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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铸清华-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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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贵妃噗嗤一笑,“咱们的万岁爷这是来英雄救美了。”
众人大笑,皇帝走了进来,看着众人发笑不知道为何,众人越发好笑了起来,皇后红着脸给皇帝请安,皇帝又给两宫太后请安,太后看着夫妻两人站在自己面前,十分满意,“如今终于大婚了,”太后的语气里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今个是你们大婚的第一日,古人云成家立业,成了家,自然也该立业了,内朝的事儿交给皇后,外朝的事儿,自然也要交了。”
皇后和皇帝垂着手听着,“虽然是大婚第一天,可有些话我也要说,”皇太后说道,“既然已经是大婚,那开枝散叶也就是头等大事了,别害羞,这是正事儿,文宗皇帝就你一个儿子,这重担你不担,还有谁?”皇太后又对着皇后谆谆教导,“你是皇后,这主持六宫,安抚嫔妃,让皇帝雨露均沾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众人不怀好意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帝后二人面红耳赤,却也只能低头称是,慈安太后又给两人解围,说要去淑芳斋听戏,一群人簇拥着帝后和皇后,出了储秀宫正殿,坐着轿辇出发,皇帝等人刚出了储秀门,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太后知道是内奏事处的太监,于是放下搭在安德海手背上的手,皱眉开口:“什么事儿?”
“天津出了乱子,还是和洋人有关!”(未完待续。)
三十一、画眉深浅(三)
戏自然是看不成了,皇帝也免不了要去出勤打卡,皇帝苦着脸坐上了轿子,跟在了皇太后的跟前,安德海现在都要在外头忙着工厂的事儿,所以难得在皇太后跟前伺候,今天倒是有空,于是就跟着皇太后的轿辇边上小碎步走着,只听到皇太后在低声嘟囔着,“这一天天的,就没个好消息,原本就想着玩一会,高兴的时候又来这种破事!忍着,忍着,不要急,再过几个月,就差不多不用管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安德海听着险些笑了出来,皇太后继续嘟哝着说了什么话,没一会,到了养心殿,太后这才恢复了仪态万千雍容华贵的样子,让安德海扶着自己的手从帘子后头进了东暖阁,皇帝也在前头坐定,梁如意就叫起,一声声传了下去,恭亲王带着军机处一干大臣到了东暖阁,太后懒洋洋的说道,“什么事儿,让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这可还是国婚的节庆日子。”话里的意思就是要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各回各家自己安静的偷着乐就行,小事儿,留着以后谈。
恭亲王颇为严肃,他也知道这会子带着全班军机来骚扰帝后是非常不礼貌的,但是今个的事儿,的确是大事,“天津那里有人冲击外国教堂,如今已经死了不少神父了。”
太后瞬间清醒,“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冲击洋人的教堂!”
同治九年起,天津发生了多起儿童丢失失踪绑架案件,世人十分惊恐,在五月初的时候,天气炎热,外国教堂收养的弃婴和无父母儿童因为疫病死亡,于是别有用心者在坟场翻看,说是外国神父修女用小孩子的心肝炼药,所以弄死了这么多小孩子,一时间天津土人十分激动,后又有一位被当地人扭送到官府的人贩子口中牵扯出望海楼天主教堂的一个教民,到了这时候以讹传讹,局面已经无法控制,民情激愤,士绅集会,学府停课,百姓们围住望海楼天主教堂,和边上几家各国开办的教堂,群情汹涌,要他们把剖儿童炼药的西方僧侣交出来,望海楼天主教堂是法国人开的,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气势汹汹带着神父等人来找三口通商大臣,天津巡抚崇厚交涉此事,崇厚也没有办法,也只好派兵保护住几座教堂,虽然想把洋人从教堂里搬运出来,奈何士人盯得甚严,无法运出,幸好当地的警察署尚且妥当,如今还不算出大乱子。
“这还不叫大乱子!啊,什么时候是不是洋人们都死了才叫大乱子啊!”太后听着怒极,狠狠的拍了一下手边的明黄色万字不到头四方八头蜀绣靠枕,“崇厚此人,实在是不中用,委了他在天津,不是怕了洋人,就是怠慢了洋人!这样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的,怎么今天才知道,才上报!这天津巡抚衙门的人是不是都是吃干饭不管事的!”
众臣伏在地上请太后恕罪,恭亲王心里苦笑,怎么崇厚老是摊上这样的事情,“天津之地,乃是洋务的窗口,也是彰显我大清与外国通商交好的门面,这和上海一样,甚至天津乃是京畿之地,入京的必经之途,若是地位上来说,更甚于上海,所以这天津之地,也是交给了崇厚这个旗人,这窗口若是弄不好,外国瞧不起中国不说,洋务的事儿,也办不好!之前对着洋人软弱了些,皇帝说了他,如今倒是好,对着洋人不管不顾了?若是他们没犯法,如何要围住他们,人贩子,怎么又和育婴堂扯上关系了?”
这是文祥在说话了,“洋人开办育婴堂,原本是好事,可中国之人送过的弃婴不多,所以若是有人送弃婴至教堂,洋人必然拿钱酬劳,如此以来,人贩子就瞅准了这个空子,拐了儿童去教堂,家人若是在教堂找到,必然是以为教堂拐卖了各家儿童,如此起了争执,洋人的教堂名声原本就差,出了这样挖人心炼药的事情,只怕是火上浇油,无法收拾了。”
“too young!”太后无奈的摇头,“这些人,怎么一点见识都没有,天主教在西方原本就是保守的教宗,叫他们解剖人身都是对上帝的大不敬,如何会什么挖人心炼药这么荒诞无稽的事情出来?你要说洋人心怀不轨,想着要在中原大行西方教,这是有的,想着要把鸦片多卖一点给咱们,这也是有的,若是说他们会要练邪术,我是一万个不信!”
“可如今天津局势十分不好了,”恭亲王说道,“法国大使已经对总理衙门发出照会,要求我们保护在天津的法国公民,若是中国保护不力,在暹罗湾的法国远东舰队可以随时北上来保护自己的子民。”
“洋人们这是想着借东风啊,”太后冷笑道,还想着要来沾染海上之事,或者来一个天津驻军?这些事儿想都不要想,“打发了回去,中国之事,中国自然会处理,一个词,秉公执法,若是教堂有问题,绝不姑息,若是土民有错,自然也要罚。不劳他们的军舰费心,我听说他们最近和普鲁士摩擦增多,怕是要打仗吧?还不如赶回去加油助威呢,”反正赶回去也是输。
普鲁士?马上要到了?太后突然想到了这事儿,来不及细想,“有北洋舰队在,无需他们操心了。”
“总理衙门派人去天津了,有了铁路,快得很,也已经要崇厚务必保护好洋人的教堂。臣等请旨,既然法国人说了舰队的事儿,怕也不是没影,请北洋水师警惕提防。”
“可,命北洋水师巡视渤海湾,拦截军舰,商船轮船例外。此外,诏令神机营第十三指挥、健锐营马步官军连夜去天津,我怕就靠着崇厚的那些抚标没什么用,”慈禧太后下诏,“天津不许乱,不许洋人们无辜遭殃,若是有不法事,自然有三法司在等着,也不许乱了洋务大事,告诉崇厚,只要是死了洋人,中外失和,乱了大局,就不是罢官那么简单了!”慈禧太后杀气腾腾的说道。
“嗻。”
“报纸那边我会叫高心夔说明一番西洋教堂的事,不至于大家都是什么常识都不知道。”太后继续说道,“免得大家伙都做傻事。”
“是,臣等商议了一番,崇厚虽然是北洋通商大臣,可没有钦差大臣的身份,怕是指挥不动太后排下去的军队。”
太后冷笑,“崇厚办的好差事,难不成这会子我有过不罚,还要先赏他钦差大臣的体面吗?”
恭亲王抢着说道:“自然不是,只是还需重臣领钦差大臣来代表中枢,这才有重视法人之意。”
“那你们说说,叫谁出去才好。”
“李鸿藻久在军机,政事熟稔,是文渊阁大学士,又是皇上的师傅,十分尊贵,若是去天津,自然不虞有差,奴才举荐李鸿藻。”宝洌雷潘档馈�
李鸿藻微微不悦,却似乎明白了什么,对着此事也就不拒绝,“恩?”太后微微疑惑,宝洌У囊馑迹褪枪淄醯囊馑肌�
这些人闹什么幺蛾子?想把这个清流招牌人物赶出京师去?让他去办这些洋务的事儿?和洋人交涉?别开玩笑了,他不把这件事办砸了,那就辜负了他作为清流的尊贵身份!
办砸了这件事?难不成?太后一下子心里透亮,果然呢秉政多年,这些人的各种小心思,自己好好想想总能揣摩到一二,也幸好是隔着帘子,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皱眉思索或者偷偷打量众人的脸色。(未完待续。)
三十一、画眉深浅(四)
“这可不妥,”太后干脆的否了宝洌У奶嵋椋比唬碛杀匦胧枪诿崽没实模盎实勐砩暇鸵渍耍驶挂忧垦埃还茉趺此担芤腥丝垂茏诺模氲碌罾锿返氖Ω担寥侍狭耍嫡庑┤兆由硖逡恢辈缓茫焱┙部翁菰铮挥形掏樆箍坝茫上в侄∮腔丶沂刂迫チ耍实鄣氖Ω嫡饷醇父觯艿贝笥玫木屠钍Ω狄桓鋈耍一怪竿潘绦痰甲呕实酃危馊ヌ旖蚴欠奖悖降滓彩且焓碌模羰怯幸坏闶露煌椎钡⒏樵谀抢铮癫皇堑⑽罅嘶实鄣墓危吭偎盗耍笕说氖露统氖露绕鹄矗降滓彩切∈拢庋锰镁Φ闹刑玫H吻詹畲蟪既コ雎恚疵庖彩切√獯笞觥!�
恭亲王等人暗暗腹诽,刚才那样说死一个洋人就要崇厚好看的话,也是你说的,怎么转眼之间,这会子就说洋人的事儿不重要了呢?“可如今皇上刚刚大婚,朝中的事儿大家一时半会都是挪移不开,挑不出别人了。”
谁还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太后微微冷笑,恭亲王的意思,趁着皇帝马上要亲政的时候,把这个军机处的刺头打发出去,这样一来,皇帝亲政,太后撤帘,外朝,起码是军机处的事儿,那就没有李鸿藻等人说话的份,没有李鸿藻说话的份儿,糊弄几下皇帝还不好说?再说,按照李鸿藻的尿性,自己还不知道,他去天津,第一个就要摆天朝上国清贵大臣的倨傲谱子出来,到时候别说解决问题,不把洋人们给激怒,才叫有鬼……
再说,李鸿藻会老实把这件事儿办下来吗?要知道,他是最见不得洋人的,若是真的看到洋人们的那些教堂什么,他就算不跳起来要亲自烧了教堂,也会对着已经义愤填膺的天津百姓们的过激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将来出了乱子,李鸿藻难辞其咎,起码这个军机大臣是保不住了,那么眼下的情景……
李鸿藻为什么不反对,那是因为他知道,不用争于一时,自己去天津办砸了,不要紧,皇帝还要靠着自己这个师傅,就算皇帝忘了师生之情,可只要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就不会允许朝中只存在一个人,只存在一个声音。
反正两方都认为,天津的事儿办砸了,没事儿。
太后老神在在,“那么,”微微思索,这件事儿最后该交给谁处理?
穆扬阿?这个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天津是他亲手创立的,人情世故熟稔,且和各国在宁波起就交好,对付这些事儿,想必是易如反掌,可他是交通部尚书,去管这件事儿,似乎有些多管闲事淡操心了,且他去,天津地方官员必然心思浮动,是不是穆扬阿这个老上司要重返天津了?崇厚是不是马上要失势了?不然怎么把他给派出来了,自己虽然很不待见崇厚,可也必须维护他作为督抚,在地方上的尊严,不然如何治理地方。
派亲贵大臣吗?亲贵大臣尊贵体面是有了,可能当差的没几个,能当差的还不够资格,这次去天津,不是享福的,是要细细查明回访上奏来龙去脉,以来定下和法国交涉之策的,不是去装腔作势的,这去的人必须有主见,有威望,有才能。
这样的人嘛,也只能是金陵的那位了,“就让曾国藩去,他是督抚之首,才干了得,这会子听说北上了?”
文祥想了想,“是,今年是同治九年,曾国藩要进京述职了,沿着海路北上,也是要到天津的。”
“如此一来,最好,让他办了这事儿再进京,也免得其他人费工夫,”慈禧太后点点头,拍了板,“叫传旨的人在天津等着他就是,想必用不了多少时候曾国藩就能接到这趟差事了。”
恭亲王等人无功而返,只好怏怏退下,李鸿藻没想到自己想办砸这件事儿的机会都没有,也只好磕了个头跪安而出,太后心里给自己一个欢呼,又一次打败了这些外头人的盘算,十分得意,等到皇帝迫不及待的去看戏之后,太后传召了高心夔和王恺运两个人,说着报纸上澄清一番的事儿,高心夔犹可,只是准备去发报纸的相关事宜,王恺运微微思索,皱眉对着太后说道,“太后,这事儿不对劲。”
太后突然心里就砰砰跳了起来,“怎么不对劲?”
“天津乃是通商口岸之地,就单单从同治元年以来,多少洋人在天津生活,多少人知道洋人们的习性,西部内陆之地百姓,若是不识洋人的事儿就罢了,可天津的人,洋人的行事还不清楚?”
太后竖起耳朵细听,“一定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兴风作浪,不然何以会有如此风波?”
太后点点头,“依你之见,这曾国藩去,能不能处置的好?”
“这事儿如今还简单,”王恺运说道,“毕竟洋人还没死了人,可若是死了人,依照洋人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性子,必然不肯善罢甘休,若是赔些银子还是小事,到时候万一因为这种小事再起战端,岂不是因小失大,把这兴盛的局面毁于一旦?”
“到时候,娘娘以为,这天津的事儿,去料理的人,有什么好果子吃吗?万一影响到中枢……”王恺运闭口不言。
“请娘娘传德龄公公问天津的动向。”高心夔连忙说道。
“叫德龄。”太后心里有些窝火,虽然自己没给宣礼处多少经费银子,怎么宣礼处最近这些大事都没禀告到位?实在是失职,皇帝突然发作的事情自己没好意思问,想必宣礼处也不知道内情,可天津的事儿,怎么会还没消息来?
德龄来到了养心殿,磕了头,从容不迫的听着皇太后发问,也不慌张,从红色袍服的袖子里头把一本册子拿了出来,“请娘娘过目,这里头是最近几日奴才在天津打探到的消息。”(未完待续。)
三十一、画眉深浅(五)
这事果然还不算完,没几天,还没等德龄就来报,那一日在养心殿慈禧说的话就已经传开了,慈禧太后听到德龄来报的时候还有些懵懂,“咋了,我说什么话了?”
“外头的人纷纷议论,主要是一些言官,和八旗新贵,说太后太过重视洋鬼子,反而把国内的子民生死都忘记了,言官们说太后未免是……”
“是什么?”太后眉心一跳。
“有些丧权辱国,失了天朝上国的身份……”
“这身份不是自己封的,是别人给的!”太后险些跳了起来,“自己若是没那个样子,别人也不会给你什么天朝上国的脸面,若是这会子已经被洋人打翻在地上,也没什么资格说什么天朝上国了!”
高心夔站在一边,见皇太后发了脾气,继而说道,“自从旧年在八里桥生了英法两国之后,朝野之中,颇多人心气又足了起来,这些靠着军功起家的新贵们,怕是对着洋人们的跋扈十分不满,都说要用火枪火炮再和洋人们斗一斗,看看到底谁厉害。”
好么,这下子,两面都埋怨自己,太后有些愠怒,反而失笑,“我倒是成了里外照镜子都不是人的猪八戒了。”
“娘娘,此事不可小看,”高心夔正色说道,“自道光朝以降,国人士气低迷,虽然以天朝上国自诩,可这败给洋人是不争的事实,所谓面子,一捅就破,咸丰年间,英法两国两次来袭,更是一路从广州打到了大沽口,还准备围攻京师,签了城下之盟,所幸太后运筹帷幄,击败了两国,这在陆路上给中国留了些许颜面,外人不知道这大胜来的侥幸,更实在是惨胜,只会以为天朝上国的威仪复又重现,万国来朝指日可待,如今洋人和中国通商,也认作是服从在天朝的赫赫武德之下,所以,如今洋人们传教通商等行事肆无忌惮,百姓必然多怨言。”
“太后借此大胜的威势,虽居于深宫,可外朝无人不服,因是军功为贵,而灭外敌者最贵,太后现养心殿,发落了辅政大臣,让恭亲王爷当议政王,行洋务新政,宗亲朝臣督抚均无意见,全都出自这八里桥大捷上,此役乃是太后立足的根本。”高心夔说话颇为直接,不然你一个先帝的皇后,就算认识字,会批折子,凭什么你就能垂帘听政,还颇为顺利的行洋务新政,全是因为你靠胜了英法两国,签了一个不算太屈辱的条约,这才行,不然你只能是老老实实呆在后宫里头绣花喂金鱼呢,想垂帘,做梦去吧。
太后显然是被这样的话迷住了,身子微微往前倾,听得十分仔细,“太后既然是靠着和洋人的对战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自然不能说这样的话,圣天子垂拱而治,遇事不可擅自下结论,更不能轻易体现自己的喜恶,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太后说洋人的性命紧要,是为了防止因为死了洋人与外国发生矛盾,可常人不知如今真正的局势,只会以为,这是委曲求全之策,如此以来,太后你又能如何宾服外头的人?”(未完待续。)
三十一、画眉深浅(六)
高心夔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法理的角度来说,自己能够垂帘听政,自然是从咸丰的皇后,同治的生母,手里又有同道堂印玺。可这些只能是保证自己坐在帘子后头,如何能够方便得对着外朝指手画脚,就靠着的是昔日的大胜了。
太后若有所思,高心夔继续说道,“如今太后的一席话,让人不免误解,太后是不是对着洋人太过谦卑了。”
太后默然,想了想,随即烦躁的摇头,“伯足,你以为我不想外国来朝,四夷宾服?这是任何一个执政者的梦想,无关乎什么面子,而是利益,现在若是我们也和英法两国一样,能轻轻松松杀到别国的首都去,你以为,我会不想杀到英法两国去?旧日之仇,我从来没有忘记,”太后闭上了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先帝死在了热河,别的先不谈,被两国逼迫到这个地步,这是毋庸赘言的,北京虽然没有沦陷,可天津、青岛、广州等地被洋人攻打,漕运断绝,这是不争的事实,我怎么会忘记?如今香港岛还在那英国人的手里。”
“俄罗斯的皇帝有句话,叫俄罗斯的土地虽然多,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香港岛如今看着没什么出息,可将来谁也不知道,这也就是我如今秉政的原则,”太后目光炯炯,“寸土不让,这不是我的心思,更是,”太后似乎想起了什么,“更是我心里的心思,更是将来千千万万人的心思。”
太后话里的意思有些古怪,不过高心夔也没说话,继续听着太后讲话,“所以谁不愿意提刀扬鞭赫赫武功平息天下,还是因为,如今,咱们不行。”
“英法两国远在天边,若想争雄,只能是发展水师,可咱们的水师还是洋人卖给咱们的,这租不如买,买却不如自己造。咱们还没那个造军舰的实力,也只好是委曲求全,嘿嘿,这些目空一切的东西,”太后喟然,“御史们也就罢了,这些军官们 ,到底还是要让他们见识一番洋人们的真正实力才好。”
“伯足,远东,就是东亚一带,如今还不放在洋人的眼里呢,他们的心目之中,只有西欧那一带,才是世界的中心,法兰西,英吉利,俄罗斯,还有奥匈,西班牙葡萄牙,还有现在的普鲁士,都围着欧洲的霸权而发生争斗,虽然听起来中国不再是中央之国,不过这事儿,咱们该偷着乐,他们正在欧洲为争夺霸主的地位而狗咬狗,无暇东顾,我们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左右逢源,该买的买,该学的学,该造的造,趁着这几年,咱们和洋人还没起冲突,把他们好的玩意都学过来,对着洋人不要太过趾高气昂,只能是陪着笑脸,希望他们把厂子搬进来,把东西卖进来,不管咱们缺不缺,如此这样对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洋务新政才有了其发展的目的。”太后说完了这些话,对着德龄淡然开口,语气十分坚定,“谁都别想暗地里使绊子,想要坏了洋务的大事!”(未完待续。)
三十二、内外皆困(一)
但凡是装x的情况下,都会出现一个打脸的事或者人来破坏这种自己以为能掌控所有的幻觉。内奏事处的太监来报,说曾国藩已经到了天津,接了圣旨,太后点点头,心情刚刚舒缓了一些,没想到有个小太监进了养心殿凑在德龄耳边说了几句,德龄眉头抖动,对着太后禀告:“太后,天津,那里有一处空闲的教堂被人烧了,这会子围着静海堂人又激动了起来,又有一群人围住了天津巡抚衙门,要巡抚交出呆在里面的洋人,这会子的局面,怕要糟!”
太后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果然,有人在煽风点火,那个教堂都没有洋人在了,怎么还有人烧?”见了火,人都是不理智的跟随动物,别有用心之人再怂恿一番,热血涌上头来,就不管不顾了。
王恺运也进了养心殿,“微臣去质问过白莲教,这事儿估计和他们没关系,”王恺运看着德龄,“也不知道德龄公公打听到了什么。”
“他打听到的我已经知道了,”慈禧太后说道,“无非是一群人不满如今的洋务之事罢了,表面上看着是如此,可内里还是觉得自己没权,哼,如今崇厚在衙门里头被围住,什么事儿自然也使不上劲了,万一洋人有个三长两短,被他们抓住了小辫子,闹起什么事儿来。怕是耽误不少事儿,”太后悠悠的对着王恺运说道,“若是朝政不稳,这皇帝亲政的事儿,可,就说不好了。”
王恺运心领神会,微微低头,“微臣这就去董谏台的府上。”
高心夔一惊,太后难不成,又不想归政了?
德龄默不作声,只听得太后吩咐,“把天津那几个人管起来,不许他们再生事,我原本想着引蛇出洞,把背后的人都挖出来,好好惩戒一番,如今看来,先打发了他们,日后再算总账!”
“嗻!”
。。。
大沽口,烈烈海风吹得各色旗帜随风狂舞,海船之上号角呜呜长鸣,为首的宝船上挂着一个斗大的“曾”字,十几声的炮响过后,一个穿着一品补服的长须老者陪着一个四品的官员下了船,长须老者见到码头上迎接的天津官员稀稀拉拉的,抚台、藩台、臬台一个都没到,不免微微皱眉,大沽知县在地下大礼参拜,见到曾国藩等人下了船,连忙起身上前迎接,心里却是连连叫苦,迎接钦差大臣,实在不是自己这个一个七品加六品衔的知县该出马的,只是这时候都没有大员在,自己作为大沽知县,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
“大沽县,抚台、藩台、臬台三位大人都去那里了?怎么不来迎接钦差!”那个四品的官员居然抢在了曾国藩之前开口,语气十分不悦。
大沽县知县身子颤抖了一下,连忙回道:“启禀大人,三位大人都有要事,不能前来迎接天使!”
“放肆!”那个四品官员呵斥道,“什么事儿比迎接钦差大臣还要重要!”(未完待续。)
三十二、内外皆困(二)
曾国藩只是淡然看着那个四品官员发作,大沽知县唯唯诺诺,“抚台大人被乱民围在衙门里面不得外出,臬台大人在静海堂外和百姓们对峙。至于藩台大人么。”
“藩台大人怎么了?”那个四品的官员明显是出京宣旨的天使,所以走在了曾国藩的前头,这时候也更是处处发问。
“藩台大人怕天津城之中局面更差,坐镇在天津城之中,须臾不敢轻离。”
那个礼部的员外郎倒吸一口气,没想到天津局面已经如此之混乱,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天边隐隐燃起的火光,朝着曾国藩拱手施礼,“钦差大人,下官已经把旨意传到,天津的事儿就交给您了,下官告退。”随即带着自己的随从上了马车,一溜烟的跑掉了。
曾国藩捻须沉思,那个大沽县令见到曾国藩不免有些似乎见到万家生佛的感觉,边上一个穿着锁子甲的武将一个鞠躬,抱拳行礼,“下官禄宝叩见钦差大人,神机营第十三指挥所、健锐营马步官军听从钦差大人指挥!”
如今军中在执行命令的时候已经不行大礼,所以禄宝只是拱手,曾国藩点点头,起身上了已经准备好的轿子,仪仗摆了开来,把大沽县令挤开了,大沽县令急切的说道:“请钦差大人速速发兵,解抚台大人之困!”
曾国藩转过头吩咐禄宝,“两部军官就跟在本官钦差仪仗之后,鸣锣警道,去静海堂!”
“嗻!”
钦差大臣的轿子里头极为宽敞,可以坐四五个人,曾国藩进了轿子,里头的一个幕僚,唤作张克展的,对着曾国藩说道:“东翁为何不先去救崇厚?”
“他在巡抚衙门,死不了,”曾国藩半合着眼,“我若是处置不当这件事儿,可就要死了。”曾国藩看的透彻,这事儿,事关中外关系,又关乎民心,实在是大意不得,不能做出任何让别人认为自己处事不妥当的行为。
“这些人不是杀官造反,不敢冲击巡抚衙门的,围住那里,只是怕崇厚出来,他在天津也呆了几年了,要是出来一主持,巡抚等同于百里侯,这些人就不敢继续为难洋人。”
“所以他们要围住天津巡抚衙门,只不过隔绝内外罢了,并不敢如何,他们要是敢动作,天津离着京师最近,没有他们有异心的空间。所以,兵法云攻敌之必救。如今这把火就在静海堂点的正旺,朝廷委了老夫来灭火,自然要先去着火的地方,只要静海堂平静了下来,就不会有大问题了。”
“可静海堂局势不明,混乱无比,大人若是去了,这千金之体,可不能轻易受侵害。”
“这怕什么,刀山火海都过来了,还怕这小小的天津?后头那些兵丁是太后派来给我用的,”曾国藩捻须笑道,“但凡有人若是觉得脖子痒了,我也不介意,把他们的人头摘下来。”
。。。。
“那我就不能继续发表意见了?在天津这件事上?”慈禧太后不甘心的问道。
“这几日已经有折子进来了,外头士林议论也颇多,”王恺运说道,“折子弹劾太后有失国体,天津的事儿,虽然也有中外事不能沟通的缘故,可首责就在咱们这里,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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