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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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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逊之按响门铃,很快有佣人站在门后问道:“哪位?”
“通字辈张逊之,携周赫煊先生前来拜会,烦劳通报一声。”张逊之说话的时候,递给佣人一张江湖拜帖。
片刻之后,佣人开门道:“两位请随我来。”
周赫煊跟着进府上了二楼,佣人轻轻推开房门,随即躬身退下,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嘘!”
张逊之竖起食指,示意周赫煊不要喧哗。
两人稍稍走入房中,便看到一身戏曲女装的袁克文,正在幽怨唱着《游园惊梦》。不愧是当年的民国四大公子,袁克文的女装扮相,居然还真有几分妩媚,身段和眼神都勾魂夺魄。
135【荒唐名士】
“我欲去还留恋,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夫婿坐黄堂,娇娃立绣窗。怪她裙钗上,花鸟绣双双……”
袁克文唱着昆曲莲步款移,婀娜多姿地走到周赫煊面前,香袖一甩,娇声呼道:“唉哟,这是哪家的俊俏郎君,真真令我心儿发跳,身儿发癫耶!”
周赫煊狂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拳道:“寒云先生,周某冒昧造访,还请海涵。”
袁克文拢起长袖,恢复男人的声音问:“会唱昆曲不?陪我唱两出。”
周赫煊笑道:“昆曲我不会,鄙人五音不全。”
“扫兴!”
袁克文翘着二郎腿坐下,斜倚在沙发上,喝茶道:“两位坐吧,有什么事直说,别绕弯子。”
“如今天津的难民日渐增多,政府和慈善团体又袖手旁观。我想搞个赈灾活动,希望青帮能够帮忙。”周赫煊说明来意。
袁克文哈哈大笑:“赈灾?我都还要找别人赈灾,你来错地方了。”
袁克文没有说谎,他是真穷,袁世凯留给他的银子早花光了。这家伙喜欢唱戏,经常自费搭台请观众欣赏,不但分文不收,每次开“个人演唱会”都要倒赔几千两。有次他到上海玩,一趟就花光60万大洋,堪称散财童子。
周赫煊以为袁克文想捞好处,当即表示道:“募捐所得的善款,寒云先生可以从中回扣些许。”
“放屁!”
袁克文大怒:“老子是那种贪财的人吗?几个善款也吞,凭白脏了我的手!”
“袁兄息怒,”张逊之连忙打圆场,“周先生不知袁兄为人清白,是他失言了。”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袁克文戏谑问,“周先生,你不在上海当妇女之友,跑回天津搞什么赈灾啊,简直费力不讨好。”
周赫煊笑道:“寒云先生怎知我的名号?”
“我刚从上海回来,还买了几十套新式内衣,”袁克文说着突然大喊,“月儿,快过来!”
很快便有个十多岁的少女小跑进房间,低眉顺眼道:“老爷。”
袁克文笑着对周赫煊说:“我府上的女子,全穿着你设计的内衣。”他又对少女说,“把外衣脱掉!”
“在……在这里脱?”少女惊慌羞涩。
“让你脱你就脱,脱得只穿内衣!”袁克文不耐烦地催促。
少女又羞又怕又屈辱,眼含泪花脱除上衣,里面果然穿着文胸。
袁克文笑着说:“周兄真是大才,竟能设计出如此杰作,既方便又美观,实为我民国第一发明物。”
周赫煊哭笑不得,劝道:“袁兄,还是让这位姑娘先下去吧。”
“哈哈,看来周先生也是惜花之人,以后可以多多交流。”袁克文挥手让少女退下。
周赫煊顺着他的口风说:“女儿家是水做的,当然应该疼惜。”
袁克文思维跳脱,突然问:“听说周先生喜欢找人求字,怎么不来找我写几幅?看不起我袁某人啊?”
“哪里哪里,正要求袁兄墨宝。”周赫煊有些跟不上节奏。
袁克文顿时大喜,拍手道:“好说!我写字明码实价,最低等的十元一副,最高等的至少三千。你要多少?我可以大量批发,但绝不讨价还价,也不接受赊账。”
周赫煊无语道:“那就来几幅吧。”
“笔墨伺候!”袁克文大喊。
溥仪靠卖古董为生,袁克文则靠卖字为生。他这次去上海,把钱花得精光,只好卖字筹路费。专写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联,十元、八元一副,大量批发,欲购从速,居然凑了好几千大洋。
历史上,今年冬天袁克文又没钱用了。
你猜他是怎么做的?
人家直接在《北洋画报》登卖字广告,内容如下:连屏、直幅、横幅,整纸每尺二元,半纸每尺一元。折扇每件六元,过大、过小另议。以上皆以行书为率,篆书加倍,楷隶加半,点品别议。先润后书(先付钱后取货),亲友减半,磨墨费加一成。
佣人很快拿来纸笔,袁克文把纸铺到地上,当场趴下奋笔疾书,不到片刻就写了整整三幅。
“给你打八折,承惠500大洋,快给钱吧。”袁克文扔掉毛笔,一脸坦然地摊手说。
周赫煊只好掏出支票本,在写下数字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被坑了。他是上门找袁克文串联赈灾的啊,怎么被硬拉着买字?
不过说实话,袁克文的毛笔字写得很好,再加上他的身份,绝对值这个价钱。
写完字,袁克文突然开始打哈欠,却是鸦片瘾犯了。他让佣人备下烟具,一边抽大烟一边问:“周先生,我的字如何啊?你点评一下。”
周赫煊虽不擅长书法,但还是有鉴赏能力的,他直言道:“清俊超逸,行笔潇洒,就是脂粉气太重。”
“哈哈哈哈!咳咳咳……”
袁克文大笑,笑得连声咳嗽,咳出不少刚吸入的鸦片烟,他说:“你这话对我胃口,此乃名流风范。”
袁克文的姨太太虽不多,但没有名分的女人却数不胜数,至少有七八十个。
此人怎么说呢?
吃喝嫖赌抽,样样俱全,不爱金钱权势,就喜欢女人和玩乐。
当年袁世凯称帝,袁克文是唯一持反对意见的袁家人。他不做皇帝梦,常自诩名人雅士,爱跟读书人结交,有点像三国时候的曹植。
不过袁克文行事也够荒唐,他的青帮身份是用钱买来的,而且直接买的“大”字辈,比杜月笙整整高两辈。只是他的“大”字辈不足以服众,所以在天津开香堂后,袁克文都以“通”字辈自居。
抽完大烟,袁克文陶醉片刻,才跟周赫煊说起上海的趣事。甚至他还聊起《大国崛起》和《射雕英雄传》,又把周赫煊写的新诗品评一番。
足足畅聊两三个小时,袁克文打哈欠道:“我要睡觉了,你们先回吧。”
周赫煊问:“赈灾之事?”
袁克文不耐烦说:“恁多废话,回去等我消息就是。”
“多谢!”周赫煊喜道。
袁克文这人心肠不坏,几年前潮汕大灾,死亡十几万人。他把自己宣和年间的玉版《兰亭帖》精拓本,还有一把心爱的折扇都捐出来赈灾,可见还是有些良心的。
136【青帮百相】
法租界,国民饭店。
这座饭店始建于1922年,由美丰银行买办李正卿创办。
李正卿很会来事儿,当时他手里并没有闲钱。于是先找瑞士人租地皮,租金暂时拿不住来,但他承诺15年后无偿将饭店和土地物归原主。瑞士人鲁伯那居然同意了,当即把地皮给了李正卿。
紧接着,李正卿又拿地皮租赁合同,找劝业银行借到5万银元盖楼房。楼房盖好以后,资金还有缺口,李正卿便说服潘子欣入股,投资2万银元购置饭店设备。
从头到尾,李正卿自己没花一分钱,却把国民大饭店给建造出来。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李正卿万万没想到,他的合伙人潘子欣不按套路出牌。
潘子欣,名志僖,字和仲,号子欣,清朝官宦后裔,江湖人称潘七爷,青帮通字辈大佬。他见国民饭店生意特别好,不满足于手里的那点股份,生生把饭店给抢了过来用5万5千元买下李正卿的全部股份。
可怜李正卿忙活半天,最后只赚到5000块辛苦费,好处全被潘子欣给占去。
李正卿又不是活雷锋,专门造福别人,他是不得不卖啊。潘子欣在天津开山门设香堂,还把张啸林的拜把兄弟朱彦青请来,而他任命的饭店经理戴士奎,同样是青帮悟字辈人物。
整个饭店都被青帮把控,李正卿敢说个“不”字?
李正卿玩空手套白狼,运用的是精明的商业头脑。而潘子欣完全不讲道理,走的是偏门路线。放在人吃人的民国社会,后者自然大获全胜。
但潘子欣还算好的,属于青帮中的清流。他没有赶尽杀绝,不但给了李正卿5000元好处费,饭店第一年的分红也如数支付。
如果换成青帮浊流,那些警察和地痞流氓吃相才难看,弄得你家破人亡都实属正常。
顺便一提,如今天津青帮浊流领袖,正是褚玉璞的手下厉大海。此人是青帮大字辈的老家伙,褚玉璞专门请来控制天津地盘,去年底成为天津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人物。
幸好去年周赫煊遭刺杀的时候,厉大海还没投靠褚玉璞,否则动手的就是青帮中人了。
这次袁克文召集青帮清流中人聚会,地点便选在国民饭店。
各路豪杰陆续到场,魏子文抱拳笑道:“七爷,好久不见,改天咱哥儿俩单独喝几盅?”
“好说好说。”潘子欣笑着回礼。
如果说潘子欣还算半黑半白,那魏子文连心肠都是黑的。此人做杠房生意起家,即租赁丧葬用具和丧葬人手,有时也承办丧葬活动。后来他凭借青帮身份慢慢做大,开始玩当铺和高利贷,不知逼得多少人倾家荡产。
但搞笑的地方就在这里,魏子文明明一副黑心肠,却偏偏喜欢搞慈善,经常捐钱修桥铺路。他跟达官贵人走得也很近,居然以清流善人的面目行走江湖。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饭店餐厅里又来一位儒雅中年,他们连忙过去拜见:“月笙兄!”
来者当然不是杜月笙,而是张英华张月笙。
张英华早年曾留洋英国,就读于曼彻斯特大学,归国后在民国大学做教授。后来转而从政,历任河东盐运使、甘肃财政厅厅长、苏州海关监督、财政部次长、财政部总长等职务。
他是吴佩孚的人,由于张作霖跟吴佩孚明争暗斗,张英华的财政总长职务也被撸下来,改任河南省省长。但最近半年来,张作霖一直在攻打河南,张英华坚决不肯就任,一直赖在天津租界不走。
就这样的留洋人才、大学教授、政坛精英,你会猜到他是青帮通字辈大佬?
张英华此人,呵呵,以后还将投靠汪伪政权当汉奸。
张英华现身不久,王慕沂、管兴权、毕馨斋和李汉臣等人也陆续到场就座。
其中王慕沂值得一提,他属于善于经营的商界精英,跟张英华这个汉奸恰恰相反。当日本侵华占领天津后,王慕沂坚决不跟日本人合作,协助边守靖保住了恒源纱厂。
青帮就是如此,九流混杂。既有袁克文这种清贵公子,也有魏子文那种黑心扒皮;既有张英华这种汉奸走狗,也有王慕沂那种拒日豪杰。
袁克文带着周赫煊、张逊之抬步走入大厅。他西装革履,戴着墨镜,手中摇晃一把折扇,尽显名(装)士(逼)本色。
没走几步,众人便纷纷上前迎接,齐称:“袁公子!”
袁克文之所以受到如此尊敬,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老子叫袁世凯。人虽已死,但遗泽子孙。
“都坐,都坐,哈哈,”袁克文转身笑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朋友,大学者周赫煊先生!最近风靡北方数省的《射雕英雄传》和《神雕侠侣》,就是周先生写的。”
“嗨哟!”
魏子文一拍大腿,笑道:“我特别喜欢看那两本书,写得是真好,今天总算见到作者了!”
袁克文指着潘子文介绍:“这家伙是魏小辫子,放高利贷的。”
周赫煊抱拳道:“魏兄好!”
魏子文似乎不喜欢别人说他放高利贷,连忙纠正道:“赁贷生意,哈哈,赁贷生意。”
张英华因为吴佩孚失势,此刻处于赋闲状态,想要投靠张作霖又苦于没门路。他旁敲侧击地说:“听闻周先生和少帅私交甚密?”
“不敢当,只是做过六帅的秘书而已,现在帮他打理一些生意。”周赫煊微笑道。
“原来如此,周先生前程无量啊。”张英华恭维道。他琢磨着如何借周赫煊的路子,搭上张学良的快车,进而投靠到张作霖麾下。
周赫煊和青帮众人互相见礼后,桌上酒菜也已经端上来。
袁克文举杯直奔主题,起身说:“诸位,近日天津难民越来越多,当局无力救助。周先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所以托我宴请诸位,希望咱们青帮的豪杰可以出面,共商赈灾大计!”
此言一出,众人反应各异。
最先表示支持的,居然是放高利贷的魏子文,他哈哈笑道:“好说好说,我魏小辫子就喜欢做慈善。我以前还是八善堂的股东,可惜八善堂解散了。我看啦,不如借这个机会,咱们青帮中人重新组建一个慈善机构。”
137【青红】
即称清流,自然喜欢邀名。
王慕沂那种商界精英且不说,人家本来就有钱,缺的正是名声和影响力。
最奇葩的当属魏子文,此君明明坏事做尽,干的是青帮浊流勾当,却硬生生的要往清流里头挤。他大义凛然地说:“咱们搞慈善,就一定要搞真正的慈善。不能像八善堂的杜笑山那样,打着慈善名义骗钱,我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咱们筹集的善款,一分一厘都要用在灾民身上!”
“魏兄说得好,真是大善人啊。”周赫煊半讽刺半真诚地赞道。他讽刺的是魏子文放高利贷,真诚则是完全相信魏子文此刻说的话。
像魏子文这种追逐善名者,做起慈善来,绝对比大多数人都要认真,属于偏执的爱好和信仰。
好吧,其实魏子文信佛。
这家伙觉得自己干坏事太多,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甚至还会殃及子孙,所以疯狂地搞慈善积阴德。
张英华想借周赫煊的路子投靠张学良,也出声附和道:“我为官一向清廉,名下虽没有多少钱财,但慈善事业乃百年大计,该当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办善堂算我一个!”
管兴权接着表态说:“我是经营戏院的,可以帮忙组织赈灾义演。”
“也算我一个吧。”王慕沂不喜欢说空话大话,他走的是务实路线,以后善堂的管理少不了他出力。
几杯酒下肚,青帮中人纷纷表态,俱都支持组建善堂、赈济灾民。
周赫煊喜不自禁,在座的这些家伙,可都是青帮通字辈大佬(袁克文实为大字辈)。他们在天津开有香堂,门下有众多弟子,那些弟子也一个个能量颇大。
有他们支持,慈善事业完全可以搞得轰轰烈烈。
既然已经敲定主意,那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给慈善机构起名字。有人说叫“津济会”,有人说叫“八方堂”,最后“青善堂”获得绝大多数人认可。
“咱们都是青帮中人,叫青善堂最为合适。”天津驳船公司买办李汉臣说。
“不妥不妥,”袁克文摇头道,“周先生不是咱们青帮的人,如果叫青善堂的话,岂不是把他排除在外?”
潘子欣拍手笑道:“那还不简单,周先生也可以加入咱们青帮啊。”
袁克文翻白眼问:“拜在谁门下?”
“呃……”潘子欣顿时语塞。
在座的都是通字辈,袁克文这个花钱买来的大字辈,根本做不得数。如果周赫煊加入青帮的话,至少得找个大字辈拜师,否则必然低他们一等。
而如今天津的大字辈,只有厉大海、厉大森(褚玉璞的青帮师父)两人,那都属于浊流人物,跟眼下诸位不是一路的。
周赫煊可不想混帮会,但又想跟帮会人物打好关系,当即胡扯道:“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来是一家。实不相瞒,鄙人乃美国洪门弟子,说起来也跟青帮渊源甚深。”
“周先生居然是洪门弟子?”众人皆惊。
洪门最初叫天地会,主张反清复明;而青帮又称漕帮,属于行会性质。
以前洪门视青帮为叛徒,认为他们甘做满清走狗,严禁洪门会员转投青帮,正所谓“由青转洪,披红挂彩;由洪转青,剥皮抽筋”。不过到了晚清时期,随着海禁开通,漕运改走海路,大量青帮弟子失去生计,也转而开始造反了。
两帮之间的敌视自然消失,最有名的当属秋瑾。她是洪门白纸扇,但为了方便革命,也借着青帮名义行事。青帮当时辈分已经用完,正是秋瑾和徐锡麟入帮时,临时增加的“大通悟觉”四辈。
在座诸位虽然惊讶,但也很快释然。因为美国的华人生存艰难,想要活得更好,投奔洪门实属正常,跟洪门没关系反倒稀奇。
魏子文问道:“周先生是洪门什么字辈的?”
周赫煊好笑道:“洪门之内皆以兄弟相称,没有辈分之说。”
“哦,原来是这样。”魏子文闹了个乌龙,表情有些尴尬。
袁克文颇为惊喜,举杯道:“周老弟,你是洪门中人怎不早说。哈哈,咱们来喝两杯!”
“好说,干杯!”周赫煊豪爽地一饮而尽。
冒充洪门不是啥丢脸的事情,美国洪门此时已更名为致公党,正在由帮会向政党转变。到了21世纪,中国境内的致公党员都还有4万多,人家的口号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政党”。
美国洪门的龙头老大司徒美堂先生,后来还参加了建国大典呢,当时就站在天x门的城楼上。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接下来的气氛就更加热烈。
最后经过商议,新组建的慈善机构叫做“济民会”,由周赫煊担任名誉会长(董事长),王慕沂担任秘书长,魏子文死皮赖脸的弄了个副会长职务,其他人都担任董事。
袁克文啥都不想当,他不喜俗务,也不邀虚名,只对吃喝嫖赌抽感兴趣。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募集了4万多的善款。周赫煊认捐5000,魏子文认捐3000,其他的大都在1000到3000元之间。袁克文喊穷没钱,但也捐了一副明代书法作品,大概能卖个几百块。
随后几天,这些人门下的弟子,也纷纷表示加入“济民会”,几天时间就发展了数百会员。每人每年的会费5元,这又是几千块钱的收入。
他们喜欢名声,周赫煊给就是。《大公报》在第二版头条上,隆重报道了“济民会”的成立,把这些家伙的名字都登载出来,同时呼吁普通百姓踊跃捐款。
魏子文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而且还是做为副会长列在前头,大喜之下,又追捐了1000元。这家伙对善名看得很重,当然,捐款归捐款,他的高利贷业务还在继续做。
管兴权发挥自己经营戏院的优势,串联京剧名角们组织义演。孟小冬得知后,带着整个戏班子前来天津支持,婉容也捐出500大洋和一些珠宝首饰。
所募集到的这些善款,赈济眼下灾民绰绰有余。
让周赫煊头疼的是,从山东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到5月初的时候,人数已经快接近两万了。
138【豪杰】
“放粥嘞!”
“各位山东的父老乡亲,你们喝粥时且要记得,这是济民会放的粥。众位吃了济民会的饭,当记济民会的好……”
城外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成千上万的难民排队前进。他们抱着破烂的饭碗,盯着酷热的太阳,浑浊的眸子中闪着一丝企盼,不时有人垫着脚朝粥棚张望。
偶尔出现插队者,便被青帮混混给暴打一顿。这些混混都是被请来维持秩序的,你还别说,他们以前虽然混账,但对做善事却颇为积极既有工钱可赚,又感觉脸面有光。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儿,闻着远处飘来的米饭香味,忍不住咽口水说:“哥,我饿。”
“就快到俺们了。”黄子明摸着弟弟的头安慰。
这次春季暴雨的主要受灾区,位于山东南部。而黄子明则是章丘陈家庄人,他的老家并未受灾,但还是必须得出来逃荒要饭。
自从张宗昌占领山东以来,一直穷兵黩武,不要命的扩充军队。有的说张宗昌麾下雄兵10万,有的说20万,还有的说30万。至于到底有多少兵,连张宗昌自己都不清楚。
军队需要钱来养活,张宗昌是养不起那么多兵的,所以此时的山东兵军纪极差。一旦领不到军饷,士兵们便在老百姓身上打注意,惯以“剿匪”的名义,部队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
山东兵的“剿匪”宗旨是:三光、两翻、一空。
鸡鸭猪羊全部杀光,骡马牛驴全部拉光,门窗壁橱全部拆光,是谓三光;翻查箱子柜子,翻挖院室砖地,是谓两翻;能拿走的全拿走,不能拿走的全扔掉,使家家户户空无一物,是谓一空。
除了烧杀抢掠,士兵买东西从不付钱,士兵坐车从不买票。如果敢向他们要钱,轻则斥骂,重则毒打。士兵们非常形象的自我总结道:“妈拉巴子是免票,后脑勺子是护照。”
张宗昌喜欢用白俄兵,每次打仗都把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白俄兵当前锋。白俄兵们一冲锋,敌人立即吓得四散奔逃,简直如天神下凡。
可白俄兵的待遇比中国兵还差,他们又喜欢喝酒。每次喝醉后满街乱窜,见到男人就打,见到女人就奸,见到财物就抢,把山东老百姓祸害得够惨。
除了军队作乱,张宗昌在山东的税捐也空前绝后,各种苛捐杂税共有60多种。田赋、契税、牙税这些正当税目且不说,还有富绅捐、军鞋捐、娼捐、戏捐、狗捐、鸡捐、锅头捐、修张宗昌生词捐、修张宗昌铜像捐……
也即是说,你养鸡养狗,家里有锅有灶,那都给张大帅交税。去年张宗昌甚至搞出一个“粪捐”,你拉屎都要收税。时人写对联讽刺曰:“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除却屁无捐。”
跟张宗昌比起来,褚玉璞简直称得上爱民如子。
黄子明以前还算富户,家里有六十余亩田地。可去年被一帮士兵强行“剿匪”,不但抢光了他家存粮和钱款,拆光他家的房子大院,甚至把地里的庄稼都一把火烧光。
为了活命,黄子明带着全家四处乞讨,后来又加入红枪会。当时他所在的坛口,会众足足上万人,甚至还策划着攻打县城。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便有叛徒告密,红枪会兄弟被军队杀得死伤大半。
黄子明的父母妻儿都死在那场混乱中,身边只剩下八岁的幼弟。
“是谁放的粥?”施粥人问道。
黄子明回过神来,连忙说:“济民会放的粥,俺会记着老爷们的好。”
施粥人满意地点头,笑着在他碗里添了一勺,告诫说:“一天两顿,一顿一碗,别想着吃完了再来蒙骗。”
“记着了。”黄子明赔笑道。
碗里的粥很稀,但没掺沙土,也算是有良心。虽然吃不饱,却也饿不死,勉强可以吊命。
“哥,这粥真香。”小男孩儿一口气就把粥喝光,捧着碗回味无穷。
黄子明只喝了几口,把剩下的全交给幼弟,笑道:“没吃饱吧,把这些也喝了。”
小男孩儿盯着粥咽口水,但却懂事地说:“哥,俺不饿,你吃吧。”
“快喝掉!”
黄子明硬塞到弟弟手里,嘱咐道:“俺听本地人说,有个周先生办了很多义学。在学校里读书吃饭都免费,明天哥就带你去报名,你要好好念书,知道不?”
“那你呢?”小男孩儿问。
“俺要回老家,找混世魔王报仇!”黄子明咬牙切齿道。
混世魔王就是张宗昌的外号,黄子明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回山东开坛,自己当坛主搞红枪会,拉起一票人马跟张宗昌死斗。
如今张宗昌的大部队都在南方打仗,老窝里兵力空虚,正是开坛的好时机。不像去年,红枪会搞得轰轰烈烈,山东各地会众加起来近十万,可还是被张宗昌给剿灭了。
“施粥的老爷来啦!”
突然有人大喊。
黄子明起身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忧心忡忡地走前面。后头跟着几个中年和老头子,那些家伙说说笑笑,搞得就像郊游踏青一般。
特别是有个梳小辫子的,居然微笑着朝灾民挥手,一路大喊道:“我叫魏子文,人称魏小辫子。各位山东的乡亲既然来到天津,我魏小辫子就该尽地主之谊。大家吃好喝好,山珍海味没有,但大米粥管够。谁要是在天津饿死了,我魏小辫子就不是妈生爹养的。”
周赫煊哭笑不得,任由魏子文邀名胡闹。他径直朝粥棚走去,见这里的米粥还过得去,便没再多问,抬头望向众多的灾民。
“咦,那边是怎么回事?”周赫煊眉头紧皱,指着远处躺着的十几个灾民问。
一个青帮混混说:“回周爷,那些都是病重的,已经走不动了。明天收尸队就要来清理,他们的活很熟,不会搞出瘟疫,您放心吧。”
“放心个屁!”
周赫煊没好气道:“通知灾民,所有生病的,全都过来登记报道。那些病倒的也都送去医院,钱由我来出。”
“周爷仁义!”混混肃然起敬。
这话传下去后,立即在灾民中引起轰动,将近五分之一都说自己有病。周赫煊对此头疼不已,只能无视那些伤风感冒的,集中救治病情严重之人。
黄子明默默旁观片刻,才走向周赫煊,抱拳道:“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叫周赫煊,有什么事吗?”周赫煊问。
“大恩不言谢,日后自会报答。”黄子明深鞠一躬,随即转身离开。
139【以工代赈】
周赫煊忙着赈济灾民,天津的某些名流还在盯着舞厅狂怼。
包括王吕元、潘守廉、严修、华世奎、赵元礼等人在内的,十二位天津社会“有心世道者”,以道学家的口吻劝说饭店取消舞厅,以维持道德风化。
他们在公函中说道:“于大庭广众下,男女偎抱,旋转蹲踢,两体只隔一丝,而汗液浸淫,热度之激射,其视野合之翻云覆雨,相去几何?”又云,“始犹借资游观,继则引诱中国青年女子,随波逐澜,是**,大启自由之渐,遂开诲淫之门。”并辱骂倡导及赞同跳舞者“不遭天谴,亦受冥诛”。
这些家伙骂就骂吧,居然还登报叫嚣,简直没完没了,闹了一两个月都不见消停。
周赫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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