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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妻盈门-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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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嘈环蛉肆耍 �

    说罢。谢向晚屈膝,行了个福礼。

    杜氏噙着一抹笑,慈爱的看着谢向晚,瞧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喜欢的后辈,嘴上还说:“瞧你,刚说了咱们是亲戚无需客气,你还这般多礼?你和蓁蓁是嫡亲的姐妹。蓁蓁一向唤我‘阿婆’,你也别叫什么夫人了,跟她一起唤我阿婆吧。”

    杜氏说这番话,表面上看似平易近人,甚至是有意示好。

    可那语气,却有那么一丝的高高在上。仿佛让谢向晚唤她“阿婆”,是多大的一份恩典。

    谢向晚听出来了,倒也没有在意,不就是个名称嘛,叫就叫吧。权当她敬“老”了,“是,阿婆。”

    “哎,这就对了。”

    杜氏很开心,热情的招呼三人入座,而后又命人唤来盛家的几位小姐,让她们领着谢家姊妹去后花园玩耍。

    袁氏来盛家可不是“走亲戚”那么简单,她是来回禀事情的。所以,闲杂人等必须清场。

    谢向意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知道母亲与盛夫人定有要紧话要说,便乖巧的跟着盛家的小姐出去了。

    谢向晚却没有起身,还冲着几个小姊妹笑着摆手,示意她们不要管自己。

    盛家的几个小姐正满心不喜呢,见谢向晚还敢推拒,愈发不开心,竟直接甩袖出了正房,而谢向意略觉尴尬的跟了出去。

    “妙善,怎么不一起去花园玩玩儿?我们盛家也建了一栋暖房,暖房里种了些牡丹、兰花,早就听说你是养牡丹的高手,不妨去花房瞧瞧,也好给家里的花匠指点一二。”

    杜氏见谢向晚不动身,顿觉不喜,直接开口赶人。许是心中不快,说话的时候便带了些许情绪出来。

    谢向晚挑眉,心道,这杜氏还真不是什么善茬,刚才借着袁氏提高自己的辈分也就罢了,这会儿竟是把她谢向晚跟个花匠相提并论了。

    微微扯动嘴角,谢向晚略带嘲讽的说道:“阿婆说笑了,我不过是喜欢牡丹,命匠人精心养育了几株,算不上什么高手。至于‘指点’,就更谈不上了,如果府上的花匠技艺不精湛,倒是可以选几个脑子伶俐的到谢家,我会命家里的花匠帮阿婆调教一二。”

    这话说得也很不客气,杜氏和袁氏齐齐皱了眉头。

    就在袁氏压不住怒火想要开口的时候,谢向晚又说道:“不过比起什么暖房、牡丹,我这里有件更有趣的东西,想让阿婆瞧一瞧。”

    说着,谢向晚从袖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抬手屏退丫鬟,亲自起身送到杜氏手上。

    杜氏很是疑惑,但还是接过那册子,只翻了一页,就变了脸色,她猛地合上纸页,惊呼:“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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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反击鸟三

    谢向晚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另有深意的看了眼四周侍立的丫鬟婆子。

    杜氏强压着心中的惊疑,摆手,示意众丫鬟退下。

    袁氏见状,虽然不明白,也还是仿着杜氏的模样,将身侧的丫鬟屏退。

    不多时,房间里只剩下杜氏、袁氏以及谢向晚三人,就是三人的心腹大丫鬟也都退到了门外。

    房门没关,但一众丫鬟全都站在廊庑外,且无比谨慎的看着四周,一副帮主人放风的警戒模样。

    “现在没有外人,谢大小姐,劳烦你给老身解个疑惑,这东西——”

    杜氏不再演戏,直接褪下和善的外衣,用力抖了抖手里的册子,冷声道:“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

    杜氏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连坐在近侧的袁氏都感觉到了不自在,不由自主的向外挪了挪身子。

    而谢向晚却丝毫不受影响,非但没有被杜氏刻意散发出来的气势吓到,反而笑语盈盈的迎上杜氏森寒的目光,凉凉的说道:“真是想不到啊,堂堂吏部侍郎,朝中数得上的清贵重臣,竟然也学起了锦衣卫,做起了窥伺朝臣*的事情来。”

    此话一出,袁氏也不禁露出了惊骇之色,双眼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盯着谢向晚——这是盛阳最大的秘密,连皇帝都瞒着,自己若不是盛家悉心培植的“暗探”,她也不会知道。可谢向晚这死丫头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氏保养得宜的脸上蒙上一层阴霾,双目似毒蛇一般狠狠的瞪着谢向晚,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再问一遍,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谢向晚笑得灿然,她闲闲的抚弄着鹅黄绣葱绿折枝花纹妆花褙子上的纹路,淡淡的说道:“小女比不上盛大人那般八面玲珑,但也有几个得用的人。”

    杜氏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什么?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命人调查出来的?”

    怎么可能?

    自家夫君为了调查这些官员的私密事,足足用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又是精心挑选暗探,又是想方设法的将人不着痕迹的塞进目标人物府中,又是十几年不动声色的收集资料……前前后后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

    盛家书房密室里锁着的几大箱子“百官秘事”,将盛阳在两淮搜刮的银钱耗去了一半有余。

    一直以来。盛阳都觉得那几大箱子是他为官二十多年的最大收获,亦是他生平最骄傲的事情之一。

    所以,哪怕那些事又费钱又费力,盛阳还是开开心心的努力去做。

    可现在面前这个死丫头却说,自己夫君辛辛苦苦忙碌了二十多年的成果,她谢向晚一个刚满十五岁的毛丫头也能做到。

    就算谢向晚早慧,她也不能妖孽到这种程度啊?就算她生而知之,五六岁能培植人脉,到现在也不足十年。

    盛阳倾尽二十年心血的成果却被谢向晚不到十年就完成了,这、这也太打击人了。

    杜氏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可她再怎么不信。手上的册子却明明白白的存在着。

    也就是说,谢向晚所说的都是真的?那、那自己夫君这些年的辛劳又是为了哪般?

    杜氏忽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握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再次确认道:“真是你自己调查出来的?”

    谢向晚扯了扯嘴角,笑道:“‘阿婆’您没有听错。这些东西都是我手底下的几个人闲时无事弄来的。呵呵,不值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谢向晚说得轻松,杜氏却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经历了最初的惊骇,杜氏渐渐恢复理智,用力吞咽了一口吐沫,咬牙问道:“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向晚好端端的拿着本记录百官私密的册子来见她。定是有什么要求,而这个册子便是她的筹码。

    “不愧是‘阿婆’,到底比我们这些小辈想得周到,”

    谢向晚句句不离“阿婆”两字,每次都带着嘲讽,似是在讽刺杜氏倚老卖老。“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谢家不过是一盐商,出身卑贱,家中更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宝贝,所以。还请‘两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

    这个“两位”听着有些歧意,乍一听好像是在说杜氏和袁氏,可联系方才谢向晚说的话,又似是在指盛阳夫妇两人。

    杜氏脸色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我们若是不同意呢?”

    谢家是盛阳关注的重点目标之一,前后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结果却只弄来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连当初预期目标的三分之一都没有达到。

    而且这十几年来,经过袁氏的调查发现,谢家并不如它表面上显是的那般“普通”。

    每每盛阳想下定决心用权势吃掉谢家时,总会遇到莫名的阻力,朝中仿佛有一个无形的罩子罩着谢家。

    平常无事的时候,那罩子便没什么反应,可一旦有关乎谢家存亡的大事时,那罩子便会显现出来,将谢家牢牢的护住,并帮它挡去所有的攻击。让盛阳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这也是为什么盛阳明知道袁氏蠢笨,却还让她继续留在谢家的原因。因为,不管袁氏怎样不伶俐,至少她安安稳稳的在谢家生存了下来,且还有了谢家的孩子。

    虽然谢向意不是个男丁,无法继承西苑的产业,但只要袁氏在谢家内院,就有机会窥探谢家的私密。

    亲身感觉过“百官秘事”带来的好处后,盛阳愈发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美好感觉,他有种预感,谢家的密库里定然也有类似“百官秘事”的东西,只有这样,谢家才能调动一些官场的资源来保护自己。

    盛阳想拿到谢家掌握的那些资源,相较于谢家的银钱,这些资源更有价值。

    所以,燕王登基后,盛阳跃居高位。却仍没有丢掉谢家这门姻亲,杜氏对袁氏也愈发“亲热”了。

    可现在,谢向晚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轻轻松松的就要让盛阳放过谢家。慢说是盛阳了,就是杜氏都不会同意。

    “不同意?”谢向晚挑起一边的眉毛,轻晒:“那也无妨,只是这些东西——”

    谢向晚指了指杜氏手上的册子,悠悠的说道:“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在内阁几位大学生的案头,另外,锦衣卫都指挥使也将知道,京城除了他们锦衣卫,还有个盛侍郎在帮他们收集百官的*呢。”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杜氏咬紧了牙关,心中却隐隐有种恐惧的感觉,她不敢想象,自家夫君暗中窥探百官*的事情泄露出来后,朝中的官员们将会怎样敌视盛阳以及盛家人。

    同样是窥探百官*。可锦衣卫是圣人授权,且摆在明面上的特务机关。

    而盛阳呢,却是披着清贵文官的外皮,行那等腌臜伎俩。此事一旦曝光,盛阳将再也无法在仕林中立足。

    他也会成为朝中文武百官的公敌。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让杜氏畏惧的是,倘或圣人知道了。也定不会放过盛阳。

    当年圣人还是燕王的时候,曾经密令盛阳借着在两淮做官的时机,暗中结交、拉拢江南官场的官员。

    那是因为圣人还不是皇帝,锦衣卫这样的国家机关不能为他所用,无奈之下,才启用盛阳这样的文官。

    可现在圣人坐稳了江山。整个国家的权力都收归到他的手上,他不再需要搞那些暗中的阴谋,更不需要盛阳去做密探。

    甚至,为了安稳朝局,圣人还要在明面上安抚朝臣。

    如果此时爆出盛阳的某些行径。引了众怒,为了平息百官的怒气,圣人都会把盛阳推出来做替罪羊。

    “你、你敢?!”

    杜氏的心在滴血,恨声吐出这几个字。

    谢向晚俏皮的歪了歪脑袋,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氏眉心拧成个疙瘩,眼中泛着渗人的凶光。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叫几个壮硕的婆子进来,直接把谢向晚弄死算了。

    可仅存的理智制止了她,谢向晚敢大摇大摆的跑到盛家来威胁他们,定然是做足了准备。

    如果杜氏敢动手,谢向晚定会做出让盛家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深深吸了口气,杜氏道:“这件事太大了,我要跟我家大人好好商量一番。”

    虽然知道盛阳一定会答应,但杜氏还是想拖延几天时间,看看能不能想出解决的法子。

    谢向晚抚了抚修剪精致的指甲,淡淡的说:“可以,不过还请‘阿婆’和‘阿公’早些做决断,我年纪小、性子急,倘或一时忍不住在方老先生那儿说漏了嘴,那就不好了!”

    杜氏恨声道:“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次日清晨,袁氏命人送来了几张身契,谢向晚大致看了看,这些人正是西苑有名的大嘴巴,谢向晚的流言能传入坊间,便是这几位的功劳。

    看来,盛家是屈服了。

    ……

    定国公府。

    陆离回家没几天,便发现了个问题,他的远翠苑里的一应份例,竟无端削减了不少。

    除了二奶奶许氏那儿还能保持原有的生活水准外,陆离和他的近身奴婢、小厮们的待遇直线下降。

    望着清淡寡味的午饭,陆离的额角抽搐了几下,心道:怎的,老夫人这是要克扣他的份例,继而提醒他谁才是陆家的主人?

    虽然很看不上这种低级的招数,可每日为了这些琐事烦心,也着实令人不快。

    陆离二话没说,直接将桌子上的午饭扫到地上,而后叫上他的丫鬟、小厮们,一起出了陆家,直奔京城最豪华的饭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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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彻底黑化

    “少夫人,醉仙居的账房来结算上个月的银子了。”

    一个管事妈妈打扮的人来到小齐氏近前,躬身回禀道,只是她的语气有些古怪,说话也犹犹豫豫的。

    小齐氏正捧着本账册算着上个月的各项开支,听了这话,不在意的摆摆手,“让账房核算一下,如果没有出入,支给他们就好。”

    满京城的饭馆,世子爷只认醉仙居,自来了京城无意间吃了一次后,就每隔几日去那里小坐一下,会会好友、结交新朋,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陆元想在援军中谋个位置,正满世界的寻找门路。

    而找门路、托人情什么的,就离不开酒场应酬,醉仙居变成了陆元最常去的地方。

    如此,上个月记在醉仙居账簿上的饭钱肯定不少,小齐氏心中早就有数。

    那管事妈妈蠕动了下嘴唇,思索片刻,才欲言又止:“账房算过了,账、账目没什么错。”

    小齐氏不耐烦的摆摆手,“既是没错就支给他,这种小事也值得来跟我说?”她是当家主母,又不是账房,难道还要让她亲自去跟卑贱的商户清算饭钱吗?

    管事妈妈不敢再犹豫,“那什么,少夫人,醉仙居的账目没有问题,可、可数额却有些大,而、而且绝大多数都是、都是二爷签下的名字。”

    小齐氏一怔,猛地抬起头,“一共多少钱?”

    心中却升起不好的预感,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小齐氏听从老夫人的安排,刻意削减了远翠苑的份例,除了二奶奶许氏的一应用度不变外,二爷以及一干丫鬟婆子的份例全都减了。

    改变最明显的就是每日三餐的菜色,和日常的茶点果子等,大厨房给陆离送去的货色,慢说与国公爷、世子爷相比了,就是连家中最不受宠的庶子都比不上。

    说得再难听些。就是陆家一些有头有脸的奴仆吃用得都比陆离这个有功名、有出息的二爷强。

    这绝对是老夫人在故意糟践陆离,一来是惩戒他的不听话,二来也是出口恶气,三来嘛。则是等着陆离爆发。

    依着陆离素日的性格,他最受不得家人漠视、冷待他,如今当家主母却故意苛待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位脾气并不好的二爷会有何等反应。

    不管是大吵大闹,还是再次离家出走,老夫人都有应对的策略。

    到那时,理亏的将是陆离,而老夫人和陆元则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以长辈(or兄长)的身份训斥陆离狂悖、不听话。

    再然后,陆离迎娶谢家二小姐、换回上百万两的嫁妆。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这种事儿,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老夫人和陆元做得太多了,就是小齐氏也学会了好几招。

    只是……很明显,这次陆离的反应有些奇怪啊。

    那管事妈妈嗫嚅着。小声回道:“两、两千五百两银子。”

    “什么?”小齐氏眼前一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共多少钱?”竟比一家人一个月的总用度还要多?

    管事妈妈的声音更小了,“两千五百两。”

    小齐氏的身子微微摇晃了下,险些一头栽倒身边的迎枕上,她咬着牙关,带着一丝期望的问道:“是、是不是过去一个季度的总账目?”

    说完,她自己就反应过来。不是,似醉仙居这样的顶级饭馆,一般都是一个月一结算。

    小齐氏记得很清楚,元月、二月的账目都算清了。

    管事妈妈不敢看小齐氏的目光,低着头,低声回禀:“是三月份一个月的账目。”

    小齐氏用力闭了闭眼睛。声音变得极冷,“两千五百两?哼,好大的手笔。我且问你,世子爷花用了多少?二爷又用了多少?府里的其它几位爷又用了多少?”

    管事妈妈老实的答道:“世子爷一共花用了五百六十余两,二爷用了一千六百三十余两。府里的其它几位爷加起来一共三百两。”

    “……”小齐氏只觉得一口浊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千六百多两银子?竟比世子爷多了两倍?世子爷是为了前途大事,他、他又去做什么了?还有,就算是奇珍海味,一顿饭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呀,难道他三十天整日都呆在醉仙居不成?”

    管事妈妈不敢应声,只怯怯的缩在角落里,希望不被少夫人的怒气波及。

    小齐氏还在喋喋不休的絮叨着。

    而就在这时,门外小丫鬟通报道:“少夫人,李妈妈求见。”

    小齐氏顿了下,旋即扬声道:“见来吧。”

    李妈妈是小齐氏的乳母,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方才她命李妈妈去账房外账房支取阖府的月例银子,现在李妈妈应该是办完差事回来了。

    话音方落,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快步走了进来,这婆子穿得很是体面,头上、耳朵上、腕子上更是带着明晃晃、金灿灿的赤金首饰。

    不过她的脸色并不好,三两步走到近前,顾不得行礼,直接凑到小齐氏耳边,轻声嘀咕:“少夫人,外账房暂时没有现银,说是暂缓几日才能有银钱入账。”

    小齐氏蹙了蹙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可能?我记得锣鼓巷那边的铺子刚刚送来上个月的红利,几个铺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千两,怎么就没有现银了?”

    陆家是第一批追随圣人搬迁到顺天的人家,时间有些匆忙,事前只草草的在顺天置办了一些铺面。

    但这些铺面的位置极好,再加上陆家的招牌够响亮,所以几个月下来,生意很不错,每个月都能有几千两银子的进账。

    那些红利银子不但能支付府里的开支银子,若是“经营”得当,每个月还能有不少盈余。

    这也是小齐氏当家不过一两年,却能在帮衬娘家的同时,还能攒下不少私房的原因了。

    可现在,李妈妈却告诉她外账房没钱。不但拿不到“盈余”,连主子、奴婢的月例都不能正常发放,这、这怎能不让小齐氏疑惑?!

    李妈妈一脸的纠结,犹豫再三。才低声道:“是、是二爷提走了。”

    “嘭!”

    二爷,又是二爷,怎么哪里都有他?

    小齐氏用力将账册扣在炕桌上,怒道:“他提走了?五六千两银子,他全都提走了?他、他凭什么?”

    就是自家世子爷想要用银钱走门路,须得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也要跟老夫人或是国公爷回禀一声。

    这陆离,无缘无故的却私自拿走这多钱,他这是想干什么?!

    李妈妈这次倒没有犹豫,反而比小齐氏还要气愤的说道:“二爷说了。账房欠他的月例银子,这都欠了六年多,过去他吃住在方老先生家,一时用不上,也就没有追讨。可现在他回了家。应酬多了,开销也多,所以想把历年来未领的月例全都提走。就是那五六千两银子,二爷还嫌少呢,瞧他那架势,竟是想把外账房一次掏空似的。”

    “月例?!”

    小齐氏瞳孔微缩,嘴里忽有种苦涩的感觉。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自六七年前,陆离拜到方老先生门下,陆离便暂时搬到了方家的书斋。

    一应吃住也就都在方家(至少陆家和外人都是这么想的)。

    几年下来,除了年节或是什么重大日子回家外,陆离竟似是长在了外头,而月例什么的。自然也就被人“忽视”掉了。

    小齐氏真心不是什么大方的长嫂,绝不会巴巴的把银子给陆离送去。相反的,她悄悄的通知账房,将陆离的那笔银子截留下来,攒上几个月给齐家送去了。

    这事是小齐氏办得不地道。毕竟陆离只是暂时在外头居住,并不是分家出去单过,陆家少爷该有的银钱物什还是应该给他的。

    过去陆离不主动问,小齐氏也乐得装糊涂。

    可现在陆离却跳出来追讨月例,小齐氏也只能……不对,等等。

    小齐氏忽的发现了不对劲,忙道:“哎哎,错了错了,按照咱们家的规定,二爷每个月只有二十两银子的月例,就算六年累计起来,也不过一千四百余两。好,我再给他算上利钱,撑破天也就两千两银子。可账房的现银足足有五六千两,难不成孙账房老糊涂了,竟连这笔钱都算不清楚?”

    小齐氏不好直接说陆离“想钱想疯了”,便说反话的点出这一事实。

    李妈妈苦着一张脸,“少夫人有所不知,今天二爷去账房要银子的时候,孙账房也是这么说的。可、可二爷却说,府上少爷们的份例确实是每个月二十两,可国公爷曾说过,少爷们搬到外院、开始进学后,便有了自己的应酬,增了开销,所以国公爷曾吩咐外账房,倘或哪位少爷有什么额外的花用,可直接去账房支银子。”

    陆延德还表示,只要每笔开支不超过两百两银子,就不必回他。

    而府上的男主子们便钻了这句话的漏洞,不管有没有正经应酬,每个月都去账房领取一到两百两银子。

    时间久了,竟成了陆家的惯例。除了苦逼的陆离,包括陆元在内的少爷们,每个月都会拿到二百二十两银子的“月例”。

    小齐氏暗暗在心中算了算数目,顿时变了脸色,结巴道:“二、二爷想把这些年的‘月例’全都拿走?”

    天呀,一个月220两,六年就是将近一万六千两啊。

    可问题是,这些钱也都落尽了小齐氏的腰包里,早就不知被花用到哪里去了。

    偏陆离的要求合情合理,就是闹到老夫人那儿去,老夫人再偏心小齐氏,也不能说陆离有错。

    小齐氏眼前一片漆黑,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妈妈见小齐氏愣住了,想了想,小声提醒着:“少夫人,旁的可以先不管,家里奴婢们的月钱却不能再拖了。”

    小齐氏“经营”有方,每个月的月例她都会先提出来,而后拿到外面放债,待收回红利后,再将月例给下人们发下去。不声不响的白得几十甚至上百两的利钱。

    不过小齐氏做事谨慎。并不敢做得太过份,所以两年下来,并没有惹出什么乱子。

    可这次不同,一万五六千两银子的窟窿。还真不好堵。

    再者,就算小齐氏有钱,她也不愿拿出来。

    已经吃到肚子里的肉再吐出来,任谁也不舍得啊。

    小齐氏咬了咬牙,转身去里间,拿了几张银票交给李妈妈,“去,先把上个月的月钱发了。其它的,我想想再说。”

    李妈妈答应一声,接过那些银票便出去了。

    傍晚。李妈妈从银号里取了现银,而后让内账房的管事妈妈将仆役的月例都发下去。

    办完这件事,她思索再三,还是去了趟正房。

    “又有什么事?”

    小齐氏满心烦躁,见到一脸凝重的李妈妈。心里不由得又是咯噔一下,她没好气的问道。

    李妈妈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外人,这才说:“少夫人,下午老奴去钱庄的时候,看到二爷了。”

    小齐氏现在听到“二爷”两个字就头疼,从鼻子里哼了一记。阴阳怪气的说道:“他又去做什么了?对了,汇通钱庄在黄华坊,而本司胡同就在坊里。哼,怎的,二爷刚刚发了财,就想去教坊风流快活?”

    李妈妈仿佛没没听到小齐氏话里的嘲讽。而是略带担心的说道:“少夫人,老奴听说,上个月二爷在醉仙居签了一千五百多两银子的账,今天醉仙居直接来外账房结算。而如今二爷又去了教坊,那、那——”

    话还没说完。小齐氏已经变了脸色,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是呀,现在的陆离仿佛要将过去六年错过的“损失”统统要回来一般,拼了命的在外面浪费银钱。

    而欠账却都记在了国公府的账上。

    如果任由他这么闹下去,用不了多久,国公府就会出现入不敷出的窘况啊,这不是变相的在挖空属于他们的家业嘛。

    一想到属于自己的银钱被陆离挥霍掉了,小齐氏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的疼。

    李妈妈见小齐氏反应过来,脸上的凝重一敛,忽的变成了神秘的笑容,她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件也不算什么坏事。”

    小齐氏立起了眼睛,没好气的骂道:“这个败家子这般挥霍银钱,将来世子爷继承家业的时候,国公府早就被他折腾散了,这还不是坏事?”

    李妈妈也不害怕,仍笑嘻嘻的说:“少夫人,您还记得前平西侯府的二少爷吗?”

    小齐氏一怔,努力回想了下,脑中灵光一闪,满眼惊喜的说道:“你是说让我学那位平西侯夫人?”

    李妈妈笑而不语,答案已经不言自喻。

    李妈妈所说的辅国公夫人不是平西侯的原配,而是继室,前头夫人留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身体不好,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一场风寒要了他的命。

    二儿子却健康、聪明,很有读书的天分,颇得几分其先祖的优良遗传。

    直到现在,许多往日亲友提及被夺爵毁劵、抄家流放的平西侯时,都忍不住叹息:如果当年的二少爷没有“出事”,平西侯府或许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硬生生的被继母给养废了。

    捧杀这种事儿,手腕厉害些的内宅妇人都懂,平西侯夫人做得比较绝——

    同样是去教坊喝个花酒,旁人家的少爷都没事,偏平西侯府的二少爷被龟公堵到府门前要赌债。

    同样是纵马嬉戏,旁人家的孩子哪怕在闹市踩踏百姓也会有家里的慈母帮忙善后,惟独平西侯府的二少爷会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捉到请家长。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幼时聪明上进的好孩子,却变成了京中闻风色变的纨绔恶少,最后更是被一怒之下的平西侯赶出了家门,至今人都不知道沦落到哪里去了。

    徒惹无数人惋惜。

    但也有许多人,在平西侯府的事情上,学习到了不少“经验”。

    比如,小齐氏。

    不多会儿,陆元回来了,出于对妻子的尊敬,他象征性的来上房转转。

    不咸不淡的跟小齐氏说了句闲话,陆元正欲去厢房姨娘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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