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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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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健却是给气得发抖。

    自己明明是今年才认得刘氏的,是在刘氏被休了之后,现在这王保居然颠倒黑白,却说是刘氏在此之前就已和他有关了。

    他冷笑道:“胡说八道!”

    陈凯之这时,心里也不禁冷峻起来。

    他很清楚,现在突然抛出来的这个东西,是足以毁掉自己的师兄的。不但道德上会遭受批判,而且随之而来的,则是墙倒众人推,到时买官的人会有他,贪赃枉法也会有他,甚至到时栽一个欺君罔上,或是图谋不轨,天下人都只会为之叫好,不但没有人会为他说话,只会无数人为之欢呼。

    陈凯之突然一改方才的据理力争,反而安静下来,他在等,等着看这王保最后会使出什么手段。

    两个学士本是安静地坐在这里听着,此时也是愕然。

    他们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妙起来。

    若说单纯的一个控诉,可能扳不倒两个学士,可若是一个极有争议的翰林官,甚至是私德败坏,最后他的罪状全部坐实,那么……就极为可能牵扯上他们了,一旦满城风雨,即便是学士,也是难以脱身。

    “你还想抵赖?”王保笑了笑,显得气定神闲:“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说着,他道:“请王校尉!”

    王校尉……

    正说着,却有一个武官踱步进来,陈凯之回眸一看,竟是王养信。

    这个家伙,想来在内阁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可万万想不到,王家竟有如此的能量,给他在军中安排了一个官职。

    看他的样子,应当是一个校尉,不过从他身上的戎装来看,理应这个校尉并不属于禁卫,也不是京营,倒像是类似于府兵的组织……五成兵马司……

    想到这里,陈凯之顿时心里有数了。

    五成兵马司只相当于准军事的机构,相当于是民团,主要负责的,是治安和灭火。

    王家当然不敢冒巨大的风险,将一个武举人安排到禁卫和京营中去。而五成兵马司却不同,安排在这里,相较起来低调一些,不太会引起上头的关注,等他在这里混一些资历,再避过了风头,想来他的父亲王甫恩仗着这兵部右侍郎的官位,还可将他运作到禁卫或者京营中去,到时就算是正式的武官了。

    虽然前途远远及不上进士和内阁的书吏,却也足以安身立命。

    陈凯之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王家还真是够折腾的啊,为了自己的儿子,那王甫恩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陈凯之依旧不露声色,而走进来的王养信则是杀气腾腾地看了陈凯之和邓健一眼,眼中溢满着恨意。

    或许是吃亏吃过了,今日再见他,他倒是显得更加稳重了,若是以往,只怕进了这里,便少不得吵吵嚷嚷的。

    可现在,他却先是向章宗行礼道:“见过御史大人。”

    …………

    今天中秋节,所以老虎陪家人好好的吃了顿饭聊聊天什么的,今天更新上只能三更了,明天恢复五更!最后,再次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第四百四十九章:小流氓遇到大流氓(1更求月票)

    章宗看着王养信,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道:“你是何人?”

    王养信朗声道:“卑下乃是五城兵马司校尉王养信,蒙受不白之冤,特来状告。”

    这二人犹如唱双簧一般,章宗便问:“状告?你要状告何人,又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王养信道:“卑下的妻子刘氏,去岁便与御史邓健勾搭成jian,当时卑下盛怒之下将那贱妇休了,这贱妇还不知悔改,竟和这邓健继续私通……”

    章宗笑吟吟地看了邓健和陈凯之一眼。

    此时,邓健额上的青筋冒出,显然已经暴怒。

    陈凯之垂头,双眸里掠过了一丝杀机。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真是有意思啊。

    陈凯之心里冷冷地想着,王养信在这时承认前妻刘氏私通,这等于是堂而皇之的要抢一顶帽子戴,不由人不信了。

    只是他这控诉,却足以让自己的师兄万劫不复,自此之后,再也抬不起头来。

    章宗不疾不徐地继续问道:“那么当初你为何不告?”

    王养信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道:“因为……因为卑下无法启齿,只好忍气吞声。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至少王养信的话,是可信的,因为没有哪个人会愿意堂而皇之的去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章宗笑了笑,随即看向邓健道:“邓御史,你这也要矢口否认吗?”

    邓健终于怒了:“这王养信无耻卑鄙!”

    王养信显得冷静很多,他只立在一边,没有吭声。

    “想不到,堂堂翰林,竟是这样的人……”章宗一面说着,一面将眼睛瞥向两位学士。

    吴学士和陈学士的脸色也拉了下来,勾搭良家妇女,与人私通,这可是大罪啊,不只是如此,一个翰林做出这样的事,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再加上这一场官司……

    他们突然意识到,问题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大人!”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众人朝着声源处看去。

    却见陈凯之已经站起,他比邓健更加冷静,因为陈凯之很清楚,假若这时候也和邓健一起愤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陈凯之正色道:“王养信声称他的妻子与学下的师兄私通,那么敢问,他们在哪里私通?如何撞破?如何发现?诚如方才下官所言,时间、地点、人物,若是只需一人随口便可污人清白的,那么下官是否可以说,大人的妻子与王养信私通了?”

    “啪!”只是霎时间,章宗就气得浑身发抖起来。

    虽然王养信喜欢头上绿一些,可是并不代表,他堂堂御史,可以被陈凯之随意‘类比’。

    章宗瞪着陈凯之,震怒道:“陈凯之,你太放肆了!”

    陈凯之要的就是他勃然大怒,好迅速地将这件事的矛头移开。

    眼看现在的情况越加复杂了,不得已,陈凯之只好自己出面来吸引火力了。

    他看着一脸愤恨的师兄,心里吁了口气,师兄的道行还是不够啊,就算是最近处事上会变通一些,可底子里还是那个耿直的性子。

    只是,遇到这么不要脸的王养信,师兄……这也算是造孽了。

    陈凯之面对章宗的怒色,回以冷冷一笑,道:“不是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堂堂的都察院,大人奉命查的是什么事,莫非大人不知道吗?可是……大人竟让一个五成兵马司的武夫来此,控诉这等完全没有证据,全靠一面之词的事,这等纠纷,若是王养信这等武夫想要控诉,大可以去京兆府,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既然他可以控诉,下官倒也想去控诉,控诉王养信私通大人之妻,下官倒是很想知道,是否京兆府会相信这样的一面之词!”

    说罢,他将视线落在了王养信的身上,眼带轻蔑地看了王养信一眼。

    章宗气得脸都有些红了,他突然发现,这个陈凯之很不好对付。

    虽他明明知道陈凯之是故意想要惹自己暴怒,想要蒙混过关,自己本不该上他的当,可这家伙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诛心啊。

    此时,章宗已是忍不住喝道:“陈凯之,本官忍你很久了,这都察院,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陈凯之便起身,很是有礼地朝他一揖道:“既如此,下官告辞,下官这就去京兆府,讨一个公道。”

    你们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伪造罪状吗?

    你们无耻,我陈凯之可以更无耻,你们不是可以给师兄泼脏水吗?那么就来泼吧,我陈凯之也能给你们泼上一身。

    随即,陈凯之很淡定地又道:“大人之妻和王养信的事,我有三百多个人证,这些人可都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却不是大人这般的一面之词,只要下官一声招呼,他们便可下山来作证!”

    三百人……勇士营!

    章宗脸色一变。

    卧槽,这姓陈的,还真不要脸了。虽然……他很清楚,其实自己和王养信做的事,本就是无耻,可当小liumang遇到了大liumang,顿然让他有点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他感觉陈凯之这个家伙,绝不会是开玩笑的,若是让陈凯之走出去,陈凯之当真会去京兆府,至于那三百多个勇士营的丘八,怕就会争先恐后地跑去给这陈凯之作证了。

    虽说在大陈,诬告者反坐,一般人是不敢诬告的,可勇士营那些目无王法的家伙……

    这还不算,问题是这种事是讲不清的,谁能证明自己的妻子没有和王养信私通呢?届时,不管京兆府那儿怎么判,自己以后也是没脸做人了。

    他目中杀机毕露,冷冷地道:“你还想走?还有一件事,没有问清楚呢!”

    陈凯之面若寒霜地看着他道:“不知还有什么事?”

    章宗咬牙切齿地道:“邓健买官,你和他师兄弟情深,只怕也有牵连吧。”

    “买官?”陈凯之的脸色反倒缓和下来,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道:“买什么官。”

    总算,这件事算是圆过去了,当然,可能王养信的事还会有一些后续的影响,不过……至少现在不至于继续爆发出来。

    陈凯之的眼角扫视了一眼王养信,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王养信在一日,师兄便一日不得安生啊。

    “你还想要矢口否认!”王保心里失望极了,原以为靠着王养信这个杀手锏,可以置邓健于死地,谁料到这陈凯之如此‘无耻’,还真是什么事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王保压下心里的失望,最终将一切寄望在买官的事上,道:“这是你当初亲口和我说的,你说你的师兄邓健买官,翰林院的学士已经内定了他为侍读,一切的关节,都已经疏通好了。”

    陈凯之叹了口气,然后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王保道:“我有说过吗?”

    王保冷笑道:“你就算是矢口否认,也没有用。”

    陈凯之居然笑了。

    只是……他这一笑,没来由的让王保心里一沉。

    随即,陈凯之便道:“就算退一万步,我当真和你说过,那么就在方才,我还说王养信与章御史的妻子私通呢,这些话,你也信?”

    “……”

    章宗已是气得巴不得这时候直接和陈凯之翻脸,若这时候手里有一把刀,他真恨不得想冲上去,给陈凯之一刀子。

    只听陈凯之继续朗声道:“更何况这些话,我并不曾说过,不知王修撰,到底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证据,这便是诬告,诬告者反坐,王修撰莫非不知道?”

    王保冷冷道:“我自然有……”

    他说到了一半,陈凯之突然很同情地看他一眼。

    这**裸的同情,自然被王保捕捉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今日审问的过程,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事情发展到现在,他总是觉得,陈凯之这个家伙深藏着什么。

    尤其是现在,当陈凯之朝他诡异一笑的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感觉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陈凯之已是一字一句地道:“说到这个,我也有一个证据,足以证明买官之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什么……”王保既然决心要将事情闹大,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只是陈凯之这时候,突然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说他有铁证,就不免令王保忍不住的呆了一下。

    什么证据?王保有些不相信,陈凯之能有什么证据。

    只是……陈凯之的眼里,似乎饱有深意,似乎老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保一脸诧异,他咬牙切齿,带着不甘心的道:“那么,我倒是要看一看你有什么证据。”

    相比于自己预备好的铁证,还有买通了一个翰林院书吏的口供,他自觉得,陈凯之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这件事的,再者说了,被陈凯之刚才那般搅和,现在章御史显然已将这陈凯之还有邓健恨之入骨了,这里是都察院,可不是陈凯之靠着嘴皮子就可以翻案的地方。

    所以……王保定了定神,意识到方才的失态,忍不住笑起来道:“我倒是很想开一开眼界!”

第四百五十章:连环计(2更求月票)

    陈凯之看着这王保,心里想笑,甚至脸上已经忍不住的浮出了讥讽之色。

    他凝视着王保,似乎在欣赏着他想要自信,却又有点不太自信的表情。

    随即,陈凯之一字一句地道:“因为很简单,从一开始,诸位学士举荐的……根本就不是师兄,而是……你!”

    “什么……”王保呆了一下,看着陈凯之,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陈凯之笑了笑道:“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从一开始,诸学士就举荐你为侍读,主掌文史馆,王修撰,你从污蔑我师兄私德开始,接着又造谣生事,说什么翰林院买官卖官,可若是诸学士们推荐的是你,那么,到底是谁在买官卖官?”

    “我……”王保猛然一惊。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的,推荐的怎么可能是他呢?

    他突的打了个寒颤。假若……假若此前举荐的就是他……会如何?

    这就意味着,他这是诬告啊,只是……怎么可能举荐的是他呢?

    明明邓健得到了诸学士们的交口称赞,明明……

    他努力地按捺住心里的惊疑,冷笑道:“你到现在,还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胡说……”

    “需要证据吗?”陈凯之的唇边勾起一笑,随即又道:“就在昨日,在弹劾奏疏还未出现之前,就有一封翰林院的公文送去了吏部,里头写得很明白,文史馆群龙无首,而王修撰资历最老,在文史馆七年,兢兢业业,所以就在昨日,陈学士便拟定了一份推举你的公文,令邓师兄送去了吏部!”

    “……”

    嗡嗡……

    王保突然感觉自己脑子有些抽搐起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啊……

    难道……是真的。

    倘若如此,什么买官卖官,简直就是笑话啊,邓健若是买官卖官,最后举荐的怎么可能是他王保呢?

    他费尽心机,伙同人弹劾,这是要鱼死网破,哪里知道,人家原本保举的就是他,那么……这还算什么买官卖官?就算是有买官卖官,这买官卖官的人也是他王保啊。

    既然买官卖官乃是子虚乌有,实属诬告,那么此前的种种状告,自然也就变得不可信了。

    王保想着这些,又猛地打了个冷颤,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依旧不敢相信地道:“你……你……口说无凭!”

    陈凯之目中锋芒毕露,道:“任何公文只要途径了翰林院,都会有存档,这一点,王修撰难道不知?只需叫人取来一查,便可一清二楚,更何况这公文发往的是吏部,吏部不可能没有收到,想要查明,派一人去吏部走一圈便知了。”

    “这份公文,还是我草拟的,王修撰……现在你还想说什么呢?”

    存档……吏部……

    这些就不可能是捏造得出来的了,王保感觉一阵的天旋地转。

    既然自己才是陈学士推荐的人选,那么……自己还告什么呢?又或者说,自己岂不是成了天下最大的傻瓜?

    自己这一告,不但侍读不翼而飞,而且彻底地将本来要举荐自己的学士们得罪死了。

    而更可怕的是,一旦陈学士当初推荐的当真是自己,那么……自己跑来说邓健买官,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一旁的章宗顿时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

    不对劲啊。

    他是御史,当然也知道一旦这件事被确认,王保就是诬告无疑了。

    于是章宗绷着脸,忙道:“来人,去吏部取公文,看一看是不是有翰林院的公文发去了吏部,快!”

    早有差役,火速地冲了出去。

    王保开始有些紧张了,若是当真有这么一个公文,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他坐立难安,见每一个人都冷着脸,心里乱糟糟起来,便局促地朝章宗看去。

    章宗的脸色比他更加难看,他就是听了王保的说辞,才上奏弹劾的,谁料到现在的情况极可能是被这家伙坑了,自然也不再对王保有什么好脸色。

    王保看着章宗的表情,心里更凉了,便道:“下官……下官出去透透气,这里闷得很,下官去方便一二。”

    毕竟他不是什么犯官,自然也没人阻拦他,章宗颔首点头,王保便快步出去。

    这时,陈凯之也有些坐不住了,便道:“下官站的脚酸了,也想出去走动走动。”

    章宗绷着脸,自始至终,这陈凯之师兄弟二人进来后,就都是站着的,现在出去走一走,要求也不过分,陈凯之终究是翰林,是斯文体面的人,也绝不是囚犯。

    陈凯之说着,已是作揖行了个礼,信步而出。

    从这小厅里出来,陈凯之伸了个懒腰,其实这都察院的风景还算宜人,他沿着长廊踱了几步,感觉筋骨活络了不少,冷不丁,那王保去而复返。

    王保万万料不到,陈凯之也出来了,他现在开始忐忑和不安起来,当他看到陈凯之风淡云轻的样子,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于是王保上前狠狠地瞪着陈凯之道:“陈凯之,你……你方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陈凯之云淡风轻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兴趣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悠悠地道:“其实从一开始,王修撰的机会本就是最大的,我是从待诏房调来,吴学士早就有言,过一些日子,等我思过之后,便依旧回待诏房去。而我的师兄,资历尚浅,自然也就无缘于此。”

    “可是,王修撰你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不该在随礼时弄那些小动作,你自以为这样聪明,可以彻底断了师兄和我的妄想,可是王修撰,你错了,大错特错,原本师兄是不想争的,我陈凯之也不愿抢,可你弄出此等下三滥的动作时,我们师兄弟已经没有选择了。”

    “因为你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一旦你成为了侍读,便是得位不正,若你是光明正大的主持文史馆,我相信师兄在文史馆里,倒也可以慢慢地等待,等待着有朝一日,将资历熬出来,接替王修撰的位置。可一旦你得位不正,你就很清楚,你是踩着师兄的肩上爬上去的,将来你成了我们师兄弟的上官,还会给我们好脸色吗?到了那时,只怕文史馆就再无我师兄弟的容身之地了。”

    王保脸色变幻莫定。

    可是他无法反驳,因为他很清楚,陈凯之说的一丁点都没有错,当初若是自己踩着这一对师兄弟爬上去,他的心里一定会有疙瘩,谁知道这一对师兄弟知道不知道自己将他们坑了呢,他自然对这师兄弟要有所防范了,他们二人,就在自己的手底下做事,实在是寝食难安啊,当然是想尽办法,各种折腾他们,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了。

    陈凯之笑了笑,继续道:“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师兄弟二人也就没有选择了,其实师兄是个刚直之人,他最不愿做的事便是投机取巧,可他在不得已的时候,却不得不如此了,当师兄开始和陈学士走得近的时候,想必你一定寝食难安吧。你一开始就存着踩人上位的心思,自然认为全天下人都是踩着别人上位的,于是你见师兄如此,一定是辗转难眠,夙夜难寐,是吗?”

    王保没有否认,此前的许多蛛丝马迹,确实让他感觉不正常,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即便是微小的事,他也会想得很复杂。

    其实这样敏感的人,放眼满朝,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呢?可能只是上官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话,他们也觉得一定藏着什么蹊跷,费尽苦心去破解。甚至上官只是无意识的一个笑容,也足以让他们花费心思去解读。

    王保就是这样的人。

    陈凯之凝视着王保,接着道:“可即便是师兄和陈学士关系近了许多,其实……他也动摇不了王修撰,因为王修撰的资历要比师兄高得多了,短时间内,翰林院上下,依旧还是属意王修撰的,既然如此,所以我便布置了一个小陷阱,王修撰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吧,师兄……已经内定了。”

    “当我和你说这些的时候,你可知道,我的师兄在做什么吗?”

    “在……在做什么?”王保呆了一下。

    陈凯之笑吟吟地道:“师兄就在陈学士的公房里,告诉陈学士,何侍学自从丁忧开始,文史馆群龙无首,多有不便,吏部那儿,还是赶紧委派一个侍读来主持文史馆才好。”

    “文史馆别看只是一个书馆,在翰林院里并不起眼,可事实上,它的职责却是编修实录,这里头但凡出了一丁点的差错,就都是要命的。陈学士当然会觉得事关重大,他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出事呢,想来那时候,陈学士一定以为师兄想要毛遂自荐,可是你猜怎么着?师兄其实举荐的便是王修撰啊。”

    王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这……其实是一个连环计啊!

    布置出这么一连串的事为他设下一个大陷阱,这一对师兄弟,还真是狠毒啊!

    现在终于清楚了这些,王保如遭雷击,心里一股浓浓的愤怒,已油然而生。

    …………

    哎,老虎心里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昨天说了今天恢复五更了,可是今天依旧只能三更了,今天回老家看望了外婆,想着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码字,结果到家就昏昏沉沉的,直接躺床上了,这一睡到晚上,事实证明,老虎又感冒了,流鼻涕,咽喉痛,头晕什么都来了,好不容易码完一章了,等会还有一章,老虎今晚只能更这么多了,抱歉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自寻死路

    王保又怎么会不气?

    这边,这个师兄在推荐自己成为侍读,另一边,这个师弟却在糊弄自己,说是诸学士们已经内定了他那师兄。

    他们明明知道,他在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绝不会错失这个良机……

    所以……

    此时,陈凯之看着王保溢满怒火的脸,面上却是平静,甚至是极尽不屑地看了王保一眼,才又徐徐笑道:“其实陈学士,本来就对你的印象并不算太坏,就算有些坏,可以你的资历,陈学士也无法反对,陈学士就算是垂青师兄,可这师兄毕竟资历太浅,是完全没有资格和王修撰争的。可若是王修撰突然破罐子破摔,就完全不一样了。王修撰,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陈凯之这话,便犹如火上加油,王保顿时眼睛充血,愤恨地看着陈凯之,嘴角隐隐抽搐着,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可你如何料到我一定会破罐子破摔?”

    “知己知彼!”陈凯之面无表情,对王保毫无同情,一双看着王保的目光里淡定如水,云淡风轻的提点王保:“既然王修撰处处防范我们师兄弟,想必王修撰垂涎这侍读之位已有许多年了,一直都在摩拳擦掌吧,何况你年纪不小了,知道这是你余生不多的机会,你一定不能容忍失败的,所谓关心则乱,所以当你得知师兄被内定之后,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保面目狰狞,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不甘心,可是此刻他也拿陈凯之没办法,只好咬牙切齿地继续问道:“你……你……你又如何知道我会这么快动手?若是迟上一两日,若是你们当真给吏部送了公文,我一定会有风闻,到了那时,我如何会上你们的当?”

    陈凯之叹了口气,像是看笨蛋似的看着王保,淡淡笑了笑,才徐徐开口。

    “因为你想成为侍读已经想疯了,你既然知道内定了我师兄,最担心的,便是吏部发出委任,一旦委任了师兄,那么就是木已成舟,即便亡羊补牢,也是为时晚矣,所以我料定你一定会争取时间,绝不容许一分一毫的耽误,因为你耽误不起,不是昨天夜里,就是今日,你一定会有所动作的,你等不起啊!”

    陈凯之所有的猜想和所谓的料定,对王保而言,竟好像一切都是王保肚中的蛔虫一般。因为王保到了这个年纪,再不升,就永远只能做修撰,因此陈凯之敢断定王保一定会有所准备。

    也许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知己知彼方百战百胜吧。

    王保面色惨然,他微眯着眼睛,愤怒的盯着陈凯之,嘴角颤抖着,愤然道:“你们好卑鄙。”

    陈凯之看都不看他一眼,却是冷冷一笑,满是不屑地反驳王保。

    “不,卑鄙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倘若一开始,你不耍花样,若是昨日,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一笑置之,你但凡有一丁点的心胸,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甚至可能,你这侍读之位已是固若金汤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在找死,给你自己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的人,并非是我师兄弟,而是你自己!”

    正说着,一个文吏已是心急火燎地朝那厅中赶去,边走,口里边大叫着:“大人,查实了,吏部那儿确实有一份公文……”

    陈凯之听罢,轻盈地朝王保笑了笑道:“王修撰,请吧。”

    王保面色惨白,此时,他脚上像是灌了铅似的,竟是走不动路,猛地,他狞然大笑,朝着陈凯之大吼起来:“陈凯之,我要揭发你!”

    他竟一下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厅中。

    而此时,章宗已取了公文来看,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翰林院推荐的就是王保,而王保,居然跑来状告买官卖官……

    这就像是……有人状告科举舞弊,然后这个人……高中了,说不定还是中了状元……

    真是,坑啊……坑死了!

    章宗这一刻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这一次一脚踢到了铁板上,真是活见鬼了,王保平时是个极谨慎之人,所以他才没有过多的余虑,可谁知道这一次,自己这子虚乌有的弹劾奏疏送上去,结果呢……却闹出这天大的笑话。

    虽说御史弹劾,可以捕风捉影,就算你说瞎话,朝廷也不会怪责,毕竟朝廷是鼓励御史弹劾的,可这等笑话闹出来,自己还有前途吗?

    章宗看了公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时却见王保心急火燎地进来,章宗不禁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正想呵斥王保,却见王保大叫着道:“我……我要揭发,我要揭发陈凯之,这一切……都是陈凯之的阴谋,是阴谋啊,这公文,是他和他的师兄合谋故意鼓捣出来的,为的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章宗对王保自然没有好脸色看了。

    我将你当朋友,你这样的一而再的坑我?

    这样的人,章宗自然是再难容忍的,因此他冷冷地盯着王保看。

    “为的就是……是他们的毒计,他们……他们……”

    王保见到章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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