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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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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就是……是他们的毒计,他们……他们……”
王保见到章宗冷漠的目光,突的发现,自己竟无法组织语言了,不,准确的来说,这不是语言逻辑问题,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说的这些,竟连自己都不信,因此他竟是颤抖起来,嘴角哆嗦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章宗当然不会再相信王保的鬼话,一次不够,还想再来第二次?你王保真是坑得我好苦啊!
章宗不由凝眉冷笑道:“还有呢,来,你好好的说,本官要看看你到底还能编出什么故事……”
王保不禁再次打了个哆嗦。
编出什么故事……
这明明才是真相,只是这真相,怕是说书的胡编乱造,也无法使人信服吧。
难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别人的计谋?难道这陈凯之就真是自己肚中的蛔虫,自己的一切,都在人家掌握之中?
说出这些,有人信吗?
不,没人信的,恐怕说这些,旁人都只会觉得他在诬陷陈凯之。
此时,他便是跳进了黄河,也是洗不清了啊。
王保深深地感觉到了危机感,他永远也解释不清楚了……
陈凯之已是走了进来,他与邓健交换了一个眼色,邓健明白陈凯之的意思。
邓健立即厉声道:“章御史,还望你还下官一个清白和公道,我老实本分,在文史馆,不曾有什么过失,也还算是兢兢业业,至于这王修撰,当初文史馆出了空缺,下官还向学士们推举他,认为王修撰对于文史精到老练,何况又有资历,希望他能够主持文史馆,谁料到这等小人,竟是反咬了下官一口,章御史,现在这王保伙同人污蔑下官的清白,难道不要有所交代吗?”
“啪!”
就在此时,吴学士已是拍案而起。
章宗吓了一跳,忙是不安地朝吴学士看去。
这下……真的没法儿解释了。
章宗意识到所谓的铁证如山,如今成了当今最大的笑话,也知道此事自己也有些脱不了干系,此时吴学士拍案而起,分明是冲着他来的啊。
却见吴学士起身之后,只轻描淡写地道:“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老夫告辞。”
他没有威胁什么,也没表示还要继续关注案情,可傻子都明白了吴学士这背后的意思了。
你敢冤枉翰林院里买官卖官,敢弹劾我吴学士,那么……你自己看着办吧,倒要看看你们,如何交代。
吴学士只丢下那么一句话,再没过多的只言片语,便信步而去。
陈学士见状,只看了王保一眼,却是眼带深意,似这样的下官,自然是早一些剪除了为好,怎么还能继续留下去呢?
就算都察院不过问,陈学士也绝对要让这王保吃不了兜着走,他有一百种方法整死这王保。
他拂袖,亦是快步而去。
这厅里,只剩下了章宗、王保还有王养信,除此之外,便是陈凯之这一对师兄弟了。
是啊,总要给一个交代了。
王养信见事情有些不妙,忙恭敬地作揖道:“卑下也告辞!”
他转身便要走,谁知陈凯之突然拦住了他,笑着说道:“怎么,王校尉这么快要走?有些事还没有说清楚呢!”
陈凯之看着王养信的双眸透着深深的冷意,这冷意聚满剑锋。
王养信打了一个冷颤,轻轻回眸,见章宗失魂落魄的,现在摆明着是王保栽赃陷害,自己跑来凑这热闹了,可别被认为是同谋才好,现在陈凯之拦住他,分明是想要秋后算账了。
他和陈凯之的矛盾,是由来已久,不过反正也不怕多这一个过节了,此时他便冷冷地道:“你拦我做什么,这件事于我何干?”
陈凯之挑了挑眉,目光紧紧地锁住他,冰冷回应:“你污蔑了我师兄,想着就这么走了算数吗?”
门都没有!
“这里是都察院!”
在陈凯之的冷目下,王养信恼怒至极,此时竟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厉声道:“走与不走,不是你说了算!”
…………
老虎先休息了,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大家也注意点,感冒真的不好受的!
第四百五十二章:你算什么东西(1更求月票)
王养信的话倒是有道理的!
比起从前,这王养信也算是历练丰富了,这些日子来,吃了不少亏,上了不少的当,衙门是换了一个又一个,也算是将规则摸得一清二楚。
如他所说的,在这里,陈凯之根本没有资格命令别人。
王养信说着,回眸看了章宗一眼,似乎想向他求救。
章宗显然不想节外生枝,这诬告的人,毕竟是王保,至于这王养信,此人乃是兵部侍郎之子,他现在已得罪了翰林诸学士,实在不愿再引来兵部的仇视。
章宗一双眼眸朝陈凯之看去,而后平静地道:“王养信只是证人,他所告之事,尚未查清,王养信,你暂先回去,若是有必要,本官再召你询问。”
王养信如得了大赦般,朝章宗点点头,方才要阔步走出去,一面冷漠地对陈凯之喊道:“陈凯之,你可听见了,快快走开!”
他举步要越过陈凯之,陈凯之却是笑了。
这笑中轻蔑之意尤为明显,突的王养信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却见陈凯之已扬手,随即手掌夹杂着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王养信下意识地想要躲,可这手掌已如闪电一般迎面而来。
下一刻……
啪!
耳光声响彻四周,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的甩在王养信的面颊上。
王养信竟不觉得面上痛,而是……
这巨力使他脑袋一扭,顿时整个人竟被甩飞了出去。
等大家看清楚的时候,王养信已一屁股落在了半丈之外,摔了个四脚朝天,整张脸瞬时间便肿得面目全非。
而此刻的王养信已无力地躺在地面上,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如一摊烂泥,接着发出了干嚎。
“啊……”
陈凯之的力气实在太大,若是再大一些气力,只这一巴掌,足以让他脑袋脱离自己的身体,可即便是现在,也足够他受的。
“杀……杀人了……”他大叫着,声音带着惊恐。
章宗已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立即躲进案下,角落里的书吏笔下一顿,随即半张纸被墨水浸透。
此时只见陈凯之徐徐地走上去,倒地的王养信,惊恐地看着陈凯之,他犹豫被丢在旱地里的鱼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哪里有气力。
当再次碰触上陈凯之狠戾的目光,他下意识的浑身一颤,竟吓得再不敢吼叫了,整个人竟是犹如受惊的小兔一般,只是惊恐地睁大着眼眸。
陈凯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微眯的眼眸里泛着厌恶之色,嘴角轻轻一扬,很是不屑地从牙齿缝里吐出话来。
“你是什么东西,走与不走,轮得到你说的算?”
王养信摸着自己的脸,这脸已是面目全非,他吓得身如筛糠,牙齿不禁在打颤,咯咯的响,很是艰难地挤出话来。
“你,你……你想做什么?”
陈凯之目光如刀锋,声音冷若冰霜:“你还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即便你现在是校尉,在我面前,却还是下官,我大陈尊卑有别,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快快走开这种话,也是你有资格说得出口的?”
“给我站起来!”
这一句话,仿佛有了魔力一般,王养信意识到,若是自己不站起,陈凯之是真的敢杀人的,他忍着剧痛,居然乖乖的翻身而起,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
陈凯之的眼眸眯得越发的深了,直勾勾地盯着王养信,嘴角轻挑着,格外认真地问道:“见了上官,应当如何?”
王养信乃是五成兵马司的校尉,而陈凯之,既是翰林,又是禁卫校尉,即便同是校尉,地位也是天差地别,羽林校尉乃是天子亲军,是从六品,而五成兵马司的校尉,不过区区从七品罢了,王养信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时却是老实了,缓缓拜下,颤抖着道:“见过大人。”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即便说出这四个字,也仿佛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陈凯之不再看他一眼,而是看向战战兢兢的章宗道:“下官告辞,大人,王修撰诬告之事,还望都察院能够给一个交代,若是不能给我们师兄弟一个清白,此事,绝不罢休。”
他回眸,旁若无人一般,回眸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书吏:“方才的事,一五一十都要记下来。”
“是……是……是……学生明白。”书吏吓得手哆嗦,甚至握不住笔。
他不禁偷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方摇摇晃晃的王养信,只见王养信的一张脸通红不已,肿得老高,甚至可以说已整张脸都变了形。
书吏惊得牙关打颤,真够狠的啊。
陈凯之已是回身,示意邓健一道走了出去,只留下这厅里,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愣愣地跟在陈凯之后头的邓健,也是惊讶,想不到陈凯之居然在都察院动手打人了,半响后,他若有所思地道:“凯之,不会有什么后患吧。”
看来,师兄还是有一点怕事。
陈凯之摇摇头道:“会有后患。”
“啊……”邓健一呆:“既如此,凯之怎么就……”
陈凯之一笑道:“因为就算不动手,也会有后患,师兄莫非认为那个王养信会放过师兄吗?他绝不会放弃的,既然如此,那么打了也就打了,不过……这个人绝不能再留了!师兄马上就要完婚了,这王养信既然不肯甘心,就必须尽快将他解决掉。”
若是以往的邓健,一定会觉得很不妥,可现在,他点了点头。
他道:“待会儿,我们要去见一见陈学士,还有吴学士,王保已经完了,想来这侍读的事,翰林院的诸公一定会尽快推出一个新侍读,免得文史馆里鸡飞狗跳,现在去见一见,我们师兄弟二人成为侍读的可能,也就大增了。”
陈凯之回眸看了邓健一眼道:“师兄,你去见吧。”
邓健皱眉道:“凯之,你什么意思?我们一起去……”
陈凯之摇摇头道:“师兄的资历最长,也最有机会,这件事,必须师兄去,否则我们师兄弟去,学士们不免犹豫,怕就怕节外生枝。至于我,文史馆的侍读,其实从来不是我的目标,我迟早还要回待诏房的,待诏房对我而言,才是真正有用武之地的地方。”
邓健一时间沉默了,他知道,陈凯之其实是不愿和自己争,他希望自己这个师兄能够成为侍读。
邓健突然叹了口气,心灰意冷的样子,幽幽地道:“说来真是好笑啊,当初师兄最厌恶的就是师兄现在这样的人。”
陈凯之侧目,看着一脸沮丧的邓健,宛如一个失足的妇人,有一丝丝对yuwang世界的期盼,又有几分腼腆,或许还有一些后悔。
陈凯之勾起一抹轻笑,道:“可现在,已经是这样的人了,既然如此,也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了。师兄,你后悔了吧?”
邓健摇了摇头,他也不禁一笑,道:“不后悔,我说过,我不会做人的累赘,这是师兄选的。”他定了定神,才又道:“我这就去见陈学士。”
陈凯之和他作揖道别,二人都已到了翰林院门口,一个往学士的公房方向去,另一个则回了文史馆。
陈凯之知道,师兄能够解决好善后的问题的,而自己……似乎也该谋划着回待诏房了。
到了文史馆,陈凯之回到自己的桌案前,照旧摊开纸,在几个翰林官的眼神之下,依旧旁若无人的伏案编书。
到了傍晚时分,邓健才回来,二人都没有打话,等下了值,翰林官们纷纷走了,陈凯之方才搁笔,朝邓健道:“师兄,如何了?”
邓健其实很佩服陈凯之这个家伙,他心知陈凯之比是很关注事态的发展,可居然如此沉得住气,一直等下了值才来问。
邓健不禁神色放松了一些,朝他一笑道:“晚上请吃鸡。”
陈凯之也是笑了起来,请吃鸡,自然是庆祝的意思,意思就是,这事儿成了,有了翰林院的鼎力推荐,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大半。
“还有……”邓健古怪地看着陈凯之,才接着道:“陈学士似乎觉得你是惹事精……”
呃……有吗?
陈凯之呆了一下,忍不住失笑。
邓健随即亦是笑道:“所以他想将你踢回待诏房去。”
“呃……”因为是惹事精,所以一脚把他踢开,这……其实可以理解,可是踢回待诏房,咳咳……好吧,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陈凯之不禁汗颜,不过,这似乎是好事。
于是师兄弟二人收拾了东西,一起出了文史馆,刚要到翰林院门前的时候,吴学士却也恰好下值,正预备进轿子里,他见陈凯之和邓健二人联袂出来,目光幽深地看着这一对师兄弟一眼。
二人见了,忙来见礼道:“见过大人。”
吴学士已进了轿子,卷帘还没有放下,朝二人颔首道:“以后行事都要谨慎一些,谨言慎行这四个字,要牢记在心。”
接着,好像又想起什么,别有深意地看了邓健一眼:“方才陈学士已经找老夫说过了。”说着,便直接放下了卷帘。
第四百五十三章:以牙还牙(2更求月票)
吴学士的话,显然是有头无尾。
他只说陈学士找他去商量过,而商量过什么,商量之后的结果如何,却都没说,就丢下这么一句,便直接走了。
自然,这就足以让陈凯之这师兄弟俩去猜测了,陈学士在这个时候特意找吴学士所说的事,最有可能拿来讨论的,应该就是文史馆侍读的事了吧!
那么,商量之后的结果呢?
其中最有意思的信息是,吴学士没有表露出拒绝的意思。
既然没有表露出拒绝,就极有可能是同意,这是个好消息啊。
陈凯之和邓健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几许笑意。
这顿鸡,吃定了。
“今日买五只,有本事就来抢。”邓健豪气干云,作伟人状,大手一挥:“走。”
“走。”
夜里,虽依旧寒冬天,可今日是个好天气,天上正星辰漫天,月亮带着光晕挂在天际的一边,照影着整个大地。
此时,在邓健所住的小院的饭桌上,正放着四只已经烧熟的鸡,发出阵阵的肉香,随后,又上来了一大瓮鸡汤,还有几个小菜,一坛从江南来的热酒,也摆在此。
这等江南的黄酒,陈凯之怀疑是绍兴黄酒的雏形,口感带着一丝香甜,入口也并不火辣,一杯酒下肚,余韵流存。
几杯酒下肚后,陈凯之倒觉得没什么,可邓健却是有些醉了。
此时,他正吃吃地笑着,只是笑着笑着,竟笑出了泪水来,口里边道:“呵呵,原来想要做官,就要跟人争,跟人抢,你不想争不想抢,想做个好人,与世无争,就得被人踩着,哎,师兄不想被人踩,也不愿你被人踩,既然如此,就该比那些卑鄙小人更加卑鄙,比他们更加无耻,对不对?哎……其实这两日,师兄总是做梦,做噩梦,总觉得心里很不安……”
他垂头,故意想掩饰通红的眼睛,却又摇头苦笑道:“凯之,我教你一个道理。”
陈凯之心里想,师兄也是做了几年的官了,现在才明白这些,还真是后知后觉啊。
想起他的上一世,那时候在国内勾心斗角,听人说出去了便可活得简单,于是主动请缨,调去了黑叔叔那里,那里生活倒是真的简单了,可尼玛的事后琢磨,这个世上哪里有所谓的简单?尼玛之所以简单,没有人来找你麻烦,给你穿小鞋,只是因为你特么的没有了威胁啊,以至于,你连被踩的资格都没有,就如那些功于心计的人,他可能会踩自己科室里人上位,会给身边的同僚穿小鞋,可每一个人对于打扫科室的清洁工都是客客气气,亲昵的喊一声阿姨。
这并非是虚伪,而是人性之中,本就有竞争的意识,而你之所以成为别人的威胁,是因为你也有入场竞争的资格,捏着一张竞争的门票。
无论你表现出淡泊,还是表现得诚恳,威胁就是威胁,除非你愿意放弃一切!去了黑叔叔那儿,自然也就相当于被放逐,人家也不会惦记着你,说不准回忆起往事,人家免不得还要动情地拍一拍你的肩,说几句当初峥嵘岁月中的美好。
这一辈子,陈凯之不会再愿意自我放逐至黑叔叔那儿了,因为他很清楚,去了那种地方,固然简单了,没有勾心斗角了,与世无争了,可你在那里做了再多的事,有多少的业绩,人家也看不见,你的一切辛劳,到最后都是无效的。
此时,陈凯之看着邓健,笑了笑道:“师兄有何见教?”
邓健盯着陈凯之,眼眸因为醉意略显朦胧,舌头已有些打结了,却道:“我就要成婚了,成了婚,以后就和你不同了,可我们还是好师兄弟。”
顿了一下,他豪气万千地又道:“师兄保护你。”
说完了这些,邓健终于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传来了睡觉的呼吸声!
“……”
呃,前言不搭后语,哎……
只是,陈凯之却感到在这寒冬里,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最深处溢起!
陈凯之回去时,月色撩人,他举头看月,月儿格外的圆。
这个世上,绝大多数人竞争的目的,想来就是如师兄那般,保护身边的人,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吧,他是如此,自己也是如此,甚至是那王保,何尝又不是如此?
只有脱颖而出,才能像那王养信的爹王甫恩一般,他的儿子再如何作死,他总能想尽办法给他一个前程。
像陈凯之这样苦中熬过来的苦孩子,方才知道出身的重要,人和人从出身起就是不同的,若是不争不抢,那么当你不面对这个现实,将来自有现实来面对你。
回到山中,休息了一夜,这晚,陈凯之睡得有点不大好,他的心里一直牵挂着一件紧要的事情。
师兄的婚期已越来越近了,作为师弟,陈凯之觉得自己能做的,想来就是为师兄解决掉一个天大的麻烦,若是不能解决,则后患无穷。
陈凯之照常当值,可在文史馆,他却还是搜罗到了一些关乎于兵部的公文,翰林的优势在于,他只要愿意,就可以查阅所有的过往的奏疏、圣旨以及各部之间的公文,所有的资料都会送来文史馆,而只要愿意去查,就能发现一些秘密。
比如……就在今日上午,一封兵部的公文就极有意思,这是兵部发往五成兵马司的,里头的意思很明白,说的是,年关将至,五城兵马司要随时注意火情,决不可有所疏忽,还命五成兵马司各部要分别驻扎于各地,随时救火。
这里头,尤其是举了三年前的例子,三年前,也是年关将至的时候,一场大火直接烧掉了几条街,为此,五城兵马司的诸官都被罢免。
所以按理,每到这个时候,发出这等公文都是常例。
不过陈凯之还是翻出了前几年的公文,却发现今年的不同寻常之处就在于,这份让五城兵马司戒备的公文,却是足足提早了半个月。
陈凯之笑吟吟地盯着这里头有用的信息,他知道,自己昨日的那一巴掌,与其说是泄愤,不如说是有意为之。
这一巴掌,是压垮王养信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妨称之为,挑衅!
**裸的挑衅!
道理很简单,王家父子此前之所以将师兄和他视若眼中钉,或许夺妻之恨有,也或许有一些冲突的缘故,可最大的原因,却是利益。
刘氏的父亲,也就是他的恩师,已成了翰林侍读大学士,现在可能没什么权力,可是将来的前途远大,甚至可能还要在王甫恩之上,他们想要破镜重圆,就必须将他的这师兄弟这块拦路石一脚踢开。
这一对父子费尽心机如此,一切都是由利而生罢了,所以那个时候,他们是理性的,做任何事,都会权衡利弊,所有的机关算计,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可昨日那一巴掌,则彻底地加深和放大了仇恨,这个仇恨,已成了不共戴天之仇了。
陈凯之从故纸堆里翻找,这提前了半个月来到的公文,似乎都预示着这半月之内,会有事发生。
因为照往年的规矩,一旦公文放出,五城兵马司便等同于是进入了巡视和戒备状态,尤其是在夜里,各营都必须倾巢而出,开始在各城巡逻,一旦遇到了火情,必须立即处理,他们还同时承担着缉盗之类的职责。
看来……
这父子二人,开始按耐不住了。
陈凯之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可随即便将这些公文收了起来。
算算日子,半个月后,便是师兄娶亲的日子了,王家极有可能是希望在这半月之内解决掉他吧。
除此之外,在翻阅这些公文的时候,陈凯之还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按照以往,天宁军开始要调入京师,与驻扎京师的京营对换了。
天宁军卫戍在对燕国的一线,此番轮调,也是惯例,为了防止边镇坐大,所以大陈的京营与边军,每隔五年都需对调一次,不过……
这个时候,陈凯之想起了赵王的履历,这赵王,似乎在年轻的时候曾主掌过天宁军,这天宁军足足五万人啊,而且俱都是精锐,正因为如此,所以内阁的态度也是不一,姚文治反对轮调,认为北燕国出现了大量的倭寇,所以还是让天宁军坐镇为好。
可其他两个内阁大学士,却是极力支持,认为这是祖宗之法,不可偏废,双方的意见不一致,似乎就在今日,会有一场唇枪舌战。
陈凯之不由的在心里想,朝廷中的军马变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都牵扯到了朝局,天宁军有太多赵王的痕迹了,一旦调入京师,只怕有心人都会明白赵王的实力将会大增,到了那时,赵王就更加羽翼丰满了吧。
不过羽林卫一直都掌握在太后的手里,羽林卫的大都督,便是娘娘的堂兄,而好几个都督,则都和太后的家族关系匪浅。
想来……这一次轮调,虽然会改变整个京师的生态,不过……倒也不至于酿出什么事端,至多也就是让赵王手里多了一副牌而已。
第四百五十四章:太后有请(3更求月票)
羽林卫、京营、五城兵马司,还有京兆府下的府兵,这十几万人,犬牙交错,维系着整个朝局的平衡。
现在,这个平衡虽还未打破,不过……已经开始有一些倾斜了。
三万羽林卫,固然悉数掌握在太后的手里,可一旦轮调,凭借着天宁军,赵王就可和太后鼎足而立了,更何况在外还有不少勤王的兵马,至于京畿中的五城兵马司和府兵,许多人怕都对赵王颇有攀附。
陈凯之在心里细细地思量着,突然,一个编修来道:“邓修撰,陈学士喊你去。”
邓健匆匆动身,其他人面面相觑,各自若有所思。
其实他们都听说了,据说昨天夜里,王保便被大理寺请了去,这位王修撰只怕要完蛋了。此时文史馆里的上下人等,似乎都明白了什么,对邓健和陈凯之,都客客气气的。
等邓健去而复返,陈凯之看他眼眸格外明亮,满面的笑容,尾随而来的,还有陈学士公房里的一个书吏。
这书吏进来后,便立即宣布道:“方才吏部来了任命,翰林院邓健,兢兢业业,特任侍读,陈学士请诸位好生与邓侍读一道办公,却不可疏忽怠慢。”
众人闻言,倒没有显出太多的惊异,皆纷纷起身朝邓健道贺。
邓健显得很谦虚,一一回礼,说了一些客气的话。
而后这师兄弟才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的高兴都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一个宦官心急火燎地走进了这文史馆,喘着气儿道:“哪个人是陈凯之?”
陈凯之连忙起身道:“下官便是。”
这宦官忙道:“娘娘有请。”
娘娘……有请?
陈凯之不禁一呆。
他对太后的印象很好,怎么说呢,来到这个世界,陈凯之孤苦无亲,对于这个世界所谓的真命天子之类的东西,他没多大的兴趣,什么忠君之类的思想,陈凯之就更没什么感触了。
在他看来,谁对自己好,自己对谁的印象更好,他心里便有某种偏好,那赵王陈贽敬这个人,看上去是礼贤下士,无不符合这个时代所谓贤者的标准,可说实话,陈凯之总觉得这人太作了,在这个时代,这种形象或许还能蒙人,可陈凯之两世为人,对这种玩意儿,并不太感冒。
反而每每面见太后,太后在面对自己时,虽只是几句体恤的话,却总能鬼使神差地打动陈凯之的心弦,竟不知怎的,陈凯之总有几分亲切的感觉,所以一听到太后有请,陈凯之顿时打起了精神,火速地入宫去。
………………
万宁殿。
此殿乃是正宫的三大殿之一,是原为先帝批阅奏疏所在,因为这里幽静,故而显得有些偏僻。
此时此刻,太后走在这尘封已久的殿宇里,正轻轻拧着秀眉若有所思,她似乎生出了许多的回忆,眼眸里,竟是雾水腾腾的。
张敬小心翼翼地陪着太后,走过这些熟悉的殿宇和长廊,张敬忍不住地道:“娘娘,奴才记得,先帝在时,娘娘就常来这里,可而今,已是物是人非了。”
“是呵……”太后口里呵了一口白气,才接着道:“天宁军就要入京了,终究……还是没有挡住祖法啊,满朝的文武,但凡是听到了祖法二字,便像疯子一般,现在的京营,乃是当初的神武军,这神武军入京的安排,乃是先帝在的时候就定下来的,他驾崩之前,就有想要压制住赵王的意思,我想,他在临死之时,还是希望哀家能找回我们的孩子的吧,现在,我们的孩子倒真的找回来了,可惜……皇帝已立,哀家……又不能完全做主,现在这天宁军轮替了神武军,将来只怕有更多的艰险了,先帝若是知道,定必是又喜又忧呢,喜的是,这世上,终于有了他的真正血脉,而不是小皇帝那假子,可忧的却是……”
她蹙眉,突的顿足,凝望着这殿中的一个案牍,这案牍显得很朴素,当年先帝就在这里,批阅奏疏,此时她凝视着这已陈旧的案牍,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只是……”张敬略显忧心地道:“只是奴才怕娘娘这时候单独召见皇子殿下,会引起赵王的疑心。”
“哀家……”太后启齿,她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哀家已经忍得太久,忍得太辛苦了,今日议完了事,心里……总是觉得不安,哀家真的很想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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