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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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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大喜,对那件衣服爱不释手,直到穿破了也舍不得扔。

    即便在李叔同做了和尚以后,他也曾对弟子说:“人生在世,有三大难得。一是中国难得,二是佛法难闻,三是良师难遇。”

    从这句话就可以看出,在李叔同的心中,国家是排在佛祖前边的。

    周赫煊又扭头问:“太虚大师觉得呢?”

    太虚大师的回答完全出乎周赫煊意料之外,他说:“佛是追求自由的现实主义者。佛教的兴起,源自于印度社会的自由主义运动,以解放当时的种姓压迫。当今中国之现实,乃追求国家民族的自由解放,这是学佛之人必须明白的。当时之世,想要修佛有成,必须投身于中国的民族解放运动,这跟释迦创立佛教的理念是相通的。”

    “这跟现实主义有什么关系?”周赫煊疑惑道。

    太虚大师说:“各私见私欲之偏执主义,以及主观主义,其本源即唯物论、唯我论和唯神轮。以囚于无生物之主观,穷究无生物之本体,至于脱离现实之纯主观境,若原子等。偏执为现实之本源,依之演为万有,则为唯物主义之哲学与科学进化论……”

    周赫煊听得目瞪口呆。

    尼玛,我只是问一下佛与国家民族的关系,问一下佛学怎么扯到现实主义,你有必要扯这么一大堆吗?

    太虚大师足足说了五六分钟,从唯物主义、进化论,讲到唯心主义和道家、儒家,还说佛教的轮回解脱论属于印度外道。

    厉害了,我的大师。轮回解脱在你口中,居然都成了旁门左道,你真的是一个和尚吗?

    李叔同听了不置可否,既不反驳,也不赞同。

    吕碧城已经完全懵逼,太虚大师此时说的一席话,彻底捣碎了她的佛学观。

    其实太虚大师说了那么多,概括起来很简单。他认为人的私欲带来主观性,把人类囚禁于繁杂的主观世界,修佛者应该跳出来,从现实的主观视角来看待问题,这样才能洞察现实之真相,才能超脱囚笼得到自由解脱。

    所以,他说佛是追求自由的现实主义者。而这种自由,也包含着国家和民族的自由,一旦日本侵占全中国,那么中国的佛教徒就永远被囚禁,永远无法得到自由超脱。所以,中国佛教徒想要修成正果,必须把日本侵略者赶出去,才能真正的达到大圆满境。

    这属于颠覆性的佛教思想,恐怕在传统的修佛者看来,太虚大师已经堕入了魔道。

581【妖僧】

    “太虚兄,告辞!”

    “周老弟,再会!”

    周赫煊足足在南普陀寺住了三天,因为他很喜欢跟太虚大师聊天。当然,期间他还参加了寺院的浴佛节,并给佛学院的学僧们做了爱国主义演讲。

    太虚大和尚的理论很有意思,对佛学有着独到的见解。他坚决反对“轮回解脱论”,认为每个人只要打破牢笼,就能即身成佛。

    这属于典型的“禅宗”思想,但又不止于此。因为他还呼吁僧众积极入世、自力更生、刻苦劳作,甚至把爱国主义跟佛学修行结合在一起,号召僧众们努力打造人间净土。

    周赫煊最感兴趣的,还是太虚和尚的史学观点。他把整个人类的历史,视为一部“自由史与反自由史”,并创作出一部**型的佛教著作《自由史观》。

    周赫煊还是第一次知道,居然有人用佛教观点来阐述历史发展。

    离开南普陀寺的时候,周赫煊向太虚和尚讨了两本《自由史观》,做为旅行途中的解闷之物。

    船上。

    于佩琛气得差点把书扔海里,愤怒地说:“妖僧,那就是个妖僧!”

    “哈哈哈哈!”

    周赫煊忍不住大笑起来:“太虚大师的观点很有趣嘛。”

    于佩琛反驳说:“哪里是有趣,简直就是对**的无端抹黑!”

    周赫煊笑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用佛学的观点来阐述**,也未尝不是个有趣的视角。”

    于佩琛气得不肯再说话,因为《自由史观》对她刺激太大了。

    周赫煊读起来却感觉格外有意思,他完全把太虚大师的《自由史观》当成历史著作来读,而非是正经的佛教著作。

    整本书分为五个部分,第一部分总论人类之自由史和反自由史,第二个部分阐述古代**原理,第三部分阐述近代自由运动,第四部分论述佛教的自由主义观,第五部分探究自由史观之下的世界教育、社会经济和国际政治。

    你很难想象,这本书是一个和尚写出来的。

    书中提到老子、庄子、孔子很正常,但他还扯到耶稣、伊甸园、石器时代、原始文明、驯养繁殖、早期神庙、吕底亚(中东古国)、苏马达(美索布达米亚平原早期民族)、威尔士(《世界史纲》作者)、马克思、埃及、印度、蒙古……

    其思想观点是否正确且不谈,只根据这些内容,就知道太虚和尚是个精通世界史的大学者。

    让于佩琛感到生气的,是本书关于**的论述,那一章的标题叫《唯物的共产帝国主义之反自由》。前面还有两章分别是《唯神的强权帝国主义之反自由》和《唯我的自利帝国主义之反自由》。

    这三章里头,太虚大师把世界各大列强喷了个遍,把苏联的政体也称为帝国主义。

    咱们随便摘抄几段关于**的论述

    “产生于近代唯物论科学发达后之社会主义,约为三派:有国家政府者,则有马克思**与基尔特──同业公所──社会主义;无国家政府者,则为无政府**──安那其主义;无政府党之口号曰:吾党无祖国,地球即祖国;吾党无上帝,自由即上帝;无神、无国家、无政府、无私有财产,但自由于地球而已。”

    “故基尔特与安那其,皆自由者而非唯物者也。马克思**则不然,以唯物史观主张劳工阶级与资产阶级战争,由劳工夺取国家政府而专掌政权,以实现共产制度之社会者也。于是更加别种原因,而赤俄之唯物的共产帝国主义乘时出现。”

    仅凭以上这些内容,就知道太虚和尚对共产理论也很有研究,至少分得清**的诸多派别。

    他还逮着苏联往死里黑,认为生产资料和劳动力是物质的,**理论也是唯物的,但放到一个国家,很快便成为一种精神层面的武器,被苏联的政党首领所支配利用,就像基督教会支配教众信仰一样。苏联人民虽然推翻了沙俄统治,但却走向了另一条不自由道路。

    于佩琛做为**的信奉者,读到这些内容当然生气啊。

    当然,太虚和尚不仅黑了苏联,他还把世界列强都喷了个遍。或许是怕被封书,太虚和尚顺道吹嘘了三民主义,但也指出三民主义还不完备,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周赫煊把这本《自由史观》读完,最大的感触就是,太虚和尚是个空想社会主义者……额,准确地说,是个空想佛国主义者。他要创立一个乌托邦式的佛国,也即人间净土!

    在这个佛国里边,并非要强迫人人信佛,甚至可以人人都不信佛,而是要使人人自由、人人幸福,人人可以吃饱穿暖、不受压迫。

    嗯,跟**的终极理想差不多。

    如果放在几百年前的古代社会,太虚大师很可能成为张角式的人物,他甚至提出了自己的教育、经济和政治主张虽然这些主张看起来很幼稚,但有些内容也不乏亮点。

    于佩琛见周赫煊哈哈大笑,担忧地问道:“难道周先生赞同那个妖僧的理论?”

    “当然不可能赞同,我只是觉得他的思想很有趣,”周赫煊说,“从宗教的角度,来阐述整个人类历史和世界政局,这是我前所未遇的,有些观点令我大受启发。”

    于佩琛说:“但是他的许多观点都是胡说八道!”

    周赫煊点头道:“确实胡说八道,你对他的认识很正确,从某个角度来说就是‘妖僧’,如果放到封建社会,说不定要成为另一个张角。但他的思想很健康,从头到尾都是光明的,永远不可能变成邪教头子。怎么说呢,此人把禅宗、净土宗、儒家、道家、空想社会主义、自由主义、和平主义、唯物主义和**思想糅合到了一起,而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自圆其说,十分难等可贵。”

    “越是这样越危险,太能迷惑人心了,”于佩琛有些恐慌道,“他这本书的前面几章论述,居然让我都深以为然,直到他诋毁**我才警醒过来。”

    周赫煊纠正说:“他没有诋毁**,他攻击的是苏联政体。”

    于佩琛道:“都一样。”

    周赫煊耸耸肩,懒得反驳。

582【难以解脱】

    西历六月。

    周赫煊坐船回到上海,居然在码头遇到了费正清、费慰梅夫妇。

    “周先生,好巧啊。”费正清笑道。

    周赫煊点头道:“是啊,好巧,你们这是从哪儿来的?”

    费慰梅说:“我们刚从福州考察回来,周先生呢?”

    “我到厦门拜访了一位高僧。”周赫煊说。

    费正清对此很感兴趣:“是佛教徒吗?我对佛教一知半解,或许以后会写关于佛教的论文。”

    周赫煊笑道:“那你可以去拜访太虚大师,我觉得你们应该聊得来。”

    “或许吧,”费正清道,“我这次来上海,是要拜访海关官员,查找中国海关的详细历史资料。”

    周赫煊说:“正好我在上海有房子,两位如果不嫌弃,可以去我那里住几天。”

    “多谢周先生。”费慰梅立即欢喜地致谢。他们并不富裕,连续几个月的奔波考察,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再加之上海的房租又贵,能省下一笔不菲的租金实在难得。

    几人坐着黄包车,很快来到海格路的花园洋房。

    刚到家,佣人就禀报道:“老爷,两天前徐志摩先生前来拜访,说如果你回来了,就给他打个电话通知一二。”

    “我知道了,”周赫煊点点头,吩咐道,“这两位是费先生和费太太,你带他们去挑客房。”

    “好的,老爷,”佣人恭敬地说,“费先生,费太太,请跟我来。”

    等两个老外上楼,周赫煊才给徐志摩拨了个电话:“志摩啊,你找我有事?”

    “明诚……那个,我……”徐志摩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周赫煊好笑道:“你来我家一趟吧,有什么事当面说。”

    “好,待会儿见!”徐志摩立即挂了电话。

    周赫煊放下电话筒,把随身的皮箱子打开,小心的取出四幅墨宝,分别是太虚大师、常惺法师(南普陀寺现任方丈)、李叔同和吕碧城写的书法。

    这四人的书法各有特色

    吕碧城写的是一副楷书,特点是舒展端正、落落大方,但缺点是雍容有余、灵气不足。

    常惺法师写的是一副行书,特点是挥洒随心、娴静飘逸。观其字,知其心,这就是个性情平和的山间隐士。但也有缺点,他的落笔和起笔都太过端正了,看似潇洒隐逸,实则被什么条条框框所束缚,难以真正放下。

    李叔同写的是一副行楷,说实话,周赫煊有些欣赏不来,觉得还不如吕碧城写的那副。这位大师出家前取法魏碑,书法走的是刚猛雄俊的路子,但出家当和尚以后,立即风格大变,而变又变得不彻底。他的这副字,充满了冲突和压抑,隐藏着一种纠结情绪,似乎还没完全从尘世解脱。

    最让周赫煊惊喜的,还是太虚大师那副墨宝,内容很简单:“南无阿弥佗佛太虚。”

    或许从专业的书法角度而言,太虚和尚的字比不上顶尖书法家,但实在写得太有味道了。如果用一个四字成语来形容,那就是“气定神闲”,怎么看怎么舒服。

    没有吕碧城的死板,没有常惺法师的拘束,没有李叔同的纠结,太虚和尚表现出一种超然。只从字迹来看,太虚和尚已经到了“不拘外物”的境界。

    周赫煊仔细欣赏着四副书法作品,很快费正清、费慰梅夫妇放好行李下楼,几人聊起了中国近代历史。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徐志摩匆匆而来。他进客厅以后,看到有两个洋人在,顿时愣了下:“明诚,这两位是?”

    周赫煊介绍道:“他们是费正清先生和费慰梅太太。”

    “哦,”徐志摩立即反应过来,热情地握手说,“费先生好,费太太好,我是徐志摩,常听适之兄在信里提到两位。”

    胡适是他们共同的朋友,几人顿时就拉近了距离,毫无拘束的畅聊起来。

    只不过嘛,徐志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藏着什么烦心事。

    费正清很快就觉察到异样,主动提出要回房整理资料,带着老婆瞬间消失。

    周赫煊问道:“怎么了?”

    徐志摩见客厅里没了外人,犹豫地说:“明……明诚,我手头有些紧,你能不能救济一二,等我拿了稿费就还你。”

    “要多少?”周赫煊问。

    徐志摩有些难以启齿,竖起一根指头说:“一千元。”说着他又连忙解释,“明诚,你别误会,这笔钱不是交给小曼挥霍的。她与人组成了一个中国女子书画会,还要办个人画展,我实在有些周转不开。”

    “没问题,不用解释那么多。”周赫煊笑道。

    “多谢了。”徐志摩长舒一口气。

    周赫煊只是替徐志摩感到悲哀而已,名满全国的大诗人、大才子,居然因为1000大洋而舍下脸面。放在几年前,徐志摩是绝对不会开口借钱的,就算要借钱,也借得潇洒随意,而不是现在这样拘谨难当。

    想了想,周赫煊叹气说:“唉,志摩,你还是跟家里多多沟通吧。令尊的年纪也大了,他还是希望你回去的。”

    徐志摩苦笑:“有些困难。”

    徐家可是很有钱的,别说一千块大洋,就是一百万也能筹来。

    周赫煊跟徐家老爷子关系还不错,毕竟是合伙人,一起做着女式内衣生意,他也希望徐家父子能够和解。

    可惜中间隔着个陆小曼,徐家根本不愿让陆小曼跨进家门,徐志摩只能选择自己死撑。

    历史上,徐志摩空难去世后,徐老爷子虽然讨厌儿媳妇,却一直按月支付陆小曼的生活费。直到有一天,翁瑞午留宿在陆小曼家彻夜不走,徐老爷子才把陆小曼的生活费断掉。

    仁至义尽了。

    徐志摩似乎不想多谈此事,随手翻开周赫煊带回来的《自由史观》。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手不释卷的读了半个钟头,欣喜道:“此佛家经典也,道尽了世间一切至理!明诚,这本书能不能借我拿回家看?”

    “随便,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了。”周赫煊说。

    “如此多谢!”徐志摩笑着继续拜读。

    周赫煊看着徐志摩那股欢喜劲儿,突然感觉不妥:这家伙该不会要信佛出家吧?

    很有可能,《自由史观》讲的是自由解脱,而徐志摩夹在父亲与妻子之间难以解脱,说不定脑子一热就要出家当和尚。

583【徐志摩失踪记】

    佛教在民国时期的影响非常大,远远超过了道教。

    军阀界有各种念佛将军,天津那边,更有无数下野的军阀定期举办禅会。而文人学者同样喜欢研究佛学,李叔同、苏曼殊本身就是僧人,许地山、丰子恺亦是居士,梁启超更是某佛教团体的领袖。

    另外,胡适、鲁迅、周作人、瞿秋白、郁达夫、老舍、宗白华、夏尊……这个名单可以列一长串,他们都热衷于佛学研究。

    徐志摩本人虽然不信佛,但他的诗歌里经常透出禅意,还曾写过“闻佛柔软音,深远甚微妙”这样的句子。

    “志摩”二字,本身就跟佛教脱不了关系摩顶受戒!

    相传,徐志摩周岁那天,家里来了个叫“志恢”的和尚。和尚抚摸着徐志摩的头顶,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此子是麒麟再生,将来必成大器。”

    直到徐志摩准备赴美留学的时候,徐老爷子不知哪根神经抽了风,居然将儿子的名字改成“志摩”(原本叫“章”)。

    在周赫煊家里吃过晚饭,徐志摩便拎着那本《自由史观》返回自己的住处。他问佣人:“太太呢?”

    “太太跟翁先生在烟室。”佣人低声道。

    徐志摩皱了皱眉头,他快步来到二楼,只见烟室的房门都没关好,敞开的缝隙间飘出阵阵青烟。烟塌上躺着一男一女,正神情迷醉的吞云吐雾着,丝毫没有感觉到门外有人。

    徐志摩没有冲进去打扰,而是默默地把房门关上,然后放轻脚步回到自己书房。

    徐志摩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丈夫绝对不禁止妻子交朋友,男女之间最规矩、最清白的应该还是烟塌。

    不管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自欺自人,反正徐志摩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坐在书桌前,徐志摩再次翻开《自由史观》,从第一章节重新阅读:“自由是被囚之反面,被囚则不自由……自由被囚间有无数阶级,吾人所观事物,皆此阶段间者……夫现实之人生宇宙,则无生物、植物、动物……”

    太虚和尚关于自由的论述,就像说到徐志摩的心坎里一样,他感觉这个世界就是囚笼,把他困在笼子里无法得解脱。

    一直读到后面,“佛是追求自由的现实主义者”的论调,再次让徐志摩眼前一亮。尔后的四真观、八正道、三德藏等佛家理论,亦让徐志摩读得津津有味。

    所以说于佩琛认为《自由史观》很危险呢,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都是从哲学的角度来阐述历史和宇宙,并通过纯正的学术语言来做例证。如果不是学识渊博,或者思想坚定者,很容易被太虚和尚忽悠进去。

    而且,这本书是专门用来忽悠知识分子的,平头老百姓很难完全读懂。它需要阅读者有一定的知识量,才能真正的读进去,并且从内心深处接受那些观点。

    徐志摩完全沉浸于追求自由的佛学思想当中,一直读到最后几章,他才自言自语的笑道:“太虚大师的见解,未免还是有些脱离实际。”

    《自由史观》此书的最后部分,讨论理想中的教育、经济和政治制度。然而,徐志摩当年留学的专业就是“政治经济学”,又长期从事教育事业,他一眼就看穿太虚大师在自说自话观点太幼稚了!

    徐志摩把《自由史观》扔到一边,起身在书架里取出本《楞伽经》。虽然太虚和尚的教育、经济和政治观点,让徐志摩感觉不足取,但关于追求自由的佛学思想,却让徐志摩大感兴趣。

    “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远离于断常,世间恒如梦……知人法无我,烦恼及尔炎……”

    《楞伽经》里边的这些偈语,徐志摩以前是研究过的。但此时此刻再读,却有着另一番感受,联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就好像做了一场黄粱大梦。

    梦醒了,一切化为虚无。

    当天夜里,徐志摩便离家出走了,只给陆小曼留下一张字条:“小曼,这应该是我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世间离生灭,犹如虚空华,我要去寻一些永恒的东西。珍重!志摩。”

    陆小曼睡到大中午才起床,刚开始并没有发现异样,还以为徐志摩是去学校教书了。她打着哈欠洗漱一番,坐到客厅沙发上无聊的翻阅杂志,只等着佣人把午饭端来。

    突然间,陆小曼看到茶几上压着张字条,她拿起一看,顿时脸色有些苍白。

    以前徐志摩写信,都是称呼陆小曼为“龙龙”、“龙儿”,现在却直呼“小曼”,让陆小曼顿时感到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

    出事了!

    说实话,陆小曼是非常爱徐志摩的,只不过她的爱过分自私。她离不开享受,离不开纸迷金醉的生活,离不开让她忘却烦恼痛苦的鸦片,她不想为了徐志摩而改变自己。

    或许,陆小曼曾经想过改变,想过融入徐志摩的家族。但当初在徐家遭受的刁难,严重伤害了陆小曼的自尊心,外界流传的风言风语,也让陆小曼彻底选择破罐子破摔。

    此时此刻,陆小曼突然慌了,似乎她正在失去生命中某样宝贵的东西。

    “太太,吃饭了。”佣人过来说。

    陆小曼连忙问道:“你看到先生了吗?”

    佣人摇头说:“没有,今天一直没有看到先生。”

    陆小曼把家里的所有人都叫来,终于门房透露了信息:“先生是半夜出门的,我看到他往东走了,没有带行李,手上只拿了一件西装。”

    陆小曼有些站不稳,她让下人们都离开,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茶几之上,不仅有徐志摩留下的字条,还有几张银票和存折,总共加起来接近2000大洋。

    陆小曼迷迷糊糊的爬上烟塌,抽了一角鸦片,吞云吐雾过后,她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疯狂地跑到电话机前,给徐志摩的朋友们打电话:“喂,志摩有在你那里吗?”

    短短两三天时间,整个上海文坛都传遍了徐志摩失踪,很有可能要剃度出家。

584【找不见人】

    海格路,周公馆。

    聂耳拿出四首歌的全谱,说道:“周先生请过目,编曲已经做好了,我也已经联系好伴奏乐队,随时可以进行录制。”

    周赫煊根本没看歌曲全谱,反正他也看不太懂,笑道:“那就明天吧,希望可以早点录完。”

    “那就说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录制,”聂耳突然又拿出几张电影票,“周先生,这是我朋友主演的电影,希望首映那天你能够去捧场。”

    周赫煊接过来一看,却是《渔光曲》的电影票,他立刻说:“没问题,到时我一定去。”

    《渔光曲》啊,30年代中国电影的代表作之一,打破了很多纪录:中国电影史上第一部有广告赞助的影片,第一部荣获国际奖项的影片,第一部卖出全欧放映权的影片,创下连映84天的纪录,创下原声唱片的销量纪录(10多万张)……

    这部电影有很多幕后故事,比如刚刚上映时反响并不强烈,一位上海的富二代觉得此片可以跟外国一流影片媲美,于是自掏腰包给《渔光曲》打广告。刊载广告的是《新闻报》,费用极高,广告足足耗费了两个版面,“渔光曲”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有一部电话机那么大。

    还有《渔光曲》的女主角王人美,在拍摄期间突然宣布结婚,随即被联华影业解除合同,理由是女演员一旦结婚,追捧她的影迷就要数量大减。王人美被解约后没有马上离开,不拿片酬坚持把《渔光曲》拍完。

    不管是富二代影迷,还是女主角王人美,他们的事迹都让人感叹,放在几十年后绝对不可能出现。

    至于聂耳所说的那个朋友,正是王人美。

    聂耳正待离开,佣人突然进来通报:“老爷,徐申如先生和陆小曼女士来了,要不要见他们?”

    “请他们进来吧。”周赫煊感觉有点纳闷儿,徐申如和陆小曼这翁媳俩互相看不惯,怎么今天一起跑来了?

    聂耳抱拳道:“周先生,既然有贵客来访,那我就先走了。”

    “慢走,我送你。”周赫煊笑道。

    周赫煊刚把聂耳送出客厅,就跟徐申如、陆小曼两人撞见。

    陆小曼焦急地说:“明诚,志摩不见了!”

    徐申如也抢着说道:“志摩留了一封信,里面提到佛家偈语,似乎有可能是要出家。”

    “出家?”

    周赫煊顿时有些心虚,徐志摩很可能是看了他带回来那本《自由史观》,才突然产生出家的念头。现在人家的老爹和老婆找上门来,周赫煊难免有那么一丁点罪恶感。

    陆小曼说:“是啊,我已经打电话问了朋友,都说没有看到志摩。他有没有来过你这里?”

    “志摩昨天下午来过,说是要借一千块给你办画展,但他吃过晚饭以后就走了。”周赫煊如实说。

    一听又是跟陆小曼有关,徐申如忍不住瞪了儿媳一眼,然后说:“我派人到上海的各大寺庙都问了,也没人见过志摩。明诚,你是志摩的朋友,你觉得他有可能去哪儿?”

    周赫煊苦笑:“我怎么猜得到。”

    徐申如似乎瞬间矮了一截,他垂头丧气地说:“志摩若真的出家当和尚,徐家可怎么办啊!”

    可怜徐老爷子辛苦奔波大半辈子,闯出丰厚的家业,膝下却只有徐志摩这一个独子。徐志摩为了陆小曼而跟家族闹翻,徐申如都还能咬牙接受,觉得儿子总有一天会幡然醒悟。

    结果呢,徐志摩不但悟了,而且是大彻大悟,直接跑去当和尚!

    “伯父,你先不要着急,最要紧的是把人找到。”周赫煊安慰道。

    徐申如万分后悔地说:“我当初就不该给他改名,叫什么志摩啊,现在一语成谶,他还真就去出家了!”

    周赫煊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请杜月笙、黄金荣和张啸林帮忙,他们是地头蛇,找人应该比较容易。伯父呢,你去请商会的同仁帮忙,大家分头行事。”

    “好好好,”徐申如连连点头,“我再让报纸登寻人启事,只要谁能提供确切消息,就给他5万元。如果能把人带回来,就给他10万元!”

    这是壕无人性啊!

    十万大洋,老蒋悬赏捉拿红军高级将领,最高也才开出这个价码顺便一提,王亚樵此时已经被通缉,坐船逃到了香港,常凯申捉拿王亚樵的悬赏是100万。

    周赫煊立即打电话请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三位大佬吃饭,私人掏钱给了5000元活动经费。他们立即派出小弟到处找人,再加上徐申如的登报悬赏,一时间整个上海都在寻找徐志摩。

    上海各大报纸纷纷对此进行报道,“徐志摩出家事件”立即成为街知巷闻的话题,上海文坛也闻风而动,热热闹闹的写文章加入大讨论。

    一些人把徐志摩跟李叔同做比较,因为这两位都是著名文人出家。

    一些人幸灾乐祸,认为徐志摩是咎由自取,当初就不该抛妻弃子。

    一些人把火力对准陆小曼和翁瑞午,觉得是这对狗男女逼得徐志摩了无生趣,于是才选择剃度出家。

    事件从上海迅速传播到全国,成为六月份最热门的话题,居然再度掀起一股“徐志摩热”,好多青年都连忙去买徐志摩的作品拜读。

    财帛动人心,徐申如发出登报悬赏以后,每天都要收到无数的消息。有人看到徐志摩在徐家汇现身,有人看到徐志摩登船去了日本,有人看到徐志摩坐火车前往苏州,有人看到徐志摩南下前往福建……

    消息太多,等于没有消息,根本没法辨别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徐志摩彻底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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