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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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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在高头大马上,至不济也要骑上一匹毛色油亮的青驴,昂昂然驰过宽敞的德胜门大街,驰过清亮的金水桥畔,送姊妹们去皇城赴宴。
你说说看,这样一场天大的热闹,大都的老、中、小娘子们又怎么会放过?
于是乎,一大清早的,那街道两旁便如来了一万群鸭子,哪儿哪儿都塞满了女人,那满街的香风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而人群中时不时响起的吸气声、嬉笑声甚或是某些豪放女的大胆品评之声,亦令这场热闹带有了鲜明的大都色彩。
“快看,是薛大郎!”人群中不知是谁又叫了一声。
刹时间,满街的眼睛便都投向了一张精致的锦幄马车,那车旁骑着白马、容色疏冷、一身灰袍如淡云翻卷的郎君,正是铁面郎君薛允衍。
“果然好生俊俏,堪称绝品!”有豪放女大胆地品评,得来周遭的一片附和,更有些举止出格儿的小娘子,将手中的香巾子、香包儿、珠钏儿也掷了出去,一时间满大街都是飞舞的女子微物,像是落了一场疾雪也似。
那守在道路两旁的官署衙役,此时已是如临大敌,一个个敏捷而熟练地举起早就备好的大号盾牌,来回格挡着这些飞来之物,一个个身手之矫健、动作之迅速,浑似在战场上以盾牌挡住敌军流矢。
而那些香包儿、香巾子则终究不曾落于美男身上,或委落尘埃,又或者反甩在别的女子身上,惹来阵阵轰笑。
这也是每年的惯例了。
对于大都城的兵卫而言,青莲宴开宴之日,便是他们繁忙之时,他们必须眼也不眨地盯牢这些女人们,防止她们发疯。往年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为了个好看的郎君,这些女人们真能撕打起来,尤其是青莲大宴之年,简直就是灾难,实是令这些兵卫叫苦不迭。
好在,今年的女人们疯得还不算厉害,眼见得东西没抛出去,她们也就笑骂了几句,旋即便又有人问了出来:“怎么不见薛二郎?”
此言一出,瞬间便引起了更多的共鸣,大街上立时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声音。
有那惋惜的便叹息道:“哎呀,薛二郎竟是没来么?真是好生可惜。”
亦有人觉得无所谓,咂嘴道:“啧,我怎么觉得薛大郎也很俊啊,实是比薛二郎还好看。”
这话立时引发强烈的不满,更多的女子异口同声地道:“胡说,薛二郎比薛大郎俊得多!”
于是,又是一街的嬉笑之声。
每逢这种时候,走在街上的郎君们多少都会有些不自在,就算涵养功夫再好,被这样多的娘子们评头论足,那心里也不是没感觉的。
而薛允衍,却是面无异色。
他此刻的神情,与他立在朝堂上的神情一般,别无二致。除了偶尔会抬手按向眉心之外,他看上去淡然得就像这满街的人都不存在。
缩在车里的薛允衡挑着一角帘子,偷眼向外瞄着,随后便闷着嗓子低笑:“愿赌服输。长兄这回真真辛苦。”
正坐在旁边看书的薛六娘闻言,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生得一张圆润的脸蛋儿,额头光洁饱满,粉颊含春、墨眉如画,杏眸中似掬着一捧水,容颜很是娇艳。
此刻,那双杏眼里带着几分戏谑,忽尔便弯了起来,随即便是一把清柔的声音响起:“既然长兄打赌输予了二兄,不仅要单骑在外送我入宫,还要去帮二兄做好些事儿,那长兄欠下小十一、小十二和小十三他们的债,则只好由二兄来代还了。”
一闻此言,薛允衡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将车帘子向下一撂,摇头连声道:“这可不行,万万不行。我可没那个闲功夫陪那群小萝卜头……”
“反正二兄在家也没事儿,又不读书又不写字的,倒不如陪弟弟妹妹们玩儿,还能替母亲省些烦恼。”薛六娘闲闲地道,复又垂眸去看书,全不知她这话说得有多伤人。
薛允衡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他也就是最近心思多了些,无心读书,时常坐在书房发呆罢了,怎么被薛六娘一说,就成了无所事事了?
还有,他家的妹妹弟弟们,为什么全都一边儿倒地向着薛允衍?
他薛二郎也是阿兄好不好?
纵然平素他不喜欢陪他们玩儿,可他们也不能这么不尊重他啊。
“二兄有这功夫盯着小妹猛瞧,倒不如想想回去后该怎么应付那群小萝卜头儿。”薛六娘漫声说道,又翻了一页书。
那一刻,她的神情举止乃至于眉梢挑起的弧度,与薛允衍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第834章 且着棋
见此情形,薛允衡便将头摇了又摇,叹道:“六妹妹,不是我说你,你学谁不好?为何偏要学长兄?小娘子家家的瞧着却老成得很,不好,不好。”
薛六娘淡定地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道:“不学长兄那我学谁?难道学二兄整天对着镜子抖衣袖?”
薛允衡被噎得险些没喘上气来,将手指了她半晌,却终是无力地缩了回去:“罢罢罢,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被长兄收买了去。这都多少年了,我也就前两日才赢了他这一回,你们就全都跑来打抱不平了。”
这话说得薛六娘忍不住笑,拿袖子掩了口,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黛眉儿上回不许你吃她的糖,可见是真生气了。以往黛眉儿最是大方的。”
薛允衡便苦笑着摇头:“你还说小十一,小十三昨儿还气鼓鼓地跑到我房里来,叫我把上回的雪兔儿灯还给她,那灯是她自己放在我那里的,这时候倒想起来要回去了,简直是……”
他说不下去了,唯摇头叹气,薛六娘却是越发忍俊不禁,便连跟在车旁听着他们对话的薛允衍,此时亦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
“呀,你们快看,薛大郎笑了!”人群中立时爆发出了一声尖叫,旋即便是满街的吸气声。
在这个刹那,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位薛大郎笑起来时,比之薛二郎也是不遑多让了。
于是,人群中便又传来了一声得意的轻笑:“我早就说了吧,薛大郎比薛二郎可俊得多。”
却原来是方才那个“持异议”者,这时候又冒出来说话了。
这话一出,满大街立时又吵成了一团,其热闹简直堪比岁暮时的花灯游街。
秦彦昭打马走在车旁,看着这满大街的女人,心下委实有些惴惴。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识到大都小娘子们的豪放,简直就是……恐怖。
好在那薛家的马车走在前头,吸引去了众多视线,而与他们隔着几张车的秦家车马,便没多少人关注了。
秦彦昭忍不住暗自舒了口气。
若是被这些不认识的女人们公然品评,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脸红。
即便此刻,偶尔接触到那些好奇的打量的视线,看到她们交头接耳地说着些什么,他已然觉得浑身不自在了,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才好。
此时,便见旁边马车的窗帘被人掀开了一角,里头传出了一道温柔的语声:“二兄,还有多远?”
秦彦昭忙敛下心神,举目往前方看了看,复又低声道:“再过半炷香便到了,二妹妹且安心坐着便是。”
秦彦婉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前方,却也只能瞧见满街的人头与车马。
她的心下不由有些惘然,放下车帘,回首看去,却见秦彦棠与秦彦贞仍旧在着棋。
“你们也真是的,这么会儿的功夫,够走几手的?”秦彦婉无奈地说道,自去捧了茶盏喝茶。
秦彦贞没说话,秦彦棠便笑道:“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停了停,又轻声道:“二姊姊莫忧心,又不是龙潭虎穴,住两日便回来了。”
秦彦婉闻言,点了点头,蓦地心头生出一股惕然,一霎时,后心居然汗湿了。
她此刻的心神不宁,已然表现的如此明显了么?
她这是怎么了?
分明她从前不是这样的性子,可最近这几天,她却总有些静不下心来。
她果真是在忧心青莲宴?还是说,扰了她心神的,其实是其他的事……或人?
秦彦婉的心头剧烈地跳了几跳。
也就是这瞬间的心跳,让她飞快地冷静了下去,旋即又暗自苦笑。
所谓庸人自扰,她可算是真切地体会了一回。
她凝下心神,随手翻起一卷书,垂首细看起来。
“得得”蹄声清脆悦耳,满大街的笑语声随风而来,风铎“嗡嗡”地响着,似是要将这欢喜拉到无限长。
坐在牵风园正院的宝座上,秦素此刻的心情,却是几乎有些无聊的。
她瞥眼向两旁看了看,并未掩饰面上的不虞。
今日来参加青莲宴的几位夫人,除了中元帝的女人外,大皇子夫人梁氏、二皇子夫人娄氏、四皇子夫人陆氏也都来了,另还有几位诰命在身、德才兼备的夫人,却是作为品评人来的,此刻亦叨陪末座。
这么些人倒也还好,唯有一人,却是让秦素十分不喜。
杜十七。
此刻,看着杜十七那张文秀的脸,秦素只觉得满肚子的膈应。
这位静容华也不知是走通了哪条路,居然能跑到中元帝面前去哭了一场,等秦素知道的时候,中元帝已经把人给睡了,赏赐也给了,就差把静容华从通光殿里给挪出来了。
秦素简直气得要咬牙。
人在深宫就这点不好,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施展不开。若是在外头,杜十七早就给秦素治死了,哪里还有她的翻身之日?
可是,禁宫之中,秦素却不敢有分毫异动。
前世时,她身为宫妃,各种算计都是身份使然,就算被人捅破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在这一世,她是再尊贵不过的公主,她没有任何立场与父皇身边的女人过不去。纵使杜十七以前曾得罪过她,她也是立时就报复了回来,若是一直揪着不放,很容易给中元帝留下坏印象。
再者说,如今的秦素一把好牌,她也不想因小失大,白白坏了自己的手气。
所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杜十七作妖。
好在丽淑仪已经与秦素拴在了一起,这让她省了许多手脚。就在静容华复宠的第二日,丽淑仪便很巧地“病”了。
秦素给她送去的药粉,足够她“病”上个二十来日,恰好能躲过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在青莲宴上的危机,也免去了被杜十七算计的可能。
据秦素所知,杜十七的确曾经很“谦逊”地向中元帝献言,希望丽淑仪能够成为青莲宴的品评人之一,而丽淑仪的“病”却来得委实太及时,杜十七的献言自是没成。
只是,这位静容华的狼子野心,却也就此昭然若揭。
第835章 倾城色
看着杜十七那张文秀的脸,秦素暗自冷笑。
待十几日后,等青莲宴的风头过去,秦素给杜十七准备的大礼,也就能露个脸儿了。到得那时,她倒要看看,这位容华夫人还能不能再爬起来继续蹦哒。
缓缓地收回了视线,秦素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杜十七正在静静地打量着她。
虽然她一直半低着头,可秦素就是知道,她在观察着自己,那目光中有掂量、有揣度,亦有着不多不少的几分恶意。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妖精!
“启禀三位夫人,花厅里已经预备齐了。”院门外传来了广明宫大监施有德的禀报声,打断了秦素的思绪。
她向旁看了一眼,便见上座端坐着的梁、娄、陆三位夫人,此时皆是微微点头。
这三位夫人按品级都比不上秦素,只她们到底是秦素的嫂嫂,算是半个长辈,因此,今年的青莲宴便由她们三人共同为主,而秦素与其他几位宫妃,则只能打横相陪了。
“酒宴既已备齐,咱们便去吧。”大皇子夫人梁氏当先说道,将手里的茶盏搁在了案上。
她年约二十三、四,身量微丰、长眉秀目,虽不能说生得有多美,却胜在耐看。据闻大皇子与她感情极好,身边至今无一妾室。
“皇长嫂说的是。”一旁的二皇子夫人娄氏搭腔道,甜润的脸上挂着浅笑。
她的样貌十分甜美,笑起来时颊边梨窝隐现,颇有几分孩子气。
四皇子夫人陆氏并没说话,柔婉的脸上唯一缕浅笑。
秦素扫眼看罢,便收回了视线。
可怜三皇子夫人谢氏才滑了一胎,这种场合却是无缘出席了。
此时,梁氏已然当先起身,另两位皇子夫人也站了起来。包括秦素在内的一众人等见状,自也跟着站了起来,梁氏环视四周,缓声道了一句“走罢”,便扶了宫人的手,款步走下了宝座。
秦素施施然地随在几位皇嫂身后,行过杜十七身旁时,连一个眼风都没往那个方向飘。
此等微末角色,委实不值得她耗费太多精力。
杜十七此时自也不敢再打量她,老老实实地垂着头,一副柔弱纤秀的模样。
今年青莲宴筵席的地点,便设在牵风园的那一湖碧水旁,那里有一所极大的花厅,足够容纳赴宴的众人。
那花厅离得不远,众人转过两道游廊便到了。秦素随从步入其中时,入目处便是那花厅四面垂着的莲青色轻纱,正在轻风下舞动不息,而那一水儿的妙龄女郎,便在这轻纱间若隐若现,实是比那一湖碧荷还要打眼。
踩着宫乐悠扬的节拍,秦素缓步踏上了台矶。
花厅中的席面是依着案次分的,每六人一案,共计十案。
此时,各府小娘子皆是屏声静息,垂头束手,立在案旁,恭候皇子夫人并公主及诸夫人入席。
走在绛色的地毡上,秦素扫眼看向一众女郎,蓦地眼神微微一凝。
在人群中,有一个女郎如鹤立鸡群,陡然便冲进了她的眼眶。
秦素的眼睛一下子张大了。
那女子,竟是极美。
鹅蛋脸、远山眉,水眸流盼、粉唇如樱,袅袅娜娜,如弱柳扶风。
那不是秦素这一类极具压迫性的美艳,亦非丽淑仪与秦彦婉那一类的清丽,更不是江八娘那种端丽的美。
她的美,是一种极致的柔与媚,仿佛临水而生的花,让人生出强烈的保护欲。
所谓我见犹怜的美人儿,秦素这回是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饶是她向来以美貌自负,此刻亦不免为之动容。
或者说,有一点点泛酸。
幸好李玄度已然离开了大都。
秦素暗地里想着。
若是叫这样的美人儿出现在李玄度的身旁,她可不放心。
秦素头一次觉得,李玄度不在身边,实属幸事。
一面不由自主地打量着那女子,秦素一面在心中想着,片息之后,便觉出了几分狐疑。
这样绝美的女子,前世时,她居然都没听人说过。
这没道理啊。
以这女子的美貌,就算青莲宴上没取得名次,那也不该寂寂无名才是。如此绝色的女郎,又出现在青莲宴上,这本身已然足够成为传奇,却为何连一点声息都不见?
莫不是这一届的青莲宴上,出了什么事?
秦素蹙起了眉心。
这倒并非是她多想,而是“宴无好宴”这句话,委实是颠扑不破的至理,秦素前世经历过的无数算计,至少有一半儿都在这宴席上的。
此时,她们一行人已然行至了汉白玉阶前,那里一溜儿排开了一列小案,居中最华丽的那三张黄花梨四足云纹案,便是几位皇子夫人专用的,秦素的座位紧挨着她们,是一张描朱凤纹玄漆翘头案,至于次一等的夫人们,则是纯色的玄漆案,上头并无花纹。
到得此处,秦素便收敛了心神,轻提裙摆、缓拂长袖,款款踩上玉阶,行至案后端正地立好。
梁氏身为皇长子夫人,自是此行中的领袖,此时便见她姿态优雅地坐在了云案后,方将双手平伸,向下略按了按,温声道:“都坐下吧。”
众夫人及女郎们齐声应是,俱皆入了座。趁着此时众人归坐之时,秦素悄悄唤来了白芳华,轻声而快速地问道:“右面第五案旁,那极美的女子,是谁?”
白芳华似乎早有准备,想也没想立时回道:“回殿下,此女名顾倾城,是临睢顾氏庶长女,因美貌著称,故得一张花笺。”
她答得极快,显然是熟记于心,看起来,对于这位容貌极美的女郎,白芳华也是早就注意到了。
秦素“唔”了一声,没再说话,款款入了座。
说起来,青莲宴也确实是有这么个规矩。一般说来,大部分赴宴者皆是以才华著称的,但这其中也有一小部分的女郎,则是以貌取胜。
才调与美貌,是任何一个完美的女子都必须具备的两大要素,青莲宴自然也不可免俗,若是谁家的女郎格外美貌出众,也是能得来一张花笺的。
第836章 第五案
此时,众人已然都跽坐了下来,秦素便也收拾起心思,端坐如仪。接下来仍旧是由梁氏打头,略交代了几句场面话,那玉磬便响了起来,青莲宴亦正式开始。
依旧例,青莲宴中午的这第一场宴席,是没有任何比试的。
到底大家才刚进牵风园,住处也都是新安排下来的,这顿饭的意思不过是让大家先认识认识,也是让各位佳丽给诸品评夫人们留下个初步的印象,至于比试,则要从下晌开始。
然而,据秦素所知,这个所谓的旧例,却是没有一次能够得以执行。青莲宴的比试,从进入牵风园的那一刹起,就已经开始了,而每次青莲宴的开宴,也都会十分热闹。
秦素对此自是早有准备,一面施施然地饮着蜜露,一面静等着好戏开场。
果然,开宴未及盏茶的功夫,那一味兰草香饮才将上过,便有一位周家四娘子起了个头儿,以一道“梅蕊糯米酿”为题,即席赋诗一首,权作“向诸位夫人并公主殿下致谢”之意。
此诗一出,那席面儿上便立时热闹了起来,包括七姓在内的一众女郎自不甘示弱,而青莲宴的第一场大宴,亦在一场不见硝烟的比试之中,拉开了帷幕。
秦素翘着手指头,端着一盅“梨花酿”,面上含了浅笑,静静地欣赏着众女郎的展示才艺,时不时啜上一口酒,颇为惬意。若非心里担着心事的话,今日这青莲宴的开宴,想来还是能博秦素一笑的。
只可惜,此次宴会,有秦家三姊妹在场。
只要有她们三个在,这场青莲宴,秦素的心就不可能完全地放下去。
就在秦素将那梨花酿添到第三盅之时,一道斯文的语声便响了起来,盈盈飘过偌大的花厅:“哟,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却是真真有趣。”
一时间满场俱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向了玉阶之上的某处。
秦素面无表情,心下却是不住冷笑。
杜十七,果然又是这妖精。
她就知道,这妖精是不可能不生事的,果然这事情就来了。
真是……你个先人板板。
用力地按下那即将冲口而出的一声咒骂,秦素将酒盅凑向唇边,浅啜了一口,耳听得梁氏缓声道:“容华夫人说的有趣的事是什么,不妨也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
杜十七闻言,便闲闲地抬起手,将纱巾子按向唇畔,文秀的脸上是一个浅笑:“我方才数了数,今日宴席一共十案,与宴者计六十人。而就在方才,几乎每一案都有小娘子出来献艺,却唯有第五案的几位女郎安坐至今,没有一人出来说过半个字,更遑论献艺了,梁夫人且说,这是不是特别有趣儿?”
这话一出,众人倒皆有些讶然。
方才这一通才艺表演堪称热闹,却是没人注意到杜十七说的这个事儿。如今想想,那些品评者们才发现,好像确实有一桌显得特别安静。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都瞄向了那安静的第五案。
秦素挑了挑眉,并没去看众人瞩目之处,仍旧淡然地饮着蜜露。
秦氏三姊妹,就坐在第五案。
杜十七这分明就是来挑事儿的,好在秦素心中早有了防备,此时却是一点没慌。
慢慢地咽下了那一芳醇的美酒,秦素面上的神情极为淡定,也不等梁氏说话,便接口道:“这叫什么有趣儿的?凑巧罢了。容华夫人这大惊小怪的脾性,才叫有趣儿。”
众人没想到晋陵公主居然抢在前头说了话,且语气相当之冲,一时间便都噤了声,花厅里的氛围莫名地变得紧张起来。
杜十七似是早有准备,闻言也不生气,仍旧拿纱罗按着唇角,神态益发地斯文柔弱:“叫殿下看笑话啦,却是我的不是。只我是个直脾气,有什么便要说什么。我其实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故此点明了这事儿。夫人们试想,别的席案皆有人出列表演,唯有第五案不动声色,若是有那不知情的,还当这一案的人全都是来品评的呢,只从态度上看,这第五案上的诸位女郎,似乎缺乏诚意。”
这话挑事的意味越发地浓,却也不能说她讲错了。
的确,一共只有十案的女郎,其中九案皆有人表演,唯有第五案的六个人无一人出声,这的确显得有点不大公平,或者说,这种举动比较倨傲。
此言一出,众女郎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面色便有些不大好看,而她们看向第五案诸人的眸光中,亦带着几分不满。
梁氏神情淡然地往下头扫了一眼,并不说话,娄氏与陆氏也都缄口不言。
她们都看出来了,秦素与杜十七这是对上了。
一个是中元帝的妾,一个是中元帝的女儿,她们夹在当中,却是有些不大好开口。
好在那品评的夫人中便有一位出自卫氏的卫三夫人,这时候她便笑了起来,打圆场道:“容华夫人真真心细如发,连这些都注意到了,我们却是多有不及的,我佩服得紧。不过,到底她们也是才入了园,一时间害羞也是有的,倒也不可说是不公平。且这一场本就是宴饮为主,并未规定所有人都要下场献艺。”
到底是卫氏出来的,一席话各方面的面子便都顾到了,还将杜十七小夸了一顿。
可惜,杜十七明显就是要来搅事的,此时闻言,她便掩唇笑道:“卫三夫人说得也是。只是,话虽这样说,但那一案的人我瞧着却是面生得很,除了江家十一娘之外,余下五人,我竟是一个都没见过,所以我才会注意到她们。”
说到这里,她便又转向了梁氏,语声轻细地道:“梁夫人瞧瞧,要不要让她们报个名号出来,也好叫大家认识认识?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总归下午也要比试的,若是一味害羞了,到了下晌又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便掩了唇,复又将手指向了坐在第五案左首的一个女子,轻笑道:“旁的不说,只这么个绝色的美人儿在前,若是不知道她的名字,我今儿这一席酒可就白吃了。”
第837章 从容语
这话说得极是风趣,花厅中顿时便响起了清脆的笑声,一时间,包括诸位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杜十七却也不是一味挑事,还算有些意趣。再者说,她这话也是顺着卫三夫人的话接的,礼数上分毫不缺,叫人挑不出错儿来。
秦素双眸微眯,打量着杜十七指向那个人。
她指着的人,恰是那个美貌绝伦的顾倾城。
此时,顾倾城已是一脸惶然,面上的红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加深,而她放在膝上的两只手,则在明显地颤抖着。
秦素扫了她一眼,视线便转去了她身旁的几个人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排的,这第五案中坐着的六个女郎,加上这个顾倾城,秦素至少认识五个。
除秦氏三姊妹外,剩下的两人一个是江十一、另一个是顾倾城。唯有一个生着圆脸、容颜娇艳的女郎,看上去气度非凡,秦素却不认识。
就在秦素凝目打量那娇艳女郎之时,却见她已是从容起身,向上略一躬身,朗然道:“吾乃廪丘薛氏女,在家行六。见过诸位夫人,见过晋陵公主。”语罢折腰行礼,姿态端雅、行止大落。
花厅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发呆,秦素亦是微怔。
廪丘薛六娘,居然也在第五案!
说起来,薛氏教女颇有些与众不同,薛家女郎并不常在外走动,就算偶有宴饮,也就只请那么几户关系好的过去或过来,是以在座的人倒有一多半儿根本不认识薛六娘,秦素对她也是只知其人,不识其面。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沉默的第五案上,居然会坐着一个廪丘薛氏的女郎,大多数人都是一脸怔忡。
秦素拈着酒盅,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薛六娘。
虽容颜娇艳,然风度端正,眉眼间有几分薛家的人影子,至于举止么……
秦素便弯了弯眉。
这位薛六娘的言行举动,竟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铁面郎君薛允衍。
秦素暗地里啧了一声。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薛六娘与薛允衍倒还真是像的很。
然而,这想法才一冒头,秦素的心中又生出了怪异之感。
薛六怎么会和秦家诸女共于一案?
这真是巧合么?
江氏与薛氏之间可是有不少牵扯的,再加上一个秦氏,这真的不是故意安排的?
思及此,秦素心下微微一动,趁众人不注意,招手唤过了白芳华,以极轻的声音问道:“那顾倾城的来历,你都说清楚了?”
白芳华打了个愣,旋即低头道:“殿下恕罪,青莲宴的名册乃是施大监亲自收着的。殿下若要知道详细的,我这就叫人去打听。”
秦素“嗯”了一声,蹙眉道:“别声张,速去问清楚了回我。”
白芳华忙轻语道:“殿下放心,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秦素不再说话,挥手叫她去了,那厢杜十七的语声又响了起来,听着有些漫不经心,却是向着薛六娘说的话:“原来你就是薛六娘,却是少见。素常你也不常来宫里玩儿,面生得很,倒是我眼拙了。”
话虽是很是知礼,然那话中之意,却是在笑话薛氏女没见识。
薛六娘倒也没慌,从容地笑了笑,道:“请诸位夫人并公主殿下见谅,因家里规矩颇严,族中姊妹们满了十岁就必须去族学用功,课业亦颇为繁重,故族中姊妹的确没多少时间出门应酬。这也是我的不是,没有一上来就自报家门。”
这话音一落,杜十七的面色就变了变。
薛六娘的话与她的一样,也是听着挑不出错儿来,但话意却很挤兑人,却是在暗讽杜氏族规不严。
秦素的眼睛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这个薛六娘,她喜欢。
她将酒盅向案上一放,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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