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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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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之认得,这衣衫是他一路坐船换下来的。
邓健放下手中的衣衫,一脸郁闷地道:“哎,本是有个老妇洗衣的,奈何她出去买东西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帮你将衣服洗了,你身上也没好衣衫,待会儿穿我的衣服出去,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师兄难得有沐休,今儿正好有闲……”
陈凯之当然知道邓健是想带他去黑网吧,看他大汗淋漓的样子,也是郁闷不已,连忙说道:“我来洗吧。”
邓健瞬间恼了,剑眉深深一拧,不悦地看着陈凯之:“平时师兄都极少亲自洗衣的,这不是因为你来了?我知道你也辛苦,恩师修书来,说你贫寒,家徒四壁,想来在金陵的时候很是辛苦,平时没有少洗衣吧?不过今次,师兄先帮你洗了。”
陈凯之讪讪道:“呃……其实……我平时在家不洗衣的。”
“嗯?”邓健不由呆了一下,恩师说他家徒四壁,怎么不用自己洗衣?
邓健一双眼眸目不转睛地审视着陈凯之,惊疑地问道:“莫非你还雇了妇人?”
陈凯之挠挠头,不忍心骗他,讪讪笑道:“其实……是隔壁的歌女帮我洗衣。”
“还有这样的事?”邓健气得跳脚,方才还一直怜悯陈凯之比自己过得还清苦呢,谁料这家伙……
想到这里,不免有着几许尴尬,便道:“好啊,好得很啊,来来来,拿那竹竿子来,晾衣了。”
陈凯之突的想起什么事来,便道:“夜里,我就不出去了,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还是在家好好温习功课吧,那些烟花柳巷之地,眼下我去了也不好,若是被人知道,学宫肯定会处罚的。”
“凯之啊,你这就不知了,而今风气和我朝初年不太一样了。”邓健想劝劝他,可见陈凯之一个劲的摇着头,显然他是主意已定了,最后也只好没有继续劝下去,便话锋连忙一转:“这样也好,得了功名,比什么都要紧,你好好读书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寻师兄。”
陈凯之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回屋里看书去了。
来洛阳的时候,他从恩师那儿取了一些书来,在船中无事,便拿出来看,这都是大陈鸿儒的文章,近来读的是一本草堂笔记,陈凯之倒是得了不少的启发。
不过,对于这个新来的地儿,陈凯之多少还是带着几许好奇的。
现在虽还是在春季,但这京师的空气显然要干燥一些,并没有金陵那般如烟似雾。
通过内城的,是洛水的支流,身处其中,方才知道这里的宏伟。陈凯之吃过了晚饭,便出去走了几步,竟是被这座屹立千年的都城所折服了。
在附近转了一圈,也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看着天色渐渐黑了,才又回到了家中青灯为伴,打开自己的书箱,读起书来。
第二百零二章:天潢贵胄(4更求月票)
次日清早,邓健匆匆来叫陈凯之,催促陈凯之去学宫应卯。
所谓应卯,便是签到。
要进入学宫,首先得是举人的功名,而这学宫内,汇聚了大陈无数的人才。
太祖登基的时候,分置五宫十三院,各院都有院主,其中文院有七座,武院两座,又有画院、书院、琴院、棋院各一。
在这里入学之后,即便不能中进士,亦可在此继续深造。
尤其是那琴棋书画,多是一些屡试不第的举人,眼看科举无望,便将这心思都放在其上,正因如此,大陈无数优秀的作品,都自这里流传出来的。
今儿,邓健起得极早,忙让陈凯之洗漱了,匆匆地吃了米粥,一面笑道:“今儿是你第一次去学宫,师兄带你去,到了辰时,我便要去当值,若是去得迟了,只怕要惹人非议,我们快一些。”
陈凯之哪里敢耽误师兄的功夫,匆匆忙忙地收拾一番,穿戴一新,便随邓健出了门。
虽是南北不同,洛阳和金陵,各有特点,可在这清晨时分,同样的繁华气息是相同的,无数贩夫走卒,在这晨雾之中,都早早起来,开始了忙碌,好维持一日的生计。
邓健想要雇轿,陈凯之倒是劝住了,他昨儿只是在附近看了看,今儿倒正好可以跟着师兄沿路走一走,认认路。
其实他也知道,邓健的手头并不宽裕,按理来说,大陈对官员还算是优待,薪俸不少的,那……呃,师兄不会尽都送去黑网吧了吧?
念及于此,陈凯之不禁汗颜。
………………
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最为壮观宏伟的,自是那金碧辉煌的皇宫。
当清晨的晨钟一响,在那绚丽的后宫里,那太后所用的凤撵便已预备好了。
太后一身盛装,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的倦意,凤仪优雅地领着宫娥、宦官摆驾,径直往前殿而去。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这卯时未到,太后便摆驾于此,本是破天荒的事。
凤撵穿过了无数的亭台楼榭,方才到了前殿停下,凤驾入殿,太后才坐下,便朝身边的张敬使了个眼色。
张敬颌首,扯着嗓子道:“宣靖王殿下入见。”
过不多时,便见一人穿着布衣徐徐入殿。
此人才刚刚出现在殿前,太后已是动容,朱唇轻轻一抿,旋即站起身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陈凯之同船而渡的那位老者,他精神奕奕地信步入殿,却没有穿蟒袍,也不曾戴梁冠,只是儒衫纶巾,入殿之后,正待要行礼。
太后忙道:“皇兄,免礼吧。”
这为被太后称呼为皇兄的老者,就是当今靖王陈义兴,虽是皇长子,却是庶出,不过却因为知书达理,学识渊博,因此而被认为是皇位的重要候选人。
可就当所有人以为靖王与先帝将要夺嫡,一决高下的时候,那时候的靖王,居然以国家法度,应立嫡以长的理由而甘愿请求外放,不参与皇位的争夺。
此后等到先帝登基,念这位皇兄的好处,几次下诏,请靖王入朝。
靖王却又不肯,屡屡不肯入京,他最后一次入京,是在先帝即将大行的时候,先帝曾握住他的手,请他主持大局。
这意思颇有几分托孤的意味,先帝无子,百官之中,许多人认为赵王之子应当克继大统,而先帝却令靖王主持大局,便是告诉别人,只要靖王愿意,便可以取而代之。
靖王却是拒绝了这份美意,他依然认为,国家该有法度。
这世上,没有弟终兄及的道理,先帝大行之后,靖王便离开了京师,四处巡游,可是他的贤王仁爱之名,却是宇内传播。
如今太后和赵王,都有意请靖王入朝,都想着倚重他的声名。
于太后来说,这位皇兄是个公正的人,他与先帝相交莫逆,可以借他之手消除赵王在宗室中的影响力。
而对赵王而言,这位皇兄是极重礼法之人,当今皇帝已经登基,作为臣子,他绝不会悖逆天子。
昨日靖王自会嵇山入京,赵王大清早便去迎候,而今日,太后召靖王入宫,也有安抚之意。
太后道:“来,给皇兄赐坐。”
宦官早已预备好了锦墩,搬到了陈义兴身后。
陈义兴却还是郑重其事地朝太后行了礼,方才侧身坐下,道:“多谢太后。”
太后命人斟茶,她努力在营造一种家里人拉家常的气氛,所以先喝了口茶,才笑吟吟地道:“皇兄这一路来,可有什么见闻吗?哀家一直都深居宫中,外间的事,所知不多。”
站在一旁的张敬颇为紧张地看着靖王殿下,他知道,这是太后的用意,是想要试探一下靖王对当今时局的态度。
陈义兴叹了口气,心里先是想到的,却是陈凯之,他平静的面容里不自觉地泛起笑意:“这一路上都在船上,不过见闻是有的,倒是遇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太后柳眉微挑,似是觉得惊讶。
靖王是个闲云野鹤一般的人,尽力不触碰朝中的事,这几年,都在会稽山中隐居不出,对他来说,有趣二字,想必是极难得的,他若是觉得有趣,那么一定……有趣极了。
又或者……
太后轻轻放下了茶盏,心里想,莫非他有什么深意吗?
太后也是来了兴趣,抿嘴一笑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有趣?”
陈义兴不禁微微一笑,随即笑容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叹道:“不过是个寻常的少年罢了,恰巧和臣有一些渊源,说出来,只怕要令娘娘见笑。”
太后知道陈义兴不肯说,或许是他说出来之后,怕自己去‘打扰’这个人罢,便也知趣地不再追问。
“能引起皇兄的注意的人,一定是极出彩的人物,哀家倒是想见识一二。”接着,点到即止:“皇兄在京里可住得惯吗?”
陈义兴颌首道:“臣在哪里都住得惯的,这京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怎会住不惯呢?倒是令娘娘费心。”
太后便嫣然一笑道:“哀家知道,京师虽然繁华,可是这里却并非是你志向,你宁愿隐在山中,也不愿落到这红尘中来。只是如今国家多艰难,哀家不得不请皇兄来,主持京中大局。”
陈义兴眼眸微垂,旋即叹了口气。
“臣已很多年没有问过世俗的事了,而今天下大体承平,哪里有臣的用武之地呢?即便是有,臣已太多年不问世事,隐居在山林之中,读书自娱,哪里还有什么用处?娘娘太看重臣了,臣担当不起。”
太后浅笑,似乎早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轻轻捋了捋发髻,像是聊家常一样的,淡淡问道地:“不知皇兄近来读的什么书?”
陈义兴含笑道:“读史。”
太后兴趣浓厚:“是大陈的史料吗?”
“正是。”
太后道:“可有什么心得?”
陈义兴不由露出几分颓唐:“看到了历代先帝的赫赫之功,也见识到了诸多王侯将相,偶尔也阅过不少风流名士,可臣想见一见寻常的百姓,翻过了三十帝的实录,竟是一个都不曾见。”
太后笑吟吟地道:“寻常的凡夫俗子,自然是名不见经传的。”
陈义兴摇头道:“臣起初也这样想,可细细去思量,却不禁恐惧起来,这天下的根基便是万民,万民安乐,社稷才能稳固,可臣却是一个民都不曾见,难道娘娘不觉得奇怪吗?”
“臣又在想,臣若将来老去,想来也能在实录中留一个名字,可臣因何而留名呢?大抵是因为臣是先帝之兄,是天潢贵胄罢。”
说到这里,他温润的面容里不禁露出了几分悲凉:“臣因此而留名,到了泉下,亦是惭愧万分。”
太后看了张敬一眼,张敬点点头,去给陈义兴续茶。
太后便安慰道:“人世间的事,便是如此吧,这是祖宗的恩泽,何况皇兄本就是高士,素有贤王名,怎么可以这样去想呢?皇兄若是爱读书,不妨哀家下一道旨意,请皇兄去翰林院里寻一个差事可好?那儿虽是委屈了皇兄,可皇兄终是有才干的人,该为哀家分忧。”
陈义兴心灰意冷地摇头:“臣万死,不敢奉诏。”
太后微微皱眉,很是讶异地看着陈义兴:“这是何故?”
陈义兴深深叹了一口气,略微疲惫地说道:“臣是真的老了,家国之事,即便心有余,而力有不足。”
太后眉头轻轻一展,像是亲人关心长辈一样的开口说道:“那么哀家便在京中给皇兄营造一尊府邸,令你在此安度晚年,你年纪大了,不该再回山林了,那里毕竟有诸多的不便。”
陈义兴依旧摇头:“这不是臣的心愿。”
“那么……”太后很是不解地看着他:“皇兄想来已经有了打算?”
陈义兴笑道:“臣只想安心读读书,不需有亭台楼榭,能有一处容身之所,能静下来读读书,便已是知足了。”
太后抿嘴一笑道:“皇兄依旧还是如此淡泊,昨日皇兄见了赵王,赵王对你可有什么建言呢?”
第二百零三章:进学宫(5更求月票)
太后似是问的轻描淡写,但是跟陈义兴,说了这会儿话,却依旧摸不清陈义兴的心思,便想再试一试。
此时,陈义兴道:“赵王倒是建议臣去学宫。”
“学宫?”太后眉头微皱,学宫里倒是有不少鸿胪和名士,无一不是大陈的栋梁,只是……
太后深知,学宫和其他地方不同,那里的人,总是恪守着所谓的礼法’,绝大多数人,所效忠的都是天子。
赵王给靖王的建议,不得不说是另有所图啊。
太后眯着眼,面上却依旧带笑:“那么皇兄意下如何呢?”
陈义兴微微笑道:“这也是臣之所愿。”
太后却是叹了口气:“这既是你的愿望,哀家又能说什么,学宫十三院,你是亲王之尊,只怕那里容不下你,这学宫之中,有天人阁,你在那儿读书吧。”
陈义兴便站起来,作揖道:“谢娘娘。”
学宫有十三院,可对许多人来说,那天人阁,方才是学宫真正的核心。
那里收藏了无数的藏书,便是宫中所藏的书也不及这天人阁的一半,不只如此,能进入天人阁的人,都在学宫中是超凡的人物,即便是各院的院长,也未必有这样的资格,这些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任何一个阁中的人若是肯走出天人阁发表一番议论,都足以震动士林。
即便是宗室子弟,想要有这样的资格,也是绝无可能的,这是太祖高皇帝立下的规矩。
不过陈义兴入天人阁,倒是容易一些,他除了身份尊贵,最重要的是,他本身就是誉满天下的贤王,学问精深,才高八斗。
太后似乎也不愿勉强陈义兴,凤心一动,这才做了这个决定。
只是此时,她面上变得凄婉起来:“皇兄……”
“臣在。”
太后见陈义兴拘谨有礼的样子,更是感触万千:“想当年,先帝和你都还在皇子的时候,哀家那时不过是个妃子,哀家亲见你们兄弟情深,谈天说地,那时的你,能拉着先帝滔滔不绝的说上一宿的话,可是现在,为什么却这样生疏了。哎……也不知是你变了,还是这世间变了,你年纪比先帝长许多,总是告诉先帝许多道理,先帝总是说,若是你做天子,一定是个圣君,他登基之后,虽是殚精竭力,却也不及你的万一。”
“这是礼法。”陈义兴道:“臣虽为长,却非嫡子,所以合盖先帝为君,臣依旧还是臣。”
太后摇摇头,她没有从陈义兴的面上看到旧情,现在的陈义兴,仿佛永远是个恪守臣道的贤王,身上……少了那么点人间烟火气。
看上去他与世无争,却又高深莫测,总是那么的让人琢磨不透。
太后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一种莫名的疲惫感油然而生,手轻轻按了按额头缓解卷意,旋即她朝着陈义兴,淡笑道:“那么,你去吧,在京师好生住着,这里……终究是你的家。”
陈义兴便深深地向太后行了礼:“臣……告退。”
他返身,即便他知道,或许说几句亲人之间的话,可能会慰藉得了这个弟媳一二,可他面上一直保持着一丝不苟的样子,旋身而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目送着陈义兴远去,太后只是一笑,笑中带着苦涩,神色凄婉万分:“现在哀家身边的人,都没有了人味,真是可叹啊。”
张敬佝偻着身子,连忙问道:“娘娘是不是担心靖王殿下与赵王……”
“不会的。”太后摇了摇头,正色道:“他不会害哀家的,固然哀家知道他血已冷了,性情也凉薄了,决口不再提和先帝之间的情义,可是哀家就是知道,他即便不与赵王为敌,也绝不会害哀家的。”
虽是说得如此肯定,可太后的面上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愁容。
这世上,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烦恼了,好像永无休止似的,总能纠缠得你透不过气来。
“娘娘,殿下,只怕也差不多进京了。”张敬见状,低声道。
张敬知道,每次太后娘娘不开心的时候,若是提及到皇子殿下,总能令太后的心情爽朗起来。
果然,方才还一脸愁容的太后,只霎时间,秀眉便微微舒展开来了,那眼眸里,也多了些许鲜活,面色也是愉悦了许多,若有所思地道:“可有消息了吗?”
张敬便道:“奴婢没有刻意去打探,怕引起人的怀疑,不过奴婢想,若是殿下入了京,肯定要去学宫里点卯。”
“你啊,真是谨慎得过了份。”太后嫣然一笑,像是嗔怒,可张敬却知道,太后没有一丝责怪的意思。
他忙道:“但凡牵涉到了皇子殿下,奴婢敢不谨慎?”
太后的心情像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脸上微微地多了点达入眼底的笑意,道:“哎,哀家真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瞧他一眼也好,一想到他或许已经离哀家如此之近了,哀家就感觉心又活过来了,可是这道宫墙将哀家与他隔开,虽在咫尺,却远在天涯一般,哀家想到这个,就锥心之痛啊。”
张敬笑吟吟地安慰道:“这只是迟早的事,奴婢寻个空,去给娘娘打探一下,不过……总要小心一些为好。”
“你……”太后旋眸,深深地看着张敬,咬着朱唇道:“你得看仔细了,仔细看看,自你上次在金陵见他时,他是不是瘦了,他正在长身子的时候,你要瞧好了,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说起这个。”张敬笑呵呵地道:“奴婢倒是知道,那郑文,昨儿已经回京复命了。”
太后方才还多愁善感的脸上,顿时掠过了肃杀之气,她冷漠地道:“这件事,你来办吧。”
“奴婢,遵旨。”
张敬堆着笑应下,只是这笑容背后,却多了几分冷酷无情。
礼部右侍郎已上奏了弹劾奏本,关于郑文构陷陈凯之的奏疏,太后已经看了。
为此,太后一宿没有睡,而今郑文回宫,张敬自然要禀告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
说到学宫,这学宫的位置靠近着上林苑,环境清幽,远处便是林莽,郁郁葱葱,这在洛阳,绝对属于罕见的所在。
远远的,便可看到一处碑文,这是太祖高皇帝的亲笔提字,只上书‘学而’二字,字迹如刀,硬朗之风扑面而来。
再往里一些,便是高大的牌楼和仪门,穿过一座座牌楼,这里便有禁卫把守了。
陈凯之将自己的学籍取了给禁卫们验明,才准许他进去,接着便是和邓健告别,陈凯之朝邓健深深作揖。
邓健笑呵呵地道:“好好读书,要择一良师,师兄这便去当值了。”
陈凯之颌首:“师兄放心便是。”
等进了这学宫,才知道里头又是别有洞天,在这群山起伏之中,无数院落拔地而起,隐在林间,最远处,则是一处山峰,一座阁楼高数十丈,几乎高耸入云。
陈凯之知道,那儿便是传说中的天人阁。
天人阁乃是太祖高祖高皇帝动用了无数的民夫修筑而成,陈凯之曾在书中见过,据说天人阁有三老,这三老,无一不是连天子都要礼敬的对象,若能进入天人阁学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自然,陈凯之没有这样的奢望,他只希望好好的在这里读书,然后参加会试而已。
他踏步向前,显得踌躇满志,无论如何,这里是大陈的最高学府,汇聚了无数的精英,他遥望着这无数山峦,一处处的院落,每一个院落,仿佛都是这时代最伟大的遗迹。
再往前一些,便是入学点卯之处,只是小吏管理,所以显得格外的偏僻。
在这里,除了读书的地方,其他的机构,往往都只能用偏僻和不起眼来形容。
陈凯之按着邓健的描述寻路走进去,便有文吏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
陈凯之回了礼,到了卯房,将自己的学籍交了,那文吏恭恭敬敬的问了陈凯之的姓名、籍贯,得知陈凯之乃是解元,顿时多看了陈凯之一眼,不禁道:“失敬、失敬。”
陈凯之谦虚道:“哪里。”
文吏笑道:“前几日,还有几个博士来打听陈解元点卯了没有呢。”
他笑得很灿烂。
陈凯之知道,这是有人想收自己入院,成为他们座下的弟子,毕竟谁都希望能找个好学生。
陈凯之只抿嘴没有说话,取了一个号牌,这号牌便是自己在学宫里的身份了。
嗯,号牌很吉利,九五二七,倒像是在牢子里,不过这样也不错,陈凯之没有太多的忌讳。
他转身刚要走,这时却听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却见有人疾步而来,口里大叫着:“我要去见各院的诸公……”
陈凯之见此人三旬上下,竟是穿着孝衣,觉得奇怪,故意驻足了片刻。
文吏道:“你是何人?怎可在此喧哗。”
那人凄惨地道:“家父姓王,讳之政,从前乃是学里的博士,如今被小人戕害,据说此人如今已中了举,即将入学宫来,这才赶来请诸公做主。”
第二百零四章:拒之门外(1更求月票)
王之政?
陈凯之挑眉,不是那个埋在了泥石流之下的王先生吗?
当初,自己可好几次想救他,让他到前院来,可他自己作死,非要留在后院,现在好了,他的家人竟是跑来这里闹事了?
文吏不禁呆了一下:“不知此人是谁?”
这披麻戴孝的人哭诉道:“姓陈名凯之,家父曾是这里的博士,与学中的诸公都有交情,而今我要见他们……”
文吏忙垂头,看了一眼陈凯之点卯留下的字迹,抬眸起来,却是发现陈凯之已是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此事……”
这人咬牙切齿地道:“难道就这样不通人情吗?这等事,你做不得主,让我去见世叔、世伯们便是。”
…………
陈凯之虽是隐约听到安卯房传来的声音,却没有当一回事,此事自有公论,这王家人,不过是来无理取闹而已。
拿了号牌,陈凯之便到文星阁,他对学宫里的流程早已熟悉了。
这文星阁里,有学宫各院的院长以及博士们的文章和画像,供生员做出选择,武院和琴棋书画院,他是不看的,主要关注的乃是文院,在这学宫里,文院方才是重中之重。
在这里,陈列着各院的历史,以及无数从中脱颖而出的名人,令陈凯之有兴趣的,则是文昌院。
这倒不是文昌图的缘故,而是这位文昌院的院长刘梦远先生的几篇文章,陈凯之曾在金陵看过,他的文章以老道为主,稳重得出奇。
或许很多人喜欢那些有灵气的文章,可对陈凯之来说,灵气是先天形成的,所以许多大儒的文章,固然称得上精妙,可作为一个学习者来说,你未必有他的奇思妙想。
唯有这位刘先生,文章四平八稳,可越是四平八稳的文章,能将其做到极致,才是陈凯之学习的对象。
因此,陈凯之更希望进入文昌院。
他想了想,没有犹豫,当即提笔修了一封书信给了刘梦远先生,交给文星阁的文吏。
今天的入学仪式,便算是结束了。
出了学宫,陈凯之在这洛阳城里闲逛,买了一些吃食,用荷叶包了,回到师兄宅院的时候,已是到了傍晚。
恰好这时,邓健已下值回来,一脸疲倦的样子。
一看到陈凯之提着吃食回来,邓健顿时拉下脸来,道:“凯之,你这是什么意思,师兄这里没你的吃,怎么要你破费?你手头里的银子,要留着将来买书和采购笔墨用。”
陈凯之忙笑道:“我现在银子倒是够用的。”
“够也不成。”邓健眉宇深深一拧,不悦地瞪着陈凯之,劈头盖脸地道:“总要防患未然才好,你出门在外,有银子防身,也可宽心一些。”
一边痛斥陈凯之一番,一边进了屋子。
陈凯之将吃食摆在案上,是一只烧鸡,还有一包羊肉,邓健的眼睛有点儿发直,一面道:“我去热热,还有……往后可不要再买了,再有下次,师兄要严厉批评你。”
嗯?
这口气,听着听着,怎么像当初的自己?
陈凯之汗颜,好吧,索性只好道:“是,是,是。”
在师兄这里住着,虽然朴素,却还算愉快,至少师兄弟二人除了在吃上有共鸣,也算挺聊得来的。
吃饱喝足后,邓健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茶叶,二人斟茶泡水,茶虽不是好茶,可这时候,听着邓健说着洛阳的风土人情,对陈凯之不啻是巨大的享受。
邓健一面喝着茶,一面问道:“凯之,学宫里如何?”
陈凯之便将事情大致地说了。
邓健便颌首,很放心的样子:“你是解元,各院多半都会抢着要你。”
二人聊了一会,便早早睡下,到了第二天,陈凯之没有再让邓健相送,自行出发去了学宫。
陈凯之进了学,此时正是清早,许多学子兴冲冲地背着书箱分赴各院,陈凯之随着人流到了一处山峦的书院,这里便是文昌院。
陈凯之递了自己的学号,请求见刘梦远先生,过不多时,便有文吏请陈凯之进去。
陈凯之入了学院,进入了一处书斋,这里的陈设很是压制,最吸引陈凯之注意的是,这儿的南墙由草席卷着,可以自这里眺望山下的景色。
刘梦远便跪坐在这南墙处,正好整以暇地喝着茶。
陈凯之上前,彬彬有礼地道:“学生见过先生,学生昨日给先生修的书信,不知先生可收到了吗?学生自金陵来,不堪成才,恳请先生不嫌,容学生入院读书。”
刘梦远眼眸浅浅一眯,上下打量陈凯之:“你便是陈凯之?老夫倒是听说过你。”
陈凯之心里想,应就应,不应就不应,这绕弯子是几个意思?
他便微微笑道:“学生惭愧。”
“哎。”刘梦远却是叹了口气,才道:“你的书信,老夫倒是看了,你有心来文昌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自己来听讲便是。”
“先生这是何意?”陈凯之微微皱眉。
此时,刘梦远的眉宇深深皱了起来,露出一副为难之色:“这……有些事。”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他咽了咽口水,神色淡淡地说道:“还是不要挑明吧,那王博士,和老夫也曾算是旧识。”
一下子,陈凯之就明白了。
王家人分明是来胡搅蛮缠的,若是自己当真害死了王之政,早就被明正典刑了,这一点,这位刘先生再清楚不过,既然清楚,却还如此,这刘先生,只怕是担心收了自己,惹来王家人的纠缠,而且也怕这学宫里,一些和王之政从前交好的先生非议。
陈凯之不禁感到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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