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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文豪-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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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了好好的一个状元。

    想必,心里急疯了,也气疯了,所以才会怒极反笑吧。

    遇到这种事情,又怎么会有人真心笑得出来?

    除非是脑子气疯了。

    众人悄悄地看去,却见陈凯之依旧伏案,甚至忍俊不禁的开始哼着曲儿,一面愉快的样子,下笔如飞,在写着什么东西。

    这,真的疯了……

    虽然有一些龌蹉,可看到陈凯之自娱自乐,沉浸其中的样子,杨振兴等人心里还是摇头,有一些些的惋惜,好端端的一个人呀,就这样被气疯了,真是可惜了。

    邓健见陈凯之这模样,不禁越加忧心,这师弟……没事吧……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自娱自乐,还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担忧地看着陈凯之,陈凯之却没有注意到那许多对他注目过来的同情目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欢快地写着东西。

    却在这时,突的听到外头有人道:“赵王殿下驾到,陈公驾到。”

    只一下子的,整个文史馆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赵王殿下……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难道他们将陈凯之踹出来还不满意,还要来痛斥他吗?

    一时间,众人越发担心的看着陈凯之,那目光里的同情越加明显,一位状元公,就这样要被毁了?

    众人思忖间,赵王和陈一寿二人便已步入其中,翰林院的一些学士,也纷纷陪着进来。

    沉聚在自己思路里的陈凯之,终于感觉到了一点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功夫,恍然的抬眸,正好看到陈贽敬和陈一寿走进来,他们的眼睛也刚好的落在他的身上。

    陈贽敬顾盼自雄,却没有做声。

    陈一寿则是轻声唤道:“凯之。”

    嗳?

    这语气……不应该是怒气腾腾的吗?竟是这么温和?

    这……算是赵王殿下与陈公特地来探望陈凯之吗?

    面对突然间的情况转变,杨振兴诸人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陈凯之何德何能啊,不是说被赶出来的吗?怎么可能……

    陈凯之也是顿感意外,但还是连忙站了起来,朝二人行礼。

    陈一寿走到陈凯之的跟前,才笑吟吟地道:“凯之,你受委屈了。”

    “委屈,什么委屈?”陈凯之自己反而糊涂了,一脸不解地看着陈一寿,似乎询问,这是出什么事了?

    陈一寿反而有些恼怒了,这家伙,到现在还在装,不过他却没翻脸,而是依旧笑吟吟地道:“殿下与我,是来道喜的,勇士营两百六十七人中了县试,洛阳县已经震动!”

    陈凯之竟也呆住了。

    这个成绩,连他都不曾想到。

    陈一寿看着陈凯之震惊的样子,心里也明白,陈凯之应该也是没想的,这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的惊人。

    因此他捋须继续道:“所以殿下特地来向你取经了,怎么,你还愣着做什么?”

    勇士营……竟是二百六十七人中了县试!

    这震惊的何止是陈凯之,整个文史馆里的上上下下,都一脸感觉自己已经疯了的表情。

    勇士营总共才三百多人,这就是说,这里头有八成的人都有资格成为童生?

    这是一群大字不识的丘八,竟短短数月之间,就可以……可以……

    这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无人超越呀。

    现在连赵王和陈公都来向陈凯之取经,这陈凯之单凭这个,就算是祖坟冒了青烟啊。

    随来的几个翰林学士,也都震惊无比。

    大陈最推崇就是教化,因为儒家的原因,所以朝廷崇尚的乃是以德治国,而这个德从哪里来呢?按着儒家的理论,读书,方才能明事理,明白了事理,才晓得是非,晓得了是非,于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最后,才衍生出了德。

    所以几乎每一个人都深信,只有推广了教化,将教化尽力的普及出去,人皆为尧舜,那么才可以得到大治之世,几乎每一个人,都深信这个道理,没有丝毫的动摇。

    那么……如何教化呢?

    谁都知道,问题出在教化,可要推广教化,却是不易的事啊。

    朝廷对于地方官的考核,除了修河还有诉讼,最重要的就是教化了,可论起来,这教化的推行,多是流于形式,其实也怪不得别人,推行教化需要资源,地方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对于绝大多数庶民而言,就算读了书,又有什么用呢?何况他们也读不起。

    可陈凯之在数月功夫间,竟实实在在的教化了一群混账一般存在的勇士营丘八,这……是何等的显赫功劳啊。

    在许多人的眼里,只有圣人,方可以做到有教无类,比如孔圣人,就有三千弟子,其他的圣人,亦是以弟子众多而著称。

    对,取经……

    于是每一个人都热切地看着陈凯之。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疑问了,陈凯之是如何将这些人调教出来的。

    陈贽敬的唇边微微的透着亲和的笑意,此时开口道:“本王欲上奏太后,请你来辅导天子读书,如何?”

    他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从今日起,只要你肯点头,你陈凯之便是皇帝的老师了。

    这显然,也是陈贽敬借机招揽的心思。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羡慕起来,一个小小修撰,直接成为天子的老师?

    这是国朝未有的事啊。

第四百二十章:暴风骤雨(3更求月票)

    大家听了陈贽敬,都很是羡慕地盯着陈凯之,都恨不得自己成了陈凯之。

    估计平常人听到这个,心里都该是狂喜,而后立马就应下来。

    可陈凯之看了陈贽敬一眼,却是摇摇头道:“有糜先生,下官哪里敢越庖代厨?”

    陈贽敬微微一笑,只当陈凯之还记恨着糜益:“本王已将他谴放了出去。”

    这意思是,糜益已经被一脚踢走了,他的位置已经空下来给你了。

    陈凯之颇为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糜益无论如何都是学候,而且得到了衍圣公的推荐,就算赵王为了天子的教育,希望再招募自己,可也没必要一脚踢开他。

    这糜益……究竟做了什么事?

    陈凯之不明白,不过他细细一想,道:“下官不敢!”

    下官不敢四个字,就形同是拒绝了赵王殿下的好意。

    此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陈凯之,还真是心够大的啊,一旦成为了小皇帝的恩师,将来的前程是何其的远大,可是这家伙……竟是拒绝了。

    陈贽敬也是始料未及,不由一呆,随即脸色微微带着几分愠怒:“嗯?”

    陈凯之想了想,正色道:“想必殿下一定很好奇,下官是如何教化勇士营读书的。”

    陈凯之笑了笑,继续地道:“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他们意识到,读书,其实并不是难事,而是一件愉快的事。”

    读书是一件愉快的事……

    而且还要让丘八们认为?

    在众人各种古怪神色中,只听陈凯之又道:“下官没事就让勇士营的将士在飞鱼峰里长跑,这一跑,便是几个时辰……”

    陈凯之掠过了操练的细节,接着道:“每一次,他们都是气喘吁吁,一个个都是筋疲力尽的,甚至有人哭爹喊娘,吃了这一份苦之后,对于他们而言,若是能够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课堂上,用心地听一听讲,对他们而言,非但不再是痛苦的事,反而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就如……嗯……一个人不喜欢吃饭,他的心很散,想要吃鸡鸭鱼肉,这个时候,你让他每日吃观音土,才偶尔配给他一些米饭,他顿时便觉得这米饭便是麟肝凤髓了。”

    呃……

    众人竟又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这种理论?

    可细细一想,此时都不得不佩服陈凯之了,因为……听上去确实很有道理。

    这一套理论,是陈凯之实践出来的,疯狂的操练,让这些丘八们每日累成死狗一般,这时候,莫说是坐在课堂里听听讲读读书,便只是让他们停下来多喘几口气,都成了奢侈。

    正因为如此,所以每一个人都不觉得上课是一件痛苦的事,甚至为了免得遭受体罚,增加操练的量,他们宁可用心去读书,这读书,简直就成了勇士营将士们的三温暖,成了每日最大的福利。

    再加上陈凯之一次又一次的进行测试和考试,断绝了每一个人偷懒的可能,而一旦考试不及格的,便是痛不欲生的加操,换做是任何人,哪一个还敢将读书不当一回事?

    陈贽敬的脸色,这才稍许的缓和了一些。

    陈凯之则是继续道:“所以,殿下的美意,下官不敢领受,陛下千金之躯,下官怎么可以用应对勇士营将士的手段用在陛下的身上呢?这朝野内外的百官、大儒,无一不是学问精深,下官与他们相比,实在不足道哉,殿下厚爱,请恕下官不敢接受。”

    这回答,还算是圆满的,至少陈贽敬的面子保住了。

    陈凯之哪里不知道,成为帝师是一条捷径,可是他更加明白,那顽劣的小皇帝,再加上……陈凯之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弱智倾向,自己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为好,糜益的水平其实并不低,能成为学侯的人,说他是桃李满天下的顶级大儒也不为过,陈凯之甚至觉得自己的教育经验并不比他高明多少,到时候自己若是教了一个月,这小皇帝就只懂得反反复复的念‘人之初、性本善’。

    卧槽,这找谁说理去啊。

    偏偏这小皇帝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你就只有无可奈何的份儿,那自己何必去找不自在呢?

    陈一寿却是捏着胡须,看着陈凯之这张年轻的脸孔,心里很是赞赏,在别人眼里,陈凯之这番话,算是很谦虚了。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陈凯之竟都拒绝,由此可见,这个小子还是很谦虚和实在的。

    倒是陈贽敬,虽知道陈凯之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却忍不住隐隐的想:“这陈凯之,看来是想要一条道和太后走到黑了,可惜啊,真的可惜了。”

    他心里遗憾地想着,面上却没有表露,作出欣赏陈凯之的样子道:“教化勇士营,如今已初见成效了,很好,本王一定为你上奏,替你表功。”

    赵王的贤王之名,绝不是捡来的。

    这一点,陈凯之也很佩服他,其实这个功劳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赵王不表功,其他人也会上奏,嘉奖是必不可少的,可赵王说出这么一句,就显得自己气度恢弘,而且还顺水推舟的卖了陈凯之的一个人情了。

    一旁的翰林们既羡慕陈凯之,心里更想,从前听说赵王殿下并不喜欢陈凯之,可今日见了,方知赵王殿下心胸广阔,并不狭隘。

    陈贽敬显得极高兴的样子,在学士们的拥簇下,寻了位置坐下,突然朝陈凯之道:“陈凯之,你是学子,衍圣公当初举荐糜益,此事,你事先知道吗?”

    他好像是随口一问的样子,陈凯之的心里却是一惊,忍不住想,这赵王,怎么突然对衍圣公有了兴趣?

    按理,赵王理应有联络曲阜的秘密渠道。

    毕竟赵王的门客之中,只怕也有一两个学侯和几个学子。

    那么他向自己问出这些话,莫非是在试探自己吗?

    陈凯之心里猜测着,最后道:“并不知情。”

    陈贽敬颔首,微微一笑,他左右四顾,才又道:“糜益先生,教授陛下读书,也算是费尽了心血,诸公想必还不知道吧,今日陛下已能出口成章了。”

    他这样一说,众人纷纷露出了喜色。

    尼玛,这也叫出口成章……

    陈凯之了,心里不禁腹诽,面上则忍住没有表露。

    不过陈贽敬突然开始夸奖糜益,却令陈凯之的心底突然生出了寒意。

    前头他得来的信息是,糜益已经不再是帝师了,理应是糜益被一脚踹了出去,可转过头,却又是这般的吹捧……

    这……猛地,陈凯之明白了什么,糜益……一定是得罪了赵王,否则赵王不会这般不客气,直接让糜益走人,而既然将人赶走,却又突然开始对此人进行吹捧……

    看来……要有事发生了。

    他站在一侧,看到陈贽敬这保养得极好的脸,正露着和蔼的笑容,若不是因为眼角这些许的鱼尾纹,陈凯之甚至会认为赵王殿下不过二十多岁。

    他声音带着几分磁性,接着感叹道:“本王打算也为他上奏表功,只是可惜他而今教授陛下学业,有所小成,却是挂冠而去,这真是高士啊。”

    随即,他转过头,笑吟吟地打量着陈凯之道:“和陈修撰一般,都是不计功名利禄之人,是不是,陈修撰。”

    这如沐春风的口气,让陈凯之感受到了赵王的人格魅力。

    陈凯之也是微微一笑,颔首点头:“是。”

    是字落下,陈凯之心里却是一沉,他感觉会有事发生。

    ………………

    而赵王口中的主角糜益,失魂落魄的出了宫后,他心里满是怨愤,却是无计可施。

    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赵王为何会无端端的翻脸反目。

    从一开始的礼敬,再到此后的冷漠,让糜益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实在的答案来。

    他浑浑噩噩地到了御道前,一顶轿子正候着他,几个轿夫一见到糜益来了,其中一人便笑呵呵地道:“糜先生,今日回来得这样早?”

    糜益像是受了刺激般,老脸猛的微红。

    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是被赶出宫来的,自己实在无脸做人了啊。

    突的,糜益想起了什么。

    不对……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他后知后觉的,这一路出宫,都在思考着这件事,如今终于是醍醐灌顶,一下子醒悟到了什么。

    随即,他眼眸张大,却是后悔不迭。

    蠢啊,自己真是愚不可及啊。

    他竟做下那样的蠢事,怎么可以将一切的责任推给小皇帝呢?

    如此一来,那赵王殿下怎么还可能给自己好脸色?

    他猛地想要回头,再去拜谒一下赵王,无论如何,都该向赵王好生的解释一二。

    于是他朝这轿夫道:“你们且稍待,不……”

    他嘴唇一顿,猛地又想起了什么,自己现在再入宫,很不合适,不如在赵王府前等,等赵王出宫回来,再解释,似乎更妥当一些。

    糜益想罢,似乎对自己的安排甚为满意,只是心里不免还有些愤慨,都怪陈凯之那个小子啊。

    于是他吩咐轿夫道:“去赵王府。”

第四百二十一章:刀光剑影(4更求月票)

    稳稳地坐在轿子里,糜益的心情却是久久不能平复,心里一直忧心忡忡的,他想到了许多事,想着今日与赵王殿下对答的过程,不禁心神恍惚。

    他更在纠结着,见了赵王后,该如何解释呢?想来,素有贤王之名的赵王殿下也不会怪罪吧。

    是呢,自己只是口不择言而已,以赵王殿下的气度,想来很快就会原谅的。

    自己……只不过……

    只不过是……

    他下轿子的时候,身子一颤。

    猛地,他额上豆大的冷汗流了出来,后襟竟是湿透了。

    只不过是……将天子形容得蠢笨一些而已……

    蠢笨……岂不是说……望之不似人君?

    这本是大逆不道的话,当然,并不直接,十分的隐晦。

    只是在当下的大陈,这一句话的影响却是……

    想到这里,糜益顿时脸色苍白如纸,出了宫这么久,想了这么多,他才突然发现,自己……铸就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曾在北海郡王府担任门客,对时局还算是有一些了解的,自己的身份,恰恰又说出了陛下孺子不可教的话,这……

    此时,在他的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糜益下意识地回头。

    却是一个面色平淡无奇的人,这种人,在人堆中,极不起眼,三十多岁的样子,像是哪个铺子里伙计,面上带着忠厚微笑,他浓眉下的眼睛里,更是透着一股笨拙。

    “敢问,是糜先生吗?”这人一笑,有礼地朝糜益作揖。

    却在这个时候,糜益的眼眸中,突的露出了深深的恐惧之色,仿佛一股电流,瞬间的弥漫在了他的全身。

    他惊恐地打了一个颤,而后下意识地往后退,转过头,便想要逃。

    只是当他一转身,却与身后一人撞了个满怀,他口里忙道:“烦……烦请让一让。”

    那人与他的身子紧贴,可他却不知道,在这人的大袖之下,一柄利刃正闪着幽光,嗤……

    下一刻,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腹部。

    呃……呃……

    一股剧痛飞快地蔓延全身,从糜益的喉头,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却已感觉自己的腹部一片湿润,他想叫喊,却发不出声音,而这时,匕首如电一般地在他的腹部猛戳。

    嗤……

    嗤……

    嗤……

    七八刀下去,伴着无数的血肉,匕首收回了袖子,而糜益的腹部,已被捅了个稀烂,鲜血喷溅而出。

    糜益张大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想看清楚这个人,这个人的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搀扶着糜益,慢慢地到了一旁的墙角。

    此人的脸上依旧淡然之态,只用他这平淡无奇的眼眸看了糜益一眼,而后与方才糜益想要避开的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二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徐徐踱步而去,最终,转入了一旁的小巷,再不见踪影。

    半响,糜益噗的一下倒地,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目中依旧张得很大,浑身浴血,喉头依旧还不甘地发出微弱的呃……呃的声音。

    他的身子开始抽搐,犹如打摆子一般,似是某种生理上的条件反射。

    而直到这时,方才有人意识到……

    许多人朝这里看来,顿时一股尖叫声响起,长街上,人群顿时混乱,瞬间,这街道便清空,再无一个人影。

    只有糜益捂着自己的腹部,他身上的血仿佛已经流空了一般,浑身渐渐的变得越加发白。

    在这条突的变得清冷的街道上,他仰着头,看着天,今日依旧是艳阳高照,只是这艳阳越来越暗淡,越来越暗淡,他眼里的世界,仿佛渐渐降下了一道黑幕。

    终于,糜益不再动弹了,直到一炷香之后,一个差役战战兢兢的来,看着这一具早已僵硬的尸首。

    而在文史馆里,陈贽敬和陈一寿依旧还坐在这里,一个学士亲自给他们冲泡了一副好茶,其他诸翰林,个个众星捧月地围着二人。

    陈贽敬举起了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不由道:“翰林院里的茶水不好。”

    一个侍读学士忙道:“殿下,下官……”

    “不必请罪。”陈贽敬温和地笑了笑,将茶盏放下,他笑起来,连眼睛都似乎带着笑意,尽力的不给人压力,缓缓地道:“本王过些日子,让人送十几斤好茶叶来,翰林都是我朝的栋梁之材,什么都可以省,唯独这茶,却是省不得的。”

    众人便都笑了,连连向陈贽敬谢恩。

    陈贽敬则叹道:“这哪里是什么恩典,本王不爱听这些话,我朝能有五百年的天下,靠的都是诸公啊,先皇在的时候,就屡屡提醒,说是要礼贤下士,方才可以天下归心,你们都是人中龙凤,些许的茶,若都算恩典,反而是朝廷的疏失了,这是理所应当的。”

    他抬眸,在人群中逡巡,突的目光落在了那杨振兴的身上,随即道:“你是杨振兴?本王没有记错吧。”

    杨振兴一脸诧异,目光溢出了继续激动之色,忙道:“下官正是杨振兴……殿下竟是记得……”

    “怎么不记得?”陈贽敬用手指了指杨振兴,朝身边的陈一寿笑道:“陈公,他是二甲的进士对不对?本王看过他的时文,文章很是犀利啊,痛陈了宗室之害。”

    杨振兴顿时汗颜:“那时候年少无知。”

    陈贽敬摇摇头:“不不不,你若这样说,本王可就不喜了,本王最喜欢的,便是这股子锐气,本王也是宗室,可大陈这么多宗室,难道就完全无害吗?本王看哪,也不尽然,总有一些不肖子嘛,要振兴朝纲,不但要教化万民,对宗室也要有所看管,如此才可防微杜渐,不至将来惹出什么灾祸。”

    杨振兴激动得面都红了,崇敬地看着陈贽敬。

    陈贽敬端起茶来,却又不肯再喝了,只是面带微笑道:“可是方才说到了教化,本王就不得不再提一提这陈凯之了,陈凯之……”他看向陈凯之,接着道:“我大陈有陈修撰这样的人,何愁教化不昌呢?”

    他在此坐了一个时辰,真是将每一个人都顾忌到了,大大地颂扬了一番,被点到名的人,无不荣幸之至。

    陈凯之颔首道:“殿下谬赞。”

    陈贽敬又笑了笑,才道:“哎……真是可惜啊,你陈凯之虽不肯去文楼教授陛下读书,可毕竟还在朝中为官,能够为朝廷分忧,只是那糜先生,就更淡泊了,本王寻一个空子,定要好好的拜访他,再请他出山,他是衍圣公举荐的,他的品德和学问实是无可挑剔的。”

    说到这里,陈贽敬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陈一寿只在旁淡淡的笑,慢吞吞地道:“若是糜先生知道殿下如此牵挂他,他一定感激不尽吧。”

    其他翰林们都不由笑了起来,越发多的人对赵王露出了敬佩之色。

    见这赵王殿下一副忧虑的样子,都不由为赵王的礼贤下士而心有所触。

    “陈修撰……陈修撰……”

    赵王又在呼陈凯之。

    陈凯之方才走了一会儿神,这时忙收回了神来,抬眸看着陈贽敬。

    赵王殿下的面上依旧和蔼可亲,关切地道:“陈修撰莫非身子有所不适吗?怎的神魂不属?”

    陈凯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下官可能有些不舒服。”

    “噢。”陈贽敬笑了笑:“年轻人可要仔细自己的身体。”说罢,他长身而起:“好了,时候不早,本王也该走了,尔等尽心用命吧。”

    陈一寿便也站了起来。

    于是众人纷纷轰然而起,陈贽敬便回眸道:“不必相送了,在本王的面前,不需这样的虚礼客套,你们能恪尽职守,本王便已很欣慰了。”

    几个学士还是送了出去,只是这赵王和陈一寿前脚刚走,文史馆里却顿时哗然起来。

    许多人纷纷交口称赞:“殿下真是贤王啊。”

    “如此礼贤下士,真是少见,我见到北海郡王,眼睛都是朝着天看的。”说话的人似乎觉得自己失言了,忙含含糊糊地岔开话题:“陈修撰,你太可惜了,多少人巴不得去文楼里教授天子读书都求不来,你竟是断然拒绝,这……”

    “是啊,是啊,陈修撰,这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

    面对这许多的羡慕之色,陈凯之只是朝他们笑了笑,作揖道:“是我还欠火候而已。”

    倒是那邓健也眉飞色舞了起来,拉着陈凯之的袖子,低声道:“这赵王气宇轩昂,有容人雅量,待人如此和气,真是罕见,师兄见他的谈吐,心里真是庆幸,我大陈有这样的贤王,何愁天下不兴呢?”

    陈凯之依旧笑了笑道:“师兄说的对。”

    见四下的人离师兄弟二人远,邓健显出几分恼怒的样子,责怪道:“凯之,你又是这不咸不淡的样子,真真岂有此理,怎么,你对赵王殿下还有什么成见不成?”

    “不。”陈凯之莞尔一笑,声音压得很低:“赵王是贤王,这自是没错的,不过师兄后一句话,我却不认同,赵王辅政,也有一些年头了,可是现在的天下,较之先帝在的时候,又好了多少呢?”

第四百二十二章:算无遗策(5更求月票)

    邓健呆了呆,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一双眼眸微微转了转,有些不明白地看着陈凯之。

    陈凯之见邓健一脸迷惑的样子,便笑了笑地道:“前些日子,我去了人牙行,你猜一个有手有脚,年轻力壮的汉子多少钱?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已,十几两银子便可买个人,给你当牛做马,人力之贱,可见一斑。所以赵王的贤明,可能是对百官,当然也可能包括了你我二人,会有机会沾他的雨露之恩,可再下,就不可能了,所以到底是不是会使天下兴盛,这我可说不准。”

    邓健和别人不同,却和陈凯之一样,都不算是殷实的家境里出身,听了陈凯之的话,竟也有感同身受。

    可即便是感同身受,他也不敢乱说话,因此咽了咽口水,不禁提醒陈凯之道:“这些话不可乱说!”

    还用你教?

    陈凯之心里想,师兄,现在是我操心你,不是你操心我啊。当然,他面上不敢表露出来,而是一副谨遵受教的样子,轻轻颔首:“是。”

    捱到了下值,师兄弟二人一道出了翰林院,这时,却见迎面有人疾跑而来,差点撞到了邓健,邓健便怒视这书吏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这是赶去投胎?”

    “出……出事了。”书吏忙向邓健作揖算是道歉,继而如实相告:“糜先生被人当街杀害,京兆府已上了急奏,照以往的惯例,一份奏疏送至了通政司,另一份则送翰林院,学生急着见大学士,禀告此事,还请恕罪。”

    糜益……死了?

    糜益可是天子的老师,不管怎么样都得报告给宫里,朝廷应该要给天下一个交代吧,给衍圣公府一个合理的说法吧。

    邓健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对糜益只有一丁点印象,这人可是学侯啊,而且几个时辰前还是帝师,转眼就这样死了?

    虽然邓健不喜欢这个人,可听到这个消息,邓健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以接受,嘴角微微蠕动着,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是谁杀的?”

    书吏其实也不清楚,但依旧将众人猜测的告知邓健与陈凯之听。

    “据说,据说……初步的勘察,似乎和诸子余孽有什么关联。”

    “诸子余孽?”毕竟是一条人命,邓健这样性格的人自然是打抱不平,虽然糜益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不该余孽被人捅死,今日是糜益被捅死,那明日呢?会是谁?

    因此他气呼呼地道:“想不到这样的猖獗了,这些该死的家伙!”

    陈凯之面上则是异常的平静,他笑了笑道:“师兄,走吧。”

    邓健看了陈凯之一眼,旋即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一丁点都不着急?是诸子余孽啊,这些离经叛道之徒,猖獗至此,竟杀了学侯,想必衍圣公府一定会震动吧,凯之,你不要总是对事漠不关心的好,我等是圣人门下,与这些逆贼势不两立。”

    陈凯之无奈地摇摇头道:“因为我惹不起,所以自然不敢关心。”

    邓健便瞪着他道:“怎么惹不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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