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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文豪崛起-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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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中国人来说,此地留下的最为深远的影响,就是诞生了《义勇军进行曲》,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歌。

    李楷生得意的介绍道:“周先生,你别看我们的公司大楼只有三层,但里边的录音机器价值上百万元。我们在全国都有员工,工人总数量超过1500人,这是胜利唱片和大中华唱片拍马都赶不上的。”

    “确实厉害。”周赫煊点头附和。

    对于唱片行业来说,一直到1980年代以前,那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才玩得转。

    科技的发展,让未来几个音乐人随便组间工作室,就能说自己是唱片公司,而且还能自己录制唱片,但在1930年代却完全不同。

    就拿此时的百代唱片来说,只是录音室和唱片工厂的机器设备,加起来价值就高达400万银元,小商人哪里玩得转?

    所以现在中国的唱片公司虽然数量有数十上百家之多,但都只能称为皮包公司。只有百代、胜利和大中华三大唱片巨头,才拥有唱片录音、灌制和发行能力。

    李楷生把周赫煊带到一间办公室,介绍道:“周先生,这是我四月份才高薪聘请来的优秀人才,百代唱片公司音乐部主任聂耳先生。录制唱片的专业事项,你跟聂先生具体讨论吧。”

577【万里长城永不倒】

    “周先生,幸会!”

    “你好,聂主任!”

    此时的聂耳非常年轻,年仅22岁,却已经当上中国最大的唱片公司的音乐部主任,绝对能算得上青年才俊。

    联想到聂耳的遭遇,周赫煊感到无比惋惜。

    历史上,聂耳明年就会死,在日本游泳时不幸溺水。他虽然只活了23岁便英年早逝,却为中国留下宝贵的遗产《义勇军进行曲》。

    李楷生对聂耳说:“紫艺,周先生要录制几首歌,你来亲自负责。”

    “好的,我会处理好。”聂耳笑道。

    李楷生又转身对周赫煊说:“周先生,我先去找法务部弄合同,你稍等片刻。”

    周赫煊点头道:“请便。”

    等李楷生离开办公室,聂耳热情地说:“周先生请坐,你要录什么歌?歌谱带来了吗?”

    “你这里有歌谱本子吗?”周赫煊问。

    聂耳立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歌谱本,递给周赫煊说:“周先生以前学过音乐?你那首《松花江上》写得非常好。”

    “业余的。”周赫煊笑了笑,很快把《兰花草》、《松花江上》和《鸿雁》三首歌的词曲写出来。

    聂耳惊讶道:“一次就录三首?”

    三首数量并不少,民国时期的黑胶唱片,每张往往只灌录两首歌(正反面)。

    最老式的78转黑胶唱片,每面只能录4分钟。45转的黑胶唱片时间稍长,但每面也在10分钟左右。这两种唱片属于市场主流,价钱相对便宜。

    就在三年前,美国无线电公司研制出33又三分之一转的lp密纹唱片,使得唱片每面的录制极限达到18分钟(50年代提升到22分钟)。这种唱片成为未来的标准黑胶,一直到80年代仍在市场上发行。

    聂耳说道:“三首歌的数量很尴尬啊,有点浪费唱片空间。”

    周赫煊并不了解现在的行情,问道:“什么情况?”

    聂耳笑着解释道:“以一首歌5分钟为标准,如果选择45转的唱片,正反面可以录四首歌。如果选择lp密纹唱片,正反面可以录六首歌。要不,你再加上一首,凑齐一张45转的唱片怎样?”

    “让我想想。”周赫煊立即沉思起来。

    《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歌,周赫煊是不打算抄袭的,这是对原作者的尊重,因为它再过几个月就要问世。而且说不定,田汉此时已经写出歌词,万一撞车那就太尴尬了。

    《我的祖国》是最合适的,这首歌可以称得上华语流行音乐鼻祖。未来有几个台湾音乐人,正是在偷偷听了《我的祖国》后,在台湾掀起一场民族流行乐的革命。

    但《我的祖国》适合女声演唱,周赫煊感觉有点玩不转,只能暂时放弃掉。

    至于《精忠报国》嘛,或许等全面抗战爆发以后推出更好,可以用来做征兵宣传曲。

    周赫煊想了又想,觉得《万里长城永不倒》最为合适。毕竟去年刚刚打完长城抗战,而且还败得很彻底,《万里长城永不倒》这个歌名非常有寓意。

    《万里长城永不倒》虽然原版是粤语演唱,但由于歌词书面化程度极高,韵脚节奏完全符合国语习惯,所以这首歌可以一字不改的用国语唱出来。

    周赫煊立即动笔,边写边说:“这是去年长城抗战结束,我写的一首歌。”

    聂耳立即凑过来围观,只见周赫煊先写歌词: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因为畏缩与忍让,

    人家骄气日盛。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皆兵,

    历来强盗要侵入,

    最终必送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峰岭,

    问我国家哪像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个个负起使命

    ……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这睡狮渐已醒!”

    当看到“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这两句时,聂耳全身热血上涌,忍不住拍手赞道:“周先生写的好歌词!”

    “什么好歌词?”李楷生突然进来。

    周赫煊问:“合同都弄出来了?”

    李楷生解释说:“已经拟好了,正在让打字员打印。”

    聂耳指着歌谱本激动地说:“李经理,你快看周先生写的这首关于长城抗战的歌,歌词真是太好了。”

    李楷生好奇地凑过脑袋,顿时看得双眼异彩连连。这首歌跟《松花江上》不同,后者让人哀伤而愤慨,前者却能激起无数国民的斗志,录制出来绝对不愁销量。

    周赫煊写完歌词,开始照着歌词写简谱,笑道:“李经理,那25%的唱片版税不亏吧?”

    “不亏,不亏,”李楷生喜道,“不过我要让人改合同了,把这首《万里长城永不倒》也写进合同里。”

    李楷生立即离开办公室,跑去法务部让人改合同,聂耳则看着简谱轻轻哼唱起来。

    等周赫煊把谱子写完,聂耳赞叹不觉:“周先生,唱着这首歌,连我都想奔赴前线抗日了。”

    “那样最好,如果所有人都奋起抵抗,中国就必胜。”周赫煊说。

    聂耳也是个共党,去年正式入党的,他觉得这首歌应该拿回去让同志们广为宣传。

    周赫煊把四首歌的词曲都递给聂耳,说道:“聂主任,什么时候可以完成编曲?”

    “四首歌的编曲,”聂耳想了想说,“一个星期以后吧。”

    民国时候的编曲很简单,并不像几十年后那么复杂,基本上只用最简单的乐器,不像后世搞得那么花里胡哨。

    主要还是科技不发达,在各种电子器材发明以前,歌曲录制都需要乐队现场伴奏,编曲太复杂的话会出现许多问题,而且还不一定能达到好的效果。

    这个年代,根本没有调音师的存在,演唱技巧不过关的歌手,一进录音棚立马暴露原形。同样的,它对歌手与乐队的配合也要求很高,稍微哪里出错就要重新来过,编曲太复杂的歌说不定一个月都无法录好一首。

    周赫煊说:“正好我去福建有些事,一个星期后再回来。”

    “期待周先生的演唱。”聂耳笑道。

    这年头的妖孽非常多,周赫煊这样的“跨界歌王”不算什么。比如常凯申的智囊、国党元老、考试院长戴季陶,此人就是玩音乐的高手,不但为中华民国的国歌填词,还亲自给一些“流行歌曲”谱曲。

    等周赫煊的这张唱片发行出来,或许会引起轰动,但绝不会让人太过惊讶。

578【和尚也爱国】

    农历四月初八这天,是佛祖释迦牟尼的诞辰,信徒们称之为“佛诞日”、“佛诞节”,最主流的叫法是“浴佛节”。

    相传,佛祖降生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谓曰:“天下地下,唯我独尊。”于是天地为之震动,九龙吐水为之沐浴。

    因此佛教的信徒们,就在佛诞日这天用香汤浇灌佛像,帮佛祖洗澡沐浴,谓之“浴佛节”傣族的“泼水节”其实也叫“浴佛节”,属于民族传统与佛教文化融合的产物。

    周赫煊坐着轮船来到厦门,又换乘舢板踏浪而来,终于抵达五老峰下的南普陀寺。

    举目望去,只见参佛礼拜的信徒,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半山腰。许多虔诚的善男信女,甚至走几步就要跪下磕头,似乎这样才能显示出自己的礼佛之心。

    周赫煊带着于佩琛、孙永振登岸,顺着礼佛的人群拾级而上。

    一路上,既能看到穿金戴银的富贵人家,也能发现衣衫褴褛的底层平民。有些人面容肃穆,不敢在佛诞日这天露出丝毫的不敬;也有人嬉笑打闹,把参佛礼拜当成了郊游玩乐。

    大部分来礼佛的信徒,都带着丰厚的礼物。即便是底层贫民,也往往捧着一小灌香油。这些说白了就是送给佛祖的生日贺礼。

    于佩琛越看越气愤,忍不住嘟囔道:“如今中国正是内忧外患的局面,一个虚无缥缈的佛诞日,就靡费钱财无度。这些钱财用来礼佛,还不如捐给抗日前线的将士!”

    周赫煊不予置评,笑问道:“永振,你怎么看?”

    孙永振挠头说:“额娘说了,遇到神仙不管灵不灵,先拜一拜总是好的。”

    “哈哈哈,”周赫煊大笑,“你娘说得很有道理,代表着中国人对待神佛的普遍心理。”

    于佩琛却不同意,甚至把《国际歌》的歌词都搬出来:“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周赫煊收敛起自己的笑容,看着那些衣衫破烂、骨瘦嶙峋、却又满脸虔诚的信徒,感慨道:“我不排斥正当的宗教,但却反感一些不好的宗教形式。比如这些穷困百姓吧,他们家无余财,或许一年都舍不得吃一斤香油。但他们却带着自己辛苦节省下来的香油,跑到寺庙献给佛陀,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于佩琛说:“还有佛教的教义,让国民意志消沉、逆来顺受。如果人人都信佛,中国就没救了,日寇将轻易的占领中国。”

    周赫煊笑着纠正道:“你说的这些,或许在别处是正确的,但此地的南普陀寺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于佩琛不解问。

    周赫煊解释说:“不管是上一任方丈太虚大师,还是现任方丈常惺法师,又或是正在整顿佛学院戒律的弘一法师,这三人可都是主张爱国抗日的。”

    于佩琛惊讶道:“和尚也讲爱国抗日?”

    周赫煊点头道:“南普陀寺的历任方丈,都属于坚定的佛教改革派。比如这里的方丈之职,他们就与时俱进,每位方丈只能连任两届。特别是上一任方丈太虚大师,曾游历世界各国,在南普陀寺创立佛学院,甚至还设有研究生部。他有一次宣讲佛法主题,叫做《新青年与救国之道德》。”

    于佩琛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无法将和尚跟救国联系在一起。

    太虚大师已经连任两届方丈,去年任满离职,如今正在南方各地宣讲佛法。其演讲内容格外有意思,比如《佛化与现代中国》,他经常教导佛学院的师生,要爱国爱教,树立为国家、为佛教的兴亡而献身的精神。

    爱国的口号,总是被太虚大师摆在爱教的前边。

    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太虚大师立即辛苦奔走,呼吁全国佛教徒行动起来,投入到抗日救亡运动当中。他还发表《电告日本佛教徒书》,希望日本佛教徒以和平止杀的精神,制止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战争。同时又组织“佛教青年护国团”,积极参加救护、宣传、募捐工作,甚至直接参与到抗日地下斗争当中。

    这种爱国大和尚,周赫煊不得不佩服,完全当得起“大师”的称号。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寺院门口,这里已经聚齐了数百上千的礼佛信徒。

    已经剃度成为弘一法师的李叔同,正带领佛学院的师生,给信徒们派发慰问品。他们根据信徒所带来的礼物多寡,发还差不多价值的衣物和食品,并称之为佛祖的赏赐当然,有些土豪富翁非要一掷千金,南普陀寺也不会拒绝,毕竟和尚们还得靠此吃饭。

    周赫煊对此非常赞同,因为他最讨厌的,就是利用宗教信仰来敛财。

    “大和尚安好!”周赫煊上前合十道。

    李叔同立即回礼:“阿弥陀佛,原来是周先生造访,贫僧实在当不起‘大和尚’之称。”

    对出家人,一般该称呼其为“法师”,但千万不可直呼法名。比如见到李叔同,喊一声“法师”就可以了,也可称“弘一法师”或“师父”,绝对不要直接喊“弘一”,因为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当然,还有更高级的称呼,那就是“和尚”和“大和尚”。

    一般的出家人,是没有资格叫“和尚”的,只有那种佛法精深、德高望重的才可以。

    李叔同把事情交给弟子处理,带着周赫煊三人直奔佛学院,说道:“这次邀请周先生,实在是有些冒昧。曼智(吕碧城)居士说,周先生对佛法颇有研究,贫僧正想当面请益。”

    “碧城先生也在南普陀寺?”周赫煊问。

    “正是。”李叔同虽然早就斩断尘缘,不滞外物,但提起吕碧城还是忍不住苦笑。

    在欧洲的时候,由于周赫煊的一顿忽悠,激得吕碧城回国找李叔同请教佛法。这下可了不得,吕碧城很快就被李叔同的佛学修为给镇住,然后像一块牛皮糖黏住不放。

    李叔同是被南普陀寺的方丈常惺法师,请来整顿佛学院戒律的,谁知吕碧城也厚着脸皮跟来,那是甩都甩不掉。

    吕碧城一个女人,嗯,一个女居士,整天待在和尚庙里像什么话?

    李叔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吕碧城是被周赫煊忽悠来的,那就麻烦周赫煊再把她忽悠走。

    当然,他邀请周赫煊来参加浴佛节,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周先生,我跟常惺师兄,都希望你来为佛学院的师生做一次演讲,主题是爱国。”

    “让我在佛学院做演讲?”周赫煊瞬间懵逼,他可跟和尚们没打过交道啊。

579【太虚大和尚】

    南普陀寺,佛学院,净室之中。

    吕碧城盘坐在一方蒲团上,问道:“大师,如何修行才能抵达悟境?”

    胖乎乎的和尚回答:“不可说,说不得。”

    “大师不愿教诲弟子?”吕碧城失望道。

    胖和尚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如何进入悟境,我也讲不清楚。我第一次悟境,是十九岁在西方寺阅《大藏经》时,突然福至心灵而顿悟的。悟了就是悟了,那种经历,不可明状,也无法与旁人说。”

    吕碧城又问道:“大师历尽红尘,几度卷入俗世,如今更是在尘世间漂泊,如何守住佛心?”

    “你想学我?”胖和尚摇头笑笑,“不能仿效的,仿效我的人,肯定要画虎不成反类犬。”

    吕碧城低头深思,沉默不语。

    突然间,外头传来周赫煊的声音:“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哈哈哈,太虚大师名不虚传,已有济公活佛的境界!”

    李叔同跟进来,介绍道:“师兄,这位就是名满天下的周赫煊先生。”

    “阿弥陀佛!”

    太虚大师喧了声佛号,立即以手撑地,不顾形象的爬起来。他走到周赫煊身边,发出洪亮的笑声:“我对周老弟,早就慕名已久了,今天终于有缘见面。你那本《神女》写得真不错,《狗官》也充满了佛味。听说你喜欢到处求字,来来来,我也写一副给你!”

    “那正好,不用我费口舌了。”周赫煊乐道。

    跟在身后的于佩琛和孙永振两人,此时已经惊讶的目瞪口呆,因为太虚大师的言行举止,跟他们想象当中差得太远了。

    太虚大师此时没有穿袈裟,甚至没有穿僧衣,他穿着普普通通的长褂子。而且由于天气炎热,太虚大师还把衣襟敞开,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来。

    此人看起来很胖(其实是壮),脸上肥嘟嘟的全是肉,而且留着络腮胡子。如果摘掉眼镜、脱掉上衣,手里再提一把杀猪刀,说他是屠夫都有人相信。

    这家伙,居然是当今数一数二的佛学大师!

    周赫煊却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听梁簌溟、胡适等人提起过太虚大师的性情,这是一位不拘礼法的大和尚。

    做为一个和尚,太虚大师的俗世经历非常丰富。

    他曾经以出家人的身份,多次参加推翻满清的革命,发下豪壮的大宏愿:“拨一代之乱而致全世界于治的雄图,期以人的菩萨心行,无我大悲六度十善,造成人间净土。”

    他也曾欣然响应五四运动,与梁簌溟等学者谈佛论文,跟胡适讨论历史学术问题,创办《海潮音》杂志而推行佛学白话文化。

    他更是积极倡导佛教现代化改革,比如进行方丈选举、方丈只能两次连任、主张寺产为全体僧众公有、铲除佛教**、僧装世俗化改革等等。

    这是一个激进的佛教改革派,他甚至吸纳**理论,提出“务人工以安色身,修佛学以严法身”的思想,提倡“农禅工禅”、“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口号。

    宗教常常是**的,就拿佛教来说,出家人不事生产、侵占土地、搜刮信众,日子过得跟地主老爷差不多。而太虚大师就是想铲除这种**,他说“尽吾人的能力,专从事利益人群,便是修习佛的因行”,呼吁佛教僧众要参与工作劳动,要利国利民,要为社会贡献力量。

    如此行为,简直就是要玩佛教革命。

    所以在佛教内部,反对太虚大师的人非常多,各种攻击诋毁都司空见惯。

    但他的狂热拥护者也非常多,而且门下弟子一个个更为激进,甚至印发传单说“印光大师为第一号魔王,谛闲老为第二,范古农为第三,马一浮为破坏佛法的罪魁”。

    印光大师和谛闲大师都属大德高僧,印光大师甚至还是李叔同的师父,这两人居然被太虚大师门下弟子骂成“魔王”,可见当时佛教守旧派和改革派的冲突有多激烈。

    民国年间,英豪遍地,便是出家人也不例外啊。

    太虚大师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罐好茶,把周赫煊、李叔同、吕碧城、于佩琛和孙永振都叫拢。众人围坐着一个石桌,太虚和尚亲自烧水沏茶,说道:“周老弟,那副字我改天再写,今天咱们就喝茶聊天!”

    周赫煊笑道:“太虚大师……”

    “诶,叫我太虚即可,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太虚大师连连摆手,他只是号“太虚”而已,真正的法名是“唯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太虚兄!”周赫煊抱拳道。

    其实太虚和尚比周赫煊大不了几岁,只不过他在佛教内部影响力太深远,所以才被尊称为大师。此君率先在佛学院里设置小学、中学、学戒、大学、研究院五个学级,想要培养懂知识、守戒律、有道德、有理想的佛学人才,甚至捣鼓出英文佛学教材,跑去欧美地区筹办世界佛学院(可惜失败了)。

    太虚大师为众人倒上茶水,唏嘘道:“想当年,吾与任公(梁启超)同游庐山,受任公教益良多,真是有如昨日啊。周老弟,你是任公的关门弟子,记得代我去他坟前上一炷香。”

    “明诚”这个字是梁启超取的,说周赫煊是梁启超的弟子也属正常。周赫煊郑重地说:“一定!”

    太虚大师又说:“周老弟,你那本《非攻》,我每期必看。按照你的分析,日寇还有几年会全面侵华?”

    “不到五年。”周赫煊肯定地说。

    “时不我待啊,”太虚大师摇摇头,“算了,坐而空谈也对时局无用,咱们还是聊聊其他的吧。你对佛教如何看待?”

    周赫煊说:“宗教信仰还是很有用的,可以寄托精神,安抚人心。但在我看来,宗教还需跟世俗结合,不能脱离现实,不能违背法律道德,否则对国家民族无益。”

    “此言甚合我意,”太虚大师说,“自明清以降,我国无论佛道,全都脱离了底层百姓。这是不对的,必须进行改革,否则佛法就成了空中楼阁。佛学也需要与时俱进,不仅应该吸纳道家和儒家的优点,还要吸收西方的现代科学,以及各种先进的主义思想。”

    “太虚兄看得很远。”周赫煊感慨道。

    太虚大师虽然年轻,但佛学修为却非常精深,这些年跟保守派长期辩论佛法,他就没怎么输过。

    不但如此,他还兼修儒道和西方科学,主张“以儒学为佛化的方便,以建佛法和信基,用老庄以解世纷,宗孔孟以全人德,归佛法以畅生性。”他甚至主张格化西方,倡导僧众学习英文,学习西方的先进理论。

    这是个兼修儒释道、学贯中西的大牛!

580【魔道】

    要问太虚大师在佛教界的地位如何,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知道了。

    太虚大师虽然跟梁启超关系很好,但却不赞同梁启超采用日本考证来做佛学研究的论点,甚至直言说:“日本于今日,所以真正佛学者无一人也!”他还指责日本僧众娶妻吃肉,全特么一群假和尚。

    这些批评的话传到了日本,按理说,日本佛教界应该很讨厌他才对。但就在八年前,太虚大师率领中国代表团赴日本参加东亚佛学大会,他凭借自己精深的佛学修为,居然深得日本僧众的推崇,被日本和尚们尊为“佛教界之盟主”。

    当然,盟主什么的只是夸赞之语,日本和尚绝对不敢把太虚大师留下,这位大师玩的是佛教革命啊!

    谁也不想自己被革命,包括中国佛教界的保守派们,所以太虚大师提倡的佛教改革往往以失败告终,许多时候不得不向守旧势力做出妥协。

    但即便是最守旧的僧众,也只是反对太虚大师的改革,而不会质疑他本人的佛学修为。

    包括当今的第一高僧印光大师,虽然被太虚大师的弟子喷成“魔王”,但两人之间的私交却很好,否则李叔同就不会恭恭敬敬地喊太虚大师为师兄了。

    毕竟,李叔同是印光大师的徒弟。

    就连一向嘴皮子刻薄的鲁迅,对太虚大师的评价都是“和易近人,思想通泰”。

    真正的大师,那都是有独特人格魅力的。

    吕碧城见两人聊得起劲,突然提出疑问说:“大师,周先生在欧洲时,曾说过一番话令我迷惑至今。还请大师为我解惑。”

    “你说。”太虚大师笑道。

    吕碧城重复周赫煊曾经的话,说道:“周先生说,在他看来,佛是大智、大悲和大能的人格体现,佛代表着一个理智、情感和能力都达到圆满境界的人格。佛不是万能的,佛不能赐予我们以解脱。佛只能教导我们,引领我们凭借自己的努力来解脱。佛不能使我们上天堂,或让我们下地狱,不管是天堂般的西方极乐世界,还是恐怖的十八层地狱,都是我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得来的。大师,你对此是如何看待的?”

    “阿弥陀佛!”

    太虚大师诧异地看了周赫煊一眼,笑道:“周老弟所言,甚合吾意!”

    “大师也赞成这种观点?”吕碧城惊讶道,她显然没有读过太虚大师的《真现实论》。

    太虚大师指着周赫煊微笑道:“仰止唯佛陀,完就在人格。人圆佛即成,是名真现实。周老弟能说出那番话,已窥真现实之境,我也是六年前方才领悟此理。”

    吕碧城顿时傻眼,因为太虚大师说的那四句揭语,跟周赫煊的一番话相似度极高,两人的观点不谋而合。

    沉默少许,吕碧城又问:“大师,我修的是净土宗,你修的是禅宗。周先生曾问我,既然佛与佛没有区别,那么禅宗和净土宗又有何分别?”

    太虚大师微笑着朝东方一指:“此去上海,可以乘船,可以坐车,两者又有何区别?”

    “殊途同归而已,”吕碧城虽然听懂了,但还在纠结,“虽然殊途同归,可所走道路还是不同的,既然佛是一样的,为何要选择不同的道路呢?”

    太虚大师摇头道:“你的心乱了!”

    吕碧城顿时愣住,随即合十苦笑:“阿弥陀佛,多谢大师开解,曼智确实着相了。”

    虽然禅宗和净土宗有着不同的修行方式,但两派均以“修心”为主。

    禅宗讲的是定心,要求心归一处,不生妄念,由定生慧,由慧而得开悟,以得解脱;净土宗讲的是一心不乱,由一心念持佛号,而与佛相应,得佛接引往生。

    吕碧城能问出那种问题,说明她的向佛之心已乱,完全违背了净土宗的宗旨,这两年的修行成果化作乌有。

    太虚大师见吕碧城陷入迷惑,说道:“何不听听弘一师弟怎么说?”

    吕碧城疑惑地看向李叔同,只听李叔同说:“由戒生定,由定发慧,由慧而得解脱。”

    听了李叔同这番话,吕碧城愈加迷惑,因为李叔同说的是律宗基本法门,跟她提出的疑问完全不沾边。

    所谓旁观者清,周赫煊坐在旁边倒是听明白了。

    太虚大师、李叔同和吕碧城三人,分属佛教的禅宗、律宗和净土宗三大派别。李叔同故意提起律宗的基本法门,其实是想说坚持自己的修行,不能被别家的言论所困扰,让吕碧城不要太过着相。

    显然,吕碧城修行不够,她已经钻牛角尖了。如果悟不透这个道理,她一辈子都别想精进。

    周赫煊不再理会吕碧城,而是问道:“太虚大师,弘一法师,两位对佛与人、与民族、与国家的关系怎么看?”

    李叔同回答说:“佛者,觉也,觉了道理,乃能誓舍身牺牲一切,勇猛精进,救护国家。是故,救国必须念佛,念佛必须救国。”

    爱国者终究是爱国者,即便当了和尚,他还是一个爱国者。

    李叔同当年参加过很多救国运动,更是抵制洋货的坚定奉行者。他以前做老师的时候,学生见他穿的衣服用料很差,于是送给他一件新衣服。李叔同说:“我不穿洋布。”学生说:“此布乃国货,我们中国也可以制造这种好布了。”李叔同闻言大喜,对那件衣服爱不释手,直到穿破了也舍不得扔。

    即便在李叔同做了和尚以后,他也曾对弟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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