与杜十七翻脸。

    好在那厢江十一也站了起来,适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她与薛六娘皆是冠族出身,且与座中不少女郎皆是认识的,因此她说罢了话之后,花厅中的气氛便松快了下来。

    趁此机会,一直坐着没说话的秦彦婉,便向坐在一旁的顾倾城看了看。

    顾倾城的脸仍旧红得像火烧也似,一脸地局促,头垂着、手攥着,手里的纱巾子都拧得变了形。

    看她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地她也不会站出来说话。

    秦彦婉不着痕迹地与秦彦贞、秦彦棠交换了一个眼神,姊妹三人便一同款款站起身来,向着上座的方向行礼道:“青州秦氏二娘、四娘、五娘,见过诸位夫人,见过晋陵公主。”

    清婉柔和的语声,带着几分南方腔调,虽不是吴侬软语,却也与大都话有着细微的差别。

    很好听。

    花厅里的说笑声,渐渐地便息了。

    众人皆是转眸而视,看向秦彦婉等三人的眼神中,多少都带了几分好奇,而座中有些心思巧、消息灵的,便自明白了过来。不过,更多的人对青州秦氏却仍旧是一无所知,此时闻言,也只是单纯地好奇罢了。

第838章 唯德也

    “青州秦氏?听来倒是有两分耳熟。”杜十七的语声再度响了起来,仍旧是斯文而柔弱的,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秦素只挑了挑眉,眼风淡然地向杜十七身上一扫:“青州秦氏,乃是本宫寄身十余年之处,容华夫人若是想要问她们的来处,直接问本宫便是。”

    “哦,对,对。”杜十七一脸恍然大悟,将手在额上点了点,似带懊恼地道:“可不是么?瞧我这记性,怎么竟忘了这事儿?还请殿下恕罪。”

    秦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容华夫人这是挤兑我么?夫人的罪,本宫也能冶?夫人入宫这么久,该不会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学全罢?”

    竟是没半点客气,直接就对上了。

    花厅里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唯有轻纱拂动,携来清浅的荷香。

    到得此刻,众人若是再瞧不出情形来,那就真是白在大都贵族圈儿里混了。

    许是没料到秦素会这么直接,杜十七此时的面色却是有些发怔。

    秦素根本没给她机会说话,直接便转向秦彦婉等人笑道:“好了,你们坐下吧,想这座中诸人都知道你们是谁了,今日不过是大家认识认识罢了,你们也不必……”

    “且慢。”秦素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便突兀地响了起来,竟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的话。

    秦素语声微顿,循声看去,一下子愣住了。

    说话之人居然是二皇子夫人娄氏!

    秦素心底万分讶异。

    娄氏这时候跳将出来,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秦素,就连始终作壁上观的梁氏,此时亦不动声色地瞧了娄氏一眼,眸底深处隐着几许疑惑。

    此时,却见娄氏正自看了过来,那张甜美的脸上,竟是罕有的端正与肃然,语声亦自沉沉:“皇妹妹,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去年的青莲宴,这秦家三姊妹是不曾参加的。也就是说,她们是在今年同时收到了邀笺。在此我倒想问一问,秦氏何得何能,竟能够一府三笺?”

    此话音一落,花厅里的空气立时便凝住了。

    坦白说,有那么一个瞬间,秦素其实是有点懵的。

    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头一个跳出来质疑的,居然会是娄氏。

    娄氏此问,几乎就是在代替杜十七向秦素宣战。

    娄氏,或者说是二皇子,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是与杜氏有勾连,还是有旁的原因?

    秦素心中飞快地思忖着,面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更没接话,只淡然地回视着娄氏,冰冷的眸子里,仿佛蕴着十二月的寒冬。

    娄氏与她对视了片刻,面色微微一变,转开了眼眸。

    然而,她的问题却是抛出来了,且也没有一点要圆回去的意思。

    秦素淡淡地看了她一会,蓦地说了一个字,曰:“德。”

    满厅寂静。

    对于娄氏的质疑,秦素的回答,只有这一个字。

    虽是极简的一字,却蕴着极深的含义。

    德,乃是所有美好品质的源头,亦是根本。

    而这,便是秦素给出的答案。

    花厅里的氛围越发死寂,似是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哦?”杜十七的语声陡地响了起来,却是接续起了娄氏该问的话,“却不知此话怎讲?莫非这秦家乃是有大德的人家,故秦氏的女郎便有资格一口气拿到三张花笺?”

    文弱的声音配上她秀气的脸,却依旧不能掩去这语中的咄咄之意。

    秦家靠开窑厂起家,青州秦氏几乎已然沦为了商户,如今又做起了漕运生意,家中到现在尚无子弟入仕,亦没有什么杰出的人才。

    这样的人家,又如何当得起“德”字?

    秦素好整以暇地拣起了案上的酒盅,拿在手里轻轻摇晃着,淡然道:“本宫当年在秦家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想必诸位皆知了罢?”

    秦素曾经做了十三年的外室女,受尽屈辱,此事确实是人尽皆知的。

    杜十七便笑道:“这些我们自然都是知道的,殿下当年受苦了。”

    秦素此时便又道:“便是以本宫当年的微末出身,这三位秦家女郎却对本宫爱护有加,从不曾有过一次薄待,亦从不曾有过片语不善。本宫学识浅薄,只记得圣人有云:‘高上尊贵不以骄人,聪明圣知不以穷人,齐给通速不争先人,刚毅勇敢不以伤人’。在本宫看来,秦氏三位女郎对本宫的态度,恰是这四德之体现。所谓见微知著,本宫认为她们德行优异,容华夫人有异议么?”

    杜十七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语塞。

    爱护同辈,这本身并不出奇,可外室出身的子女,向来微贱如狗,在有些家族,外室子女连奴都不如,不打压、不欺负就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更遑论视之为亲人善待爱护,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儿。

    如果一个人能够对外室出身的同辈爱护有加,那的确是很有德行的一种行为。

    秦素举眸环视四座,面上的神情仍旧一派淡然:“本宫自知见识不高,在求花笺之前,便将秦氏三位女郎之事向父皇说了,父皇亦认为她们德坚行正、品性优异。若非如此,父皇又怎么会应下本宫的请求,特意给秦家颁下了三张花笺?”

    言至此处,秦素蓦地转眸,看向了杜十七,不紧不慢地道:“容华夫人向来见多识广,在此本宫倒要请问一句,以容华夫人所知,可曾见过兼具此四德的女郎?若是有,容华夫人尽管说,本宫在此保证,若容华夫人所言属实,本宫定会亲去寿成殿向父皇再求几张花笺来,不叫埋没了这些有德的女郎去,可好?”

    她瞬也不瞬地看着杜十七,面上的笑容亲切而温和,心底却是一片哂然。

    别的人家她不知道,杜家她却是太清楚了。就凭杜骁骑那副德性,他能教出什么好子女来?

    “听闻尊府三郎君病重,却不知是真是假?”见杜十七阴一直着脸不说话,秦素便又补了一刀。

    坊间有传言,说是杜三郎不知怎么惹得杜骁骑厌弃,最近时常被底下人磋磨着,已是命不久矣。

第839章 羞难抑

    杜十的面色,在这一刻直是阴沉如水。

    她回望着秦素淡笑着的脸,心底里竟泛起了阵阵刺痛。

    秦素此言,就是专挑着她的痛脚去踩的,你叫她如何还能笑得出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杜十七方才勉强压下心头起伏的情绪,将巾子掩了唇,干笑道:“殿下说笑了,我又哪里知道这么多?”说话间,面色仍然十分难看。

    “原来如此,我等却是孤陋寡闻了。”卫三夫人适时出来打起了圆场,笑吟吟地道:“方才殿下便说,女郎‘德言容工’,德是首位。秦氏三位女郎却原来皆是德行极佳的女郎,赴宴自是实至名归。我大陈青莲宴,本就只收德才兼备的女郎,陛下圣明,为青莲宴点出三位品优行正的闺秀,实是本次盛宴之幸啊。”

    一席话仍旧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场面也圆了过来。

    秦素不语,唯微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四皇子夫人陆氏,便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笑道:“卫三夫人这话说得很是。我瞧着,这秦家三位女郎个个儿生得好看,这一桌子的美人儿,真是要看得我眼都要花了。”

    这话引得场中一片轻笑,当然,亦有不少嫉羡交织的视线,投向了第五案。

    秦彦婉等三人始终亭亭立于案旁,腰背挺直、视线微垂,神情一派自然。上座发生的这一场言语争执,显然一点都没影响到她们,尤其是秦彦棠,从头到尾面含浅笑,恬丽的脸上不见分毫异动。

    到得此刻,众人倒都对秦氏三姊妹高看了一眼,只觉得这秦家虽名声不显,但这三位女郎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好了,你们都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秦素摆了摆手,淡笑着说道。

    这一回,再没有人出声阻挠,秦彦婉等人谢了座,便又重新跽坐于案旁。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都集中在了顾倾城一人身上。

    第五案就只剩她一个人没说话了,偏她又格外出挑,若单论容貌,这满花厅里也没人越得过她去,故此,众人的目光便都拢向了她。

    顾倾城大约也知道,这回定是躲不过的了,一时间越发红头涨脸,手足无措,浑身上下都写着“局促”二字,。

    她用力地揪着手里的纱巾,勉强站起身来,身子轻颤着向上座行了一礼,复又呐呐道:“我是……临睢顾氏长女,见过……见过夫人们,见过晋陵公主。”

    她的声音非常之轻细,就如同自言自语,纵使场中十分安静,大多数人也都没听清她的话,可能也只有与她同席的秦彦婉等人,才知道她说了什么。

    秦素一脸兴味地打量着顾倾城,复又向旁边看了看,却见杜十七此时又拿纱巾掩住了唇。

    秦素知道,她这是又要说话了。

    果然,就在秦素如此作想的同时,杜十七已然开了口,文文弱弱地道:“这位说了些什么?我可没听清。”说着又朝旁边其余几位夫人看去,笑问:“你们听清了么?”

    那几位夫人便摇头。

    杜十七便笑道:“你能说大声儿些么?别怕,这不是比试,就是报个姓氏罢了。”

    顾倾城的脸一下子红得如煮熟的虾。

    “哟,怎么还害羞起来了?这到了下晌比试时可如何是好?”杜十七立时笑出了声,语声十分柔和。

    她越是显得亲切,顾倾城的脸就越红得厉害,到最后几乎能滴下血来,而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也涌出了一种迹近于委屈的神情,长而浓的睫羽覆着半张脸,十分地柔弱可怜。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顾倾城人虽长得美,说话行事怎么却如此小家子气?这还没说两句话呢,居然就委屈上了。

    坐在顾倾城身旁的江十一有点看不下去了,压着眉头站起身来,屈身道:“请夫人们并殿下见谅,这位是顾大娘子,出自临睢顾氏。她身子有些不适,我代她向殿下并夫人们赔罪。”

    一语说罢,她便又屈身行了个礼,旋即归了座,风度洒然从容。

    顾倾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圈儿瞬间便红了,一脸的泫然欲泣,几乎都快要哭出来,完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几位品评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多多少少都带了几分不以为然。

    “原来是临睢顾氏之女,我听明白了。”杜十七装模作样地拿巾子拭了拭唇角,眼底有讽意一闪而过。

    秦素此时亦觉得,她此前的想法可能还真错了。

    这顾倾城如果一直是这么个作派,她前世的寂寂无名,倒也情有可原。

    这般想着,秦素便和声道:“罢了,郡望都问出来了,这位顾娘子还是先坐下吧。”说着还向她笑了笑。

    顾倾城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便重新归了座。

    秦素信手拈起酒盅,这才发现杯中已空,阿栗忙过来斟酒,一面便以极轻的语声耳语道:“方才白女监才报过来,这位顾家娘子,乃是谢夫人的远房表妹。”

    “哦?”秦素端起酒盅啜了一口,微阖了两眼,似是在品味梨花酿的清醇,好一会后方张开双眸,淡声道:“一会儿你寻个机会,悄悄把这个消息传予秦家几位娘子,叫她们警醒些,别得罪了人还不明白。”

    阿栗一面听一面点头,旋即便悄步退了下去。

    这一场口角风波,至此终是告一段落,而接下来的宴席也总算是诸事太平,又有几位女郎们上前献了几首诗或曲,那玉磬便也响了,这一顿见面饭,也终是吃罢了。

    秦素随在梁氏身后站起身来,只觉得脚趾微疼,腰也有点酸。

    这跽坐久了,又总是提着半颗心,她此刻还真是倦得很。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大多数女郎都选择回房休息,为下晌的比试养精蓄锐,秦彦婉亦与秦彦贞、秦彦棠一起,缓步踏上了靠东头的那条回廊。

    她们所住的院子在湖的另一面,叫做“煮雪斋”,却是个小两进的院子,前面住着使女,后面则给女郎们居住,与她们同院之人,便是与她们同席的江十一、薛六娘并顾倾城。

    不过,方才散席后,这三人便都不知去向,秦家三姊妹倒也乐得自家人一路走,也好私下里说话。

第840章 煮雪斋

    虽是心潮起伏,然踏上回廊之后,姊妹三人却皆是沉默。

    曲廊之外,天空微泛着些阴,湖面上水波流转,荷花的清香随风而来,爽洁而芬芳。

    “公主殿下,今日费心了。”走了一会后,秦彦婉第一个开了口,语声轻柔,面上还带着些怅然。

    “此乃狭路相逢之役,躲不开的。”秦彦贞徐徐语道,语罢回首看向秦彦婉,面上的神情极是淡定:“那花笺本就是额外所得,必会有人质疑。不过,殿下终究是殿下,当年在德晖堂中纵横捭阖,而今亦然。”

    秦彦婉便笑了起来,似是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剪水双瞳凝向了廊外的天空,轻声道:“当年六妹……殿下就是言辞便给、立论如山。从开设族学而始,我就知殿下绝非凡人。”

    言至此处,她的面上又划过了一丝惘然,叹了口气:“今日之事,终究还是叫殿下为我们担了干系。”

    “所以,我们不可退、只能进。”秦彦贞接口道,语声铿然,面色却仍旧淡定。

    “左右不过一搏罢了。”久未言声的秦彦棠此时便说道,面上仍旧是一派恬然:“只消我们尽力赢了,又有何人会诟病?”

    此言一出,秦彦贞与秦彦棠皆是愣了愣,旋即俱笑了起来。秦彦婉便笑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五妹妹是个妙人儿。”

    秦彦贞没说话,只笑而不语,秦彦棠亦回了一笑。

    至此,因宴上争执而生出的那种沉重心绪,终究在她们之中淡了去。

    “青莲宴卧虎藏龙,却是不能小觑的。”待笑过之后,秦彦婉便又说道,语气较之方才轻松了好些。

    秦彦婉便问她们:“下午的字试与画试,你们两个都准备好了么?”

    秦彦贞仍旧不语,秦彦棠便浅笑道:“我们都是尽可能地报了的,我报了三样,四姊姊报了四样,这两日怕是有得忙。只是,若论下晌的画与书,只怕还是要看二姊姊的才行,我们却是不成的。”

    秦彦婉闻言便摇了摇头,坦然道:“我的画也不算顶好,在方家眼中不过涂鸦罢了。我看,我们还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明日的‘山海试’吧。我们都爱看杂书,这两年又有陶夫子提点着,我还有点把握。”

    所谓“山海试”,考校的是地理山川知识,需要多看杂书才行。

    秦彦贞沉吟了一会,便道:“相较于‘山海试’,我对今日下晌的‘论试’倒还更感兴趣些,也不知会开出什么题目来?”

    “论试”比的是口才,女郎们要根据品评夫人们现场给出的题目,当堂打好腹稿、口述文章,倒是有些像士子过县议或郡议时“文道清谈”中的“清谈”。

    以言抒己见、以意述胸怀,便是‘论试’之初衷。

    秦彦棠闻言便笑了起来,道:“我是比不了两位姊姊的了,这些我皆不擅长,唯有‘香试’,我勉强还能试一试。但愿能取个好成绩吧。”

    “香试”者,顾名思义,就是合香,品评夫人们也会当堂出题,请应试者合出符合题意的香来,且还须进行简短的表述。

    说起来,青莲宴的各样比试十分繁杂,几乎囊括了士女的一切,连养花辨草、识珍断古也有比试。

    几个人说话之间,那回廊便走到了头,转出拐角再往前,便是一条狭条的甬路,煮雪斋便在路的尽头。

    几个人也不急,一面轻声商议着接下来的比试,一面往前走。走到一半儿的时候,秦彦婉蓦有所感,抬头看去,却见远处煮雪斋的门边儿上,忽地闪过了一道影子,瞧着像是个穿绿衣的宫人似的。

    秦彦婉的心头跳了跳,再度凝神去瞧,却唯见高墙树影、朱门青砖,那人影已然不见了。

    “咱们要不要迟些过去?”秦彦棠的语声轻轻响起,而她的脚步也已然停住了。

    秦彦婉便转首看向一旁,仿佛在瞧高墙下悬挂的藤萝似地,口中轻声问:“五妹妹也瞧见了?”

    秦彦棠点了点头,秦彦贞则“嗯”了一声,淡声道:“好像是个宫人。”

    秦彦婉便蹙起了眉。

    这地方出现个把宫人倒不出奇,可那个宫人鬼鬼祟祟地,就很惹人怀疑了。

    姊妹三人正自低声讨论着,那半掩的院儿忽尔便被人从里头打开了,一道窈窕的身影现于门边,花颜如玉、美人倾城,却正是顾家大娘子顾倾城。

    甫一出门,她立时就瞧见了秦家诸姊妹,面上便现出了一分羞赧、三分讶然来,忸忸怩怩地遥遥行了个礼,随后便立在门边,不进不出地,也不知要做什么。

    秦彦婉等三人见了,自是先隔着老远回了礼,秦彦贞便轻声道:“过去吧,这时候走了,反倒不自然。”

    秦彦婉“嗯”了一声,当先朝前走去。

    那顾倾城见她们过来了,便一直朝她们笑,笑容十分亲近,待她们走近了些,她方慢声细语地道:“我听人说,这牵风园有个院门儿是连着藏书阁的,那里头有好些书。我想过去瞧瞧,几位可愿意去么?”

    秦彦婉回了她一笑,眼角的余光瞥见她身后院门的缝隙之间,隐着几痕不自然的墨绿色。

    皇城中的杂役小宫人,都穿着这种墨绿色的宫装。

    她立时便想起了阿栗传来的话,心中已然有了定数,未作迟疑地便应了下来,笑道:“我们也听人说过了,只恨不识路,原来顾大娘子认识。”

    顾倾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支吾道:“那个……我也是听人说的罢了。”说着她又露出满脸的向往来,上前挽住了秦彦婉的胳膊,笑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去,那我们这便去瞧瞧好不好?听说每年去藏书阁找书的人都很多,我怕去得晚了,好书都被人抢了去。”

    她说话的表情倒还算正常,就是眼神老往身后飘,面上时有惊惶划过。

    秦彦婉情知她打的什么算盘,也不点破,唯笑着道:“去藏书阁借阅书籍是要看院牌的,你带了么?”

第841章 论姊妹

    秦彦婉所说的院牌,便是一枚刻着“煮雪”二字的铜牌,女郎们借阅书籍以及最后半天的“院试”都要用到这种牌子。而除院牌之外,所有女郎也都在开宴前得到了一张颇为精美的牵风园绘册,用以留作纪念。

    听了她的话,顾倾城便自袖中取出院牌来,向秦彦婉晃了晃,笑道:“这牌子我可是须臾不离身的,就怕时常要用。”

    秦彦婉见状,心下越发了然,便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得她的话,顾倾城显得极是欢喜,亲亲热热挽了她的胳膊晃了晃,另一只手便顺便将院门儿给半掩上了,笑着道:“说来说去,我还不曾报过姓名呢。我叫顾倾城,却不知女郎芳名?”

    见她如此热络,秦彦婉倒也不好表现得太冷漠,于是便也报上了姓名,秦彦贞与秦彦棠也皆说了,几个人便仍旧按原路往回走。

    这顾倾城初看时是个羞涩之人,这时候想必是熟悉了,她便显得随意了些,一面走一面便笑道:“说起来,我们几个的年岁想也差不多,又住一个院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总是娘子、女郎地叫着,倒显得生份了。几位若是不弃,我们便姊妹相称如何?”

    顾倾城的提议自然不会引来异议,几个人便序了年齿,却是年满十六的秦彦婉年岁最长,比顾倾城大了半岁,而秦彦贞与秦彦棠却是才及笄,各自比顾倾城小了几个月。

    “秦家姊姊有礼了。”顾倾城当先笑着向秦彦婉作势见礼,行动举止很是亲昵,却也仍旧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秦彦婉忙回了礼,顾倾城又与贞、棠二人也重新见礼,气氛倒是比方才自然了些。

    此后便是一路无话,几个人在藏书阁里挑了几卷书便仍旧按原路回转,自然,等她们回来时,那个可疑的小宫人早便没了踪影,江十一和薛六娘也都回来了,她们的手上也皆拿着书袋,显然也是从藏书阁出来的。

    因接下来还有比试,众女不过略作寒暄,便各自下去歇息去了,此事亦揭过不提。

    到了下晌,秦彦贞却是得了个开门红,在“论试”中拿到了第二名的好名次,得来了一只黄玉,秦家诸姊妹自是十分欢喜。

    到得次日,秦家姊妹的表现依旧不俗,秦彦婉居然拿到了“山海试”的头名,这让昨日在书、画比试中成绩不佳的她心下大畅,遂袖着颁给头名的白玉,回到了煮雪斋中。

    说来也是巧,她们两个人回到院中时,正逢着薛六娘要出门儿,两下里在甬路上走了个对脸儿。

    因了秦素之故,秦家姊妹对薛六娘一直颇有好感,此时相遇,秦彦贞便当先一笑,道:“恭喜六娘,‘论试’中得了头名。”

    薛六娘在论试中的剖题十分出彩,赢了秦彦贞一筹,两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薛六娘闻言,娇艳的脸上并无傲色,而是温温一笑,柔声道:“你的论试也很好,所知所见别出心裁,文中风骨更令人心折。”

    秦彦贞便笑道:“论试比的乃是见解与眼界,这两处我不及六娘多矣,输予六娘,我心服口服。”

    秦彦贞素来秉性刚正,有一说一,她说服气,那就是真的服气了。

    薛六娘便掩口笑道:“秦四娘乃女中丈夫,得君一赞,余幸甚也。”

    她这话实是说到了点子上,秦彦贞不由弯了唇,两个人相顾一笑,同时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秦彦婉难得见秦彦贞与个生人有这许多话说,心下暗自称奇,几个人再说了两句闲话,便各自分开了。

    下晌的比试,除“香试”外,亦有“花试”、“珍试”、“茶试”等等,皆是些杂艺小道,安排得十分紧凑。

    因“香试”放在了下晌的第一场,因此,未初过半,向有歇午习惯的秦素便提前起了榻。

    举凡秦家三姊妹参加的比试,她是打算一场不落地看过来的,原因无他,不过是要给秦家人撑腰罢了。

    夏时的午后,正是困意最浓之时,自起榻之后,秦素便一直微阖着眼睛醒盹儿,由得阿桑替她系小衣。

    白芳华觑了个空儿,上前轻声禀道:“殿下,我去打听过了,秦五娘排在第六个下场,时辰还早着呢。”

    秦素便闭着眼睛懒懒地道:“我还是早些过去吧,万一有个什么我也能照应一二。再者说,我也想瞧瞧这香试是怎么个比法。”

    昨日下晌以及今天上晌,婉、贞二人参加的另两场比试,秦素也到场旁观了,眼见得她二人皆取得了好名次,秦素自是信心倍增,对于下午的比试也充满了期待。

    此时阿栗便走了过来,轻声问:“殿下瞧瞧,要不要穿这件衣裳过去?”

    秦素扫眼看过,却见阿栗手上捧着绿荫荫的一件衣裳,却是一身绣着暗金色莲纹的水合色长裙,便点了点头:“这件就好,不张扬,我也不是去做品评的不是么?”

    这话引得众人皆笑,那厢阿桑便捧来了首饰匣子,与阿栗两个人服侍秦素换上了衣裳。

    如今秦素身边得用的也就她们两个了,至于阿梅,却是被秦素又派回到江八娘身边了。

    没办法,秦素现在能用的人手太少,只能把阿梅调来调去的,而阿忍却是留在永寿殿。

    自己的家底得留人看着,也免得有人趁虚而入。

    梳洗打扮已毕,那时辰便也不早了,秦素正要叫人摆驾,忽见阿耀从外头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地道:“启禀殿下,娄夫人派了人来请殿下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

    秦素的眼睛便眯了眯。

    这不早不晚的,二皇子夫人娄氏不想着去瞧瞧比试的热闹,跑来找她作甚?

    说起来,娄氏的院子就在她隔壁,两下里也就几步路的事,秦素想了想,便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阿耀飞跑着下去回话,秦素便唤来了白芳华,吩咐道:“你带上腰牌,替我去‘香试’那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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