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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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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房一下紧张起来。
不过黎宝璐很乐观,相比于四个月前,他们现在可是大有资产的人了呢。
等黎宝璐把所有的东西规整好已是两天后来,她前一天晚上便叫厨娘去买了驱寒的驴肉和羊肉回来炖上,用竹筒盛上汤放在开水盆里温着,带了去考场接人。
今天便是第九日,会试收卷的日子,一早便有不少考生的家人在门外候着了。
黎宝璐和顺心也挤进人群里,眼巴巴的望着大门口。
而此时,被心心念念着的顾景云和赵宁正相互扶持着往外挪,脸色都有些泛青了。
虽已进二月,但京城还是很冷,尤其是晚上,寒风吹过,他们的号房是半开放的,木板又薄,被子也不暖和,要不是他们带进来两件大棉衣,有可能真的熬不到考试结束。
顾景云眼前发黑,手下意识的抓紧身边的人,相互扶持着往外走,他身边的赵宁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眼见着大门口就在前面,赵宁不由快走两步,但他的脚跟不上意识,左脚拌了右脚,脚下一个不稳就朝地上摔去,顾景云本来就是依靠赵宁才勉强站着,赵宁一摔他也往地上栽去……
黎宝璐在门外看得脸色一白,俩人这样的情况最忌讳摔跤,何况里面的考生还那样多,精神还恍惚,若衙役救得不及时就会被踩踏……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顾景云往地上栽下去的一瞬间便抽出腰间系的带子,手一抖就甩过去缠住顾景云的腰,再一收便把顾景云扯到身边,顺手往顺心怀里一塞便把带子又甩过去缠住赵宁的手臂……
而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有人一脚踩到赵宁的腿上了,黎宝璐将人往回扯时,那人踉跄一下便摔倒在地。
她的动作很快,神情恍惚的学子们没发现,但接人的家属中却有几人诧异的转头打量她。
更别说守着门口的衙役了,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黎宝璐这一甩一扯便把两个考生勾出来。
再去看摔倒的人,衙役们不由瞪了她一眼,进门去把那些摔倒的考生扶起来,正要再次出手的黎宝璐见状松了一口气,将被她拖出来的赵宁扶起来往外挤。
顺心面色青白的半抱着顾景云跟在后面,真是太险了,刚才他家公子就被踩了,要是再晚一点……
将俩人拖出重围,黎宝璐立即吩咐围上来的红桃,“把温着的驴肉汤拿来。”
黎宝璐把赵宁推给顺心,接回顾景云,摸到他的手一握,立时心疼起来,这手冰凉冰凉的。
黎宝璐接过竹筒,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小口,见他吞咽顺利便又小心不断的喂他。
驴肉汤温补气血,比之羊肉还要好,顾景云闭着眼睛喝了两口,胸腹间一阵暖流流过,他唿出一口寒气,这才觉得四肢又有了知觉。
一旁的顺心学着给赵宁喂驴肉汤,但他才喝了一口就往外吐。
顺心差点哭起来,“少爷您喝一口吧,这对身子可受不住了。”
“给他喝羊肉汤,”黎宝璐转头蹙眉看他,“羊肉汤就是预备着他们吃不仅驴肉才炖的。”
红桃忙从马车上取下一竹筒的羊肉汤递给顺心,顺心忙接过。
顾景云和赵宁便站在车下喝了半竹筒的汤,知觉回笼,俩人这才觉得冷,赵宁还觉得疼。
他有些迷煳的摸着自己的腿道:“我怎么觉着腿有点生疼?”
顺心抽了抽嘴角,知道他多半是摔下时就没知觉了,一边把人往车上抱,一边道:“那是摔的,回去就给您请大夫。”
“大夫都在这儿了,”二林帮忙把赵宁往车上拱,道:“今天需要看大夫的考生不少,朝廷早聘他们在此候着了,赵公子要看大夫在这里还比较方便呢。”
顺心顺着二林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外围一排大夫坐着,抬出来或被扶出来的考生都被带到那里排队看诊。
到了那里的,一律先灌下一碗热汤,然后再排队看诊。
顺心正犹豫,黎宝璐已经挥手道:“快走,快走,我医术虽比不上名医,但看他们还行,我们先回家再说。”
顺心立即放下心来,扶着赵宁安心的坐在马车里。
顾景云已经靠着黎宝璐昏睡过去,青白的脸色在车厢的暖气中一点点好转,待回到小院时虽依然苍白,青色却已经消失。
黎宝璐松了一口气,跳下马车就把顾景云抱回房里。
正打算上来帮忙的二林一顿,转身去帮顺心抬赵宁。
红桃着带着大包小包小跑着跟上。
黎宝璐现给顾景云把脉,这次他受损严重,可得好好补一补和缓一缓。
黎宝璐沉思片刻便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二林道:“去药房抓药,抓回来后把药给厨娘,让她熬成水给夫君沐浴。”
又吩咐红桃,“将窗户打开一些,别让风吹到床这边就行,微微通些风,他要是醒来便立即来叫我。”
这才去看赵宁。
赵宁的情况比顾景云好些,黎宝璐想了想便开了和顾景云一样的药,“他们体内皆积累了寒气,又损了元气,此时服药并不好,不如用药浴,慢慢的将寒气拔除,再给他们喝些温补气血的汤或药膳,先把底子打好再服药根除。”
顺心一点意见都没有,忙不迭的抓着药方要跑出去买药。
黎宝璐就拦住他道:“你照顾你家少爷吧,让二林去抓药,他被人踩了一脚,又被我拖出来,身上或许有瘀伤,你给他上些药膏吧。”
顾景云中途断断续续的醒来,黎宝璐给他喂了些驴肉汤,这才抱了他去泡药浴。
顾景云醒过来就看见黎宝璐正费劲的剥他衣服,他身上就只剩下一件里衣和一件里裤了,他脸一红,忙抓住黎宝璐伸向他裤头的小手,红着脸道:“我自己来,你先出去吧。”
难怪他会梦见自己要尿尿却总也解不开裤子,原来不是他在解啊?
黎宝璐的小脸也有些红,不过对顾景云身体的担忧占了上风,她道:“你身体虚着呢,万一摔倒了呢?我就背过身去,你脱了衣服马上进浴桶,我给你加热水。”
顾景云看了小妻子一眼,慢慢点头。
黎宝璐便立刻转过身去不看他。
顾景云松了一口气,解开衣服,扶着浴桶的边沿慢慢坐进去。
黎宝璐听到水声,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过顾景云的面色后问,“感觉怎么样?”
“药味有些重,头有些晕。”
黎宝璐就上前试了试水温,给他冲了一瓢冷水。
顾景云就闭目泡浴,盥洗室里一下安静下来,彼此间都有些尴尬。
黎宝璐就清咳一声道:“我们分得了不少财产,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去巡视。也好把京城逛一逛。”
顾景云嘴角微挑,应允道:“好。”
“我想问问邻居们是否卖房,若能再买下一套房子,我们把两处打通,那就宽敞了,到时候我们专门建一间藏,把你喜欢的书都买来收藏。舅舅和舅母的收藏也能拿回来。”
黎宝璐一边替他擦拭后背一边低声道:“我们现在有产业了,我想寄一些东西去给妞妞,舅舅他们手上虽有钱,但琼州地偏,有许多东西都买不到……”
在黎宝璐的絮絮叨叨中顾景云又昏昏欲睡过去,黎宝璐见了声音更低,也稍微自在起来,发烧一般的红脸温度也稍稍降了些。(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夜里顾景云和赵宁同时发热,黎宝璐早有准备,挑拣出药来让红桃去熬药,一碗药灌下去,再用被子一蒙,加上下午泡的药浴,俩人很快将体内的寒气发出,体温也下去了。
俩人昏睡了两天,期间醒来都是被灌顶汤和稀粥。
第三天一早赵宁就神清气爽的爬起来,活蹦乱跳的在院子里伸懒腰,倒是顾景云依然披着大麾慵懒的靠在窗口看着院子,脸色还有些苍白。
黎宝璐知道他先天不足,精心调养了十多年,现在受损,要调养过来也比一般人慢些,因此依然熬了药膳给他食补。
又跑去花市买了许多花回来给他赏,兴致勃勃的道:“等我们多买个院子,打通后专门给你做花园。”
赵宁听着直觉不对,愣愣的道:“弟妹,这话不应该是顾兄弟对你说吗?”
“就不兴我宠着我家景云哥哥吗?”
“哎呀呀,真是辣眼睛,”郑旭开着手指捂眼睛,“婶婶您也悠着些,侄儿年纪还小呢。”
施玮跟在他后面一个劲儿的笑。
见宝璐红脸,顾景云就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来问考题的?”
郑旭和施玮就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其实我们是来看看顾世叔的,这不是听说您病了担忧吗?”
“让赵兄和你们说吧,”顾景云拢了拢大麾道:“我想休息会儿。”
三人见他情绪低落,立时收敛的笑容慢慢退下,赵宁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的道:“顾兄弟在号房里的情况比我还好些,怎么出来两天了也没恢复?”
郑旭和施玮对视一眼,拉了他低声道:“顾兄弟进考场的时候顾家已经给他分出来了……”
红桃也拉了青菱退下来,整个院子只剩下夫妻俩。
黎宝璐坐在他身边,侧首问道:“你怎么啦?”
顾景云伸手握住她的,“就是觉着有些累,想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儿。”
“我把肩膀借你。”
顾景云扭头看了一会儿妻子的小肩膀,最后还是靠了下去。
顾景云看着院里已经开始冒绿芽的树,低声道:“春天到了,此时琼州的气候正好,也不知道我们寄去的袄裙妞妞有没有穿上,小孩子长得快,她去年没穿上,待到冬天可能就穿不下了。”
“裙子还是春天和秋天穿着最舒服,我们多给他们寄些漂亮的布料,再给他们两册京城时兴的画册,舅母和母亲就能做出来。”
“将手中的产业整顿一下,在城南租个小院子,等你二叔他们到了让他们住。”
顾景云的话题跳跃太快,黎宝璐压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点,但她依然点头道:“好,我正要和你说呢,分给我们的产业不是亏损就是平账,几乎没有盈余,所以我想把管事们都叫来整顿一番。”
“不用了,”顾景云淡淡的道:“不论是亏损的还是平账的,一律革除,我们再重新任命下去。不管是铺子还是山庄运作都需要资金,而我们没有钱,总要先从他们身上拿,也好知道谁忠谁奸。”
“要雇打手吗?”
“不用,和师兄借就行,这点他在行。”
黎宝璐皱着鼻子道:“舅舅回京会不会生气,我们平白给他收了个大弟子。”
“这已经是卫丛的执念了,这个徒弟我替舅舅收了。”
黎宝璐抽了抽嘴角,大徒弟也是能乱的?
“那你说师兄这次能考中吗?”
“能,不过名次不会很好,”顾景云笃定的道:“皇帝心眼小,不会给他好名次的。”
“那你呢?”黎宝璐担忧的问道,顾景云可是秦信芳的亲外甥。
顾景云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全看皇帝的心情了,他的心情要好,我的成绩该是多少便是多少,若是心情不好……”
要是心情不好,他的名次有可能会落到二甲。
毕竟他的试卷成绩摆在那里,皇帝也不好贬他太多。
而此时,皇太孙正留心观察皇帝,见他心情还不错,尤其刚才彭阁老正与他忆完当年,李安立即出列笑道:“皇祖父,春闱结束已三天,试卷应该评阅的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李安,淡笑道:“只怕是你想去看吧?”
李安不好意思的低头,“孙儿还没见识过呢,就是想跟在皇祖父后面长长见识。”
皇帝低头想了想,他今天感觉身体好多了,去贡院看看也好,毕竟取士是国家大事,反正每次底下的人也都要把最好的几份试卷给他过目。
“那你们就一起跟来吧,”皇帝环视一圈,对几个儿子和彭阁老道:“和朕一起去看看今年有哪些优秀的学子。”
四皇子立即带头应了一声“是”。
大家浩浩荡荡的往贡院去,贡院里正忙碌,监考官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批阅试卷,另一边房子则坐着不少书记官正在抄试卷。
考场里送出来的试卷是煳上籍贯姓名等一切能知道个人信息东西的,这些试卷会随机发到书记官们的手上,由他们用正楷抄写下来,写上标号,然后再交由监考官批阅。
每一份试卷都需要两个监考官打分,若给的分数相差太大,那么又由另两位监考官批阅一遍,再由主考官审核过一遍,若确定没问题,那就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取中间两者的平均分作为成绩。
而打分的最后还有一个卷面分,则是在统计最后分数时将原试卷找出来,一边打分,一边录入成绩。
因为卷面分是一目了然的东西,因此两位考官很少会发现分歧,在这一点上不用防备。
每收上来一份试卷书记官就要抄一份,现在他们抄的是最后一批,也是诗帖,占分并不重。
而考官们也将试卷评阅得差不多了,最好的几份试卷被单独放在一边,前三甲就会从这些试卷中选出。
皇帝一来,看的就是这几份试卷,他拿起最后一份试卷的策论,忍不住叫好道:“好,我大楚果然是人才辈出,将这人的原卷找出来,朕要看看是谁。”
这不符合规定,然而任何规定在皇帝面前都作废,他自己就是规定,因此考官们没纠结,带着书记官马上找出了原卷递给皇帝。
皇帝先欣赏了一下卷子上的字体,摸着胡子满意的道:“笔力透纸,筋强骨健,难得的好字。都说字如其人,看来朕这个学生还是个心怀坦荡,傲骨挺立之人纳。”
说罢“嘶”的一下就把封条给撕了,待看清试卷上的籍贯姓名,皇帝微微沉默。
主考官,即翰林院掌院就站在皇帝身边,封条一揭他也看清了上面的名字,他微微一叹道:“没想到是他,倒不愧是他教养出来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有这种见识。”
皇帝拿着试卷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半响才冷笑道:“将顾景云所有的原卷都找出来,朕要亲自看看。”
李安早退到一边去装鹌鹑,一动也不动。
顾景云的试卷很快被找出来,皇帝一一翻阅,他的确很厉害。
皇帝心想,这份试卷便是秦信芳当年也多有不如。
皇帝看着试卷目光复杂,他不知是放过,还是压下这份试卷。
他自觉宽宏大量,实在没必要去针对一个小孩,而且刚才他也把话说满了。
皇帝真苦恼,抬头便看见李安百无聊赖的低头站在那里,当初顾景云面圣时说的话又涌入心心头。
他想找个靠山,他想做太孙的老师。
皇帝转了转眼珠子,清咳一声后道:“不错,果然是后生可畏,其他几份试卷也不错,都找出来给朕看看。”
于是书记官们又去找其他几份试卷的原卷。
皇帝笑眯眯的把封条都撕了,最后在看到一份试卷时脸一沉,他丢下顾景云的试卷,拿起那份,等着主考官道:“这份试卷也能混到头几名吗?”
主考官瞄了一眼,心中了然,解释道:“回陛下,我们一共选出五十份试卷,再从五十份里选出十五份,这份试卷虽稍有不足,但在五十份试卷中还算不错,因此勉强能入围前十五。”
“可朕记得卫丛他有疯癫之症,你确定他能胜任官职?”
主考官抽了抽嘴角道:“陛下,臣只审试卷,不审人,卫丛既然能报上名,那就说明那不过是以讹传讹,并不足为信。”
皇帝撇了撇嘴,他还是不能忘记当年卫丛指着他的皇宫大骂的仇,哼,当时因顾忌史官笔伐,又因时局特殊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他,如今好容易有个报复的机会,皇帝哪里愿意放弃?
他正要把这份试卷淘汰,身后的大太监便凑上来低声道:“陛下,这卫丛是个混不吝,他要是个举人,您既不能打他,也不能骂他,可他若是个官……”
皇帝心中一动,卫丛要是个官,那还不任由他拿捏?
皇帝立即改了主意,丢下他的试卷蛮横的道:“可朕觉得他这份试卷不怎么样,最多能得个二三百名就不错了。”
主考官脸色一青,那不成了同进士?
皇帝也不自在的清咳一声,让一步道:“其他人的试卷就不错,你们便从里面选出最好的三份来,再由朕来点会元。”
主考官脸色稍好,看向顾景云的试卷时就有些复杂,他没想到顾景云能考得这么好,更没想到皇帝会放过他的试卷,不过这样也好……
主考官与众考官商量了一下,将公评最好的三份试卷送去给皇帝,而顾景云的就在其中。(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九十四章 会元
皇帝看着面前的三份试卷犹豫不决,他摩挲着顾景云的试卷叹气道:“秦家人性情都好,太傅不必说,心胸宽广,性情宽厚,其字便圆润厚重,而令公更是淡泊名利,有个三朝元老和太傅爹,却甘愿一辈子做教书先生,到骏德虽倨傲些,但也只是年轻时候,除了刚入仕那几年锋芒过盛,余时都厚德心宽。但顾景云……”
皇帝摇头道:“上次见他我便觉得他桀骜不驯,这次再看他的字,说是锋芒毕露也不为过呀。戾气这么重,朕实在拿不定主意。”
苏总管抽了抽嘴角,刚当着众大臣的面还说这字筋强骨健,有风骨,转眼就变成锋芒毕露了,陛下,您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苏总管想了想,低声劝慰道:“奴才刚听主考官的意思,顾公子的这篇策论算是此场会试中最优秀的了,几位考官都想点他做头名呢,不过顾公子年纪还小,多练几年也是好的。”
“秦家人一向会读书,成才也早,我看他年纪虽小,心性却不小了。”皇帝反驳,他看着手中的试卷再度沉默,最后看着这有些熟悉的字体一咬牙,恨恨地道:“算了,我便成全了他,只望他不要再掺和进这些事里来,看在太傅和令公的份上……”
皇帝将他的试卷递给苏总管,不去看他,“点他为会元,其他俩人的名次让他们自己定吧。”
苏总管躬身应下,将三份试卷送出去。
皇太孙李安正在偏殿候着,今日轮到他在皇帝身边侍疾。
苏总管看见他脚步便一顿,转身吩咐小太监道:“天气还冷,注意添炭,别冷着太孙殿下,南边的窗微微开些,免得气闷。”
小太监一一应下,偏殿里的李安看到停留在门口的苏总管,淡笑着出门道:“苏总管,皇祖父可午睡了?春日日短,别让祖父睡太长,免得晚上睡不着。”
“太孙放心,奴才一直看顾着呢,”苏总管微微弯腰笑道:“陛下才从贡院里回来,哪里睡得下,一会儿若是能咪咪眼就好了。”
“哦?”李安微笑的问,“皇祖父是在看头三名的卷子吗,虽然国家取士乃大事,但皇祖父也不能忘了休息。”
苏总管叹息一声,低声道:“陛下不是为此烦忧,而是顾念着旧人,心生感概,这才睡不下的。”
顾念旧人,那就是还念着旧情!
李安提着的心微松,含笑道:“那苏总管更该劝劝皇祖父才是,太医可是说了,皇祖父要多休息。”
苏总管应了一声,行礼过后回正殿,他的徒弟却留了下来伺候李安。
李安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笑道:“你师父伺候皇祖父辛苦了,这些东西你拿着去给你师父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他要是倒了,皇祖父身边可就没伺候的人了。”
苏总管的徒弟笑呵呵的双手接过荷包,低头弯腰道:“殿下放心,师父伺候陛下,奴才则伺候师父,一定不出差错。”
他一模荷包便能感觉到里面圆熘熘的几颗,他知道里面必定是他师父最爱的珍珠。
李安微微一笑,转身又丢给他一个板指,“也不能叫你白辛苦,拿去玩吧。”
徒弟更加高兴,点头哈腰的接了。
李安站在偏殿门口看着勤政殿上方的碧蓝天空,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情势于他们越来越有利了,自从一年前他被顾景云护送回京,局势便在慢慢好转,到现在,他爹进宫看他祖父,虽然依旧会被骂,却不再被骂得那么凶,而四皇子,李安微微的嗤笑一声。
皇祖父年纪大了,越来越念旧,而不巧,他念的旧正好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想到即将要出头的顾景云,李安高兴起来,继续回偏殿里猫着。
再三天,所有的会试成绩都统一出来,贡院正式放榜。
榜单一出,顾景云便成了所有人都焦点。
十五岁的会元!
天才都不足以概括,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嘛。
但知道秦家的人家都慨叹一声,“秦家人果然会念书,幸亏啊……”
幸亏秦家男人都不太能生,几代都是单传,不然早就成了世家大族了。
顾景云被点为会元,之前他又是解元,那要是殿试再得第一岂不就是三元及第了?
三元及第啊,百年都难得一遇,爱面子的皇帝一定会点他做状元的,哪怕他殿试不是特别优秀。
舅舅是罪民又怎么样,在琼州出生长大又怎么样?
皇帝明知他的身份还点他为会元显然是不在意的,那他三元及第后的前程可以想见。
大家看向顾景云的眼睛都绿了,恨不得把他抢回去做自个的儿子/孙子/女婿。
再看向陪伴在他左右的黎宝璐时就不太友好了,这个村姑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嫁了个这么惊采绝艳的丈夫。
不过顾会元才十五吧,怎么就成亲这么早?
少年,要不要考虑一下抛弃糟糠妻另娶?反正这种事你爹也干过。
但看着紧绷着俊脸的少年,没谁敢上前撩拨。
当年顾怀瑾抛弃妻子,如今又把他儿子分出来单过,现在上前问他儿子愿不愿意学他老子也来一出抛弃糟糠妻的戏码,这不是上前找揍吗?
虽然不能上门结亲很惋惜,但只要一和顾家比起来他们就又开心了。
他们是从未拥有过,惋惜也只是惋惜。
顾家却是有了却亲手推开。这么一个杰出的后辈子弟就这么被赶出顾家,不知道顾家人的肠子此时是不是青的?
顾家人的肠子青不青顾景云不知道,他的肠子却是青的。
早知道不答应宝璐出门了。
自从马车上下来他就一直被围观,头上身上不断的被荷包,帕子和鲜花砸,一开始黎宝璐还如临大敌的伸手去接,待发现是小姑娘小媳妇们扔掉荷包鲜花时黎宝璐就不挡了,反而还兴致勃勃的去挑选,让红桃买了一块粗布将这些荷包包起来,美其名曰“收藏”。
“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用这个来激励他们好好读书,要是书读得好,他们也能像他们的父亲一样受姑娘们欢迎。”
顾景云抽了抽嘴角,满脸寒霜的继续往前走。
红桃在后面满头大汗的道:“太太,包袱里装不下了。”
黎宝璐微微惋惜的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包袱,小手一挥道:“那让二林把马车赶来吧,我们上马车。”
顾景云一愣,然后怒道:“你不是说二林还在巷子里没赶到吗?”
“是啊,当时我说这话时二林是在巷子里没赶来,但后来他就赶到了呀,”黎宝璐斜睇了他一眼道:“你又没说你想坐马车,我以为你想走路呢。”
话音才落,旁边酒楼的一个窗户被推开,一捧鲜花被扔出来,在空中四散开,却都目标准确定的噼里啪啦落在顾景云的头上,肩膀上。
顾景云寒着一张脸看黎宝璐。
黎宝璐哈哈大笑起来,抬头冲窗口掩面往这偷窥的女子抛了个媚眼,“扔得好!”
窗里的美人显然没料到黎宝璐会夸她,放下遮脸的手帕问她,“顾太太,我给顾公子送花你不生气吗?”
换了她她早气坏了。
黎宝璐骄傲的道:“我夫君龙章凤姿,被人喜欢不是正常的吗?”
顾景云脸色稍霁,正好二林赶了马车到跟前,他便伸手拽了她上车,临走前扭头对窗口的小姐道:“小姐这花还是给未婚的郎君们送吧,我家有娇妻,送我也是白糟蹋了。”
“怎么是白糟蹋,人家这是表达对你的喜爱之情,是在追星,又不是追着要嫁给你,还不兴人家表达呀,我觉得只要不扔石头之类的东西就行。”
“闭嘴,”马车里传出凶巴巴的男声,“你让我用花,用荷包从高处砸一整天试试。”
“疼了吗?”
“哼!”
马车渐行渐远,到得最后大家只能零星听到一些细语。
黎宝璐正拿着帕子给他擦脸,笑嘻嘻的给他检查他的头发,“没事,没事,一点都没肿。”
还从旁边收着的花里捡出一朵插在了他头上,然后一个人看着他的头傻乐。
顾景云又瞪了她一眼。
大楚男子簪花不是稀奇事,但他知道在宝璐的认知里不是这样。
她一个姑娘家都很少簪花,更别说他一个男子了。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过花朝节时,舅舅剪了一朵山茶花给他戴头上,回头她看见了先是一呆,然后便笑得在地上滚起来。
虽然后来她收了笑,但他却知道在她的认知里男人是不应该簪花的。
也因此,除了花朝节簪山茶花,重阳节簪菊花以祈福外,顾景云几乎不簪花。
此时见黎宝璐又往他头上插花,他立即扯下来转而****头上,瞪眼威胁道:“给我老实些,不然下次不带你出门了。”
黎宝璐立即老实了,还眨了眨眼道:“我是高兴的嘛,你可是会元了呀。”
“高兴到要欺负我吗?”顾景云木着脸问。
“是啊,我一高兴就忍不住要做些事情,和你一起同乐。”黎宝璐看着他的脸道:“谁让你整天板着个脸,中了会元也不笑。”
顾景云就叹气道:“我是中了会元,但师兄考到三甲去了,除非殿试上他惊采绝艳被皇帝点进二甲,不然他就是同进士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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