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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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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陈文柄还是心有不解,但他也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否则就招人厌烦了。回到签押房以后,正好朱运才穿着朝服兴匆匆的来寻他。

    一问之下,竟也是与魏国公一案有关,陈文柄便也不隐瞒,将镇虏侯的交代又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朱运才。

    “朱兄,你揣度一下,镇虏侯究竟是何意啊?既要处置了徐文爵,却不许牵连到魏国公,这不是让咱们带着镣铐跳舞吗?”

    朱运才思量片刻便已经了然,“魏国公毕竟是圣上钦点的镇守,咱们虽然能夺了他的职权,可若再以此将其牵连进来,外人只当咱们要报复魏国公,而魏国公在江南的支持之人与同情之人又岂止丁淮一个匹夫?不将矛头直指魏国公,固然有避嫌之意,但根本原因还是为了使那些潜在的反对者不至于以魏国公为借口跳出来。”

    对此,陈文柄深以为然,这正应了此前李信连呼掣肘之言,看来就算掌握了绝对的优势之后也不得不考虑各种潜在的因素。

    “朱兄,审讯徐文爵一事由你全权负责,在下便与那魏国公虚与委蛇去。”

    徐文爵此前已经被责令按时到应天府回应审讯,朱运才是参与审讯的主要负责人之一,陈文柄自然不会去和他争,那么他只能和最难缠的魏国公打一打交道了。

    陈文柄不禁渭然一叹,魏国公去年来江南时是何等的风光,南京百官争相巴结,那时不知他可曾料到自己会有几日之失败与耻辱吗?

    “府尊可能还不知道,政事堂已经定了由镇虏侯署理南京镇守职权,现在正是你我大展拳脚的时机,魏国公虽然名头大,但现在已经是落架的凤凰,连鸡都不如,可尽管从容应对。”

    朱运才心情大好之下,便压低了声音将今日政事堂的决意告知陈文柄,同时还为这位颇为厚道的同僚出出主意。

    但陈文柄的回答却让他大为震惊,甚至是背后冷汗直冒。

    “朱兄可能也不知道,政事堂上的事,镇虏侯早就知道了!”这句话本是陈文柄顺口说出,但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嘴巴不言绝对是官场大忌,于是立刻就闭嘴,不再说下去。

第七百五十七章 亲离众叛

    陈、朱二人又寒暄了一阵,便决定分头行事。陈文柄去了魏国公府,快到公府时便有皂隶上前见礼,请示府尊有何吩咐。他只让皂隶将师爷寻来,有要事交代。

    师爷这些日子以来别的事不干,就专门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如何对付魏国公府中那些负隅顽抗的家丁,经过多日的围困和分化瓦解,据保守估计府中所剩家丁已经不足十人。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打算再加把劲,让府中的人悉数服软低头。

    这时,陈文柄来了,师爷只好心有不甘的前来复命,同时又保证,再给他三日时间已经让他们主动服软。

    陈文柄却唏嘘一阵,“不必了!魏国公何许人也?岂能主动向你我低头?而今使他众叛亲离,已经达到了目的,镇虏侯现在被百官推举署理南京镇守职权,今日本府便要进去和他做个了断。”

    师爷一直将心思放在针对魏国公府中上下人等,因此便有了钻牛角尖的嫌疑,陡然听了陈文柄所言竟是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想到镇虏侯的动作如此之快,以当今天下形势,南北交通断绝,掌握了南京就几近于掌握了东南半壁数省……再往下他不敢想下去。

    魏国公府内,徐弘基仍旧肃容端坐在书房之内,这几日他饱尝了众叛亲离之苦,就连自己的嫡长子都趁乱溜了出去,到现在身边所剩仅仅是五个跟随他多年的家生子老仆。

    想到此处,一向以坚强示人的徐弘基忍不住老泪纵横。门外的老仆听到了书房内的异动,赶忙推门进来,看到老公爷满面浊泪,不禁为之动容心碎。

    “老爷,您,您这是……保重身体啊……”

    一句完整的话未说完,那老仆扑倒在地也放声痛哭,大体上这种感觉无异于世界末日。

    徐弘基反倒起身来到老仆面前,双臂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哭甚?天还没塌呢!”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就算天还没塌,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半分还手之力,时至今日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徐弘基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失误在何处,难道仅仅是太平府一而再再而三的落败吗?

    当初徐弘基不愿三卫军进入太平府,就怕战事取胜之后,李信分了剿贼之功,使之地位借由自己的缘故提升。但万想不到的是,一向自负过人的他竟然败给了叛军,最终还是三卫军的及时赶到,救了自己一命。只是由南京带去的两万大军却已经死伤逃散殆尽,最终跟随他一同返回南京的也不过十余骑。

    三卫军出兵的时机恰到了极点,徐弘基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一定是事先经过了周密的安排,自己时时刻刻在提防李信,而那李信竟也时时刻刻在打着暗算他主意。徐弘基长叹一声,到头来他还是为自己的托大与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感慨了一阵的徐弘基转身来到书案后的架子前,打开了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全是小金锭。他合上盖子,将整盒子的小金锭放在桌案上,继而对那老仆淡然道:“去将剩下的几个老兄弟都叫进来吧!”

    老仆擦了擦满脸的泪水,顺从的出去叫人。不一会功夫五个老人齐刷刷的站在了徐弘基面前。

    “你们生在徐家,长在徐家,为徐家做了一辈子。而今徐家要落难了,想想也只能如此了……”

    徐弘基口中说的含糊,伸手将桌案上的盒子打开,几名老仆立即便看见了盒中的金锭,已然明白了魏国公将它们招致书房的意图。其中病体已经见好的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仆就算死也要死在国公府!”

    其余几个人紧跟着也明白了魏国公的意图,于是也纷纷表态要与徐家共存亡。这害的徐弘基好一阵感慨,到头来亲生的儿子反倒不如几名老仆来的忠心。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其他儿子并没有随之一同来南京赴任,否则岂非也要遭受这常人难忍之苦?

    徐弘基的肚子里咕咕叫了已经整整一日,魏国公府断粮也已经整整一日,能吃的东西差不多都被几名老仆翻腾了出来,虽然府中绸缎布匹不少,可这东西当穿不当吃,在这种情形下倒与废物成了一般的东西。

    “好!很好,有朝一日我徐弘基脱得此难,定会将你们五位的子侄脱籍,再加个一官半职。”

    这句许诺不可谓不重,像他们这种家生子的奴仆世世代代都不得做官的,而今有了魏国公的保证这是何等恩典,五个老仆感佩落泪,又忍不住哭出了声来。与之前的痛哭中的悲戚不同,这一回的哭声里竟然包含了对将来的期望。

    徐弘基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他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已经无法左右,将来脱难之后,能否保住今时今日的地位都在两颗之间,又谈何将自家奴仆脱籍入官?但是,面对这等忠仆,他实在给不了其他补偿,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忠仆们的回报。

    徐文爵的背叛,几乎击垮了徐弘基的心理防线,这个不肖子居然不告而别,难道他以为离开了国公府对方就会放过他吗?恐怕恰恰相反,没了国公府的庇护,徐文爵只怕是彻底落入对方彀中,再难跳将出来。

    “老爷,这是今儿那些混账们送进来的,说是政事堂的公文。”

    老管家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将火漆公文捧在手上,缓缓的又放在桌案前。徐弘基紧紧的盯着桌案上的公文,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顿时在心头涌起,这绝不是好事。

    徐弘基拿起公文,撕开火漆封口,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然后便无力的将手垂了下去。到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更坏的事情,能够让他产生愤怒了。政事堂的几个墙头草们终于在种种风向的集合下,选择倒向了李信那厮。

    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这种结果与自己被围在府中不得自由居中联络,有着密不可分的原因。什么闭门养病,什么井水不犯河水,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而那李信到最后不也连吃相都不顾忌了吗?半公开的围了自己的府邸。

    徐弘基目露黯然之色,他知道,自此以后,朝廷权威将在江南失去大半。更让人难过的是,明知道眼前问题重重,却没有任何应对之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这时,书房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老管家面色陡然一变,目前府中的所有人都集聚在书房内,外面传来脚步声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府中进来了外人。

    果不其然,书房外响起了洪亮的呼喊之声。

    “下官应天府尹陈文柄求见魏国公!”

    老管家先是一愣,紧接着面显怒色,带头低吼了一句:“老兄弟们都抄家伙,跟我上,就是这厮逼得咱们到如此地步。”

    他的低吼很快就得到了另外四位老仆的响应,情绪激动要出去与陈文柄拼命。徐弘基立刻制止了他们的鲁莽行为。

    “都住手!谁也别动,让那蕞尔小官进来,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老爷!”

    老管家不甘心,还想劝说徐弘基正好趁此机会劫持了应天府尹做人质,正好出城而去,到地方上没准还能有所作为。

    不过徐弘基却摆摆手打断了老管家的异想天开,李信可是取得了南京诸位官员的支持,并非鲁莽所为,自己就算成功劫持了陈文柄出城而去,最终甚至可能反被这些人诬陷谋反也未可知呢。

    “让他进来,不得胡闹!”

    徐弘基并没有向几位情绪激动的老仆多做解释,仅仅是沉声而威严的令几位老仆退下去。

    老仆不敢违抗魏国公的命令,尽管仍旧愤愤难平,但还是退了出去。不消片刻,陈文柄一撩官袍踏进了魏国公的书房。陈文柄在进来之前是心怀忐忑的,想想一年之前,这魏国公府邸对他而言是一个难以高攀的存在,今时今日自己竟然能随意进出。那位享贵近三百年的徐家嫡系魏国公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如果徐弘基倚老卖老,负隅顽抗怎么办?陈文柄做了很多种假设,他发现自己除了以力服人以外竟别无他途。而这也是他最不愿意使用的手段。不过,等陈文柄踏进书房的那一刻起,他反而不再忐忑了。

    因为在那面前的就是一个面显苍老,孤立无援的老翁而已。

    陈文柄踏进书房先冲着桌案之后的魏国公徐弘基深施一礼,然后便站在当场,双目直视着这位身份贵重无比的老人。

    徐弘基淡然一笑,并未有陈文柄假设过的任何一种强硬态度。

    “不知陈府尊,屈就来访,意欲何为?”

    陈文柄呵呵一笑,不卑不亢的道:“想必魏国公已经看到了政事堂的公文,下官前来,仅仅是奉了诸位部堂所托,有几句话和魏国公传达一番!”

    徐弘基面露冷笑,说的真是客气,如果仅仅是传几句话还用的着这么兴师动众的针对自己吗?

第七百八十八章 大义灭亲

    陈文柄最终只得到了徐弘基的一句话的回应,虽然比较委婉,可他还是听得明白,话中之意分明是在指你陈文柄算什么东西,只有李信才有资格在此与之对话。所以,尽管他就站在魏国公面前,可无论如何说话都再得不到其他回应,徐弘基只是耷拉着眼皮看手中的那本书。

    若非镇虏侯曾事先交代了底线,陈文柄真有心将其交给朱运才那酷吏,看他还敢不敢装聋作哑。自讨没趣了半晌,也只好心有不甘的退了出去,出了书房,只见两旁老仆怒目相对,眼神里则充满了愤怒和怨毒。这让陈文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如果没有皂隶护送,自己只身进来只怕就得躺着出去。

    来到魏国公府门之外,师爷哈着腰凑上来,“府尊,如何?魏国公服软了吗?”

    陈文柄摇摇头,叹气道:“服软?魏国公连正眼都没瞧上咱一眼。”

    “还嘴硬?继续再饿他几天,看看是骨头硬,还是肚腹硬!”

    “不必了!明日给里面送些米面,但仍不可允许任何人进出。”

    陈文柄想着镇虏侯的交代,不能真将魏国公饿死了,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师爷还想劝说争辩几句,陈文柄却心事重重的进了轿子逐渐离开巷子。

    陈文柄在魏国公那里碰了硬钉子,而朱运才在徐文爵那里却收获颇丰,这厮和家丁奴仆一同逃离了国公府,只为了讨口饱饭吃。不过他虽然吃上了饱饭,却也失去了尊严和自由。

    从国公府中逃出来的所有人都被集中监管起来,徐文爵本来是化妆打扮成家丁的,但此人的派头和举止却出卖了他,皂隶们都是精明无比之人,最擅长的就是通过言行举止判断一个人的身份高地,所以很快就被甄别出来,加之仆役的出卖,徐文爵小公爷的身份就立即暴露出来。

    朱运才审讯徐文爵可丝毫没有手软,开始徐文爵还端着小公爷的架子,仗着自己是魏国公嫡长子,没人敢拿自己怎样,屡屡与之叫嚣。朱运才一怒之下,当即让皂隶将其按翻在地,扒掉裤子,一顿板子噼里啪啦下去,瞬间就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从此之后,朱运才问什么,徐文爵便招什么,答的不尽人意,皂隶们就是一顿耳光扇过去。小公爷从小娇生惯养,唯我独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但落难至此,真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好乖乖的与之合作。

    次日,《公报》以应天府衙门的名义,正式公布了徐文爵所涉案情,其中绝大部分是老声长谈。但其中一条,却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默失声。

    姜曰广正端着茶碗润喉,左手则是家丁刚刚买回来了《公报》,才看了几眼,一口茶没喝下去,悉数都喷到了那份还散发墨香气的《公报》上。徐小公爷招供曾给左梦庚购买粮食上下奔走,而左梦庚所购买的军粮正是要运往江西,送给淮王叛军的。

    换言之,左梦庚涉嫌勾结淮王谋逆,其牵扯的便不仅仅是徐文爵乃至徐家了。左梦庚的父亲左良玉,以及左良玉背后的沈王一个个都难逃脱干系。镇虏侯纵容应天府将此事公开,真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同时,姜曰广脑门上冷汗直流,暗暗庆幸那日在政事堂见机转变的快,否则自己倒向魏国公,岂非也要被无辜的牵连进谋反案?

    不过姜曰广左思右想仍旧不放心,于是派了家丁去将自己在翰林院的得意门生请来,一番交代下去,于是翰林院诸位翰林们再次联名弹劾魏国公,其用词之犀利,大有不杀此公难以平民愤,不杀此寮难以谢天下。

    这些表演很快传到了应天府衙中李信那里,郑三俊正好在与李信议事,看到姜曰广的卖力表演不禁冷笑:“临时抱佛脚就妄想能够躲过惩处?”

    “姜翰林不过是有些投机之意,又没造成严重后果,何必与之为难?”

    李信帮着姜曰广说了一句话,这大大出乎郑三俊意料之外。都说镇虏侯生性刻薄,睚眦必报,今日如何转性了?一时之间,他弄不清李信的本意,便吧不好再就姜曰广一事多做置喙。

    这一回他来是另有因由,因为应天府将左梦庚涉嫌谋反一案公之于众,这种南京百官中甚至民间都引发了极大的震动。就实而言,他觉得为稳定局面n也不该如此草率仓促的将此事公之于众,但既然已经既成事实也只好一条道走到黑,他知道,李信终于准备辣手除掉魏国公了。

    徐文爵事涉左梦庚资助淮王谋逆,那么魏国公想要独善其身,便无异于痴人说梦。

    “拘捕魏国公?”

    岂料李信听了郑三俊再三思量之后才做出的决断时,竟然面有讶色。郑三俊更摸不清镇虏侯的真正意图了,他仔细观察李信的表情,大致可以判断出并非做伪,但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啊。关键时刻,怎么能如此拖泥带水?反正现在北京已经失去了对南京的控制,何不就此做绝,杀了魏国公以震慑江南诸省,看谁还敢不从。

    李信忽然又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如果大运河肃清,南北交通恢复了,为故公事涉谋逆,咱们该如何处置?”

    郑三俊下意识的答道:“自当一体拘拿,押赴京师诏狱,由皇帝亲自讯问!”

    “好,就这么办,审讯依旧进行,只理清事实,记录供词,判罪则待将来交给朝廷吧。”

    ……

    自从那日陈文柄在魏国公徐弘基那里碰了硬钉子,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报复,反而开始按日供应米面了,甚至还会每日买来《公报》交送徐弘基阅览。按照老管家的说法,外面的宵小毕竟摄于魏国公的威势,不敢将事情做绝,老仆们倍感提气,都充满了乐观,感觉眼前的困境竟很快就会过去。

    只有徐弘基心事重重,面对几名老仆的盲目乐观又不忍心打碎他们的幻想,只好听之任之。不幸的预感很快就得到了印证,徐弘基看到了一早老管家送来的《公报》后便呆若木鸡,静静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半点反应,甚至连桌案上的早餐都没动一口。

    老管家看到早餐已经凉透,一口未动,便觉得奇怪。又见老爷直勾勾的盯着桌案上的《公报》发呆,便也跟着瞅了几眼,岂料不看便罢,一看之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这怎么可能?小公爷虽然平日多有胡闹,小公爷断不会做如此悖逆之事的,老仆看着他从小到大,他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啊!这,这一定是李信那厮屈打成招的!”

    徐弘基摇摇头,他深知《公报》上以应天府衙门的名义刊发此案原委代表的是什么。不管徐文爵做没做过那些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何况以那不肖子的糊涂,身涉其中也不会让他觉得有多大奇怪。

    “老爷,快救救小公爷吧,不能眼看着他们在外边欺侮,欺侮他啊……”

    老管家忽然跪倒在地,语带抽噎,言辞恳切。他毕竟看顾着徐文爵从小到大,主仆情份亦绝非寻常可比。

    半晌之后,徐弘基才苦笑道:“救他?连你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由谁来救呢!”

    老管家听了徐弘基的话后先是一呆,然后脸上立刻就充满了绝望。

    “难,难道就,就没办法了?”

    能有什么办法?左梦庚购买军粮十有**是资助淮王的,这一点徐弘基认为至少有九成的可能。而且左梦庚军粮被扣之后没多少日子,淮王就在饶州谋反,这一点时间也对得上。至于动机,徐弘基一样看得通透,只怕陕西那位沈王与淮王一样都是不甘寂寞的主,唯恐天下不乱。

    徐弘基叹了口气,不禁暗恨,自己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蠢笨如猪的儿子?而今牵涉进淮王谋反案,就算李信不痛下杀手,将此案禀报朝廷呈达圣听,以当今圣上的多疑善变刻薄寡恩的性子,也不会有他徐家的好下场了。

    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徐家二百多年富贵在自己手里付之东流吗?几经犹豫之下,徐弘基终于做出了艰难的抉择。

    ……

    陈文柄愣愣的看着桌案上的书信,他的第一反应,这封信是否有人造假,在反复得到了师爷的确认之后,这才相信此信的确出自魏国公徐弘基之手。徐弘基在信中揭发了自己的亲儿子徐文爵事涉谋逆,并提供了关键证据,即徐文俊与淮王等人往来的书信若干封。

    都说虎毒尚且不食子,魏国公怎么就能如此绝情?须知这等于亲手将自己的嫡长子送上刑场啊!对此,朱运才却与陈文柄的反应大不相同,他连笑三声之后,竟赞道:“魏国公好决断,以自己一子,换得徐家一门平安,也算绝无仅有了!”但随即又面露嘲笑的自语道:“如果他知道镇虏侯并未有意对徐家穷追猛打,不知此公又该作何敢想呢?”

第七百八十九章 舰队凯旋

    很快,师爷来向陈文柄汇报,魏国公要往公报送一封信,要求刊发。陈文柄当时就是一愣,心道这魏国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镇虏侯交代自己别为难他,若是这厮执意要一头撞上来,自己又岂能姑息纵枉?

    但将那书信摊开之后,陈文柄又愣住了,这竟然是一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声明,其上所书内容与呈递给镇虏侯那封手书上的内容大致不二。看来,魏国公这是要壮士断腕,丢车保帅了。不过,这等卖子行径一旦做了出来,将来必然为世人所不齿。

    陈文柄愣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又对师爷嘱咐道:“可以刊发!魏国公执意如此,你还能拦着他吗?”

    师爷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谨遵府尊之命,这封声明一旦刊发,魏国公在江南就此声名扫地,不会再有人拥护他了。”陈文柄点点头,师爷的话在理,但谁又能保证不是他有意为之的呢?

    陈文柄也暗暗奇怪,魏国公对这镇虏侯搞出的新鲜物事接受的还挺快,也有样学样在《公报》上搞个声明,看来以后自己的脑子也要活络点,一定不能落后于形势。

    师爷走后,陈文柄也不闲着,朱运才将案子审的通透,一份详尽的涉案名单交上来,他只须负责按图索骥拿人就行。接下来第一个要抓的就是与阮大铖素有深交的沈家子侄。

    沈家在常熟的老宅虽然被海贼刨了根,但毕竟家大业大,除了老家以外,其产业遍布南直隶与浙江,其中南京城内做主的便是已故沈家老太爷的一个侄子。陈文柄心里有一本帐,只要断了沈家在应天府的根,将其价差抄没充公,那又是一笔极为封厚的收入。所以,他才将区区一个商人放在了捕拿的首位。

    不过让陈文柄失望的是,南京沈家的正主早在数日前就借口往杭州公干,此刻只怕人都已经到了杭州。既然抓不到人,那就封锁抄家吧。沈家涉淮王谋反案那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朱运才拷掠整理后的供词无懈可击,自然不用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日迟迟未归的平蕃舰队终于自太平府返回了上元门外军港。此时的军港虽然经过紧急休整,但仍旧可以随处见到爆炸后痕迹。码头上一排排的三卫军列队整齐,随着大帆船缓缓下帆,列队整齐的军卒们端起火前枪斜举指天,随着一声令下,扳机扣动,火绳被火绳夹狠狠的按入药锅之中。噼啪爆豆之声,顿时响彻码头上空。

    李信身着崭新笔挺的大红军装,其后则站了一溜的军中高级军官,其中多是新近提拔起来的,原本的老将校与老军卒则都被派上了战场。其中张石头一部追击淮王叛军到了福建,而程铭九则带兵在南直隶西部肃清残敌。

    本来李信还想效仿后世弄个军乐队,但是这时代的人实在没那细胞,让这些军汉们敲敲腰鼓打出步兵前进的鼓点还勉勉强强,可是让他们吹出些音律来便是一种奢求了。

    而且这个年代的风气都认为这等吹拉弹唱的本事都是贱民所为,哪里及得上一刀一枪挣功名来的实在?因此,别说搞军乐队,就是军中的鼓手通常都招不到足够的人数,为此李信还想出了诸如鼓手发双饷等鼓励措施,这才算是吸引到了足够的人数。

    因此,火枪齐射,与火炮齐射变成了三卫军中欢迎凯旋的标准套路。

    一阵东风忽然吹来,将原本弥漫在码头上空的白色硝烟逐渐吹散,这也算是天公作美,为这次迎接凯旋增色不少。之间大船上伸出跳板搭上了码头,华莱士、米琰等指挥官纷纷出现在船舷,随即码头上爆出阵阵欢呼之声。

    突然有人忍不住指着大船惊道:“怎么下来的除了米监军,余下都是红毛番?”

    人群中这一句提醒,顿时使大伙都注意起来,果见一个个走上跳板上岸的都是身着奇装异服的红毛番鬼。就连李信都颇为奇怪,怎么平蕃舰队出兵一趟,又捉了着许多西洋人不成?但转念一想,如果是活捉的俘虏岂能随凯旋军官一通登岸?那肯定就是另有要人。

    “卑职不辱使命,太平府海战,平蕃舰队斩首千余!”

    华莱士比此前李信见他时更加消瘦,不过他那一场大病果然奇迹般的好了。双方互施军礼后,便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虚应礼节。李信按照米琰和李达为此制定的一套详细规章,做了个十足十。

    这时李信身旁的牛金松实在忍不住这磨牙消磨时间的场面,压低了声音问对面的米琰:“米监军,怎么去了一趟太平府捉到着许多红毛番?”

    那些西洋人显然对李信的三卫军很是好奇,都充满了猎奇的东张西望着。米琰面色黑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自问舰队总兵去,我这个监军哪有闲工夫管这些琐碎闲事?”

    牛金松闻言嘿嘿笑了,他知道这米监军肯定是因为红毛番与那华莱士闹了不痛快,不过他虽然心有不满,却并未动用监军权力来啊限制怀来是弄来的这些红毛番,想必是被华莱士说服了。

    米琰与牛金松的一问一答落入李信的耳中,他便又笑着问一连肃穆郑重的华莱士:“这些人是?”

    华莱士赶紧汇报:“这些人可都是宝贝,是侯爵阁下急需的技术人才!”

    一番沟通之后,李信才恍然这背后居然还有一段插曲。原来魏国公在太平府时,军事情报屡屡泄露,被叛军抢了先机,这一直困扰了徐弘基很久。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忽然发现附近有不少西洋教堂,更有许多来历不明的红毛番啸聚其中。于是徐弘基就怀疑是这些异域番邦的红毛鬼在为叛军偷偷送信,甚至觉得这些人啸聚一起意图起事。

    于是,徐弘基派兵将附近几个府的西洋人都抓了个干干净净,押送往大军行辕,本来草草审讯一番后便要当场斩杀,但其麾下不少人都反对对这些西洋人大开杀戒,于是便一直拖着。直到太平府局势急转直下,徐弘基困守孤城,一时间也就将这些人给忘了,后来三卫军增援太平府,怀来是派了水兵上岸希冀能捡些步兵落下的小鱼小虾。

    谁知竟打了个难得的胜仗,一丈俘虏数千,歼敌数百,然后另一个收获就是救下了这群惶惶然逃命的牧师。

    别看这些人现在的身份是牧师,可在欧洲都是些犯了罪的能工巧匠,军官士兵,甚至还有破落贵族。华莱士知道李信急需网罗这类人,便说服他们与之一通来拜见东方的侯爵阁下。

    李信听了华莱士断断续续的讲述之后这才恍然,他粗略的数了一下,这些人大概在二三十上下,如果真如华莱士所说,其中有自己急需的技术工匠,那他立下的这一桩功劳,丝毫不亚于斩首上万。

    于是李信当即表示对这些人热烈欢迎的态度,同时又下令三卫军中专门负责接待的军官从厚优待这些西洋人,等待来日详细甄别各人所长之后,再人尽其用。简单的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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