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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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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的样子,微微失笑,“季高兄何须着急,这样的片子,你迟早就会看到的。”
“左大人的养气功夫还是略微欠缺些火候啊。”宝洌О舶驳姆泶塘艘痪洌靶枰屠戏蜓б谎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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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恺运把折子送到了御前,慈禧太后正准备召见醇亲王,醇亲王已经在偏殿门口候着了,李莲英见到了王恺运,“王大人这是有急事啊?”
王恺运一阵小跑,有些急了,气喘吁吁,额头上挂满了汗水,“李公公,我有急事,要面见西圣。”
李莲英瞧了一眼醇亲王,“对不起,七爷,”他满脸堆笑,“要不您先候着?”(未完待续。)
八、
醇亲王如今不过才是四十出头,他挂在脑后的辫子就已经有些花白了,身体也不如已经挺直威武器宇轩昂,微微的有些驼背,他右手捏着翡翠朝珠,见到李莲英如此说,连忙弯腰笑道,“不碍事不碍事,我****闲着,不差这么一会功夫,既然王大人有急事儿,”他看了一眼王恺运,“就请王大人先吧。”
王恺运微微鞠躬,就跟着李莲英进了偏殿,慈禧太后坐在宝座上,见到是王恺运进了来,微微皱眉,“怎能是你?”
“七爷说先让王大人,”李莲英回道,“七爷还在外头候着呢。”
“那搬个凳子给七爷坐着等,”慈禧太后看了李莲英一眼,“好生伺候着。”
“嗻。”
李莲英退了出去,王恺运把手里的折子递给了慈禧太后,“这是今天送上来的折子。”
“谁的?”
“李慈铭。”
“李慈铭?”慈禧太后回忆了一下,“以前在周祖培幕下的那个绍兴人?”
“是。”
慈禧太后翻开了折子:“伏唯国朝以圣圣相继,克欲守德,朝乾夕惕,世祖章皇帝入主中原,淹有天下,内王外圣,成就万世不拔之基业……圣祖康熙,内平叛乱,外抗沙俄,战功赫赫,康雍乾三代,乃真盛世,万国来朝,夷人无不震慑天威,跪拜行礼……”这一大通表扬,慈禧就觉得不对,从来御史是不会说好话的,特别是李慈铭,自从进了山西道御史之后,凡是上奏,都是十分犀利尖刻,这后面必然有转折,看下去,果然有了转折:“近来英国皇太子访华,总理衙门为礼仪之事与洋人洽谈,臣闻英人求跪拜之礼,又信口开河,英人军舰入大沽口护航有中枢之臣,散漫无稽,不尊天威,辱国体于外洋,失礼仪于君上今日乃是圣祖仁皇帝寿诞,原本同光中兴,布国威于天下,内怀仁政于黎民,奈何有宵小为非作歹请母后皇太后罢黜之!”
慈禧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和英国人的礼仪问题,还在讨论之中,怎么会泄露了出去!”她把折子啪的丢在了岸上,“我不是说了要军机处和总理衙门保密的嘛!”慈禧太后有些生气了,没有确定之前的协议,本来就不能公布于众,单单看越南和法国人的协议就知道了,被中国人知道,不是就有了由头来反对了?
“李慈铭的折子不能发出去,”慈禧太后果断的说道,“留中,淹了就是!”
“太后恕罪,”王恺运苦笑,“留中也没有用,这会子折子的内容早就贴满北京城了。”
这会太后可是真生气了,“什么!”她拍了下桌子,“好一个李慈铭,胆大妄为!”
“满城到处都已经贴起来,李慈铭大约是知道这个折子一上就会被淹掉,于是送到通政司之前就已经把内容全都发出去了,四九城,这时候不必说,都已经争相传颂了。”
太后只是觉得眼前发黑,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将来如何退步?民意虽然没用,但也绝对不是可以漠然视之的东西,只要继续对着英国人让步,等着就是更多的唾沫星子淹死人。“这位中枢之臣,是谁?”
”大约是左宗棠。“王凯运分析道,”中枢之中,能将礼仪之事不屑一顾的人,只有左宗棠了。“
”把他叫回来。”慈禧太后果断的说道,“郭嵩焘在哪里?还在外头?”她问李莲英,“叫进来,不不不,先让七爷等着!”
郭嵩焘一下就到了,慈禧太后不等郭嵩焘行礼完毕,就将折子掷在地上,“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郭嵩焘懵懂的拾起了折子,打开一看,脸刷的变白了,“这,太后,微臣明明交代了属下,礼仪未定,决不可泄露一字一句,李慈铭怎么会知道内情,怎么会知道要跪拜礼和军舰护送,这实在是,”郭嵩焘连忙砰砰砰磕头,“请太后恕罪。”
“大约不是你的问题,筠仙你先起来,”慈禧太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总理衙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若是有心人真的打听,绝不会打听不到的,是谁,我现在有些数了,我叫你进来,只有一件事,你想法子,如何叫英国人退步,必须退步,若是按照英国人的这两个要求答应了下来,你第一个就是替罪羊,”这是中国人的惯例,总是把丧权辱国的责任推在具体经办人的身上,却也不想想,若是国家强盛,还能有这样的丧权辱国嘛?外交外交,最后总是要落在国力上的,国力衰败,就怨不得总是被人欺负。
但是郭嵩焘只要答应下英国人的要求,他一定会被潮水般的奏折淹没,就算是慈禧太后再器重他,也不得不拿出来消除中外怨言,就如曹操借军需官人头来安抚军心一般,郭嵩焘这时候吓得全身都是冷汗,因为他实在是知道这其中后果的严重性,今日李慈铭弹劾中枢之臣,明日就有人会前赴后继来弹劾自己这个主持对英洽谈的总理衙门协办大臣!
“是,太后圣恩,”郭嵩焘定定神,把哪些可能发生的恐怖之事放开,“微臣会先彻查总理衙门英国股诸人,”郭嵩焘也不是傻子,李慈铭没有这样的途径知道这件事,必然是有人推波助澜,既然有人不怕伤到自己,自己拉下脸来处置人也无妨,“将怀有异心之人尽数贬斥。”
“人才难得,还是明升暗降,弄出去比较好。”慈禧太后点点头,“你说说看,怎么叫英国人让步。”
“单单靠着微臣磨破嘴皮子,还是无用,总是要从别的地方着手,”郭嵩焘说道,”可以用购买军舰的事儿压一压,这是咱们之前就经常用的,此外,还可以拦住英国人的货物,把关税提高,或者直接就不许他们进关。“
后世来的慈禧太后,对于用经济手段打击他国并藉此获取政治利益,实在是玩的精通,连带着总理衙门的郭嵩焘也精于此道了。慈禧太后点点头表示认同,”只是微臣权限不够,这些需要户部、兵部一起来做。“(未完待续。)
八、八月十五(四)
“户部?我说了不算,”慈禧太后慢悠悠的说道,“你去找宝洌Ь褪牵羰且檎趸岚锬悖匀皇亲詈茫慌率悄寻。还笞谔幕岚镒拍隳兀缃褚彩亲怨瞬幌荆纠床皇撬约旱氖治玻撬兴险饧露兀俊贝褥蟮牧成细∠至艘黄貊玻袄畲让媸腔崽艉萌兆印!�
安佑宫的祭祀从来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昔日同治朝慈禧太后垂帘,从未在安佑宫主持过祭祀,英宗皇帝亲政前,由亲王代为祭祀,亲政后英宗皇帝自己主持,到了光绪朝,为了她自己能够主持祭祀,朝野又是一番口诛笔伐,闹了许久,这才换来着光绪七年第一次主持祭祀圣祖皇帝寿诞献礼,没想到居然又闹了这么一出戏码出来!
慈禧太后只觉得脸上通红,却又不能朝着郭嵩焘发作,“左宗棠在兵部能说上话,叫左宗棠不要来了,自己大嘴巴惹出来的事儿,让他自己去解决,你们自己商量去,好自为之吧,筠仙,你若是处置的不好,”慈禧太后顿了顿,“那我也只好把你抛出去了。”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若是处置不好,坏了西圣的颜面,特别在圣祖皇帝的寿诞大典的时候闹了这么一出,若是无法补救,也只好挥泪斩马谡。李慈铭有一点说的对,就在朝廷怀念本朝最伟大的皇帝时候,特别是这位皇帝面对洋人有战绩赫赫的时候,本朝的执政者居然露出要跪迎这种事情,不是红果果的打脸,那还是什么?解决不好,那就只能是去职了。
郭嵩焘站了起来,无言的退了出去,慈禧太后挥了挥帕子,只觉得不过是三月的天气,怎么会如此闷热,李莲英连忙让小宫女拿着扇子上来,轻轻的帮太后扇风,“让七爷进来吧。”
醇亲王跟着李莲英进了偏殿,双手交叉甩了袖子,准备跪下行礼,“不必多礼,快起来吧。小李子,把旁边那个小几子拿过来给七爷坐着。”
刚刚给恭亲王坐过的小几子复又给醇亲王坐下,醇亲王谢恩不提,慈禧太后已经免去了朝冠,头上露出了一个素的发髻,不着珠翠,只有在脑后的如意头上安了一个紫宝石和合二仙镶银簪子,宫女们又上了茶,醇亲王也不喝,只是拿在手里,慈禧太后想了想,“七爷这些日子都在家里头做什么呢?”
“回西圣的话儿,无非是在家里养花遛鸟,有时候看一看书,”醇亲王拘谨的说道。
“你都不当差,家里头的银子够用吗?”
“旧年跟着太后一起入股内务府,每年的分红倒不算赖,加上西圣天恩,又给了奴才亲王的爵位,食双份亲王俸禄,这些钱,足够一家人嚼用了。”
“这钱是够用了,”慈禧太后打量着醇亲王,“只是人都有志向,七爷,不知道这些年,你的雄心壮志有没有被消磨干净,不知道还留下几分啊?”
醇亲王连忙站了起来,低头恭敬的回道:“奴才没有什么雄心大志,西圣赞谬了。”
“是本来就没有,还是现在没有了啊?”慈禧太后慢悠悠的说道。
“一直都没有,太后明鉴。”醇亲王连忙辩解。
“你是不敢有,哎,七爷,你又何必如此呢,”慈禧太后有些忧伤和不悦,“自从你儿子当了这个皇帝,你就一直如此消沉,做什么!”
太后的语气微微喊着斥责,醇亲王连忙放下盖碗跪了下来,李莲英巧悄没声的把孤零零和醇亲王一起放在地上的盖碗拿了出去,醇亲王定定神,他这时候也觉得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奴才全家都仰仗太后的天恩慈德,不敢有所怨言,原本应该要为国尽忠,只是才疏学浅,不堪大用,不能和议政王一般帮衬着朝廷,实在是罪人一个。况且身子也不好,旧年就一直病着……”
“什么罪人,你是有功之臣,”慈禧太后摇摇头,“你是婉贞的丈夫,你们的婚事也是我促成的,虽然昔日我心里存着要拉拢你们几个文宗皇帝兄弟,给自己在后宫壮势的心思,但是总是看中你这个为人的,你擒拿肃顺,参赞军务,主管神机营,在御前当得好好的,怎么到了本朝,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反而什么事儿都不管,一概都退却了,只是在府里头闷着,好端端的人,都会闷出病来。”
“西圣,”醇亲王伏在地上咬着牙说道,“皇上是文宗皇帝的次子,不是奴才的儿子。”(未完待续。)
九、情义大者(一)
醇亲王的话里似乎有那么一丝埋怨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姿态低调,语气柔弱,“西圣明鉴,皇上是文宗皇帝的次子,英宗皇帝的胞弟,和奴才,和奴才没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言不由衷啊,七爷,”慈禧太后也不叫李莲英把醇亲王扶起来,只是把手肘放在靠垫上,看着自己手上的宝石护甲,“皇帝是你和婉贞生的,你是他的身生父亲,这点毫无疑问,虽然过继到文宗皇帝和我的膝下,但是,生父生母是谁,总是错不了的,将来史书工笔,你当然是皇帝本生考。”
醇亲王连连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好了,七爷不需如此,”慈禧太后见不得别人卑躬屈膝的模样,在她心中,最好的臣子就应该是不卑不亢,却又恭敬有礼,醇亲王这样子,“再这样磕头下去,磕出血来,别人以为我是如何苛待你呢,你自己是宣宗皇帝的七子,不要丢了身份!”
醇亲王也不坐下,只是垂着手听着吩咐,“你也认识我这么多年了,知道我不是刻薄寡恩的性子,如今皇帝读书还算不错,各样功课,说实话,倒是比英宗皇帝强多了,我想着再忙几年,也就都交代给他。”
醇亲王连忙接话,“皇上才几岁,那里就能担当起祖宗大业,西圣垂帘听政,朝野都是放心的,还是请西圣看在祖宗基业的份上,多辛苦几年吧。”
“这且不忙,只是有些大事,我找不到人去做,思来想去,也只有你七爷能担当的起了。”
“奴才才疏学浅,实在是担当不起大任,宣宗皇帝的裕陵我都照顾不周,那里还能担当起重任呢,议政王一直在料理军机处,太后吩咐他就是了,倒也不是奴才一味着推脱,只是怕耽误了太后的大事儿。”光绪元年,醇郡王就上折子辞去了一切差事,只留了一个照看裕陵工事,慈禧太后再三挽留,最后还是同意了,只不过是把醇郡王升为醇亲王,光绪二年,慈禧太后命醇亲王照看光绪皇帝的书房毓庆宫,醇亲王也是再三推脱,说自己“患有肝疾,不能担此重任。”慈禧太后不许,醇亲王虽然接下了毓庆宫的差事,但只是每月一进宫禁,凡事只问毓庆宫教书的师傅,极少和皇帝见面,忧谗畏讥到了这样的地步。
“这事儿,嘿,六爷他怕得罪人,不想做,所以一味着推脱,倒也正常,我呢,不宜露面这么大刀阔斧的去办,所以想一想也只有你来做了。因为大概只有你,才有这个胆色去做。”慈禧太后靠近了醇亲王,直视于他,醇亲王不敢对视只是拿着眼看地上,“不要告诉我,宣宗皇帝的第七子,以前敢怒敢言敢作敢当的醇王,这才没过了几年,就成了一个糟老头!”
“你告诉本宫,你是不是一个糟老头!”
“我……我不是,”醇亲王艰难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那你为什么要如此?”慈禧太后轻声快速的说道,“如此自甘堕落!”
“西圣!”醇亲王有些愠怒的低喝,抬起头来,看到了慈禧太后的目光,心里一凛,随即低下头,“是奴才不中用,”他的声音硬硬的,似乎没有一点点感情存在,“请西圣降罪。”
“什么不中用,你只是为了避嫌罢了,”慈禧太后微微嗤笑,“你有了个儿子当皇帝,反倒是把你自己个的雄心壮志都收起来了,怎么了,怕我提防你算计着你?天家无情,在你这里,到底是显得淋漓尽致啊。你把神机营的差事推掉,我同意了,毕竟你的身份尴尬,掌兵就不太适合了,我没有什么意见,外头的人巴不得要找些错处出来,要离间我们的关系,可你也休息这么多年了,如今可到了光绪七年,怎么,还想偷懒呢?你如今倒不是避嫌,似乎好像被我迫害了一样,杜门不出,大门不跨,二门不迈的,平时也不见客,什么人情往来也不做了,就连婉贞入宫比以前也少了,怎么了,”慈禧太后阴着脸,“怕我吃了你们?”
“奴才不敢,”醇亲王见到太后发怒,似乎反而不怎么提心吊胆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是为了避嫌。”
“避什么嫌,你也不想想,亲戚上说,皇帝是我的内侄子更是外侄子,我只有疼他的份,只是我毕竟要料理朝政,平时没有那么多的功夫去陪他,我想着你是亲阿玛,婉贞是他的亲额娘,给别人照顾总是不放心,还是你们时时进宫看顾才好,昔日慈安在的时候,就生出了许多风波来,你却是这点苦心也不体谅,反而躲得远远的,第一个别人觉得我夺了你们父子亲情,第二个,世人也会诟病醇亲王不看顾他儿子的江山社稷!”
醇亲王又跪了下来,“请西圣不要再说皇帝是奴才的儿子,奴才担当不起。”
“担当的起,如今有了社稷攸关的事儿,不找你这个七爷,我找谁?我告诉你,不管如何,皇帝就是你的儿子,你不帮衬着他,谁帮衬着他?你知道八旗的事儿吧?”
“奴才知道一点点。”
慈禧太后转过头,准备走出偏殿,“这事儿关系着江山社稷,关系到我们大清朝的稳定和发展,若是别人去做,我第一个不放心,第二个我也怕他们徇私,事儿若是办不好,还不如就不办。我想着,这是皇帝的江山,将来总是要托付给他的,皇帝不能够得罪人,他要做仁君,凡是得罪人的事儿,咱们提早给他做了就是,到时候让他清清静静的享福,岂不是最好?八旗的事儿,就托付给你全权负责了,”慈禧太后越过跪着的醇亲王,偏过头看着他继续说道,“八旗的事儿,你去找崇绮,凡事多和王恺运高心夔二人商量,若是这事儿办好了,你再想怎么着都随你是了,不过将来这御前大臣你先当着,平时当差,能时刻见见皇帝,我自己见不到儿子,也不能让你见不到儿子。”(未完待续。)
九、情义大者(二)
太后出了安佑宫,左近的大臣都已经尽数散了,小朱子捧着太后的朝冠跟在了后头,李莲英前来禀告:“郭大人已经去了左中堂的府中。”
“很好,郭嵩焘也算是干才,做事快捷,他们几个臭皮匠,商议一下,总能想出解决的法子的,凡事若是都来麻烦我,如何是好?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恭亲王的意思,是要把越南的事儿处理好,可他的手段,无非是外交而已,这倒也不是坏处,”慈禧太后看了一眼李莲英,“只是无异于虎口夺食,没有那么简单的,上次你去劝载凌,怎么样了?”
“他前几日回了话,愿意听从西圣的,”李莲英说道,“但是他不愿意就只是支持。”
“那是要做什么?”慈禧太后上了轿辇。
“他想着一同加进去,不仅要出谋划策,更要在里头做主。”
“哦?”太后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这个载凌看上去似乎十分上进啊,这也是,能从旁支宗亲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着运气是不行的,没有点头脑,迟早是销声匿迹的命儿,如今的八旗中人,比以前可是大不一样了,”轿辇又稳又快的朝着南边兴趣,“以前混吃等死,横行霸道些也无妨,现在么,嘿嘿,要么就是人上人,要不就是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吧。”
李莲英听不懂历史的垃圾堆,但是他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词,“那西圣的意思?”
“让他去吧,有一个郡王,一个贝子,还有一个承恩公,”慈禧太后摸了摸下巴,“这样的分量才算可以,礼亲王那边你要警告他,以后听谁的话,若是听话些,就让他来理政,理政就是权柄,权柄就是富贵,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的。小李子,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啊。”
“老王爷的一个侍妾,和礼亲王关系不一般。”李莲英神秘的笑道。
太后微微惊讶,“恩?可是真的?”李莲英点了点头,“有意思,那这个把柄可真不小,算起来,我要是恶心人,把礼亲王也夺爵了,想必也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话,只是,哎,算了算了,”太后叹了一口气,“干什么老是得罪人,你先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是老实,就不用什么话儿都偷漏给他听了,免得我只会拿着刀子吓唬人。”
“嗻。”
“既然对付英国人要让步,”慈禧太后转了转眼珠子,突发奇想,“法国人就不能太软了,不然英法两国一起跪舔,想着也憋屈,小李子,明白了吗?”
“奴才明白吗?”李莲英微笑道,“奴才会抓紧派人去南边的。”
“明白就好,”慈禧太后十分满意,点点头,“法国人败给了德国人,又是割地,又是赔款的,休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想着在东南亚占点便宜,重新震一震他法兰西帝国的威风,我瞧着,怕是不能那么轻松如愿了。”
越南,保胜城。
红河的水有些浑浊,泛着红褐色的样子,若是总理衙门或者是清华大学堂懂一些洋务化学的人一看河水,就能断定这一代必然有极好的铁矿,保胜城的对面,就是云南的河口,两城隔岸相望,光景却是大为不同,河口再往北一百多里,就是一个极好的露天铁矿,连带着河口都较之往日热闹不少。
保胜城却有些凋敝,凋敝的缘故无非是越南连年战乱,阮朝的宗室、逃入越南的什么黄旗军,白旗军、太平天国的余孽连番作乱,扰的越南北边的城镇都是十分冷清,所幸三宣副提督刘将军驻扎此地之后,倒也不甚荼毒地方,又靠近中国,两地交往频繁,渐渐的复又繁荣了起来。
一个穿着黑色对襟的士兵疾步走进了写着“三宣副提督府”字样的府邸,他的胸前有一块白色的圆形,上面却是没有任何字,头顶也包着黑色的头巾,他跨过大门,到了正厅,正厅之中,如今的越南三宣副提督英勇将军刘永福已经在了。
刘永福如今已经是四十五岁了,但是脸上一根胡子也没有,眼眶和脸颊深深的凹了进去,嘴唇薄薄的,但是抿的很紧,看上去就是意志十分坚定的性格,他正用棉布仔细的擦着自己的腰刀,一丝不苟,刀鞘刀柄刀刃处处擦拭干净,来的士兵禀告,“军主,河内的法国人派了人过来。”
“法国人来干什么?”
“他不肯说,说要见了军主才愿意说来意。”
“无非是红河的那些破事,”刘永福冷哼一声,“叫进来吧。”
来的使节是一个法国人和一个越南人,越南人是通译,法国人朝着大马金刀坐在正厅上的刘永福弯腰行礼,“提督大人,您安好。”
“您好。”刘永福继续擦着自己的长刀,“这位先生来保胜城做什么?要知道保胜城可是许多孤儿寡母的父亲丈夫都死在贵国的火炮火枪之下的,这里,不是很欢迎贵国。”
“还是为了红河的通商而来的,我们法国有好些商船被提督大人拦住不许运到中国境内,所以我们的领事大人和商会,派我来和提督大人商谈一二,希望提督大人行个方便,”他拍了拍手掌,两个越南人扛着一个铁皮箱子进了正厅,法国人把那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只要提督大人行个方便,每一年都有这一箱的银子拿来孝敬给提督大人。”
刘永福眼皮眨也不眨一下眼睛,淡然说道,手里的棉布还在擦着刀把,“红河通商的事儿,不用谈,不准。”
法国人又耐着性子说了好多话,刘永福只是淡淡得不说话,丝毫不理会法国人,法国人刚刚炮轰升龙府,又兵临城下要和越南人签订协议,把越南囊括其中,正是自诩为越南的太上皇帝,今日只不过是有求于刘永福,这才耐着性子赔笑一二,见刘永福如此不上道,不免勃然大怒,阴阴的说道:“提督大人是铁了心和我们法兰西共和国作对了?”(未完待续。)
九、情义大者(三)
“你怎么才知道这件事?”刘永福冷哼一声,看了看刀身,刀身上雪亮,照映出他的眼眸,“我黑旗军,从来见洋人就是杀的,你今天是客人来送礼,中国人最是讲究礼数,我们不乱来,拿着你的银子滚回升龙府吧!”
“你既然是中国人,为什么要盘踞在越南的保胜城!”那个法国人嚷嚷,“那你为什么不回中国去。”
“我是中国人,更是越南国王封的三宣副提督,英勇将军,怎么,你一个法国人,有意见?”刘永福慢慢站了起来,把刀咔擦一下,收回到刀鞘,“再说了越南乃是中国之藩属,怎么,我这个中国人还不能在越南呆着了?”
“越南马上就会成为法兰西的属国,刘将军,我相信这一点您不会不知道,”法国人阴险的说道,“到时候,什么中国人都不能在越南生存,”他挺起了胸膛,“特别是自以为是的中国人,绝对不能在越南继续生活下去。”
“有我一日,就不要做这样的梦,”刘永福把刀连刀鞘放在案上的架子上,转身瞥了法国人一眼,“越南这块地方,在北圻,法国人说了不算。”
“说了不算?刘将军,我相信您不是没有脑子的,干嘛说这样的气话,您虽然在越南是将军,在大清国内,可是一等一的反叛,被那个姓冯的将军像什么,对了,丧家之犬一样撵到了越南,”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你还在我们法国人面前装什么,我们早就把你的底子摸透了,我劝你还是识相一些,不然等到我们的大军开到这里,”他踢了踢地上的铁皮箱子,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巨响,“这些银子可就没有了,有的只是尸体、流血和哭喊声了呢。”
边上的亲兵大怒,纷纷都抽出了长刀,大声呼喝,法国人的脸唰的变白了,“我刘某如何去处,不劳你们费心,”刘永福坐了下来,挥挥手,让亲兵们把刀收起来,“我在这保胜城,背靠中国,领着越南国主的俸禄,已经很满足了,不想再和你们这些洋鬼子扯上关系,不过你的嘴巴也要放干净点,”刘永福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白开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他的眼角露出了杀气,那个越南人已经瘫倒在地上,法国人还强自忍住恐惧,不过这时候也不再用强硬的手段了,“刘将军,我们通商红河,经过保胜城进入到中国,只不过是为了做生意,越南皇帝承诺给你们收税,我们也愿意交税,只要大人把红河的航道打开让我们的商船运到中国去,将来我们法国兼并越南,我们还是愿意给将军和现在一样的地位,这是升龙府领事亲自告诉我的,甚至将军可以领取我们法兰西的爵位,您的地位可以比越南国王更高。”
法国来的使节大肆许诺,刘永福不屑一顾,“说这些真是脏了老子的耳朵,老子是叛贼不假,但也不会给法兰西当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刘永福站了起来,抚了抚身上的马褂,“你们不就想把鸦片和军火偷运到国内?我告诉你们,不能够,快滚,不要污了我的保胜城!”
“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法国人大怒,破口大骂:“装什么忠臣义士呢?我们把这些东西运到中国,对你没有任何坏处,你干嘛要阻拦我们的生意。你在中国也是叛逆,谁会理会你这个东西呢!”
“干嘛阻拦?”刘永福原本已经转身要退到后堂去了,听到法国人的叫嚣,又转了过来,背着手凝视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法国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告诉你,我是大清国的反叛不错,但我还是中国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和朝廷怎么闹,那是我们自己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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