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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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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腔,立即就被吴稚晖倚老卖老地嘲讽呵斥。
张乃燕是张静江亲侄子,如今负责中央大学院(首都地区教育厅)的教育事务,跟蔡元培之间有些私人恩怨。
至于韦悫,恐怕如今还没人猜到,这位先生乃我党秘密党员,只是未办理正式入党手续而已。
去年蔡云培积极策动“清党”,杀了不少的赤党和疑似赤党分子,却把真正的赤党韦悫从英国请回来做上海教育局长,后来更是推荐韦悫担任教育行政委员会的九大委员。
防不胜防啊!
参加会议的四位委员当中,蔡元培和韦悫是一派,李石曾和张乃燕是一派。至于“国党四老”中的张静江和吴稚晖,此时都跟随常凯申去了北平,但他们是支持李石曾的。
说得直接点,蔡云培在教育系统已经孤掌难鸣了,谁让他去年得罪张静江呢。
周赫煊来到会场时,里头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个人,其中就包括北大物理系主任李书华。
李书华立即起身问候:“周先生好!”
周赫煊笑问:“北大的人力收割机研究得如何了?”
李书华正是研发收割机的直接负责人,他高兴地说:“经过了前后五次改进,如今收割机已经可以完美地给小麦和稻谷脱粒了,不过收割高粱等杂粮时还有些问题。”
“可是肯定的,高粱米的穗子,毕竟跟小麦和稻谷差别太大。”周赫煊说道。
李书华说:“这次我来南京,就把机器也带来了。南方地区快要收割稻谷,正好能派上用场。”
周赫煊问:“你准备如何推广收割机?”
李书华跃跃欲试地说:“我打算找工商部和实业部联系,由政府进行全面推广。”
“所得利益如何分配?”周赫煊问。
李书华一滞:“这个嘛,还没考虑过。我认为收割机利国利民,商业利益反倒为其次。”
唉,周赫煊只能感慨,知识分子就是太天真。
周赫煊摇头说:“润章兄啊,你可知‘子路受人以劝德,子贡谦让而止善’的道理?”
子路和子贡都是孔子的学生,子路救落水之人,接受了一头牛的谢礼,孔子对他进行表扬;子贡赎回很多鲁国人,却拒绝了国家的赔偿,从而遭受孔子的批评。
因为接受谢礼,让人看到救人的利益回报,就会有更多的百姓去救人。而拒绝国家赔偿,则让人看到行善的损失,从而导致越来越少的人去救赎鲁国人。
“你是说……”李书华有些不明白。
周赫煊道:“为什么列强有那么多科学发明?因为发明有利可图。我提供给北大收割机的设计图,由你们研究发明出来,主要作用确实是利国利民。但如果发明者得不到任何好处,北大的学生以后还会那么积极搞发明吗?中国的其他科学家、发明家,还会那么热衷于发明吗?”
“呃……”李书华无言以对,突然作揖道,“周校长,书华受教了!”
“申请专利发明没有?”周赫煊问。
李书华说:“正在申请。”
周赫煊道:“等开会结束后,我带你去上海见虞洽卿先生,找他商量收割机商业化的事情。”
“如此正好。”李书华哪里敢反对。
周赫煊又问:“听说北大被改名为中华大学,我这个校长被撤职了?”
李书华有些尴尬,因为他就是留法派,李石曾相当于他的恩师。而在历史上,李石曾就任中华大学(北大)校长后,是没有精力去主持校务的,代理校长正是李书华。
沉默片刻,李书华低声说:“昨晚我拜会了石曾先生,也劝过他,他向我解释了其中原因。现在好多人非议石曾先生,说他任人唯亲,其实他也是没办法。国民政府想要掌控教育界,石曾先生想要搞教育独立。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必须任用亲信,否则教育大权就要被政府夺走!老校长(蔡元培)已经向政府妥协了,他们两个这才爆发激烈冲突。”
周赫煊默然。
坏人做坏事,只是让人感到愤怒;好人为了美好的理想做坏事,却能让人感到痛心。
李石曾确实是个好人,他不愿当官,也不愿掺和政治纷争。但为了实现教育独立的理想,李石曾当官了,还主动掀起自己极度厌恶的派系斗争,甚至因此背上骂名也在所不惜。
但为什么说李石曾在好心办坏事呢?
李石曾的教育改革,主要模仿的是法国教育体系。可法国跟中国的实际情况相差太大,李石曾虽然也做了相应改动,但这些改动根本无济于事。
李石曾的教育改革,不但遭受国民政府的忌惮,而且导致全国教育系统一片骂声。特别是基层教育人员,本来日子就过得辛苦,被李石曾一改革,那真是彻底没有活路了。
面对政府与民间的共同讨伐,李石曾并没有气馁。他是理想主义者,他把教育独立做为毕生追求,被人谩骂攻击他认了,而且撞破南墙不回头。
只能说出发点是好的,但却眼高手低。李石曾的教育改革,在历史上甚至酿成流血事件,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失败。
蔡元培就要清醒明白得多,他跟李石曾志同道合十多年,一直在为教育独立而努力。但看到改革后引发的种种矛盾,他立即就怂了,从而走上了妥协之路。
如今的蔡李之争,并非只是派系斗争,更是现实与理想的斗争。
242【扯着蛋】
上午九点,会议正式开始。
蔡元培与李石曾分坐两首,各自带着他们的一票亲信。不过李石曾的人明显更多,蔡元培有些寡不敌众,包括胡适在内,“蔡党”这边已经有好几个辞职了。
“在开会之前,我先介绍一位朋友,”蔡云培抬手指向周赫煊,“这位是北大现任校长、著名学者周赫煊先生。”
“啪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不少人好奇地看向周赫煊。
周赫煊勉强笑笑,朝众人挥挥手。
介绍过后,又说了几句题外话,蔡元培才发言道:“关于设立北平大学区一事,大家再讨论讨论吧。有什么想法和建议都说出来,请务必畅所欲言。”
“我反对!”朱家骅率先说道。他也是位老资格,十七岁就参加辛亥革命,后来担任北大地质系教授兼德文系主任。在张作霖枪毙邵飘萍时,朱家骅也上了黑名单,跟北大代理校长蒋梦麟一起躲进东交民巷才逃过劫难。
“你为什么要反对?说说理由!”李宗侗不客气地说,他是李石曾的亲侄子。
朱家骅道:“大学区制度,如今在南方数省已经试验过了,闹得是乌烟瘴气!南方的教育混乱都还没稳定下来,为什么要急着去祸害北方教育界?”
“什么叫祸害?”李宗侗立即反驳道,“大学区制是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制度,江浙试行没有良好结果,那是具体的办事者不得力!有人以权谋私,有人得过且过,根本就没好好搞教育工作。只要出于一片公心,大学区制肯定能够改善中国教育现状!”
“呵呵。”朱家骅干笑两声。
朱家骅和蒋梦麟都是“留英美派”,属于蔡元培的忠实追随者。
但蒋梦麟没说话,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今天在座的许多教育委员,平时都是不来开会的,他们既然到场,肯定是专门过来支持李石曾。
蔡元培极为头疼,把目光投向周赫煊,问道:“周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周赫煊可不想浑水,当即笑道:“这种国家大事,恕我才疏学浅,不便发表意见。诸位继续,我看看就好,也能增进阅历。”
嗯,这话说的,摆明了看猴戏。
蒋梦麟突然开口道:“周先生是北大校长,现在讨论的是设立北平大学区问题,你于情于理应该发表看法。”
李石曾也说:“周先生有话请讲。”
周赫煊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道:“蔡院长,李副院长,我就想问一句。你们的大学区制度极度重视高等教育和学术研究,这本身是好的,我也支持。但小学和中学的基础教育怎么办?教育经费本来就不足,还把本来就奇缺的基础教育经费,划归到高等教育那一块,这让基础教育人员怎么生存,怎么工作?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中国教育就好像修房子,你们现在搞大学区制,等于是把地基上的砖石,抽去修屋顶,就不怕这房子会塌吗?”
这话说得很重,李石曾的脸色瞬间阴沉,蔡云培也沉默不语。
李宗侗立即反驳道:“周先生,你说的是钱的问题,我们讨论的是制度问题。不能因为缺钱,就否定大学区制这一世界上最完美的教育制度。”
周赫煊好笑道:“一个只有几千元身家的小商人,说投资几百万的生意很赚钱。他的话说错了吗?没有,几百万的生意确实赚钱。但他能成功吗?有多大胃口,就吃几碗饭。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噗!”
朱家骅闻言笑喷了,他干咳一声,敛容道:“周先生虽然说得难听,但话糙理不糙。”
李石曾不想在多费口舌,直接道:“投票表决吧。”
周赫煊很快领到一张表格,上面有三个选项:支持、反对和弃权。
周赫煊想了想,投弃权票。
最后投票结果统计出来,1票反对(朱家骅),6票弃权,14票支持。
就连蔡元培本人,都投的是弃权票,显然不想继续无谓的争端。
设立北平大学区的投票通过后,李石曾早有准备,又拿出大学委员会北平分会委员名单提案。他所提议的委员包括张继、沈伊默、李麟玉、李书华、易培基、萧瑜等人,都是李石曾的亲信和好友。
这个题案仍旧顺利通过。
嗯,接下来就没有什么好讨论的了,大北平地区的具体教育事务,都有李石曾一人说了算,不需要拿到中央教育会议上讨论。
“散会!”蔡云培没好气地宣布。他已经决定辞职了,这个大学院长(教育部长),谁爱当谁当去。
“等等,”周赫煊突然开口,不客气地问道,“我听说北大改名中华大学了,由李石曾先生任校长。那么,我这个北大校长需要写辞呈吗?或者,麻烦给我补发一份解聘书。”
会场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因为讨论中华大学校长人选的时候,北伐军才刚刚占领北平。那时北平属于教育部的“战利品”,周赫煊这位校长算是“俘虏”,他们不用考虑“俘虏”的意见。
蔡元培也是蔫儿坏的,他故意把周赫煊请来南京开会,估计就是想看周赫煊和李石曾闹起来。
李石曾还没开口,李宗侗就抢着回答了,他说:“周先生你那个北大校长之职,是反动军阀张作霖任命的,我们并不承认。所以,也不需要解聘书和辞呈,这个答案你接受吗?”
呵呵,不愧是未来弯弯超级喷子李敖的老师,这李宗侗说话也够呛人的。
“接受,当然接受。诸位告辞!”周赫煊起身便离开。
李书华感到颇为难受,一方面是对北大做出巨大贡献的周校长,另一方面是他的恩师李石曾,他夹在中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等离开会场后,李石曾批评侄子道:“玄伯,你不该那样说话,周先生还是值得尊敬的。昨晚润章(李书华)对我说,周先生曾两次用自己的私款,来支付北大教职员工的薪水。北大改名中华大学,由我自己兼任校长一事,做得确实有欠考虑。”
李宗侗说道:“叔叔,你还不明白啊?那个周赫煊,是蔡孑民故意找来给你抬杠的!”
“我又何尝不知?但私怨归私怨,公事是公事,你不要搞混了!”李石曾教育道,“我跟孑民(蔡元培)兄,也只是理念之争,并不影响彼此之间的私交。你说的话太得罪人,以后切记,慎言多行。事业不是说出来的,是做出来的。现在那么多人骂我们,但只要把中国教育搞好了,他们会反过来赞颂我们。”
李宗侗敬佩道:“侄儿谨记教诲。”
243【私心】
自古以来的党争,一开始都是讲理的,甚至两党领袖还是好朋友。
但如果两派的根本矛盾不解决,这种争斗就会扩大化,最后导致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否定对方。
历史上,民国教育部的“蔡李党争”闹到什么地步?
常凯申出来协调都没办法,只能是这一届教育部长由蔡元培的人担任,下一届部长由李石曾的人担任。可还是不行,总觉得担任教育部长的那边,在工作上刻意刁难自己这一边。
无奈之下,常凯申只得自己亲自担任教育部长,任命两派的人轮流担任副部长。
会议结束当晚,李书华前来拜访,抱拳道:“周校长,今天开会时有些误会,还君请不要在意。”
周赫煊看了看他手中的卷轴,好笑道:“这人人都知道我的嗜好啊,石曾先生墨宝?”
“正是。”李书华说着打开卷轴。
上面写着两句诗: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原诗还有后面四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李石曾显然是把自己比作民国教育界的周公,把外界对他的批评和攻击当做流言。他让周赫煊拭目以待,再过几年来评价他,一切用实际行动来说话。
身为“党国四老”之一,李石曾专门写诗表明态度,已经够给周赫煊这个小辈面子了。
主要还是周赫煊哪派都不是,而且名气还大,李石曾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他。
周赫煊笑问:“石曾先生还有什么话对我说的?”
李书华又拿出一份名单,说道:“周校长请看。”
周赫煊接过来瞧了两眼,发现是北平大学区内部各学院的院长名单。李石曾给周赫煊安排的职务,是北平大学院副院长,相当于后世河北(含北平、天津)教育厅副厅长。
这算是变相的给周赫煊道歉,也是一种政治拉拢手段,希望周赫煊理解并支持设立北平大学区。
周赫煊笑了笑说:“墨宝我收下,名单请拿回去。”
他的意思是接受李石曾的道歉,并愿意和李石曾和解,但不支持设立北平大学区,更不想接受那个副厅长的任命。
想想都知道,就算周赫煊答应当教育副厅长,身边和手下全是李石曾的人,他屁的发言权都没有,除了按月领工资外啥都不能干,这种官当来做什么?
李书华不解地问:“周校长,你为什么要反对教育独立?”
周赫煊笑道:“你可以转告石曾先生,我并不反对教育独立,我反对的是盲目改革。”
“你认为现在是盲目改革?”李书华问道。
“实不相瞒,昨天我拜会了胡适,又看了许多教育改革的相关文件,情况非常糟糕,”周赫煊苦笑着说,“诸位教育改革家们的精神,我是非常佩服的。为了策划教育改革,有的先生甚至连续几个月加班工作,每天休息只有四五个小时。这种爱国和爱教育的公心,没有人会质疑。但是呢……”
李书华问:“但是什么?”
“但是这种改革必定失败,”周赫煊分析道,“第一,教育改革内容自相矛盾。改革宗旨是教育独立,改革内容却以三民主义教育为依托。这等于是一边奉行党化教育,一边又要闹独立,岂不是自相矛盾,自己给自己设置改革阻力?第二,两个月前的全国教育大会,足足开了半个月,核心内容是讨论教育经费独立。可这教育经费怎么来?居然要求国家财政的10%到30%用于教育事业。你们又要政府出钱,而且还是那么多钱,却又不让政府来插手管理,谁愿意把钱给你们?教育经费无法独立,又谈什么教育独立?第三,大学区制跟中国的国情不符。法国屁大点地盘和人口,都要划分17个大学区,而我国的一省甚至数省却只划一个大学区,将原有多所大学强行合并为一所,其规模庞大可想而知。再加上更为庞大的中小学基层教育,也归这个大学区管,你们那点人管得过来吗?行政效率必然低下!只高校合并产生的种种矛盾,就够你们头疼好几年,基层教育问题根本没法处理!”
周赫煊说得很透彻,李书华细想之下,瞬间对教育改革的前景担忧不已。但他还是嘴硬道:“改革矛盾肯定是有的,我们必须坚定决心,才能战胜这些困难。如果教育不能独立,那管理教育的官僚很可能没读过几天书,外行指导内行,贪污腐化盛行,把教育系统弄得乌烟瘴气!”
周赫煊笑问:“你就保证教育独立后,那些当权的学者不贪污?”
李书华支吾道:“学者终归更有底线。”
“底线是什么?我不知道,”周赫煊不屑地说,“我只知道,江浙两省试行大学区制后,浙江大学校长是蔡元培的学生蒋梦麟,中央大学校长是张静江的侄子张乃燕,劳动大学的校长是李石曾的姻亲易培基。在中央研究院,蔡云培倚重杨杏佛为左右手,而在即将设立的北平大学院,李石曾又要大肆任命亲信。他们哪个不是在任人唯亲,哪个不是在教育系统划地盘、占山头?”
听完这话,李书华表情显得有些痛苦,他所尊敬的几位长者,竟被周赫煊赤条条地说穿本质。
历史上,李书华是这几派当中,立场最中立和公证的,也积极地协调各派矛盾。
因此在常凯申亲自兼任教育部长后,特地把李书华任命为教育次长,因为只有他当副部长,各派都不会表示反对。
周赫煊笑道:“我相信立志教育改革的先生们,人人皆有一颗公心。但也人人都有私心,甚至为了公心而生私心。李宗吾先生前段时间发表了篇《社会问题之商榷》,里面有一部分就是讨论人之私心的,用力学阐述心理变化,我觉得有些道理。大学院里的那些先生们,其公心终究要因权利向心力引导为私心。”
李书华叹了口气,抱拳道:“周校长,我会把你的话,转述给石曾先生。但他能不能听得进去,我无法保证。”
“我也不指望他能听,等北方的学校开学以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改革有多困难了。”周赫煊说道。
教育改革的流血事件,历史上就发生在北平大学区内。
李书华离开的时候,对周赫煊说了句:“周校长,你提及的那位李宗吾先生,此时就在南京。我前两天跟他聊过,此人的理论荒诞不堪,不可尽信。”
“哦,李宗吾在南京,那我可得去见见。”周赫煊笑道。
244【厚黑教主】
孙中山把建立民国的程序分为三个阶段,即:军政、训政和宪政。
“军政”自不必说,就是用枪杆子打天下;“宪政”是最终目的,就是用宪法治天下。
“训政”夹在中间是什么意思呢?
革命家们认为,中国百姓素质太低,大字不识几个,没有能力去承担和运用民权。因此政府就要进行训导,提高国民素质,普及民主意识,为最终的宪政打下基础。
“训政”是在今年开始施行的,如今国党各级党部和教育系统工作,都在围绕这个主题展开。
党部利用“训政”来揽权,教育系统利用“训政”来进行改革。“训政”本是走向“宪政”的方法途径,现在却成了各方面的办事工具和借口。
不管是党部还是教育系统,都在推行三民主义教育,实则就是党化教育。
党部那边,还召集全国有名的学者,从各个方面来研究三民主义、阐述三民主义,以此来证明三民主义是完美的,是不可或缺的。
李宗吾本来在四川那边搞教育工作,就因为前不久写了一篇《社会问题之商榷》。他在文章里说,三民主义是符合力学原理的,还讨论了孙中山思想的社会分配问题。
好嘛,国党的中央党部一看,觉得这位李先生有前途、有内涵、有思想,快来用你的理论为三民主义添砖加瓦吧。
于是乎,李宗吾就被调到南京,专门进行三民主义理论研究。
让“厚黑学”的创始人研究三民主义,这想想都觉得有点讽刺意味。
李宗吾刚开始还很高兴,觉得自己的才华能够得到发挥。结果在南京住了一段日子后,他就觉得索然无味。一方面国党的所作所为让他很反感,另一方面自己整天埋首故纸堆中,费尽心思拍三民主义马屁,实在是让人难受。
李宗吾可不是个爱拍马屁的人。
他原字“宗儒”,意思是宗法孔孟之道。后来某天大彻大悟,认为“宗儒”不如“宗吾”,宗法自己才能泰然处世。
李宗吾连儒家思想都不宗,他会宗三民主义?
“妈卖批,天天都写写写,哪有恁多思想主义来写哦,写得歪点还说我开黄腔!”
李宗吾把笔一扔,从抽屉里掏出本《狗官外传》来读。
不管是《神女》还是《狗官》,整个西南地区都比较少见,毕竟现在信息流通不发达。
李宗吾来南京后,无意中发现了这几本书,瞬间爱不释手。特别是狗官梦醒后的《狗官外传》,李宗吾尤为喜欢,因为书中情节很符合他的厚黑学理论。
抽着烟,泡杯茶,看小说,李宗吾就这么悠哉悠哉地度过了一整天。
辞职信,李宗吾早就准备好了。
不过“党国四老”之一的吴稚晖,对李宗吾特别赏识。他要等吴稚晖从北平回来,拜访感谢过后,才辞职回四川老家。
“长吁短叹,咦哟哦,愁压云鬓损钗环,恨填心头步蹒跚。夜无眠……”
李宗吾口中哼着川剧下班,走到背街小巷里,对凉菜铺的伙计说:“整半斤猪脑壳,多放点海椒面哈。”
“啊?”伙计听不太懂他的四川话。
李宗吾只好改说国(川)语(普):“麻烦整半斤凉拌猪头,多加点辣椒。”
半斤凉拌猪头下烧酒,李宗吾可以吃一个人吃一天。
买好猪头,李宗吾又打了斤散装白酒,悠哉悠哉地唱着川剧曲调回家。
就在家门口,一个年轻人抱拳笑道:“可是宗吾先生?”
“是我,你哪个?”李宗吾问。
“在下周赫煊。”年轻人笑道。
“哎呀,周先生嗦,快请进,快请进,”李宗吾热情地开着玩笑说,“你的鼻子还灵唉,晓得我今天吃好的。”
李宗吾是租住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上厕所必须出门下楼。他显然是个不会收拾的,或者说不拘小节,屋内乱七八糟,不但被子、衣服乱扔乱放,桌上甚至还有不知哪天的碗没洗。
李宗吾也不觉丢人,对周赫煊说:“你等下哈,碗不够,我先洗了再说。”
周赫煊忍俊不禁,坐在客厅里耐心等待。
片刻之后,李宗吾洗碗回来,把凉拌猪头摆好,又弄来两副筷子。他帮周赫煊倒满酒说:“你是稀客,我很早就想见见你。”
“彼此彼此,我也想见见‘脸皮厚、心子黑’的李先生。”周赫煊笑道。
“我不得行,”李宗吾摆手道,“我晓得脸皮厚、心子黑能够混得好,可惜我脸皮厚不起来,心子也不咋子黑。混了半辈子,还是只能当一个穷酸文人。”
周赫煊笑着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嘿,你这两句话说得好,”李宗吾拍桌子道,“跟我的厚黑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周赫煊哈哈大笑:“李先生你是厚黑教主,那我就是卑鄙教主。”
“来嘛,为我们两大教主的相逢干杯,”李宗吾乐得举起酒杯,又说道,“可惜没得凉拌则耳根(鱼腥草),不然吃着则耳根,喝着烧酒,跟同道中人摆空龙门阵,那才安逸!”
周赫煊拿出路上买的炒花生,笑道:“我带了这个。”
“焦花生啊,这个可以的,你不早点拿出来。”李宗吾埋怨道。
两人喝酒扯淡,李宗吾酒意上涌,渐渐说到自己的遭遇:“来南京以前,我还觉得这个政府可以,是能够救中国的。来了以后,狗x的,搞豁(原来)都是些龟儿子。一个小小的编撰室,拢共就几个科员,还尼玛玩争权夺利。有个狗x的靠溜须拍马,居然调去中央党部了。老子写点文章,都要打我的小报告,至于迈?”
“自古官场一个样,何必介意?”周赫煊说。
“那倒也是,”李宗吾无奈地笑笑,“你那个《狗官外传》写得好看,把那些龟儿子写活了。”
“一点戏言而已,”周赫煊问,“李先生今后有何打算?”
“我嘛,等吴稚晖回来以后,我就跟他道个别,然后辞职回四川,”李宗吾吐槽道,“南京这个破地方,比四川都还热,跟个蒸笼一样,简直不是人住的。对了,对了,你那个希望工程搞得咋样?搞得好的话,我也去四川搞搞,还是教书育人有意思。”
周赫煊笑着说:“不如我们合作吧。”
“要得,要得,”李宗吾举杯道,“来,先干杯再说!”
245【封你做副教主】(为盟主“往事成烟”加更)
周赫煊的希望小学,如今还只设立在北平、天津及周边地区。东北太远,山东太乱,河北是平民教育促进会的地盘,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工作。
平民教育促进会的晏阳初(陶行知的挚友,两人因教育理念不同而闹翻)先生,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年初还找过周赫煊帮忙,似乎是想获得资金支持,但因为战乱而作罢。
周赫煊详细介绍了中华希望教育基金会的情况,李宗吾听了很受启发。他说:“你这个教育基金会,资金获得方式跟乡绅办教育差不多。不过你们的管理更科学,资金使用也更严格,值得推广学习。”
“只要是人在管理,就有漏洞,需要时时监督才行。”周赫煊打算回天津后,立即就开始查账,把教育基金会的蛀虫清理出一批。
李宗吾点头道:“确实需要监督。人之初,性本恶,靠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和书本教育才开始变善。这善与恶之间,存在着一种力,跟电磁力、地球引力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对人产生作用。人心处在中间,力是平衡的,就能保证这个人思想健康。一旦向“心”力失去平衡,就好像地球要被甩出太阳系,朝着恶的那一边深渊滑行。”
周赫煊狂汗,李宗吾又在兜售他的“心理力学”了。
民国时代有各种思想怪物出没,李宗吾无疑属于里面的奇葩另类。
他创立“厚黑学”,运用厚黑原理分析社会和历史,认为厚黑学足以和儒道佛地位平等,还自封为厚黑教主。
这些且不说,李宗吾最近几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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