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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锦春-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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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念一起,秦素心底便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

    沉吟良久后,她终是问道:“既然说到了我长姊,我长姊与贝锦之间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阿葵的面上露出了些许愧色,垂头道:“女郎恕罪,因三郎君叫我盯着二郎君的时候多些,还有女郎这边,三郎君也叫我多多注意,所以大娘子的事情我所知不多。”

    秦素了然地点了点头,脑中蓦地闪过了一个念头,迅速换了个话题:“我记得你阿爷和阿母是管洒扫的,你还有个祖父管着醉杏园的花木,是不是?”

    陡然听秦素提及家人,阿葵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慢慢低下头,手指紧紧抠住被褥,低声道:“是,女郎,您说得无错。”她说着已是用力地咬住了嘴唇,不一会,她的唇角便渗出了血迹,而她却犹自不知。

    “你家人无事,你且安心。”秦素捺下性子来宽她的心,努力让声音显得柔和,“我此前便说过,你只是犯下小过,西院夫人什么证据都没搜到,自然也就只能说你个不懂规矩罢了。你的家人不在主院便在东院,她的手还伸不到那里去,再者说,你们家又不是很得脸,差事都是最差的那一种,西院夫人就算想罚也是罚无可罚,因此,事发之后,他们并没受到波及。”

    费劲巴拉地说了这一大通话,秦素自问仁至义尽,轻舒了口气。

    阿葵此时便抬起头来,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看秦素。

    这应该是她听过的最不好听的安慰话了。

    不过,想想说话者平素的心狠手辣,阿葵竟莫名地觉得,这话听着也没那么不顺耳。

    “多谢女郎照拂。”她向秦素磕了个头,“若女郎有了空闲,我家人往后也要请您多多照拂。”

    秦素笑了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可以令人带你去与你家人见上一面,道个别。你也知道,你如今的身份是不可能再回秦家了,我会给你安排个新的身份,过几日你便离开。不过,在走之前,你要先替我打听些事,主要是向你阿爷与祖父问几个问题。只要你应下此事,我便安排你们见面。”

    阿葵一下子抬起了头,惊喜地看着秦素,“真的么?女郎?”她问道,眼中已经迸出了泪光,“我真的还能再见我阿爷和阿母么?”

    “此事不难,前提是,你家人的嘴要紧。”秦素一派云淡风轻,“且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

    “我答应,我答应!”阿葵迭声说道,语声微颤,神情又像哭又像笑,颊边满是泪痕。

    能够与家人再见一面,叫阿爷阿母不要为她伤心,那她便也满足了,就算从此以后再不能相逢,阿爷阿母知道她人还活着,想必也会安心一些。

    “如此,我这便安排下去,你先歇息罢。”秦素的语声很是温和,言毕转首吩咐:“阿臻随我出来。”

    一直守在帘外的阿臻应了声是,随后便见门帘挑起,秦素一手掀帘、一手提裙,姿态悠然地跨过了门槛。

    “叫人好生守着这里。”出门后,秦素立时低声说道。

    “遵命,女郎。”阿臻利落地应了一声,停了停,又以极轻的声音说道:“明日颍川的消息便会送来,送信的地方已经约好了,便在后山拐角的那棵老银杏树下,女郎也去过的,理应知晓。”

    秦素眉眼轻舒,颔首道:“甚好,我知道那里,明日我会亲去取信,你今晚便带阿葵下山,仍旧安排她住回平城废院,明晚再叫人去知会她的家人……”

    黑暗沉沉笼罩了下来,秦素低微的话语似是被夜色吞没,须臾不闻。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透亮,后山的山道上便现出了一条纤细的身影,白衫灰裙、足踏轻履,正是秦素。

    颍川第三波的消息已到,此外还有上京的部分消息也来了,因阿臻等人皆有事,秦素便亲自过来取信。

    晨风微凉,她拢着衣袖慢慢地往前走着,意态迟迟,脚步也并不轻快。

    昨晚她睡得很不踏实。

    夜半时分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皇宫,独自端坐在大殿的最高处,空阔的殿宇不见一人,唯锦金顶、煊赫辉煌。

    梦里的她万分地得意,以为终得踏上最尊荣的顶端,却不料华堂玉屋倾刻倒塌,眼前的一切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朽,珍贵的毛毡下野草疯长、雕栏檐角边蛛网吊结。她心中惶惶,举目四顾,蓦地一根梁柱当头砸下,惊得她一下子翻身坐起,随后便是半宿枯坐,无法成眠。

    秦素的脚步越加迟缓,心里也有些发沉。

    颍川旧事,她其实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一切还很不够,那个圆形还缺了好几个角,而这其中,银面女便是最大的缺漏。

第497章 树下人

    自回到青州后,秦素便无一日不在关注着这个神秘的银面女,可银面女却突然消失了。

    阿忍与阿臻轮流值宿,每夜都守在东萱阁的院门外,等着银面女出现。然而,东萱阁内外一片安宁,那个银面女就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一般,再也没出现过。而那几个挪出府外、得了时疫的使女,秦素也一直叫周妪盯着,这么久以来也是毫无异样。

    秦素现在便在怀疑,银面女是否已经滑脱了?

    按理说,秦府内宅所有使女的动向,周妪都是头一个知道的,东萱阁里少了个使女,这种事情不可能不惊动到她。但是,就凭银面女在府中手眼通天的势头,她溜走的可能性也未必不存在。

    秦府有她的帮手,很可能还不少,其中最要紧的一个,便是阿谷在临死前交代的那个“贱人”。

    能被银面女叫做贱人的,一定是女子。而这个女子,应该还在银面女之上。

    这个贱人,到底是谁?

    怀着满腔的心思,秦素在山道间踽踽独行。

    晨风拂面,捎来了微温的水气。她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依旧带着些昏暗,云层郁郁积于山巅,仿佛一面浊水倒扣于头顶,只这样看着,便叫人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秦素转开眸子,往两旁看去。道边长了许多杂树,枝叶横斜,叶子也胡乱生长着,将她的视野搅得凌乱。

    后山的道路不及前山齐整,地面上也没铺石头,唯土路而已。

    秦素一面撩开迎面而来的树叶,一面抬头张望。

    前方数十步远的地方,那棵高大的银杏树夹在一片浓荫之中,如鹤立鸡群,叫人无法忽视。

    那里便是约定的地点。

    秦素提起裙角,正欲上前,却猛然顿住了脚步。

    银杏树下,居然立着一个人!

    一身淄衣如浸夜色,素袜芒履,白襟似月华流霜。一阵大风陡然掠过,他漆黑的发在风里飞舞起来,勾勒出一道道写意的墨线。

    秦素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张大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李玄度!

    银杏树下站着的,居然是李玄度!

    他回来了?!

    秦素下意识地举起衣袖,揉了揉眼睛,再度抬眸张望。

    银杏树下的男子还在,那一身淄衣,也仍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不是幻觉,亦非梦境。

    真是李玄度。

    他回来了。

    此刻,那个总爱穿着一身淄衣、披散着满头墨发做仙人状的的妖孽,确实正站在离她十余步之遥的地方,显摆着他的绝代风华。

    秦素很想翻个白眼,然而却没成功。

    在一切身体的反应来临之前,她首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

    急促、响亮、深重,每一下口唇间的开合,都对应着一记更加响亮、更加深重的心跳。

    在那个瞬间,秦素甚至有种错觉,这整座九浮山乃至于她眼前的天地十方,都在应和着她的呼吸,与心跳。

    眼前的翠荫、远处的层云,还有这满世界喧嚣的夏时山景,在她的呼吸声中,在她一下又一下的心跳里,全都不存在了。

    她的眼睛,只看得见银杏树下的那一抹玄影。

    淄衣似水、清华耀目,如破夜的流星、如穿空的利箭,猝不及防间,一下子便扎进了她的心。

    胸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秦素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耳畔似响起了热血奔流的“哗啷”巨响。

    那声音,响彻天地。

    她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随后,她的耳畔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轻快而敏捷,像是小鹿踢踏,在泥径上响起回音。

    直到很久以后秦素才发觉,那是她的脚步声。

    她居然……在跑。

    提着裙子,挽了长发,轻盈得像一缕掠过山间的风,向着那个立在树下的身影飞奔。

    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也或许,他早就发现了她,却一直故意不肯回首。

    谁知道呢。

    秦素已然管不了那许多了。

    那一刻,她的心已然先于她的头脑欢快地跳动着,如击鼓一般地鸣响;而她的身体则先于她的心,以一种意无反顾的姿态,奔向了那个人。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没什么好怕的。

    向前飞奔着的时候,秦素脑海中划过的,便是这些念头。

    而就连这些念头甚至也是含糊不清的,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成了碎片。

    此刻的她,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在想些什么,更没办法去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她遵循着身体的本能,不停地迈动着双腿,如同被漩涡吸引的水滴、又像被灯火诱惑的飞蛾,奔向了前方的那个身影。

    “咚”,一声不轻不重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路上,激起了一阵回音。

    那是她撞进他怀里的声音。

    在这个声音里,两个人的身体同时震了震。

    那个瞬间,秦素甚至根本就没注意到他张开的、包容的双臂,亦未看清他瞬间点亮、满是欢喜的眼眸。

    她只是一头扎进了那个久违的怀抱。

    脸颊紧贴胸膛,两手合拢于他的腰间。

    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自然而然,就好像横亘于两人之间漫长的离别,从不曾存在过。

    秦素本能地阖上了双眼。

    脸颊边是弹滑有力的肌理,带着宜人的温度,透过夏日的薄衫,紧紧贴合着她。清浅的松针般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感知掌下的那一带劲腰,便已是一派醺醺然。

    “阿素……”发顶处传来了李玄度的声音,轻若拨弦,每个字都拨上了秦素的心尖儿。

    她的心莫名轻颤了起来,随后是她的身体,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他的声音唤醒了些什么。

    便在这一刻,思念,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多么可笑,又是多么的无理。

    分明在不曾见他的时候,她也并不如何想他。

    可是此刻,他的人就在她的跟前,与她呼吸相闻,甚至交缠环抱,而思念,却在这一刻来临了。没有任何可以追逐的轨迹,更没有多少脉络可循,这种叫做思念的情绪,瞬息间便将秦素的胸臆填满,再迅速冲破身体的囚笼,将她从上到下紧紧包裹,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第498章 唤阿素

    有一点惶恐,有一点迟疑,然而秦素更多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如身在云端、令人身心愉悦到忍不住颤栗的茫然。

    你这厮怎么才来?

    我差点被人掳走你晓不晓得?

    我受了很重的伤你晓不晓得?

    我的名声也差点毁了你晓不晓得?

    心底里涌起一阵酸楚的痛,复又是微温的暖、轻柔的甜,再又变成针尖般的痛、流水般的忧伤……

    那个瞬间,秦素有点昏头胀脑,被无数翻涌的情绪弄得几乎喘不上气,也无暇分辨到底那一个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她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情绪中,无比迷恋地呼吸着熟悉的气息,感受着来自于另一个人的、让她觉得格外舒适的体温。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唯有眼前这具温暖的怀抱,还有他弦音般轻唤的一声“阿素”,化作了她心底深最大的回响。

    她有许多话想要说,也要许多问题要问,想要让他听听她的经历,然后再问一问他在这数月间都做过了些什么。

    那个瞬间,许多许多的言语汇集在舌尖,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出她的唇齿。

    然后,秦素便张开了口……

    “讨厌!”

    那像是她的声音,来自于极远的地方,飘渺得如同一句梦呓。

    那真是她的声音么?

    秦素有些茫然地想道。

    柔软、娇媚、甜腻,简短而缠绵的两个字,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还带着几分鼻音,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简直绵软得叫人酥到骨头里去。

    秦素委实羞于承认这声音来自于她,纵然那确然便是她的声音。

    “我来晚了,阿素……”李玄度的声音响了起来,回应着她莫名而出的那两个字,就像是完全听懂了她未曾说出口的无数话语。

    他的声音仍旧清润如弦,却又莫名地有些嘶哑,干涩得如同喉咙被烧干了一般。

    随后,便有温暖的手掌落在秦素的发上,有些迟疑地,却又满是怜爱地,轻抚着她的发丝,宛若轻抚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秦素没有说话。

    方才那两个字,像是为她鼓涨的情绪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而他温暖的手掌,则让更多的情绪自这个突破口中宣泄而出。

    她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突然间便有种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愿做的感觉。

    将脸深深地埋进眼前宽阔的胸怀里,她鼻息间满是清浅的松针味道。那个刹那,她被一种安全而温暖的感觉包围着,几乎都有些困倦起来。

    天色微明,东边的天空泛出了一线白光。而在这林木密集的后山,在高大的银杏树下,女子的灰裙与男子的淄衣缠在一处,一如她飞散的发丝落满了他的衣袖,调皮地,与他的发丝纠结成线。

    李玄度的视线,长久地停落在他的衣袖上。

    那上头,缠着她细柔的发,丝丝缕缕、缠缠绵绵。

    他的心也像是被这发丝绕住了、缠牢了、结紧了,再也无法扯得清。

    那一刹,他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也忘记了这一路快马加鞭拼命往回赶时的忧心如焚,甚至更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怀着忐忑与不安,宛若初慕少艾的青葱少年一般,满心惴惴地立在银杏树下,以一种患得患失而又强烈地热切着的心境,等待着她的出现。

    这一切,在她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刹那,便被他心里燃起的那团火,烧得干干净净。

    李玄度几乎是有些痴迷地瞧着袖子上缠绕的那几绺发丝,那发丝柔润光泽,比上好的缎子还要光滑。

    他还记得它们张扬起来的样子,刚才她跑向他时,它们便在风里飞舞着,随着她的动作而飘动不息。

    而此刻,它们却都安静了下来,伏在他的袖子上,乖巧得让他想要一把握住。

    “讨厌!”

    耳畔再度传来了绵软甜糯的少女声线。

    软和的、温柔的,全然不同于她以往的张牙舞爪。

    他的心在那一刻化成了水,那水波又飞快漫上了眉眼与唇畔,让他忍不住地弯了唇,露出了一个笑。

    他垂首想要去看她,唇畔却划过了散发着甜香的发丝,那么的细软轻柔,像是婴儿的额发。

    然后,他就忘了怎么呼吸,也忘了去管旁的。

    他所有的感知,都只在唇畔贴近的细软,与怀中这具更加柔软、更加温热的身体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林间寂静,有微凉的风拂过树梢。

    终于,两个相拥的身影动了动。

    “阿素……长高了。”李玄度说道,语声依旧微有些暗哑,含着似有若无的温柔。

    秦素的身子动了动,“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自然是长高了。

    四个月没见,她又正在抽条的时候,现在是比前些时候高了一些。

    只是……

    她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胸,摇头、闭眼。

    平。

    太平了。

    若这胸是天下,她就是这天下之主。

    可惜,胸还是胸,与天下可没半点干系。

    秦素郁结。

    说来也怪这厮太会作妖,非得来这么一出,弄得她很是被动。若是他来之前先说上一声,她今日如何会就穿着这样一身便出了院子?怎么也得在衣裳里塞两团棉球儿啊。

    妖孽就是矫情。

    秦素的手指头动了动,终究没舍得掐下去。

    罢了罢了,先在他怀里多呆会,旁的以后再说。

    她于是不再说话,李玄度便也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在树下静静地站着,听山风拂过耳畔。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久到秦素心跳渐平、呼吸渐稳,久到她终于清楚明白地发现了……她这是在干嘛。

    几乎在明白这一切的同时,秦素的身子,僵硬了

    她别扭地维持着扑在李玄度怀里的姿势。

    好热,好想换个姿势。

    好难受,好想赶快打破这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局面。

    秦素蹙了眉,动作很小地将一只手缩到他胸前,开始啃手指尖儿。

    这个局,要怎么破?

    谁能告诉她,当一个女郎突然扑到某个郎君的怀里,且他们并非情侣关系之时,该如何在不损伤脸面的情况下,破了此局?

第499章 再入怀

    这山道上怎么就不来个人?

    秦素哀怨地想道。

    有个人来,她也能说一句“哎呀不好来人了”,然后顺理成章脱开他的怀抱,打破这该死的僵局。

    可是,四周岑寂,许是阴天的缘故,连鸟鸣声都鲜有得闻,更遑论人迹了。

    秦素一脸苦恼,靠在李玄度的怀里发愁。

    真是要愁死了,刚才她怎么就失心疯似地扑上来了呢?

    当然,能够摸上两把这劲瘦的好腰,再感受一下久违的、北地健男的胸怀,秦素还是很欣然地表示愿意接受的。

    但是,愿意接受和尴尬却是两回事。

    她现在感到尴尬的是,她把一件严肃的事,搞得不严肃了。

    颍川的消息、隐堂之事,这是多么重要而严肃的问题。

    而现在,你叫秦素怎么严肃得起来?

    难道要这样埋在人家的怀里,跟人家谈条件?

    头好疼。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秦素想道。

    因为没睡好,所以才会昏了头,才会一见到这妖孽就扑了过去,居然还委委屈屈地跟他说“讨厌”。

    还说了两次!

    一定是没睡好,一定因为这个原因。

    秦素再度在心里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就这样很突然地、很无情地把人推开,总感觉有点不大礼貌、不大友好。

    那要不就悄悄地移动,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想了许久,秦素也只想到了这一种办法,而一旦想法成型,她便立刻开始小心地实施起来。

    首先,是要放开李玄度的腰。

    啧,这瘦腰真真好摸,秦素恋恋不舍地才缩回了手,心底里有种说不出地、挖心掏肝似的难受;

    接下来,便是改变重心,以使双足能够支撑身体,同时尽量不着痕迹地、悄悄地转动头部,以便离开她之前一直紧偎着的胸膛。

    只要这一切动作完成,她应当便能脱出她的怀抱了,然后,她要和他进行严肃的对话,商讨关于颍川以及隐堂的问题。

    秦素一面想着,一面便慢慢地挪动脚跟往后退去。

    不料,身后陡然传来了一股绝大的阻力。

    直到那一刻秦素才发觉,李玄度的手臂,正合拢在她的后背,阻住了她后退的动作。

    她心底微惊,正想要加大力气往后再退,不想那手臂蓦地一紧,复又往里一带

    轻轻巧巧的一个动作,秦素已是收势不稳,瞬间便重又扑进了李玄度的怀中。

    “你……”

    她才只说一个字,那股大力陡然收紧,将她牢牢箍进了他的怀里。

    “让我再抱一会……”玄音般的语声,轻得如同耳语,含着些微的暗哑,秦素甚至听见了他喉头吞咽的声音。

    她挣扎了几下,换来的,是他越加用力的紧箍,透过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紧贴着她的手臂,肌肉贲张,坚硬如铁。

    秦素呆了呆,随后便弯起了眼睛。

    这妖孽,不会还是****吧?

    秦素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拥她入怀的动作,李玄度的心跳已然快到不行,即便隔着衣衫,她也能感觉到他肌肤上传来的热度,火灼火燎地,几乎能把两个人给点着。

    说起来,方才他似乎也是这样的反应,只是秦素一时间光顾着考虑怎么破局,便没多注意。

    秦素翘了翘唇角,停了一会,又翘了翘。

    不知何故,她的心情忽然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

    纵然方才扑进他怀里时,她也是欢喜着的,可却仍旧不及此刻,那种莫可名状的满足感,让她从心底里泛起了甜意。

    今天的风怎地这般温软?

    今天的天气怎地这般晴好?

    今天的空气怎地这般香甜?

    秦素乐滋滋地想着,干脆大方地再度环住了他的腰,顺手光明正大地在他腰上摸了几把,又将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

    “先说好了啊,我刚才是不小心摔倒的,这一回可是李郎故意的,李郎不可抵赖。”她狡黠地眨动着眼睛,语声里的甜腻却又诱得人想要再往下听。

    “唔,我知道,不抵赖。”李玄度的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平素语中的冰冷,在这一刻化作了温柔的水,一**地漫向秦素的耳畔。

    “我很想你,阿素。”他低低地说道,叹息似地,胸腔里的震动因着这声音而越发响亮。

    他从不知道自己也能这样温柔地说话,也能这样温柔地对待一个女子,这样温柔地将一个人拥在怀中。

    “我在赵国听闻你出了事,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他继续说道,温热的吐息喷在她的发顶,有些痒,也有点热。

    秦素侧了侧脑袋,好容易才从紧拥的身体间隙里抽出一只手,在发顶上抓了两把,手背却忽地触上了一片柔软。

    那个瞬间,箍着她的手臂明显一僵,发顶处传来的呼吸,也陡然变得灼热。

    秦素翘了翘唇角。

    手指轻转、指尖微翘,就势在那片柔软上轻戳了一记,又捏了一下,复又顺后搭在了他的肩上。

    啧,妖孽的嘴唇也很软嘛。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然秦素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满:“我出事的时候是一月,现在都四月了。你路上走了三个月?”

    头顶处先是一阵寂静,很久后才传来了他无奈的轻叹:“我来得迟了,阿素莫要生气。”语声极尽温柔,却也仍旧带着一丝沙哑。

    秦素忽然觉出不对。

    这妖孽的声音听着很沙哑,感觉像是生病的样子。

    秦素下意识地用力撑起手臂,拉开了与李玄度的距离,仔细地看向他的脸。

    直到此刻她才发觉,李玄度的脸色并不好,苍白中泛着青,眼底布满红丝,面容憔悴,就像是好几夜没睡过觉一般。

    秦素心底一跳。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了病?”她说着便自然而然地上手去探他的额角。

    李玄度微垂着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踮着脚跟儿、伸着胳膊,一脸焦急地来试他的温度。

    他的心跳快过了呼吸,心底深处仿佛有碎裂的声响。

    “我无事,小恙尔。”他嘴里说着话,顺势便将脑袋往下低了低,额角便贴在了那只白嫩的小手上,低笑道:“并无发热,就是路上走得急了些,阿素勿要担心。”

    消息从五十里埔传到赵国时,就用了一个半月。就算有飞鸽,他在赵国也不是可以明目张胆行事的人,藏匿的时候多,露脸的时候少,自然收到消息的途径也不似在大陈方便。

    而自收到消息之时起,他便一刻不停地往回赶,途中还与隐堂的人交过几回手,这一耽搁,回到青州便已到了四月。

第500章 蜜之味

    李玄度垂眸看向眼前那张明艳的容颜,心底里忽地一阵揪痛。

    他确实回来的有些迟了,让这小小女郎独自面对那样大的危险,只要想一想,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着。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深处是无法遮掩的疼惜与柔情。

    而秦素一时间却没注意到这些,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妖孽是不是生了病。

    她将掌心贴在他的额角试了试,还好,确实没有太热,这也让她略略放下了心。

    “我便说无事。”李玄度柔声说道,温热的吐息喷在她尚不及收回的手腕处。

    秦素便拿手指在他脑门上戳了一记,恨恨地道:“哼,既然你没生病,脸色为何这般难看?莫不是酒色掏空了身子?赵国的小娘子是不是特别美貌,让你留连忘返呀?”

    她越说越是不高兴,戳他脑门儿的手指却又舍不得下死力,只好拿眼睛去剜他,白眼至少翻了也有七、八个。

    李玄度被她说得一怔一怔的,旋即便是满脸的无奈,摇了摇头,探手一把便握住了那只还在戳个不停的小手,将那纤细的小爪子团在掌心里握牢了,贴在了心口处,叹声道:“阿素这样说,我这心里可就疼得厉害了。”

    他一面说话,一面便又将掌心的小手团紧了些,不令她甩脱了去,低垂的眼眸便落在眼前那双明眸的深处,那一刹儿,似有水波漾动,从他的眼眸,到她的眼眸。

    他的手掌微温着,一如他低柔的话语,也是微温着的,从耳畔飘落心底。

    秦素像是魔怔了似的,一时间忘了说话,只呆看着他的脸。

    那张放大了的俊颜挨得她极近,挺立的鼻梁便在她的眼前,微有些干燥的唇瓣喷洒出温热的气息,呼吸可闻。

    秦素不可避免地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那热气蒸的,那种头昏脑胀的感觉再次笼罩了下来。

    这是她两世里都不曾尝过的滋味,恬和而又炙烈,好似那种埋在地底下的酒,只一口饮下,便能使人微醺起来。

    抬起的脚跟儿没有落下,那双踩在泥地上的轻履,再度向上提了半分。

    她的唇瓣,触上了他的双唇。

    仿若蝴蝶扇动着翅膀,轻轻的触碰,却是……许久不曾分开。

    时间静止了。

    她张大了的双眸变得迷朦,洇了水烟似的,在他的眼睛里流转不息。

    他几乎失去了反应,任由那双丰润而甜美的唇贴合在他的唇上,辗转研磨,随后舌尖轻挑,便探进了他的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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