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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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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断定李信必然回护部下,徇私枉法。也有人断言李信会秉公处理,大义灭亲。
大明天子朱由检面色凝重,将秘奏至于案上,似自言自语道:“说,李信究竟会不会徇私?”
皇帝身侧侍立的王承恩无言以对!
第二百八十四章 定计诉讼
一桩引人遐想的击杀奸夫淫妇案,不但令太原城中舆论沸腾,而且还拨动了朝中某些大人物的敏感神经。若是以往,那些言官早就在风闻之初便大肆弹劾李信了,而这次却一反常态,集体失声了。他们似乎都在观望,观望着这个自打出世以来,便一直成为朝中攻讦焦点核心的李信,究竟如何处置此事,然后再发力一击。
李信最终向全太原城发了布告,承诺在张石头一事上绝不会徇私枉法,一切与三卫军有关人员俱不会参与审讯,一定会给百姓们一个公正,公开的交代。
李信的这张布告,表面上是告太原全民书,其实就是做给城中富绅权贵以及各级官吏看的,李信是否徇私和这些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他们担心,一旦李信徇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三卫军兵匪一窝的习性万一显露出来,会殃及自身的生命与财产安全,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晋王。
据传闻,晋王坚决主张从严,从重处置张石头击杀奸夫淫妇案,这一点曾得到数位晋王身边侍从宦官所确认。
如果按照职能划分,这件事要着落在提刑按察使司头上,但是吕四臻却以提刑按察使司衙门署官不全,难以承办此案为由,予以拒绝。不管谁说话,都是一口拒绝,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只好将案子推脱给太原知府田复珍,田复珍与李信有诸多瓜葛,自然不愿插手其中,亦一口回绝了吕四臻的无理要求。
结果,张石头的案子吕四臻不敢审,又甩不掉,最后竟然来求李信拿个主意。按照陆九的意思,既然吕四臻又亲自上门求请,不如顺水推舟,就坡下驴,让他网开一面。
谁知李信却沉思有倾,居然答应了帮着提刑按察使司定个审案的意见,吕四臻闻言喜出望外,如蒙大赦,千恩万谢之后才堪堪离去。
“十三哥难道真要秉公审案不成?”
“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李信不答反问,陆九默然不语。他对李信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大感气愤,却又无计可施。张石头一案的始末,没有谁能比他陆九更清楚,张石头先在家中以斧头击杀其妻韩巧娘,然后赶往城中胡二狗家,以短管火枪将击伤,被闻声赶来的宪兵所擒获。
此案事实清楚,一目了然,大明律规定,必须亲获现行,才算和奸成立,以此当场击杀奸夫淫妇才不以罪论处,否则仍需按律执行。
至于判决之刑,重者斩监候,轻者流放边荒之地。若是流放至少还可以保住张石头一条命,可以目下舆论情形看,一旦公开审判,很有可能从重处理。
说起来,张石头也是命苦至极。崇祯七年时,高阳的妻子老娘都被入寇的鞑子掳走,后来他参与了民壮才与李信走到一起。至于他陆九和张石头的那一点嫌隙,也是因了目下案件的死者韩巧娘所引起。
韩巧娘原本是肃宁城中大户千金,鞑子破城侥幸逃得一命,怎想到城复之后却被陆九麾下的骑兵所奸污。韩巧娘也当真刚强,愣是告到了当时负责整肃军纪的张石头面前。
张石头最看不得女人受屈,便顶住陆九的压力,处置了奸污韩巧娘的骑兵。高阳民壮离开肃宁后,两个人便分道扬镳。直到后来,几经曲折,张石头随民壮火枪队又回到高阳城中,鞑子大军破城之后,他侥幸逃生,说来也是二人的缘分,竟又遇上了同在逃难的韩巧娘,两人便由此过到了一起。
如果没遇到胡二狗,两个人的生活或许就不会如眼前这般悲剧。而说起胡二狗,也真真是无巧不成书,此人亦与张石头一同加入高阳民壮,一同抗击鞑子。后来在民壮攻打肃宁之前,袭击铁灯盏巡检司时,胡二狗身受重伤便被留在了当地,本来以为他早死无疑,谁想却大难不死活了下来。
张石头带着韩巧娘流落到真定府一带的山中避难隐居,就是在此重遇了胡二狗。只是彼时的胡二狗身体虚弱,右臂残疾,心生怜悯之下,张石头就与韩巧娘商量收留了他。
转过年后眼看开春,李信擢升三卫总兵的消息传到真定山中,张石头雄心再次燃起,决定追随李信,于是将妻子托付于兄弟胡二狗照顾,等他安顿下来再接二人过去。
不想在代州遭遇大战,后来遇到李信之后又经过历次大战,直到重新收复太原,张石头才决定将韩巧娘和兄弟胡二狗接来太原。他甚至为胡二狗置办了房产,还打算为其娶上一房媳妇。
谁能料到,世事无常!
陆九能很难想象,张石头在得知自家好兄弟睡了自己的女人时,心中又该是何等的痛苦!胡二狗这等猪狗不如,人面兽心的之人,即便活剐了他,也难出心头这口恶气。
想到胡二狗,陆九眼睛一亮,他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自己何不从此人身上下手?张石头虽然作为犯人交给了提刑按察使司,但胡二狗不是犯人,只身受重伤而已,现在还被关在宪兵营中。
于是,陆九连夜去了宪兵营,宪兵营是陆九一手组建,都是他的心腹,于是对一干人等面授机宜。不多时便有宪兵将胡二狗从床榻上提了起来带上锁镣,关入宪兵营监房之中。胡二狗被宪兵们的行动吓坏了,拼命求饶,却被告知上面发话,准备治他和奸之罪。
胡二狗听罢,心下稍安,大明律和奸者杖八十,熬一熬也能挺过来。可当他听到宪兵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要为张石头报仇之时,心里却打起了鼓来,难道他们要大死自己?
陆九之所以说胡二狗身受重伤,那是因为他受伤的地方非同小可,是男人的宝贝命根子,张石头以短管火枪,居然一发命中胯下,将那陀物什打成了一快烂肉。也不知张石头是有意瞄准,还是阴差阳错命中,反正三卫军兵卒之间都认为这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胡二狗越想越害怕,直到一个面色阴沉可怕的军官来到他的牢房,他反而强装镇定。
“张石头如何不来见我?”
那军官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也不搭茬,而是命人端来了炭火盆,将烙铁塞了进去,片刻之后又抽了出来,只见烙铁被烧的通体红亮。军官吐了一口口水上去,立即便嗞啦作响,一股白烟袅袅飘起,顿时令胡二狗毛骨悚然,镇定的伪装顷刻间瓦解,大呼饶命。
那军官冷冷道:“饶命可以,却有条件,只要审案时按我说的去交代,保你性命无虞!”
……
提刑按察使司俭事吕四臻表面上闭门谢客,实际上一入了夜府中却是来客不绝,很多人都是请托严办张石头一案,他来者不拒,一一收礼,打发走人。直到夜半之时,有神秘使者上门,这才整肃自身降阶而迎。
将那神秘使者迎进府邸之后,吕四臻极尽谄媚之能事,随侍左右,有求必应。同时,又送上了一大包程仪,颠在手中,沉甸甸的。
“烦请代四臻问张相好!”
那神秘使者收了礼后立即喜笑颜开,一口应下,“好好好,没问题,一定替吕大人带到!”
厅中早就备好了酒菜,显然是只等这神秘使者来到便行开动,只见那人却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吕四臻。
“先不及吃,谈要紧事。张相交代下来,务必使那人做成徇私铁案。届时,朝中各种安排才好一一动作!”
吕四臻嘿嘿怪笑起来,连不迭的应着:“明白,明白!”
“张相还说了,即使办不成徇私铁案,也务必要让世人看清其刻薄寡义,虚有其表的本来面目!”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四臻必当竭心尽力!”
那神秘使者满意的点头。
“张相还说了,此功若成,按察使非你莫属!”
听那人如此说,吕四臻心花怒放,忙奉着他入座动筷,很快厅中又进来了两个弹唱的女子来,以助酒兴……
次日一早,吕四臻再一次亲自登门总兵府,李信答应了会替他拟定一个可行主意。可他心中却冷笑不止,倒要看看你这叱咤战场的百战丘八,在本官手里是如何捏扁搓圆的。
等到他看到李信将拟好的条文时却傻眼了,看不懂了。其中提议主审官不再当前官署中选择,而是推荐了致仕在家的大学士张方严。张方严人如其名,出了名的方正不阿,性情耿介。
吕四臻暗暗冷笑,李信如此做是想借张方严之手大义灭亲么?
名单接下来还有太原知府田复珍,作为辅审官,这也顺理成章。但看到“公诉”二字时他有些莫名,接着看到后面写有自己的名字时,立时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李信这厮是想让自己做讼棍吗?想都别想!
他指着自己的名字与李信交涉,希望不要由朝廷衙门来干这讼棍来干的活,说到最后更直接表明立场,谁爱干谁干,反正他是不干。
李信则笑道:“吕大人莫激动,李信只是提意见,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你。既然吕大人不想做公诉,不如和田府尊对换一下如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背后阴谋
吕四臻对于李信设置主审官,又设立官府诉讼罪犯这种叠床架屋的模式多有不解。但往下看去,却是越发的糊涂了。甚?还要设立陪审人员,而且数目竟达十一人之多。再看下去则更多的是愕然了,从后面对陪审人员的描述来看,最终决定判决结果的,竟然是这些陪审人员!那还要主审官作甚?
李信注视的脸上不断阴晴变化的吕四臻,理解他对这种方式的不理解,便等着他发问。
“本官还是几处疑惑,敢请教李将军。”只见吕四臻指点条文之上,道:“比如这官讼之人,似有不妥,难不成官府还成了原告?这传出去有失朝廷体面。”
“再有,如果最终由诸多陪审人员做最终判决,那还要主审官有何用?”
李信则详细一一解释。
“既然李信已经布告太原百姓要做到公正,公开的审理此案,那就要不偏不倚,当然也绝不会矫枉过正。而吕大人问计于李信,李信为朝廷计为百姓计,亦不会草率行事,当竭心尽力。”
这句话中实际上已经是李信非常委婉的表达了对吕四臻如此质疑的不满,本来他早就发布了声明,与三卫军有关人等,包括他本人都不会碰张石头的案子。隐含的意思亦非常明显,是你吕四臻三番五次的来求计,他这才出谋献策,你既然有诸多意见不满,何不自行解决?
吕四臻骤然发觉自己的失态,又想起昨夜的谈话,于是稳定心神,他此番的作用不是定计,而是怂恿李信,他做的越离谱才越好呢,只要自己适当的与其保持距离,这件事一准给张相办的漂漂亮亮。
想到此处,这位提刑按察使司的俭事立即感觉前途充满了光明,仿佛按察使的位置已经在向他招收示意了。片刻功夫,吕四臻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李将军殚精竭虑,太原官民都是有目共睹的,谁敢抹杀将军的功劳,吕某第一个不答应!说实话,若不是有人揪着此事不放,大做文章,吕某巴不得张营官一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后再将那奸夫淫。妇惩治一番,以慰士卒们为朝廷,为百姓的出生入死!”
随即又是长长一叹,“既然是以支持,就要积极面对,吕某只担心将军此法过于新颖,有人接受不了而已……”
话说的很漂亮,可落在李信的耳中却只觉得别扭至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主动示好,自也不必再揪着不放。
吕四臻又极为诚恳的道:“这其中诸多细节,吕某不甚了了,还请李将军逐一详述,赐教,然后才好照方抓药啊!”
这一点说的有道理,李信也认同,于是便耐着性子一一做起了详细的解释。
“首先,主审与官诉以及陪审不是叠床架屋,而是将普通主审官的职能一分而三。”
“哦?一分而三?”
对李信将主审官职能一分而三说法吕四臻感到很新奇,又有几分不屑,如此做还说不是叠床架屋,明明一个人能干的事,你偏偏给分成了三个人,是嫌事情不够拖沓,意见分歧不够小吗?但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恍然的神态,频频点头。
李信却对吕四臻肚子里的腹诽毫不知情,仍旧不厌其烦的解释着。
“之所以将一个人的差事分成了三份,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这公平二字。一个人的能力与见识毕竟有限,对案件的看法往往又受制于成长经历,个人好恶等一系列主观因素,如此做即可最大限度的做到公正,公平!”
吕四臻指着条文上的陪审人员,“所以,决定最终判决的陪审人员,李将军一共设置了十一人之多?”
“正是此理。”
“李将军所列条文上并没有写陪审人员的名单,不知陪审人员须从何处选拔?”
吕四臻刨根问底,李信击掌称赞。
“吕大人正问道关键处!关于陪审人员的选择范围,李信的建议是依被告户籍而定。”
“若再具体些呢?”
“比如张石头,他虽为军将,却是高阳民籍,自当由民籍中甄选。”
民籍中包含了儒籍、生员籍、阴阳籍等,难道如此广大的范围均可吗?吕四臻对此不以为然,却时时提醒自己,不管如何都随着他闹去,到时候自有朝中大臣。若说民籍也不是能随便选的,下至农民,上至内阁首辅,都在民籍之列,若是选了一群目不识丁的白户来,朝廷岂不颜面扫地?
不过吕四臻就算心怀鬼胎的配合,居然也有板有眼。
“能否再烦请李将军再罗列一个陪审人员甄选的细则?”
如何不能,李信思量一番当即口述,一旁书办则埋头记录,将李信口中的一二三四一字不落的都记录了下来。不消片刻,书办将一篇墨迹淋漓的细则交与吕四臻。吕四臻上下看了一遍,甚为满意,亦佩服李信惊人的想象力,此等法子还真是别出心裁。
然后,吕四臻将细则放好,又指着其他名目,求教名单的选择范围,李信又条条口述,直到快日落西山,才算完事,再看桌上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叠。
次日午时,这厚厚一叠的内容便被以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师,几乎在一夜之间便又传遍了京师官场。
内阁大堂中,阁臣们纷纷传看着这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的审讯办法。
“荒唐,荒唐!勘验审案本是官员职责,他李征西如此,岂非藐视朝廷法度?”
说着又逐行指斥,“看看这里,审讯最终判决由十一人陪审商议,取意见占多数者决之,这是要干什么?大事向来不赖众谋,而在独断,若是一群人乱哄哄,吵上个一年半载,三年五载,难道还不结案了?分明是那厮拖延案情的伎俩。”
也有人态度颇为暧昧,“也不尽然吧,李征西口口声声标榜公平,他如此做还真是个法子,至少……”那位发言的大臣顿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至少在最大限度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此人眼光果然不俗,这套办法本身就是为了从最大限度上避免使无罪之人受无辜之刑,李信之所以没在说明中提出此点来,还是为了避讳与张石头的关系。
岂知有人立即冷笑道:“冤枉好人?我看是姑妄歹人罪犯。”
“李大人此言差矣,此法虽然增加了惩治罪犯的成本,却使无辜之人少受无妄之灾,当说这李征西还是有仁心的。”
“哼!天下人若都是周大人这般想法,恐怕大明江山也不会乱成今天的样子……”
此言一出,刚刚还谈兴正浓的大臣们突然都冷了场,大堂中顿时鸦雀无声,话题突然被扯到了忌讳上面去,若是多说一句,少说一句,万一被有心人利用了,闹不好是有杀身之祸的,须知祸从口出的例子层出不穷,嘴巴没门的官员,有多少人吃了这种暗亏,比比皆是。
众位大臣的眼光此时便齐齐的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位内阁大学士张四知与薛国观,两人却如老僧入定一般,仿佛众人的议论与他们无关,事实上也的确无关,不过是地方上一件涉及到军将的怒杀奸夫淫妇案,还真劳动不上朝廷的诸位大臣们劳心费力。
其实,众人所关心者,无非此事牵扯到了一向是朝廷风暴眼的最具争议之人,山西镇总兵官征西前将军李信,而这其中的多数人都等着在看他的热闹。
入夜,内阁大学士张四知府邸。管家张福连夜奔波数百里往来于京师与山西之间,堪堪赶了回来,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边去见了自家老爷。
张四知对张福这一回办的差事十分满意,那吕四臻似乎也玲珑的很,配合的也十分到位,李信这等惊世骇俗之举必然会为他招来诸多诟病与攻讦。
听了张福的汇报,张四知又仔细就细节询问了几个问题,便面无表情的挥挥手,令他退下。在张四知的策略里,本是暗中支持李信的,这其中既有晋商的大笔金银请托,同时又附和他的既得利益。当然,做了那么多的动作也是在杨嗣昌圣眷正隆的时期。杨嗣昌屡屡企图扳倒李信,又每次都被张四知四两拨千斤的给搅合了。究其原因,李信的存在,即便不能对杨嗣昌造成致命的威胁,也可以作为一只啦蛤蟆趴在杨嗣昌的脚面上恶心恶心他。
而张四知之所以在暗中做了这么多手脚,所为者还是那内阁首辅的位置,因为只有除去了这颗绊脚石,他才有可能夙愿得成。如今,杨嗣昌屡遭大败,黄河大堤都被流贼掘了,河南局势几乎一败涂地,他的倒台可以想见,已经是迟早之事。
没了杨嗣昌的威胁,张四知的下一个大敌也自然而然的从杨嗣昌身上转移到了在山海关督师的孙承宗身上,李信作为武臣,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也就成了他剪除政敌外围的第一根枝桠。
第二百八十六章 朝廷派员
年初,山西晋商曾以大笔银款贿赂张四知,以求得他能在朝廷上为李信说话。其时,张四知也极为配合的为李信好好运作了一番,其中原因也自然是,帮助李信正好与他的利益点高度契合。
如今,杨嗣昌即将到台,暗助李信来遏制杨嗣昌的意义已经失去,打击的目标也转移到了孙承宗身上,因此,遏制李信又成了他行动的即有准则。
至于晋商贿赂的那数万两银子,张四知根本就没放在心上,难不成他还敢来找他这堂堂帝师,内阁大学士来讨要不成?更何况这些一心只为求利的商人们,往边墙外走私盐铁皮革甚至是粮食还需要他的帮忙,无论自家帮与不帮李信,都吃定了他们那些求利小人。
张四知连夜写就了奏章,可一转念又将其压到了书案上厚厚的书堆之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与此同时,关心太原城怒杀奸夫yin。妇一案的,还有紫禁城中的大明天子朱由检。
人红是非多,用在李信身上绝对不过分,现在就算李信的一丁点糗事,都能通过各种不知名的渠道很快就传遍京师官场,并迅速就成为官员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对于这个由自己一手捧红的骁将,大明天子朱由检更多放入时候是宠信多于责备,但是这一回他对李信优柔的处置还是产生了诸多不满。在他看来,一个张石头不过是丘八而已,于大局本无足轻重,如果想保他就把此事做的隐秘些。如果不想保他,就干脆利落,砍了,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弄成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模样,又算怎么一回事,影响了他自己的名声不说,恐怕还会招致更多的非议和攻讦。
但是,高时明的秘奏到了以后,朱由检的态度竟也悄然发生变化,甚至开始同情怒杀奸夫yin。妇一案的涉案人张石头。
朱由检叹了口气,“唉,也是可怜人,你也来评说一番,张石头和胡二狗两人也算得东郭先生与狼了吧。”
话是对王承恩说的,只听他亦是叹了口气。
“老奴也听说了这案子的始末,张石头实在是忠信仁义之人,能坚持原则不畏惧权威为民女申冤,又忠心耿耿千里寻主,对卒伍兄弟更是无微不至,据说他在太原城还为胡二狗置办了房产,想着安定下来便要为那人娶妻……发生了这等事,老奴听着也是痛心不已啊……”
王承恩在朱由检面前说话向来谨慎,从不说出内心的定见,更多的时候都如此刻这般只以言语循循引导。如此重情信义之人正是朱由检偏爱之人,看重李信也是重情信义要多于其本身的能力。他已经隐隐有了特赦此人的想法,若是一道圣旨下去,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而且,张石头怒杀奸夫yin。妇,情有可原,即便特赦,那些大臣们也没有理由聒噪。
但是王承恩的另一句话却让他打消了立即下旨的念头。
“据闻,案发当天,征西将军麾下的营官陆九的确打算封锁消息,以期息事宁人。但事有蹊跷,不过个把时辰的功夫,消息便走漏了出去,一下午的时间便传的满城皆知。”
朱由检一愣,听王承恩的意思,此案背后似有隐情。
“难道是李信家门不靖?”
“老奴不知,只听说连晋王都主张从严从重审理此案。”
听说晋王都掺合进来了,朱由检的敏感神经立时被拨动了,藩王们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肯定要出来闹腾一番的,就像潞安府的沈王,居然敢公然有违祖制,带兵入了潼关,此事早晚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可晋王是个厚道老实人,怎么也蠢蠢欲动起来了?再说,他可是李信的准岳父,李信又救了新乐郡主,两人的关系应该有所缓和才是……
“晋王?难道是他在针对李信?”
王承恩思索了片刻又道:“之前征西将军婉拒了新乐公主的传情礼物,被城中风传悔婚,也许……”话到一半,朱由检就明白了,同时心中有些不满,高时明由太原的密报遗漏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再看王承恩,朱由检只觉得他也有点古怪,比起平日里,话也似乎多了许多。不过他刚刚起了这种念头,王承恩便又如以往一般,少言寡语起来。
朱由检暗道,兴许今日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但李信所面临的诸多阻力,又绝对不是敏感,没想到朝臣争斗已经斗到前敌去了。这就让朱由检无法容忍了,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迫不及待的对付于朝廷有大功的良将,再者亦想看看自己的百战骁将又将如何应对来自朝廷内部的挑战和暗算。
正好,朱由检一眼瞥见了御案之上,刚刚由内阁呈上来的,太原怒杀奸夫yin妇案的审讯条文,便随意翻了几页,竟被吸引着一气看了下去,足足用了个把时辰反复研究数遍才算完事。
朱由检又急急去翻条文乃何人所拟,又是何人所奏,很快他便发现了两个人名。竟然是由李信所拟,然后由山西按察使司俭事吕四臻所上。没想到,李信还有此能才能,他明显能看出来,所谓一分为三的法子,是在为张石头脱罪制造便利条件。但他还有一点大惑不解,那就是审讯,诉讼,陪审之人绝大多数都与李信从无交集,那又如何制造便利呢?
太原城中致仕的大学士张方严被李信请出来担任主审,自然是想凭借他的方正耿介之名,以提高审讯的公信度可以理解,但是李信难道就不怕此人又臭又硬的脾气给他添乱吗?
还有旁听名单,其中晋王竟然也赫然列于其中,还要请朝廷派员一并旁听,这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整个审讯人员里面多了如此多的阻力,李信想给自己的部下脱罪的难度怕是又要提高了不少。
更为离谱的是十一人陪审,判决定罪的大权竟然交给了这些人,而当朱由检看了甄选陪审人员的细则之时更是一头雾水。他甚至怀疑,李信如此所为可能是出自于真心实意,为了审判之公正,公开。
但是这一番举动明显不符合常理,一旦张石头被定罪,对三卫军的影响还在其次,如此大肆铺张的搞这一套,最后又坑了部下,恐怕刻薄寡义的名声李信也从此要背上身了。
朱由检忽然心中一动,既然李信要朝廷派员旁听,不如便派个人下去,并且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想到李信有意选了一群与之没有交集,甚至多有不睦之人进入审案人员之列,朱由检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且看李信如何处置。
很快,朝廷的旨意便下来了,由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令誉亲赴太原,旁听这件在京师官场轰动一时的怒杀奸夫yin女妇案。接到皇帝的旨意后,刘令誉诚惶诚恐,拿不准皇帝的主意,此前的后台靠山是内阁首辅大学士刘宇亮,后来刘宇亮由于熊开元诬告李信一案彻底失宠倒台,他便每日都活在了胆战心惊之中,生怕被秋后算账。
虽然刘令誉后来有意投靠当今天子帝师内阁大学士张四知,可老家伙对其却若即若离,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而这件案子恐怕既是危机,也有可能成为转机。果然,张四知的名帖与书信于当日晚间就被送到了刘令誉府中。刘令誉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之后却呆呆的愣住了,自言自语着。
“难道真要纳投名状不成?”呆立良久,点点头又摇摇头,终是下了决心。“也罢,不成功则成仁!”
第二日一早,刘令誉轻装简从,启程上路,在诸多送行的目光中有幸灾乐祸者,有兔死狐悲者,有叹息可怜者。但是,这些他都看不到了。
当天晚间,皇帝竟然又下了中旨,这回便不是给朝臣,而是给了北镇副司的正四品镇抚使李用,令其携带密旨去太原,至于执行何种任务便不为外人知晓了。
比起北镇副司镇抚使李用南下太原的秘密任务,大臣们关心更多的则是此人乃李信堂兄,皇帝派遣此人当属大有用意,甚至已经有人在私下揣测,皇帝是准备力挺李信了。
就在刘令誉南下的同时,太原城中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陪审甄选,大量的民籍百姓乡绅富户都在此列。而吕四臻则按照李信所拟定的甄选细则做的一丝不苟,甚至为官多少年都没如此认真过,所为的便是将来李信被弹劾之时,将责任都推在他身上,然后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李信所定下的甄选细则,甚至细化到了具体的某件事上。比如,候选人五服之内的亲属中,如有类似和奸者一律不得入选。更有甚者,还罗列出诸多问题,并列出数个候选答案,令候选人一一作答,再按照所选答案评分,及格者方可入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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