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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贼-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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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象征大明皇权的城楼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上去的,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许多。等洪承畴上了城楼之后顿觉眼前前所未有的开阔,仿佛整个北京城都已经被踩在了脚下,这种感觉实在奇怪微妙极了。
但接下来的景象,却将他震撼的半晌没回过神来。着火的不但是城南大时雍坊,放眼望去,往西小时雍坊,咸宜坊甚至更多的坊都已经被火灾波及,到处都被笼罩在浓烟之中。
其中最危险的位置便是与大时雍坊紧紧相邻的都督府与六部院,大明帝国的中枢机构全部坐落于此,而火势借着风势正在向东蔓延。了解了火灾的大致形势之后,洪承畴急急下了承天门城楼,又由便门出去,刚到了与都督府六部院之外的西长安街上,离着老远便听马蹄声急。
“洪督帅慢走,等一等杂家……”
嗓音尖细而穿透力极强,不用看都知道是太监,但等他回头张望之时却呆住了,这伙人哪里是什么太监,分明是一群衣甲鲜明的禁军啊。
“御马监腾骧卫的锐士们奉了司礼监王公的令来听洪督帅调遣,这火如何救法就请发令吧!”
领头的太监瞅着也就三十上下,说话甚是痛快,火势蔓延的很快,根本就没时间让洪承畴与之寒暄,也就不客气的直接将那首领太监领到了街角处,指着都督府东墙与东墙外的一圈民宅。
“都督府东墙外的民宅全都拆了,至少要留出十步以上的距离,如此才能阻止火势的继续蔓延!”
那腾骧卫首领太监听说要将都督府东墙外的民宅拆掉眼现异色,却又问道:“大火离着都督府还远着呢,现在就拆了,怕是……”
洪承畴陡然加重了语气,“火势蔓延不比寻常,怕是没等拆完就已经烧过来了……”
在洪承畴的一再坚持下,腾骧卫的首领太监也不再啰嗦,领着人便去拆墙拆屋了。大火主要集中在内城东南,而紫禁城东侧有太液池相隔,火势蔓延不过去。所以主要保护的就是这都督府与六部院,他焦急的望向长街两侧,此时已经有很多人都自家中涌了出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这其中有家中被大火烧了的,也有纯粹出来看热闹的。
这么多人乱哄哄一片,聚在一起,可不是个好事,万一别有用心之人挑唆,皇城之下没准会出什么乱子。洪承畴刚想命身边的禁军去将这些聚集在长街上的百姓驱散,却又心头一动,有了主意。
……
图尔格所部在大同府内如入无人之境,这一路上烧杀好不痛快。
“鲁先生之言果真不虚,难怪贝勒如此看重此人,若是早听了他意见,现在没准都已经兵临明朝京师城下了!”
自言自语间,前面就是镇虏卫城,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终于又回到了起点,而那一路围追的洪承畴部却不知跑到了何处,弄得他一路上没有半点压力,所到之处只是不断的重复着破城,烧杀这两个让他都有些厌倦的步骤和过程。除了在浑源州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抵抗以外,可以说明朝军队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
在一面嘲讽明朝皇帝昏聩无能,只知道任用一些蠢货在这些紧关节要的位置上,另一面又派人去与鲁先生联络,当下是直接拿下镇虏卫,还是继续做那诱敌的拖延之计。
图尔格摊开军卒传回的字条,鲁之藩的回应也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围城打援”!他的汉语并不是很好,找了几个汉话好的人为他翻译了一番,才总算理解了其中之意。
但紧接着疑问也来了,打援究竟打的是谁?他最讨厌汉人说话藏头露尾的这个调调,其实不言自明,眼下唯一一支能与大清军一较短长的只有那李信的三卫军了。
“好,就给那南蛮李信来个围城打援,也让他常常我大清军火枪的厉害!”
攻打浑源州时,图尔格有个意外的收获,便是捣毁了在此处建立了铁厂的,同时又缴获了大量的火枪和弹药,火枪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和以往的明朝边军不同,只要使用得法就可以连续不断的射击,而不会像此前的明朝边军一样,在战阵之上,做了一次齐射之后,手中的火枪也就彻底的成了烧火棍。
大批的火枪被分发到汉军旗的步军之中,并严令他们以火枪对明军进行持续不断的远程打击。这一回随图尔格西征的人主要有两部分组成,一是汉军旗,而是蒙古八旗,算是满清朝廷的二线部队,比之拜音图所领的漠北蒙古联军又大为不同,无论战斗意志和战斗力都要比之更胜一筹。
图尔格准备北上去狙击李信,却被鲁之藩拦住了。
为此鲁之藩怕图尔格想不通,还亲自来做他的工作。
“鲁某与那李信共事多日,了解其人的脾气秉性。而那李信又诡计多端,没有人比鲁某更合适率部前往了……”
经过大同府的一通烧杀之后,他对鲁之藩其人的计谋方略已经大觉认同。所以,鲁之藩很容易就把图尔格说服了。
“固山额真连日劳顿也可以放松一下,不过切记,攻城之时一定要见好就收,否则不小心将城堡攻陷,那李信失去了牵挂,反而会从容应对!”
“嗯,鲁先生说的在理,多亏之前没将这镇虏卫一鼓作气的拿下,否则今日还少了钳制那南蛮的筹码呢!”
就在鲁之藩率军度过镇虏卫城北的雁河,一路北上,在边墙内崇山峻岭中设下埋伏的同时。位于镇虏卫城中的一干守军几乎已经彻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钱泰口唇干裂,躺倒在城墙上,无力的喘息着。城中可以作战的男丁全部都在城墙上了,每次鞑子发起攻击他都以为将是最后一击,可每一次偏偏就挺了过来。
开始他还以为这是鞑子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加上战士们作战勇悍,才在最危险的时候成功守住了镇虏卫城。但随着这种绝地反击侥幸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终于意识到,鞑子每每在关键时刻便手下留情。
如此做太过匪夷所思,鞑子怎么可能对他们手下留情?几经思考钱泰也终于意识到,鞑子所图恐怕不再镇虏卫城内,那么他们图的是什么呢?这两天他不断在问着自己。耳边不断传来受伤军卒轻声而又痛苦的呻吟,也有人不断的念念有词祈祷着。
“大将军赶快回来解救大家于水火之中吧……”
提到大将军,钱泰骤然间不寒而栗,他突然完全明白了,鞑子所图的必然是在边墙外作战的三卫军主力。之所以迟迟不拿下镇虏卫城,为的是等着大将军星夜回援,然后再于半路趁势偷袭!
突然城外战鼓隆隆,号角嘹亮!
“钱镇抚,鞑子又发起攻击了,咱们拼了吧!”
紧随其后的便是漫天的喊杀之声,钱泰扶着残破的女墙支起了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城外忘了一眼,只见铺天盖地的鞑子正席卷而来。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阵决绝笑意。
“钱某知道,诸位都已经决心与镇虏卫共存亡!如今已经精疲力竭,我们,我们不如就求仁得仁吧!”
在长达旬日的镇虏卫攻防战中,钱泰用他英勇的表现,赢得了现在所有人对其言听计从的威望。钱泰此话一经出口,整个城墙上的气氛立即变的无比悲壮。
“传令下去,随钱某下城,去校场,镇虏卫再进行最后一次检阅,便……”
钱泰到此处哽咽的难再成说出话来!
战斗到此时此刻,便是傻子也能清楚的知道,镇虏卫如果再没有援军,便无论如何都受不住了,军卒们默然无语……
图尔格在远处看着镇虏卫这座小城堡即将发生的攻城战,鲁之藩打了旬日时间居然还没把里边的明军杀光了,他决定来点猛烈的攻势,也让他们别小瞧了大清军。
是以这回出动的是早就被鲁之藩冷落了多时的蒙古八旗,这些人一经得到图尔格固山额真的军令之后,便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冲镇虏卫城而去,像饿狼一样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从冲锋到将云梯架上城头,再到登上城墙,整个过程顺利的行云流水,竟然没遭受的半点抵抗。
不过等他们登上城墙之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城墙上除了死人便是死人,哪里还有半个活人?
不知是谁带了头冲下城去,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将城门封堵的砂石扒开,升起铁闸打开大门,堵在外边的蒙古八旗蜂拥而入。
镇虏卫城被攻陷了,前前后后用了还不到半个时辰,直到城头上飘扬起了大清军的旗帜,图尔格才如梦方醒。
第四百零一章 镇虏奇迹
李信被拜音图缠住了,在草原上整整对峙了十多天,拜音图在中军和右翼遭受突袭后,竟然奇迹般的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人重新整合起来。在三卫军与蒙古部落联军分开南下以后,行至圪儿海以南五十余里的猫儿庄,竟然设置了一支伏兵。
这支伏兵显然也对李信的三卫军提高了警惕,在经历了一次遭遇战之后,便保持了高度的戒备。而对于李信而言,这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三卫军赖以维持战斗力的弹药早就消耗一空,真刀真枪的肉搏却又绝对不是这些自小就在刀口舔血的草原民族的对手。
所幸,令人安慰的是,这股拜音图所设置的伏兵似乎并不知道三卫军的弹药早就耗尽,现在已经是一只失去了爪牙的猛兽。他们并不急于进攻,意图也十分明显,就是要将李信的三卫军拖在边墙之外。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三卫军强行突破,必然会与这支规模甚大的伏兵展开激战,即便成功进入边墙之内,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几经权衡之下,李信艰难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三卫军不再做出急于南下的姿态,而是于猫儿庄附近拉开架势,让对方以为自己果然按照他们的意图,被拖延住而难以继续南下。
期间大小摩擦不断,而李信若想南下一步,这支鬼魅一样的伏兵则像恶魔随时都虎视眈眈。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一切都在失控之中,李信与太原的联系被切断,他不能及时的了解边墙内所发生的一切,派出去联络各处的斥候也迟迟没有动静。
更加让李信忧心的是镇虏卫城,他从俘获的鞑子斥候口中得知此城居然仍在坚挺之中,恨不得当即便南下解围,但是却又苦于敌军的纠缠威胁整个三卫军只能如此前一般,做出长期对峙的姿态。
不过这种忧虑很快就被取代了,就在一日前,李信没等来来自边墙内的使者,却遇到了一支由辽东取道大同欲返回山西的商队。而恰恰这支商队中就有联合商社中的眼线,并带回了一则绝对称之为大爆炸的消息。
这反而让李信进行了更为深刻的反思,同时也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对手敬佩不已,原本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可到头来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在此人的算计之中,而自己则一步步甚至是主动的走入了人家早就挖好的大坑里。
“甚?清军倾巢出动了?”
李信第一个找来商议的是在商社中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黄胜,他对此难以置信。
“据说奴酋已经不在沈阳宫中,各大贝勒也已经不再城中,再加上此前便有大军调动,种种累加在一起来判断,恐怕清军的最终目标是宁锦防线!”
“这如何可能?宁锦防线被经营的铁通一般,天时地利人和俱不再建奴一方,如此强行出击可不是奴酋皇太极的作风!”
黄胜的判断十分有道理,李信也跟着点头,不过李信接下来的话则让他久久缓不过神来。
“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已经改变,天平已经向满清一方倾斜,据闻坐镇山海关的孙阁老已经风疾不能视事,朝廷上派了杨嗣昌北上总督辽西军务!”
整个辽西的防线全部出自孙承宗之手,各部的总兵以及辽西的大族不是孙的老部下,便是被孙收拾的服服帖帖为其所用,这才有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关宁锦的防线在举朝上下便看似铁桶。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与孙承宗一人息息相关,如果没了这个掌舵人,这艘关宁锦防线的大船是否还能够经受得住辽西恶劣的狂放巨浪,李信在这一点的判断,与黄胜一样,是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这也让李信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目光也不仅仅局限于大同府一地,同时他也看清了那位远在千里之外就能运筹帷幄的对手的真实意图。
“杨嗣昌?据传闻此人的才具似乎难以胜任经营关宁锦防线的重任!大明朝廷的危机不远了!”
黄胜很显然对这个杨嗣昌的印象不甚好,这主要是杨嗣昌与其他阁臣相比嫉妒厌恶商人,对晋商一直持敌视态度而多有打击,但却从未真正让一干人伤筋动骨,若不是有皇帝的恩宠恐怕早就被合谋搞下台了。这些背地里勾当,黄胜当然不会说与李信知晓,但却不妨碍他对杨嗣昌下评语。
“却系不堪此任,为今之计只好提前启动b计划!”
闻听此言,黄胜的眼中立即闪烁出了一阵兴奋而又激动的目光。
“大将军数月之前便制定的‘币计划’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早就该启动了,给鞑子们点颜色瞧瞧!”
李信却心有忧虑,“之所以迟迟没有启动是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以当前时间整个计划一旦开始付诸实施,必然会有大量的地下工作人员暴露,到时候咱们在辽东的情报网将损失惨重!这些人才都是我们三卫军宝贵的不可再生财富,如此白白牺牲掉是万万不值的!”
黄胜对李信将密探比作财富的说法相当认同,商人看问题想事情的出发点与当时的读书人就是不同,一切都以实际利益出发,从这种务实的角度来看,这些人的确是商社无比宝贵的财富,是不能轻易暴露牺牲的。这让他甚为得意,说明自己一直以来经营辽东情报网的工作,已经得到了李信的肯定,不,应该说是极高的赞誉。
但是,如果同样的话落在田复珍等人的耳中,听起来恐怕就是另一番滋味。会觉得李信功利之心过甚,全然是个只顾牟利之徒!
“卑下今夜就动身赶赴辽东!”
李信沉吟了片刻,“不必亲去,消息传到了就可以!你留下来还有大用,这支商队来的正当其时,他们表面上是满清的运输队,拜音图不会加以难为,你正好混在其中,与之返回边墙之内,将眼下草原上发生的事通知田复珍,让他谨防围困镇虏卫城的满清大军,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最终在意者,怕是整个三卫军的根基!”
“谨遵大将军令,不知田府尊若问及如何应对,卑下该如何回答?”
“太原府编练的一万新军是时候拉出来练练手了,外三关一线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咱们三卫军的绝大部分的工厂和农场都在太原府,一旦让清军纵兵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卑下却以为,鞑子对大将军本人更感兴趣……”
看着黄胜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信笑道:“如何?打算拿本帅来做诱敌的鱼饵不成?”
……
图尔格极为郁闷,他没想到一直十分坚挺的镇虏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些拼死抵抗的明军居然放弃了抵抗,而蒙古八旗由于被鲁之藩压抑的过久,竟也不顾他三令五申禁止克城的将令,一战不到半个时辰就将这座已经残破不已却顽强抵抗至今的城堡给拿下了!
这可让他如何向鲁先生交待?鲁先生临行之前,曾再三的嘱咐他切勿将镇虏卫拿下,只要留着这座城堡,就会在李信的心里埋下一颗扰乱心神的种子,使得三卫军随时处于一种莫名的危机之中。可一旦这颗种子消失了,使之恢复了理智,这一趟大同之旅他图尔格也就真成了配角。
鲁先生的话本来就已经相当有分量,况且又是多尔衮亲自派来辅佐他的,又曾亲笔书信殷殷嘱托他一定要对这位先生言听计从。图尔格对鲁之藩的态度在两人的磨合中,也由怀疑鄙视,而变成深深的佩服。
更加要命的是,图尔格对李信在高阳一战之中的表现太过忌惮。先是在中军大营生擒肃亲王豪格,然后又在诡计突袭之下,击杀副帅岳托,最终使得去岁的打草谷计划全盘失败,害的多尔衮连亲王的爵位都丢了。
而他图尔格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这清醒的认知的,比多尔衮要差的远,比岳托也多有不如,和豪格比起来似乎也是半斤八两,试问一旦让李信猛虎归山,还少了鲁先生千叮万嘱的钉子……
左思右想了很久,图尔格一拍大腿,突然便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来呀!传令下去……”
镇虏卫城中校场,钱泰经历了他一生之中最匪夷所思的一幕,最后集合在他身边的卫所兵与纠察队总数仅有五百余人,又人人带伤。随着鞑子冲锋呼啸之声,他们已经做好了玉碎的打算,就此殉城。
钱泰甚至已经看清楚了冲在最前方鞑子的无关面貌,可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些鞑子们却不知何故居然就撤兵了,就像退潮一样,如何涌进镇虏卫这座残破小城堡中,又如何退了出去。
整座城堡逐渐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钱泰等人就在这种死寂中一直等到了天黑,终于耐不住好奇心,派了探子出去四处查探,可得回的消息却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第四百零二章 顾通再现
镇虏卫城中竟然一个鞑子都没有了,当钱泰带着人重新回到北门时,却发现大门已经被重新关好,连铁闸都落了下来。他怀着一种莫名的情绪又登上了城头,举目于夜色中瞭望。
远处清军大营点点灯火,一切竟然平静的就像白日间的破城从不曾发生一般,所有人都恍如做梦。
“鞑子的脑袋莫不是被门挤了,明明已经破城,怎么又退出去了?”
“这不是做梦吧……”
“哎呦!张大头您掐俺作甚?”
随即传来一通干笑。
“掐醒你,看看还是做梦不?”
钱泰并没有理会卫所兵们互相之间的玩笑,他们肩并肩在生死线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还能再苛责什么?左思右想之下,他突然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居然冲着黑压压的夜空纵声大笑了起来。
这一举动可将一众军卒们吓的不轻,钱镇抚莫不是焦虑过度得了失心疯?军卒们都停止了劫后余生兴奋之下的笑闹,紧张的看着他们的主心骨钱泰。
钱泰大笑一阵之后突然收声,然后下令。
“你,去把城头的风灯点起来!你,去将明军的战旗重新插好,看咱们是如何将这镇虏卫守的铁桶一般!”
军卒们轰然应诺,虽然他们对钱镇服的话并不认同,但是既然不死就要与鞑子死战到底。不小片刻功夫,城门楼子上的风灯被重新点燃,一面残破不堪的明军战旗又在黑暗中重新迎风猎猎。
一切都收拾停当,准备完毕,钱泰下的命令却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所有能动的不能动,都下城回家,睡大觉去。对了,留几个人,把那两匹瘸了腿的马宰了,今晚上炖肉,明天一早开吃!”
钱泰见身边的人都没有反映,喝道:“都愣着作甚?想抗命吗?”
镇虏卫在李信建立三卫军之后,其卫所与纠察队也仿照三卫军的制度,军纪向来严苛,抗命不尊者轻则军棍几十数百不等,重者斩立决。
而钱镇抚执法向来铁面,听到他的一声断喝,便都轰然应诺。但还是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钱镇抚,咱们不守城了吗?万一,万一鞑子趁机攻城,攻城,咱们不就,不就……”
看着钱泰阴沉的脸,那个提出疑问的卫所兵说话越来越结巴,最后还是钱泰将他的话头接了过来。
“完蛋吗?你是想说万一鞑子趁机攻城,咱们就完蛋吗?你们放心大胆的回去休息睡觉,明日一早起来吃肉,只要有大将军在,咱们这镇虏卫城不会破的!”
尽管军卒们还是疑虑重重,他们还是彻底执行了钱泰的军令,绝大部分人都下城回去睡觉,只有十几个钱泰的亲信聚集在一起,等着自家镇抚的进一步命令。
“都大眼瞪小眼瞅我作甚?还不赶紧把那两匹瘸腿马宰了,收拾炖肉?”
钱镇抚疯了,所有人心里默念的都是这一句话,但是所有人又都不约而同的执行着钱镇抚的军令,七手八脚的将马宰了,放血割肉,大锅里添上井里刚打上来的水,灶子里填上由房梁劈成的柴禾。很快,火烧的旺了起来,大铁锅里的水也咕嘟咕嘟冒起了水泡,忽明忽暗的火光下,热气腾腾的气氛就像年节时宰杀牲畜大举庆祝一般。
很多军卒甚至恍然了,这究竟是不是做梦?明明已经走进了绝地,偏偏又上演了绝处逢生的戏码,虽然不解,但是却在钱镇抚的带动下,暂时忘记了城外的鞑子大军,而寻上片刻功夫自欺欺人一般享受这难得平静。
终于,滴答着血水被分割成一块块的马肉被添入已经沸腾的大锅之中,几把香料胡乱的撒了进去,灶子里的柴禾再次添满,火势得到了加强,片刻功夫便有肉香在城墙下蔓延了开来,直至飘的满城都是。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就在天快亮的时候,负责放哨的军卒忽然发现了情况,一堵半眀半暗的残墙后边似乎有鬼鬼祟祟的影子。很快这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就被警觉的军卒们揪了出来。
“如何是你?”
钱泰见到这个被军卒们揪出来的鬼鬼祟祟之人后,居然惊讶的发出了一声惊呼。
“顾通?这不是顾通吗?”
肉香阵阵吸引了很多已经睡醒的卫所兵,他们早就围在一起等着钱镇抚开吃的命令,却没想到瞧了这一出好戏。顾通其人谁不认识,当初在整个镇虏卫一言九鼎,跺一跺脚这城头地面都得颤上三颤,若不是后来李大将军上任,将此人收拾了,到现在还得骑在镇虏卫老老少少的头上作威作福呢!
但是,后来此人的行踪却是甚少有人知道,传言也是各种各样,有人传说顾通早就被大将军秘密处决,也有人传说顾通被投入了苦力营当了奴隶,更有甚者直接说顾通买通了钱镇抚逃命去了。而李信也的确曾冷落了钱泰一阵子,这都成了当时传闻的佐证。
不过传闻终究不足信,顾通实际上一直被软禁于镇虏卫城中,由钱泰亲自负责,这货虽然能力一般但在此事上的保密工作却是做的极好。一直到鞑子围了镇虏卫攻城,数次徘回于死生之间的大战,钱泰都没放松了对顾通的软禁。
直到昨天钱泰决心殉城,将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校场,当然也包括监禁顾通的看守人员。这才给了顾通逃走的机会,等鞑子莫名其妙退出镇虏卫后,钱泰又派人去寻却早就不见了顾通的踪影,不曾想终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竟在此处被卫所军卒们活捉!
这顾通当初在镇虏卫闹的天怒人怨,如今落得这步田地,招致了这些卫所兵的一致喊打,拳脚招呼自然是少不了的,很多人连与鞑子苦战多日的怨气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不过在这种发泄中很快就有人提出杀了此人,用以祭旗!
这可将顾通吓坏了,眼下兵荒马乱的,他知道这些苦哈哈们不是随口说说,杀红了眼的军卒什么事不敢干?
“饶命啊,饶命啊!钱镇抚救我!”
看着顾通这般凄惨景况,往事一幕幕在钱泰脑海中闪过,当初此人的种种跋扈刁难,到了今日再回顾一番竟然如此可笑。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对此人的恨意,但是却也不想就此替他保命。这些军卒们都是九死一生拼过来的,宰了这个罪大恶极之人,满足他们些许的心头愿望,又有何不可?
想到此处,钱泰冷笑注视着顾通。
“顾通啊顾通,你欠下几大千户的人命债自己都忘了吗?到了此时此刻还妄想逃得狗命,岂不是痴人说梦?”
顾通彻底不顾颜面,跪倒在地不断求饶,想上前抱住钱泰的大腿却又被警觉的军卒们拉住按在地上,生怕此人对钱镇抚意图不轨。
“你们松开他,让他过来,顾通早就是个废人,看他还能有甚花样使出来?”
被人松开之后,顾通反而不再向前爬,而是跪在当场,声泪俱下,口头求饶。
“呸!瞅你那德行,当初你下令杀了俺们右千户几十口人,眼睛都不见眨一下,现在轮到自己就怕了?”
“因果报应,恶有恶报,你就是把头磕碎了,钱镇抚也不会饶了你的!”
来自各千户的军卒们纷纷指责着这个当初在镇虏卫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发泄着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愤。
“钱镇抚,钱镇抚,顾通有话要对钱镇抚说,这,这应该可以换顾通一命!”
场面太乱,钱泰听的不真切,走了两步来到顾通面前,俯下身去。
“说甚?”
“我说,咱们做个交易吧!”
“交易?”
钱泰觉得好笑又奇怪,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想做交易。
“什么交易?”
“一则消息,换顾通一命!”
此言一出当时就有人说他痴心妄想,钱泰也觉得到了此时此刻还能有什么样的消息能够救他一命,便随口答应道:“说说看吧,可以考虑!”
顾通则不肯轻易就范,反而说道:“我知道钱镇抚不肯相信,顾通的这则消息值一条命,若是这一则消息可以换得这满城的性命呢?”
“甚?你说清楚点?什么满城的性命?你有三头六臂吗?”
已经有军卒被他的这等狂言极为不满,抢在钱泰的前面率先质问。
“顾某三头六臂没有,却知道这镇虏卫城中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南五里之外,你们自思量去,看看够不够救了这满城的性命?”
钱泰的心头突然一阵激动,顾通所言恐怕不假,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此话当真?”
一连几日,图尔格都没再攻城,他急中生智相出来的这个法子虽然有待商榷,却是唯一一个能保证这座城堡不陷落的法子。城中的明军似乎也消停了不少,往日例行的操练也不再进行,看来他们应该意识到了自家的处境,想必已经绝望,甚至放弃了抵抗之心。这样更好,他只需等着李信大军到来那一刻,鲁先生伏兵突起,然后他再一声令下,将这座令人生厌的小城堡碾的渣滓都不生一点!
第四百零三章 指向宁武
第三日早上,图尔格觉得之如此干耗似乎有点太过作假,不如就像鲁先生那样,也演一出真戏假做的大戏。打定主意以后,他这次可不愿意再用上回坏事的蒙古八旗,而是重新调集麾下的汉军旗,三令五申交代下去,只可佯攻不准破城。
平静了多日的真露城外终于又喧嚣了起来,战鼓阵阵,号角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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