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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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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堵墙你唱个鬼啊!

    我……你个先人板板!秦素在心底里狠狠地咒骂着,大力向墙上踢了一脚,“咚”地一声闷响过后,她的脚尖一阵抽痛。

    阿栗忙上前替秦素拉平裙子,秦素此时已是满脸的杀气。

    好容易才摸着一点影子,满以为凭她公主之尊带来的这些人手,根本没有武技的银面女绝跑不掉。可结果呢?秦素以为的影子那根本就不是影子,而是铁板。

    一堵高达数丈的大铁板。

    强抑下满心突突乱窜的怒火,秦素推开阿栗,回身便走。

    她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在高墙下就大吼大叫起来,万一银面女只是偷偷藏在某处,秦素这边的行迹便要暴露了。

    直到离开高墙很远,远到墙外之人再也听不到墙内的说话声时,她方停住了脚步。

    这一路疾行而来,她的额角已有微汗,然她身上的气息却比方才还要冷寒。

    银面女居然已经到了宫里!

    这让秦素越发肯定了以前的推测:“那位皇子”与银面女之间,必有联系,且联系得极为紧密。

    秦素唯一没料到的是,银面女会来得这样快。

    不过,算算时间,银面女在寿安脱逃时还是在去年春末,这一年多的时间,就算是爬,她也应该能爬到大都了。

    秦素微微眯起了眼。

    可惜了,今日这一役,虽是隔墙交手,她还是功亏一篑。

    她暗地里啧了一声,转眸看向了身后的阿辉。

    阿辉的脸色比刚才更显青白,躬腰缩肩,看上去似是非常害怕。

    秦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方冷声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平白无故地为何要扔掉灯笼?”

    难道他是银面女的帮手,扔灯笼是在提醒她逃跑?

    秦素眼底的冷意迅速化作了杀气。

    阿辉的脸白得发灰,哆嗦着道:“殿下恕……恕罪!方才我是……太……太害怕了……”他一面说话,一面又将身子往里缩了缩,不时抬起惊恐的眼睛,瞄一眼秦素身后的位置,就像是她的身后有鬼似的。

    “你在看什么?”秦素问道,语气反倒不似方才那样狠厉,而是平静了下来。

    而越是如此,阿辉便越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那灯笼再也握不住,“嚓”地一声,第二次落了地。好在此地满是积雪,声音并不太响。

    而饶是如此,阿辉还是全身剧颤,双膝一软便跪了下来,伏地颤声道:“公主殿下饶……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殿下饶命……”

    “安静点。”秦素打断了他,上前几步,轻轻踢了踢那盏铜灯笼,淡声道:“说,方才你为何把灯扔了?”

    “我……我害怕啊……殿下……”阿辉颤抖着身子说道,扶在雪地里的手紧紧抓着两团雪,仿佛要籍此为自己带来勇气,“那歌声……是土包……土包的……幽魂……我听人说过,说……土包里埋的……东西……有时候会化形……化作幽魂……我怕……”

    说到这里时,阿辉像是怕得再也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只伏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抖。

    土包?

    这名字怎地如此耳熟?

    秦素蹙眉凝思,片刻后便明白了过来,而待想明之后,她的脸色立时变得极为难看。

    所谓土包,就是宫里专埋秽物的地方,这些秽物包罗万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土包里埋不了的,这土包也堪称大陈皇宫的一大不秘而秘之地。

    净水阁为什么常年没人住?因为墙后有土包;

    小宫人们为什么敢于大胆地在这里摘花儿而不怕受罚?因为墙后就是土包;

    大家为什么都不肯往梅林的背阴处摘花?还是因为隔墙有土包。

    刹时间,秦素只觉得万分后悔,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净水阁外的土包是何等地有名,尤其是在底层宫人之中,那简直就是藏污纳垢的圣地啊。

第648章 朝天紫

    不过话说回来,这实在也不能怪秦素。前世的她只做了小半年的宫女便一步登天,净水阁她也只来过一次。这些底层宫人们往来的地方,她一代妖妃又怎么可能会记得住?

    再者说,宫里分明还有比土包更隐蔽、更理想的埋物之所,想当年她的迷药啊、毒药啊、扎针的小人啊、赝胜用的朱砂和黄裱纸啊,全都埋在了……

    不能再往下想了。

    秦素止住了自己飘飞的思绪。

    如今的问题是,银面女进了宫,而且还敢夜半歌声,她这胆子倒是一如既往地肥硕,而秦素以公主之尊,居然就让她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所幸方才她没说半个字,唯阿栗说了那一句话,还是轻声说的。而那个时候,银面女很可能已经走远了,或是找了个地方远远地藏着,观察动静。

    以银面女的飘忽诡异,这事儿她很可能做得出来。

    “殿下,可要去墙外瞧瞧。”阿栗此时便轻声问道,面色很是沉肃。

    秦素瞧了瞧面如土色、身如筛糠的阿辉,再看了看阿栗她们几个,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没这个必要。”她摇头说道,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

    净水阁的格局很怪,宫殿正门开在转角的这一侧,且未设角门,而土包则在宫门的反方向。若想要去到高墙之外,只能从正门绕出去,那可是很长的一段路,阿栗就算追出去,银面女也肯定早跑得没影儿了。

    而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还不能太过声张。

    如今是秦素在明、对方在暗,她这厢略有动作,没准儿那边就能看出她的底细。再者说,秦素身上的破绽多如筛子眼儿,一旦她露出银面女之事,以中元帝的多疑,他肯定要命金御卫认真调查,到时候,秦素的底牌就藏不住了。

    这绝对不行!

    侧首想了想,秦素招手唤了阿栗近前,低声吩咐了她几句话,阿栗一片听一面点头,而在旁边看着的阿辉则是满脸的灰白。

    土包里埋的秽物,有时候是包括死人的。

    公主殿下这不是想要找人来捉鬼吧,看殿下说话这神神秘秘的模样,阿辉只觉得身下的冷意像是渗到了心里,让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冷。

    待吩咐完了阿栗之后,秦素的面色已是淡然如常。

    此时,白芳华等人因见秦素久去不归,陆续都赶了过来。好在她们也牢记着公主要“微服折花”的嘱咐,一路并没露出形迹。

    见他们来了,秦素便指了指还跪在地上打抖的阿辉,淡声问道:“白总监,阿辉两次将灯笼打翻在地,依宫规该如何处置?”

    一听到“宫规”二字,阿辉立时瘫软在地,两眼一翻,居然晕过去。

    果然是个无用的废物!

    秦素连一点眼风都没往他身上扫,只淡然地看着白芳华。

    白芳华立时垂首恭声道:“回殿下,依照宫规,失仪需杖十五,两次累记为杖三十。”

    秦素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就照此处置吧,将他交给刑作司,处置完了再把他带回来照常听用。”

    如果阿辉是银面女的帮凶,将之留在身边远比赶走更好。而若他不是,留他在身边也是可有可无。

    见秦素面色不虞,白芳华自是半字不敢多说,应了声是,便叫了两个力大的小监过来,将阿辉半拖了起来,由他们两个人挟着退回了人后。

    “殿下想必不愿惊动旁人,我先叫人带他出去,回去后再行处置。”白芳华毕恭毕敬地说道。

    秦素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久在宫中的女监,行事就是稳妥。

    此时的秦素已经再也没了折花的兴致,便带着白芳华等人转出了背阴处,分好几拨离开了净水阁。

    直到跨出净水阁的大门时,那梅林中还是很热闹,大雪与灯影交织,梅花点点绽放,一派欢喜景象,并无人知晓发生在高墙之下的一场惊魂,以及公主殿下悄然来访之事。

    这一场大雪直下了好几日,待雪霁初晴之时,小寒节气也将近尾声。

    因经了梅林歌声那件事,秦素连着几晚都不曾睡好。这一日起榻后,她也仍旧有些神思不属,用罢了朝食,她便捧着暖囊在殿外的老梅树下散步,一面琢磨着银面女的事。

    便在此时,忽见宫门开启,门外走来一人,那人身着紫色宫服,外罩着同色大氅,竟是一身朝天紫的装束。

    所谓朝天紫,其实是指紫色中的一个色调。这种颜色不能说好看,但名目却相当唬人。

    说起来,能够每日近身服侍这些天人们,正所谓朝天而拜,朝天紫的名字也确实很贴切。而这满宫里能穿上朝天紫的大监,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秦素立在树下凝目张望,却见那人越走越近,一面还伸手将风帽也给脱了,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赫然便是中元帝身边第一大监邢有荣。

    望着那张桔子皮似的脸,秦素忍不住感慨万千。

    邢有荣今年没有六十也有五十多了,前世秦素见到他时,他已近古稀之年,称得上是高寿,而直到秦素身死,他都还在中元帝身边服侍着,可见有多受信重。

    秦素忍不住要拿记忆中的邢有荣与眼前之人相比。

    这般看来,十年后的邢有荣,也不过就是满脸的桔子皮比现在略皱了些,腰也更佝偻了些而已,而其精明圆滑,却是那些年富力强的大监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邢有荣此时已然瞧见了秦素,连忙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一面走一面笑道:“殿下好雅兴,给殿下请安。”说着话已是一个深深的宫礼行了下去,那颤巍巍的老腰弓如熟虾,直看得秦素腰眼儿也跟着一疼。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行起礼来却是干脆利落,在秦素的面前一点都不托大。

    只看他的态度便可知,中元帝对她这个便宜女儿,甚爱之。

    秦素的面上浮起笑来,上前虚扶了邢有荣一把,和声道:“邢大监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快进屋去坐坐吧,外头冷。”说着便要回头唤人。

第649章 水莲开

    “殿下快别忙活了。”邢有荣忙拦住了秦素,语声很是恭敬:“我就是来请殿下的。陛下说好久没见您了,想得慌,如今正在寿成殿等着见您去说话儿呢。”

    秦素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她正发愁着要怎么让帮手早日进宫呢,这不,机会来了。

    “这是我的不是,该当我去瞧父皇的。”秦素口中说着话儿,一旁侍立的白芳华十分知机,已是飞快地将阿栗与阿梅叫进了屋,没多大功夫,阿栗便捧着件雨过天青出白狐狸毛的蜀锦斗篷快步走了过来。

    秦素今日穿着一身很雅致的天水碧衣裙,这种颜色在大陈算是正色,普通百姓是不能穿的,而天水碧也是中元帝很喜欢的颜色之一,为了讨好这位父皇,秦素的衣裳差不多都是这一类的。

    “邢大监辛苦了,大冷的天还为传话跑了这一趟。”说话间,阿栗已经快手快脚地将斗篷给秦素披上了,而白芳华此时也重新出屋,上前给邢有荣行礼问安,一面便将个大大的锦囊交给了他。

    逢喜有赏,这是宫里的老规矩了。中元帝召见自是喜事,秦素这赏封给的也很足,是一小把金豆子。

    这还是当初离开青州时,太夫人托程廷桢捎来的路仪,这样的金豆子,秦素手上足有两大匣。

    其实,在秦素原本的计划中,到底她也是秦家“养大”的,临行前怎么也该与秦家人见面话别,全了这份“恩情”。

    只是她没料到,中元帝对她这个“女儿”极是渴盼,秦素离开青州时非常匆忙,竟没捞着机会再见秦家人一面。而太夫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凑出这两匣金豆子,也确实是很有眼色,知道秦素在宫里上下打点,需要这些。

    “谢公主殿下的赏。”邢有荣笑嘻嘻地接了锦囊,心下对公主殿下的大方懂事也更加赞赏。

    所谓“父母命,行勿懒”。一听中元帝有召,秦素连屋都没回,直接套了件斗篷便走,称得上是对这句话的最好诠释。

    此时秦素已是穿戴完毕,白芳华端详了她两眼,确定她的服饰再无问题,便招手叫人抬了步辇,秦素坐上去之后,便由邢有荣亲自在旁跟着,白芳华等一行人随后,摆开公主仪仗,浩浩荡荡地往寿成殿而去。

    雪后的天气颇为寒冷,北风**地在人身上刮着,像是能刮下一层皮来。

    秦素此刻的心情却是颇好,掀开锦帐欣赏着外头的雪景,只觉得这拥雪堆玉般的皇城,也有一种剔透的美丽。

    永寿殿离着寿成殿倒不太远,行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也就到了。中元帝已在殿中等候多时,听闻外头小监通传“晋陵公主求见”,他便立刻笑道:“快宣进来吧。”

    他的话音落下没一会儿,便见门帘掀处,走进来一个娇柔艳丽美人儿。

    晋陵公主一身素雅、美艳如花,连发上插戴的簪子都是中元帝最喜欢的碧玉流苏簪,自门外行来时,直若水莲花迎风盛放,说不出地好看。

    “快快进来,叫孤好生瞧瞧咱们大陈的公主是不是又好看了。”中元帝笑着向秦素招了招手。

    秦素可不敢真的就这么过去,仍旧先是跪礼问安,方才满脸孺慕地走了过去,半是笑半是委屈地道:“父皇日理万机,阿巧不敢打扰,算算日子,阿巧已经有二十三日没见过父皇了呢,真是好久好久了。”说着便嘟起了嘴,眼圈儿都快红了。

    这小女儿家撒娇似的语气,立时让中元帝的一颗慈父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瞧瞧,你倒还来埋怨孤,孤不叫人来找你,你都不愿意来瞧瞧孤这个老阿爷。”中元帝笑眯眯地说道,一面已是踏下玉阶,坐在了一旁的九龙扶手椅上。

    秦素立时乖巧地凑上前去,将那扶手椅后头的锦褥挪了挪,一边挪一边还问“放这里父皇可觉得舒服?”那一份儿小意殷勤,简直是能化掉人的心。

    中元帝的嘴不由自主地就咧开了,直乐得满脸开花。

    邢有荣在旁边笑吟吟地瞧着,心里再次得出了一个判断:这位公主殿下,只怕会受宠很久、很久,至于其受宠的原因,就三个字儿:会来事。

    待将锦褥安顿好之后,秦素便在中元帝的要求下坐在了一旁的鼓凳上。

    她可不像那些小心翼翼的皇子们,中元帝赐了座他们也不敢坐实了,只敢挨小半个屁股在凳子上,坐着简直比站着还累。

    秦素根本不管这些,她就实实在在地坐了下去,面上一派坦然。

    中元帝瞧在眼中,越发觉得这个女儿心眼儿实在,不玩那些虚的,是个好孩子。

    一旁的邢有荣看了,只能在心里感叹。

    什么叫偏心?这就是了。

    换了旁人你坐一个试试?中元帝不打你个屁股开花,他就不是中元帝。

    邢有荣在心中大肆腹诽,而此时,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父女二人终是叙完了寒温,开始说些闲话儿解闷。

    中元帝招秦素过来,就是要与她说话解闷的,此时见她言语天真、神情娇俏,自是心怀大慰,那连日来耽于公务或家务事的烦恼,也消去了许多。

    窗外雪色堆积、朔风如刀,而殿中却是一室如春,暖意融融,这氛围直是好得让人险些以为,这世间的亲情,亦如这满室春温一般地叫人欢喜着的。

    秦素心中早有成算,此时见时机正好,便向阿栗抬了抬手,复又转向中元帝,面含羞赧地道:“父皇,儿臣见永寿殿的梅花开得极好,便时常照着作画,今日儿臣斗胆挑了一幅出来,想要请父皇指点指点,好不好?”

    说到最后的三个字时,她的声音甜软得像是浸了糖汁儿也似,中元帝听了,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了。

    “好啊,那就叫孤瞧瞧晋陵的画技如何吧。”他笑着站起身来说道,看向秦素的眼神满是慈爱。

    此时阿栗便走上前来,呈上了一张卷好的画儿,秦素上前接过,亲自将之展平了,摊放在中元帝的眼前,小声地道:“还请父皇瞧瞧,这画儿可使得?”她一面说话,一面满脸惴惴地看着中元帝,那双剔透的眸子里像汪着水,带着明显的不安与期盼。

第650章 画不成

    中元帝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来自于女儿的仰慕,不由开怀大笑,一面便很是洒然展了展衣袖,垂眸观画。

    然后,他的笑声就卡住了。

    一种近乎于震惊或者说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迅速地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这是……画?”他伸手指着面前的这幅“画”,一双眼睛已经不顾形象地瞪得老大,看看秦素,再看看那幅画,再看看秦素,旋即身子便晃了晃。

    “邢大监,来……扶着孤。”他的语声有瞬间的虚弱,说话间一只手已经挡在了眼睛上。

    那张……东西,能叫画儿吗?

    也是,在纸上拿笔描出来的一些……形状,你要一定说它是画,那也成。

    只是,中元帝活了半辈子,当真是头一回看见如此之……说是拙劣都感觉有点对不起拙劣这个词……如此之……冥顽不灵的……涂鸦。

    中元帝险些仰天长叹。

    晋陵公主可是大陈最尊贵的女郎啊,更是他郭士礼膝下唯一的女儿,这一手画技却堪称……不可描述。

    中元帝扶着邢有荣的胳膊,颤巍巍地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扶手椅上。

    哎哟,怎么忽然就那么头疼呢。

    都说女儿好、女儿妙、女儿听话又乖巧。可是他的这个女儿却怎么这么的……土包子一个啊。

    这副画一拿出手,人家还不得笑掉大牙?

    亏得他最近还老在想着,定要给晋陵公主挑个美姿仪、富才气的夫婿,如今看来,此路……甚难。

    “阿巧啊……这画儿……你没给别人瞧过吧?”中元帝问秦素道,面上挤出的笑不比哭好看多少。

    天知道问这话时他有多心虚。

    这要是被人发现大陈的晋陵公主,他中元帝爱若掌珠的女儿,居然是个只能画一手小儿涂鸦的不通风雅之人,你叫他这皇帝的脸往哪儿搁?

    秦素此时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中元帝,闻言便道:“父皇是不是累了?这都是阿巧的不是,让父皇劳了神。父皇快别说儿臣的画儿了,您还是歇一会……”

    “不行,孤不歇着。”中元帝立刻坚决表示了拒绝,同时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你就告诉孤,你的画儿可给没给旁人瞧过?现在就说,孤……还挺得住。”

    语至最后,他的面色已是万分紧张,那架势很明显,只要秦素敢说个“是”字,他就能立刻晕过去给她看。

    秦素在心里“啧”了一声。

    狗皇帝这戏演得过了吧。

    至于吗?不就是她画得丑得点、画技差了点吗,至于表现得这么夸张?

    按下了心中的千万句腹诽,秦素的面上仍旧是关切的神情,细声回道:“回父皇的话,阿巧自知画得不好,所以在宫里从来没给人看过画儿。父皇是第一个。”

    还好还好,还没丢脸丢到别人面前去。

    中元帝大松了口气,可片息之后,他的心便又提了起来。

    “你是说,孤是第一个瞧过你的画儿的?”他问道,语气着重放在“宫里”二字上,面色重又变得紧张起来,“我儿的意思是,在宫外头还有别人看过你的画?”

    秦素便点了点头,一面慢慢地将画卷了起来,一面便道:“以前在秦家的时候,也和姊妹……和秦家的女郎们一起学过画,还曾叫家中的长辈品评过。”

    中元帝立时捂住了眼睛。

    原来,这脸早就丢到宫外头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中元帝苦着脸就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会发上的金冠,蓦地将大袖一挥,提声道:“来啊,传诏。”

    说着话时他已是满脸的苦恼,看向秦素的眼神完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作孽哟,他活生生的女儿啊,这一笔画简直烂得根本没法看。

    此时,在外头候着的中常侍正歪在殿门边打盹儿呢,被这一声吼直吓得魂飞天外,“蹭”地一下便跳了起来,揉着眼睛飞跑进殿,脸上带着一种被人闹觉的悲愤与被吓个半死的惊惧。

    不带这么骗人的好不好?不是说好了今日不理国事,要与公主殿下叙天伦的吗?怎么这叙着叙着又要传诏了?

    中元帝可管不得他在想什么,龙手一挥,断然语道:“诏,益州刺使治下,青州秦府中所留晋陵公主之画作,即日悉数封存,速送回宫。”

    中常侍运笔如飞,记下了这份诏书,心下还一个劲儿地疑惑,公主殿下的画作难不成竟是天下间难得一见的佳作,陛下居然还要把画儿都封起来?

    果然是天皇贵胄,寻常人可比不得。

    颁下此诏之后,中元帝迅速地又作下了另一个决定。

    “诏,江、薛、桓、杜、卢、卫、周七姓,各遣二女入宫,备选大侍中并晋陵公主伴读。”他中气十足地说道,同时深深地觉出了自己肩上的重任。

    晋陵公主的教养之责,他这个父皇可得一力担起来,万不能叫天下人瞧见一个出手就是涂鸦的公主。

    就在中元帝满腔的慈父之情快要冲上天的时候,他的衣袖忽然被人拉了拉。

    他回首看去,却见他家女儿正垂着头,拿两根白嫩的手指头拉着他的一角衣袖,细声细气地道:“父皇,阿巧可不可以多叫几个人进宫?”

    “哦?你要叫谁?”中元帝此刻的心情居然特别地好,那种能够为国家培养出一个有教养、有学识的公主的责任感,让他觉得格外地舒心畅意。

    秦素小声地道:“就是……我在上京的时候,偶尔见过江家的三个女郎……”

    她用比蚊子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将那晚与丽淑仪的对话说了一遍,那个“缘分”说也被她再度提了出来。

    “……阿巧如今一个人在宫里,虽然有父皇宠爱、夫人们疼惜,皇兄皇弟们对阿巧也是百般照拂,可是……阿巧到底也是女郎,很想要几个合眼缘的女郎来陪一陪,可以么,父皇?”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话,不时还要偷偷观察一下中元帝的表情,还要尽量不叫中元帝发现,大眼睛忽闪着藏在睫毛下头往上觑,一时咬唇一时又拧眉,整张脸上几乎就没一处不忙的。

    这般情态,又可怜又可爱,直要叫人的心也要跟着化了。

第651章 忽有信

    中元帝见状,先是心下一软,复又忍俊不禁,笑道:“就这么点儿小事儿,你自己把人叫来不就得了,还要叫父皇替你说么?”

    秦素一下子飞红了脸颊,垂首捻着衣角,小声地道:“阿巧不敢的,父皇说过,阿巧是公主,代表着天家体面、国之尊严,一定要谨言慎行。阿巧不敢自己做主,还是要请父皇拿个主意。”

    这番话直说得中元帝心花怒放。

    瞧瞧,瞧瞧,这就是女儿的好处,多乖巧、多听话、多懂事,比那几个儿子强了百倍不止。

    “父皇准了。”中元帝又将龙手一挥,倒也不必再下诏书了,只叫了个小监去江家传话。

    江仆射近来可谓简在帝心,对于把江家的女儿召进宫这种事情,中元帝还是很乐意的。

    更何况,他最近心尖儿上的人,也姓江。

    一想到丽淑仪那又清丽又妩媚的模样,中元帝的心里又是一阵荡漾。

    方才他收到了丽淑仪派人送的信儿,邀他今晚观水晶冰灯。只消想一想在大雪中与美人相拥相依、共赏冰灯的情形,中元帝已是醺醺然醉矣。

    秦素今日的目的已然达成,此时见中元帝明显一副心猿意马的模样,她立时便知道,狗皇帝这是又想起哪位美人儿来了。

    中元帝的这一颗老俏老俏的心哟,真是没一刻能安静的。

    秦素暗自撇嘴,打算再坐一会便起身告辞。

    寿成殿再好,她呆着也觉得别扭。前世总到这里来,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叫她浑身不舒服。

    心中盘算着,秦素张开口方要说话,忽见一个小监飞跑着进来,手里托着一份奏折,伏地道:“江阳郡守并益州刺使急奏。”

    中元帝立时便收起了一脸的想入非非,神情变得格外冷肃。

    邢有荣上前接过奏折,呈予了中元帝,中元帝展开瞧了两眼,面色倒是松快了下来,不过,他的视线却是往秦素这里转了转。

    秦素心头一跳。

    这奏折难道与她有关?

    青州出事了?

    她都已经成了公主了,难道秦家还要出什么谋逆的大事?

    “这折子说的是秦家的事,我儿可愿听一听?”中元帝慈和的语声传来,居然带着几许抚慰之意。

    秦素抬起了头,面上是不曾掩饰的担心。

    毕竟她在秦家长大,又是个众所周知的“念旧”之人,如果她这时候无动于衷,那才叫人寒心。

    果然,中元帝面上的神情变得越发欣慰,和声道:“我儿不必担心,秦家并无大事。”

    听了他的话,秦素却越发忧心忡忡起来,眼眶渐渐地便红了,忙拿布巾在眼角按了按,屈身行礼道:“父皇恕罪,非是阿巧御前失仪,只是儿臣离开青州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见的太……秦太夫人一面。她老人家年岁大了,儿臣怕她的身子有个什么……”

    她说到这里便没再往下说了,唯语声微哽,又拿布巾按了按眼角。

    中元帝上前几步,亲自扶起了她,和声道:“我儿何罪之有?你如此孝顺,孤只有欢喜的。再者说,秦太夫人身子也很康健,我儿勿需担心。”

    秦素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些,便问:“却不知秦家出了何事,父皇能告诉我么?”

    中元帝叹了口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家上两个月着了火,好在火势不算大,也没造成什么损失。”

    秦素一下子抬起了头。

    “秦家着火了吗?可烧坏了什么人?”她的语声有着些许焦灼,却也不曾变貌变色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见她一脸的担心,中元帝心下便又软了软,连忙将她按坐了下来,温言道:“阿巧勿担心,奏折上说了,这场火就烧了大书房并几间小舍,另有几个仆役救火的时候受了点伤,并无大碍的。”

    “原来如此,那就好,那就好。”秦素作势拍了拍心口,然而,她的手心此是却已是满把潮汗。

    大书房失火?

    怎么偏偏是大书房?

    那地方曾被无数人觊觎窥探,如今倒好,干脆一把火烧了,这到底是天灾还是**?

    纵然心中满是疑问,可秦素却也不能当真问出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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